凡煙小說

第二百章李銘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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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這邊,謝如霜卻是靜靜的等著二叔來通知她啟程。

她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裏的自己,雖然不仔細瞧,是瞧不出眼睛的紅腫了,但是莫名的,她還是忍不住盯著自己的眼睛看。

“春原。”想了想,她還是叫了春原,“你昨日去傳話,可曾見到世子?”

春原乖巧的搖搖頭,“昨天店裏只有李掌櫃一人。”

謝如霜點點頭,“那世子就沒有再傳話來?”

春原搖頭,不曾聽六慶說起過。

謝如霜悵然的點點頭,示意春原下去,她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既想要去見見裴朗,又覺得見了他不知該說什麽。

百無聊賴的擰著自己的裙角,直到扶煙進門說,“二爺說了,讓小姐出門。”謝如霜才懨懨的起身應好。

扶雲和扶煙對視一眼,都發現了今日謝如霜的心情好似不大好。

謝如霜上了馬車,跟著二叔一道去了前院正李常安的府邸。

剛一到地方,下了馬車,謝如霜擡頭便看見一個看上去有些熟悉的人影恰好從李常安府裏的偏門出來。

那人帶著一頂青花小帽,笑瞇瞇的沖門房擺了擺手,便大步背對著謝如霜行去了。

謝如霜不禁有些楞住了,還是謝炳正開口叫她,她才恍然。

謝炳正看了看謝如霜的神色,有些擔憂,“雙雙這是怎麽了?昨夜沒休息好?”

話一問完,謝炳正忽然想到了昨晚在壽善堂和謝如霜的相遇,怕她問起昨天的事情,便不待謝如霜回答,就帶著她往府裏走。

謝如霜自然也察覺到了二叔不對的情緒,只不過眼下她到底顧不得這個,方才從偏門出來的那人,怎麽瞧,都像是昨天遇見的那個救了孩子的男子。

如果真的是他,這倒是巧了,他怎麽會來李常安府上?

難不成也是李常安請來的醫者?但是昨天瞧著,不大像啊。

謝如霜心中疑竇叢生,對這位素未謀面的李大人生出了不少的興趣。

她只是聽說李常安頗善婦人兒童病癥,倒是不曾聽過此人與旁的有什麽關聯。

一進府,他們二人便受到李常安的熱情款待,“炳正兄可算來了,老兄這可是等的心焦啊。”

“哪裏哪裏,醫館繁忙,耽誤了常安兄的事宜,炳正實在慚愧,慚愧。”

一見到二人如此親近,謝如霜暗自點頭,看來二叔同這位李大人,倒是交情不淺。

李常安這才看向謝如霜,“這就是謝小姐吧,久聞大名啊,我孫女兒很是喜歡你呢,說閨閣女子,當以謝太傅之孫女為首啊。”

一上來就給她戴高帽子,謝如霜眉毛一挑,忙退後半步,搖頭道,“李伯伯謬讚了,如霜當不得如此盛讚,如霜倒是聽說,李小姐文采斐然,又兼善作畫,早有聞名,不過未曾相見罷了。”

李常安笑瞇瞇的捋捋胡須,“哎呀,她要是聽見你說這話,肯定高興地不行。”

李家小姐身子弱,是從胎裏帶來的,故此辦詩會,踏青,她雖然年紀與謝如霜相仿,但是甚少出現在人前。

謝如霜溫婉的笑了笑,李常安和謝炳正又交談片刻,這才引了他們往後宅走去。

“說來慚愧,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整日忙著在太醫院,又忙不出個名堂來,兒媳早逝,家中也沒什麽做主的人,我這個糟老頭子為了我家善善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但到底不曾見到療效。”

李常安一邊說著,一邊憂色忡忡,他臉上的憂愁很是讓謝如霜感同身受,若是家中有人病了,她也是如此。

只是不知,那李小姐到底生的什麽病癥,竟然讓堂堂太醫院正都束手無策呢?

二人被引到一處院子,甫一進院子,謝如霜就不禁讚道,好心思,院中植了不少花卉,瞧著就喜氣洋洋,不過謝如霜也註意到,這院中栽的,都是一些無味的花。

難道李小姐不喜歡花香嗎?

李常安頗解人意,瞧見謝如霜看花,便解釋道,“善善愛花,但是對花香有些敏感,容易生小疹子,故此尋來的都是無味之花。”

謝如霜點點頭,怪道院中是此番景象。

待見到李常安的孫女,李銘善以後,謝如霜這樣的想法便越發深刻了。

眼前的少女看著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因著常年不出府的原因,膚色極白,襯得朱唇似火,端的一副好模樣。

只是眉間微蹙,氣色瞧著有些羸弱,但臉上掛著笑意,叫人一看了就生好感。

“這便是謝太傅府上的謝姐姐吧?善善總算見到了。”她見了謝如霜便笑起來,聲音也細細若若的,聽著就知道底氣不足,腎氣微弱。

謝如霜忙讓她坐好,“李小姐不必多禮,今日得見京中蓮仙,不知有多少人羨慕我呢。”

她此話到不假,李銘善雖然很少出門,但美名在外,她的畫作堪稱大家之風,流傳在貴族人家,人人得以誇讚,因著她病弱,又出身太醫世家,故此得了個蓮仙子的美名。

李銘善一聽這話就羞紅了臉,微微咳了兩聲,只這兩聲,謝如霜便聽出來,這個姑娘,應該是肺裏出了問題。

李常安見二人如此要好,更是笑的欣慰,“炳正兄,今日便勞煩你替善善瞧瞧了。”

謝炳正應了,搭脈上去,凝思片刻,苦笑著搖搖頭,“謝某不才,得出的結論與常安兄一致,李小姐身嬌體弱,因著出生時嗆了羊水,肺腑虛弱,長此以往,怕是見不得風,見不得外面啊。”

李銘善神色安然,聽完謝炳正回話,還乖巧的道謝,“多謝謝大夫了。”

謝如霜打眼瞧著,便覺得有些心疼,李銘善的畫作她也是瞧過的,她極擅長山水畫,就是韋舒也曾讚賞過,她畫作之景,如同實物。

沒曾想,這樣一個善於畫山水的姑娘,卻出不得門,因著身子病弱,甚至連花香都聞不得。

蒼天何其忍心啊,謝如霜垂下眼。

李常安也無奈的點點頭,“早知如此,什麽藥都試過了,我只是不甘心罷了。”他愛憐的看了一眼李銘善,“善善,你且先坐著,勞煩謝小姐陪善善說說話,炳正兄,我們去外面。”

謝如霜自然應了,這樣的姑娘,她瞧見就喜歡,又怎麽會不肯陪著她呢?

只是她坐下以後,想了想,還是歉意的沖李銘善笑笑,“李小姐,可否介意我替你把把脈?”

李銘善驚奇的看了她一眼,“難道姐姐也曾同謝大夫學醫?倒是不必顧忌,叫我善善就好。”說著就主動伸出白嫩嫩的手臂。

“真是羨慕姐姐,我也想同祖父和父親學醫的,只是我這身子不爭氣。”

李銘善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眼神澄澈,仿佛一汪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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