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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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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朗微微擰緊了眉,見木架上人不為所動的冷笑看著龍一,臉慢慢被掐的漲紅了,二人仍然是劍拔弩張,不肯相讓。

“好了,龍一,別忘了他還不能死。”

龍一聽到這句話,這才狠狠又瞪了一眼木架上的人,松開了手,輕嗤笑一聲,“我肚量沒有世子這麽大,被人罵到頭上還能忍受。”

說完他又輕飄飄瞥了一眼裴朗,“聖上愛重世子,想必此事你一定馬到成功。”

不待裴朗回應,他便離開了。

裴朗又看了看木架上的人,心情糟透了。

此人乃是鎮北大將軍衛嵩手底下有名的精兵強將,名叫劉恭,時任越騎校尉,去年入冬前,他隨衛嵩鎮守薊州,在一次追擊北狄人的戰役中,不慎落入敵人圈套。

衛嵩一時受人蒙蔽,采取了錯誤的攻防手段,劉恭屢勸不得,最後暗自違背軍令,帶領部下沒能遵守衛嵩的命令作為第一支沖鋒隊伍殺入敵營,而是帶著他們後撤到敵營後方,這才救下了身受重傷的衛嵩,不然一代鎮北將軍,恐怕要死的憋屈。

誰知衛嵩重傷一直未愈,回朝以後,副將軍鄭奐以逃兵罪名將劉恭擒住,又說此次戰役實在過於蹊蹺,衛嵩受傷也不明不白,他懷疑軍中有敵方細作,求聖上徹查。

這一查就將劉恭查到了暗牢裏。

算起來這已經過去了近兩個月,劉恭拒不承認通敵賣國的奸細身份,偏生始元帝又不知怎的,認定了劉恭不潔,裴朗欲行試探之言,卻被始元帝搪塞過去了。

看了良久,裴朗才出聲叫人過來,“給劉大人換一間寬敞幹凈明亮些的牢房,架子去了,找人來上藥,再準備些好克化的粥食。”

底下獄卒可不是尋常牢房的獄卒,各個都身體健壯,聽到裴朗吩咐後也不多問,手腳伶俐的卸下劉恭身上的枷鎖,但是手下功夫並不輕,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獄卒碰觸到他琵琶骨上的鎖鏈,頓時只聽劉恭一聲悶哼,便暈了過去。

裴朗眼風如刀,從那個獄卒身上刮了過去,“不知輕重的東西,他眼下還不能死,你若不願聽我命令,大可滾出這牢房!”

獄卒只覺得身上一寒,也不敢與裴朗對視,連忙稱錯,放輕了手上的力氣,扶了劉恭往別的牢房走去。

劉恭現在呆的地方,算是牢房中最差的,幾乎黑壓壓的沒有采光,只兩盞微弱的蠟燭燃著,裴朗見獄卒將劉恭扶了出去,這才又踏進牢房。

他鼻尖俱是血腥味,還夾雜著一股難聞的黴味,走到木架前,他仔細看了看木架。

這樁架子緊靠墻壁,劉恭方才是雙手被縛在身後,裴朗仔細回想了一遍他說的每句話,每個細微的動作,閉上眼睛,靠在木架上,學著劉恭被人綁著的模樣,準確還原了他方才的樣子。

若是龍一在此,絕對會吃驚的發現,裴朗此刻的樣子,就是劉恭在唾罵裴朗時的模樣。

裴朗的手背在身後,一點點的順著記憶輕微的動作著,忽然,他指尖觸及到了粘膩的東西,微微搓搓手指,指尖順著墻壁流下的粘膩液體向上摸索著。

找到了,裴朗心裏喟嘆一聲,仔細記住了被劉恭用指尖一點點摳出的凹跡。

那是一個烏字。

他出了牢房,在暗牢門口又交代了幾句,叮囑獄卒這幾日好生待劉恭,但無論如何只有一點,不要同他說話,一個字也不許,無論劉恭是罵也好,求也罷,不許有人同他交談。

出了暗牢,外面還有冷風微刮,裴朗卻覺得這風一吹起來,他身子反倒暖了些,畢竟比起外面的溫度,暗牢裏才是真正永不見天日的寒冬。

他緊了緊衣領,快步朝宮門外走去。

和謝府的合作開始,他們改變了宮裏夢香一案,隨之變化的便是整個局勢,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推翻重來了,就比如這次的劉恭一案,他猶自記得,前世確實出了這樣一樁事。

但不同的是,衛嵩只是受了輕傷,而這一次,聽說傷重的幾乎起不來身,還長時間失去意識,不然一切也不會任憑副將鄭奐所言,軍營那麽多人,竟然沒有一人替劉恭辯解。

至於劉恭帶領的那隊人馬,早已被看押起來,受盡折磨。若不是始元帝還存有一絲理智,恐怕那些戰場上殺敵衛國的勇士,不是死在敵人的手上,而是死在這宮中的宦官手中。

裴朗只覺得一口郁氣堵在胸口,讓他憋悶的要發瘋。

還有謝家,自從查出宣平侯有疑點以後,他派了人夜探宣平侯府,得到的卻只是第二天擺在大街上的屍體,他便交代了謝如霜,幕後之人應該有所察覺,要她開始安安穩穩的只當做一個普通的貴女即可。

好在他派去的人是死士,查不到任何線索,不然裴朗都要讚嘆一聲,對方實在太過狡猾。

石光沒有任何異常,依舊同往日的低調一樣,見狀,裴朗更加肯定,幕後之人,絕對不止是石光。

其實,他心裏真正的猜測是,石光,也許只是擺在外面的一個替代品。

裴朗出了宮門,正巧遇上了進宮給皇後請安的清河王,原先的二皇子裴隴的轎子。

“臣叩見清河王。”他客氣行禮。

裴隴掀開了門簾,“世子?快快請起,這是剛從父皇那裏出來?”

裴朗起身,沖他拱手,“剛換完班,清河王可是要去給皇後娘娘請安?”

裴隴臉上帶了笑意,“母後這兩日有些風寒,本王去瞧瞧,既然世子得了休息,便去吧,咳咳。”說著他微咳了兩聲,只是咳嗽而已,臉上卻迅速染上一抹紅暈,裴朗見狀微微後退,“清河王請。”

裴隴放下了門簾,宮人又擡起轎子向前走了。

裴朗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看那頂群青的轎子,奇怪,裴隴的身體有這麽差嗎?他皺起眉頭,他記得,裴隴君子六藝,無一不精,雖仁善之名在外,但騎射功夫堪稱絕技,身子不應這麽弱啊。

想到這裏,裴朗心裏又暗暗記下了這一樁事,他現在顧不得裴隴,之前說好了,要去看望鎮北大將軍。

將軍府那裏原本因著自己違背父命,留在京城一時頗為不滿,已經拒絕了好幾次,好不容易衛嵩的兒子替自己說了情,才爭取到這次機會,他可不能輕易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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