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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另有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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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將軍府在偏離繁華街道的另一方向。

裴朗停下馬,看見明明還是節日裏,鎮北將軍府卻一派清冷的樣子,心裏微微嘆了口氣。

世人皆是如此,一直以來常勝的將軍只要有一次失敗,就會面臨質疑和冷嘲熱諷,明明功在前,過在後,人們卻只能捉住英雄那不小心走錯的一步。

他翻身下馬,輕輕扣了扣大門的門環。

吱呀一聲,門輕輕開了,一個楞頭楞腦的年輕兵牙子探出了腦袋,見是裴朗,他也不多說,“將軍府不招待客人,還請回吧。”

裴朗一瞧竟是個小兵開門,心裏也有幾分疑惑,但他面上並未表露,只是客氣的說,“我不是來做客的,先前與衛小將軍說好的,今日來看望衛將軍,我是裴朗。”

聽完這席話,小兵上下打量了一下裴朗,“你就是那個年少從軍,一戰成名,後來留在京城的小將軍?”

說完,他語氣有些遲疑,“我說錯了,你已經不是將軍了,請進吧。”

裴朗的心仿佛被什麽戳中了,他動了動唇,卻還是沒說什麽。

一進府,果然就如同他在外疑惑的,即使衛將軍此次歸朝在朝內討不得好,也不至於將軍府如此冷清啊?

到了堂內,裴朗見到了這位替他說話的衛小將軍,衛齊峰。

他們二人年紀相仿,又同是少年參軍,曾有大周二少將之稱,只不過後來裴朗自請回京,這個名頭便再未有人提起罷了。

衛齊峰神色很清冷,他看了一眼裴朗,拱手行禮,“裴世子。”

“不敢不敢,衛小將軍。”

衛齊峰聽到裴朗這樣稱呼,無奈的笑了一聲,“裴世子可知我為何站在你這邊,讓你進府?”

裴朗搖頭,端起桌上的茶喝,入口皆冰,他混不在意,“只要能看望衛將軍,裴某感激不盡。”

見他神色安然,衛齊峰這才神色覆雜的看他一眼,“你知道的,軍營裏的人腦子直,性子也直,他們肚裏沒那些彎彎繞繞,所以對於你自請回宮,辭去軍職一事很不滿,但是,這並不是他們最後反對你來看我父親的理由。”

“哦?那就是有人吹了耳旁風了。”裴朗放下杯盞,“我也沒什麽好瞞的,劉恭校尉的事情確實交到了我手上,不過,我是今日才做交接的。”

衛齊峰聽罷,嘆了口氣,好似想說些什麽,到底又咽了回去,“我父親在內屋,請世子隨我來。”

裴朗跟著他穿過堂院,這才見到了他自從入府以後看見的第一個仆人。

那是個年紀有些大的老人,正在院子裏清掃路上的雪。

裴朗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衛齊峰捕捉到他臉上的疑惑,苦笑道,“世子莫怪,這府裏實在只剩下我和父親,還有這位老管家了。”

“府中其他人呢?”

“我父親清醒過一回,便是回京那次,聖上派禦醫來為我父診治,他恢覆意識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家人,讓他們去了莊子上住,只留下我,伺候父親的藥食。”

“衛小將軍為何信我?”裴朗壓低了聲音。

衛齊峰走在前面的身影停了停,他並未回頭,“不是我信你,而是我父親信鎮國公。”

說完他便推開了一扇門,“世子請。”

裴朗踏了進去。

這件房間十分簡潔樸素,一進來便覺得暖意融融,看來衛小將軍將衛將軍照顧的很好。

裴朗湊上前去,看見衛將軍安然的躺在床上,臉色看起來微微有些發白,但呼吸平緩,應當是沒有生命危險。

這就是他最不明白的一點,禦醫回宮,言說衛將軍失血過多,加上常年在外征戰,身體素質大不如前,又說那傷口正中後腰腎臟,便是恢覆了,體力想必也跟不上了。

按理說,回京修養也有一月餘了,但衛將軍仍然長時間昏睡不醒,偶爾清醒,也很是疲憊,身子又沒有中毒的跡象,就是虛弱的不行。

衛齊峰輕輕替衛嵩掖了掖被角,“世子,我父親白日裏便是這樣,你莫見怪,我喚喚他。”

裴朗正要搖頭說不必了,卻感覺到衛嵩放在被褥底下的手,好像微微動了動。

他頓時心領神會,應道,“勞煩衛小將軍。”

衛齊峰喚了許久,衛嵩才勉強睜開眼睛,他不過四十二的年紀,鬢角邊的白發卻生了不少,再想到禦醫所說的身子大不如前,裴朗心頭一酸,心中的無奈的悵然湧然而出。

衛嵩睜開眼後,良久才開口,“裴世子?”

“晚輩在。”裴朗恭敬的回答,“家父聽聞衛將軍傷重,原本想親自前來,卻怕打擾了將軍休息,故此對晚輩說,來瞧瞧衛將軍如何了,待春暖花開,再請衛將軍喝酒。”

衛嵩緩緩點了點頭,又招手示意衛齊峰出去。

待衛齊峰出門後,裴朗輕輕扶著衛嵩坐起來,兩人慢慢交談了幾句家長裏短,都是言說年輕時鎮國公和他的事情,良久,裴朗感覺到屋外的人走了,這才輕聲道,“衛將軍身體到底如何?”

衛嵩聽到這句話,眼中精光一閃而過,他咳嗽著,笑著看了裴朗一眼,“真的很重,但是現在還算好。”

裴朗點點頭,“將軍可是在防著什麽人?”

衛嵩定定的看著他,“裴世子,我與你父親一同征戰,鎮守大周國土,我信你父親教不出來忤逆子,也信他不會容忍你放肆誣陷忠良,所以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可要聽準了。”

說罷裴朗便附耳過去,待衛嵩一席話說完,裴朗的眉頭皺的極緊。

若事實當真如同衛嵩所說,他之前想的一切,便都全部錯了。

見裴朗神情端肅,衛嵩一邊咳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這是那人要我轉交給你的,世子,我們行伍中人,看不透這裏面的玄機,你若是能堪透這裏面的意圖,還請多多提點我兒。”

裴朗擡頭,鄭重的行了個軍禮,“多謝將軍信任我,只是,您若真的下定決心,衛小將軍——”

衛嵩擺手,“他生在軍營裏,長在軍營裏,我夫人雖有癡傻,卻也懂得將在外,保家衛國的道理,這是他的命,沒什麽好說的。”

裴朗點點頭,“裴朗定不負將軍所托,只是還有一事,裴朗不明。”

他將在獄中發現了劉恭所摳出的那個烏字之事說了出來,便見衛嵩也疑惑搖頭,“他雖然違背軍令,但後撤到敵方陣營時發生的事情,我確實不大清楚,此事,你還需問他,這樣,你聽我的,看看他肯不肯告訴你。”

裴朗從衛嵩的房中出來時,有意無意的又看了看那個掃地的老仆,還有站在廊中的衛齊峰身後的小將,這才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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