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五章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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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剛過了新歲,家家戶戶門前的紅對聯和福字還映襯著冬日的皚皚白雪。

天剛微微亮起,謝府的門一大早就開了,看門人穿著厚厚的夾襖,探頭探腦的看向外面,見今日應當沒多少客上門,這才搓搓手,招呼了一個小廝出來。

“六慶,你可真是好命,得了小姐青眼,出府事事都要你打先頭。”

名喚六慶的小廝帶著個紅布絨帽,聽到看門人這樣說,立即伶俐的從懷裏掏出一塊碎銀,“勞煩葉大哥這幾日為我開門,這點年禮你收好咯。”

看門人眉開眼笑的接過銀子,催促道,“快去吧,等主子們起身之前你得回來,不然又尋不到人了。”

六慶機靈的應了一聲,就匆匆出了府。

他先是往街巷裏鉆去,不多時就到了八合元,敲了敲門,一個小二開了門,六慶笑著打了招呼,就將懷中的東西遞給小二,出了八合元,這才匆匆向城門方向奔去。

三爺今年又沒歸家,但是提早托了信回來,說是這幾年廣陵富庶了不少,來來往往的商戶頗多,他得了不少好皮子,叫人壓著送往京城,算算日子,今日應當是到了驛站了。

雖然六慶來的早,驛站的人卻不少,天有些冷,人多了熱鬧起來倒也不顯得冷了。

六慶要了一壺熱茶,暖了暖身子,見驛站的主事人還未出來分發貨件,便靜靜的坐在一角聽著旁人說話。

“哎,你可聽說了?韋慶侯府家的大少爺可總算回京城了,說是五年游學已畢,該歸家孝順父母考取功名了。”

“喲呵,那今年的榜首可算的上這位亭林公子,無出其二啊。”

“那可說不得準,照我說,京城俊秀人才可是不少,況且鎮北大將軍也領命回京了,他那兒子,文武雙全,聽說也絲毫不遜色韋慶侯家的。”

六慶默默聽著這些人說話,將幾個新鮮有趣的記在心間。

他家小姐喜歡聽這些,自然便要因著主子的需求耳目伶俐些。

眾人正說著京城裏的熱鬧事兒,六慶耳尖的聽見了一聲嘆息,“雖說新歲裏不說晦氣話,但我聽說南邊兒地界這兩年日子不大好過啊。”

“老兄,別說了,咱們都是本本分分人,這些事情自然由朝廷操心,你可別說了。”

有人忌諱的捅捅那人的肩膀,六慶瞧了一眼,那人便不再說話了。

待驛站主事人出來,六慶憑借府裏的腰牌順利的問道了貨物的走向,那主事人一瞧是謝家的人,臉上的殷勤真切了幾分,“哎,小哥是太傅府上的?不巧,前些日子,這路上大雪阻撓了道路,這年禮想必要過兩天才能到。”

六慶點點頭,出於保險又問道,“大雪可深些?”

主事人搖搖頭,“要說這雪也還好,只是走的那條山路險滑些,許是山上的雪掉落了下來,才阻了路。”

六慶應了一聲,便匆匆往府裏趕。

今日小姐吩咐好的,要去素留侯府裏做客,素家的小姐一向準時,他可不能耽誤了時間。

謝府裏,謝如霜瞧著鏡中裝扮好的自己,無奈的嘆氣,“扶雲,早說了,婉輝和我乃是親近的朋友,哪需得這麽打扮?”

扶雲身量長開了些,聽到謝如霜嘟囔著抱怨,只當聽不見,小姐這幾年長得快,有時候,她覺得小姐每日都比以前美上一分,偏偏她自己倒不覺得,到底是新歲裏做客,又是去素留侯府上,哪能隨意敷衍?

“扶煙,今日我隨小姐出門,你在府裏可要看顧好。”她囑咐著。

扶煙點點頭,又道,“小姐,小少爺來了,在廳裏坐著呢。”

一聽到幼弟來了,謝如霜連忙起身,謝安出生時候身子就有些不足,最是怕冷,這麽大早就來了,她倒真的擔心他凍著。

瞧見廳裏乖巧坐得端正的小人,謝如霜不由得笑了起來,“快來。”

謝安雖然只有四歲,卻乖的很,平日裏最愛粘著謝如霜,早上起來聽到周綰說謝如霜今日要出府,他急慌慌的就來了。

“阿姐,阿姐真好看。”他歪著頭,伸手去夠謝如霜頭上簪子的流蘇,“小安的阿姐最好看了。”說著便笑嘻嘻的要抱。

謝如霜也不顧著身上的裙子,笑著抱他起來,“你不乖,不是說好了,等我回來就陪你玩嗎,怎麽一大早又來了,而且兄長今日也在家裏,就讓他陪你可好?”

一聽到這個,謝安的小鼻子皺了皺,“不要他。”

剛踏進廳裏的謝猛聽見謝安這句不要他,哀怨的喚了一聲,“好雙雙,你瞧瞧他,我這樣好的哥哥哪裏去尋,他竟然還不要我。”

謝如霜放下謝安,扭頭笑道,“兄長也真是的,小孩子玩笑話也要當真。”

她盈盈一笑,就是看慣了妹妹的謝猛都作怪的用手遮了遮眼,“不過他這句話真說對了,雙雙越來越美了。”

謝如霜臉微紅,她自己的容貌自己知道,又是看慣了的,自然不覺得什麽,因著珍惜家裏人,她同兄長也親密了不少,但聽謝猛這樣直白的誇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兄長也俊秀的緊,你可莫要打趣我了。”她扭身叫扶雲看茶。

謝猛啞然,他素來不愛聽旁人誇他容貌,但是容貌爹娘給的,他又能怎麽辦?還好逢著變聲期,旁人說他,他還可以故作高冷的不回應,妹妹打趣他,他卻無從辯解,臉騰的就紅了。

謝如霜瞧見他模樣,微微一笑,“好了,不逗你了,我等會兒就要出門,你好容易在家裏呆著,多陪陪小安。”

謝猛一直在遠山書院裏,有時隔著一兩月才回來,謝安不常見到他,自然沒有和謝如霜那麽親近。

謝猛自己也知道這個道理,點點頭,又道,“你去素留侯府,可還有旁的什麽人?”

謝如霜想了想,“婉輝不曾提,應當就是幾個玩的好的吧。”

謝猛點點頭,又囑咐道,“素小姐性格開朗,行事有時,嗯,反正只要你們姑娘家在一起就好。”

謝如霜自然知道他說的什麽,不由得抿嘴一笑,她這兄長也不知怎麽的,就是看不慣素婉輝太過自在的模樣,總說一個姑娘家,這樣實在有些不好。

她倒不這麽覺得,素婉輝很好,比那些裝模作樣勉強自己當淑女,收斂性子的人要好上百倍。

“咳,還有,聽說韋家公子回來了。”

謝猛說到這裏眼前一亮,“雙雙不是同韋小公子關系尚可?我,為兄甚是仰慕韋公子才學,想要結識一番。”

謝如霜腳步一頓,韋舒,亭林公子游學五年,終於要回京城了,想到那年長公主生辰見到的少年,她心裏微微一動,如斯君子,不知變成什麽樣了。

謝如霜點頭,“自然,兄長靜候佳音吧。”

謝猛笑道,“那我先提前謝謝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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