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三章莊子

關燈
三日後,京城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街道上的百姓有的忙著推著小車趕回家,有的則幹脆坐在臺階前,享受著小雨帶來的片刻涼意。

一個身穿蓑衣,帶著草帽的人行色匆匆的跟在走的極快的男人身後,見前方人步速不減,他咬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若不是道長非要自己來,他才不肯下山!

不多時,裴朗別院迎來了一位新客人。

方圓和燕飛支著一張小桌子,看著小雨綿綿,燕飛偷偷看看外面,又看了看一臉迷惘的方圓大師,心裏不禁有些好奇。

也不知道主子同方圓大師說了些什麽,他已經三天都這麽乖了,每天按時吃飯睡覺,就連面對請來的醫者,方圓也老老實實的任憑檢查。

只是身體還是不見好轉罷了。

就連他都能看出方圓大師的虛弱無力,連水桶的提不起來的方圓大師,居然還有底氣說自己沒事?

“咚咚咚。”

聽到敲門聲,方圓臉上的神色更加覆雜了。

“去開門,看看,是誰來了。”他輕聲說。

燕飛奇怪的打開門,便見門外除了燕行子,還站著一個陌生的少年,雖然不曾見過這人,但燕飛和他對視的那一刻,還是莫名覺得心頭一慌。

這少年,瞧起來,倒和南詔那群惱人的家夥有幾分相似......

方圓隔著水簾看著門口的少年良久,喉頭滾了滾,才道,“進來吧。”

小小的院內,四人皆不出聲。

“我叫慶月。”那個少年擡起頭來,直視方圓,或是,直視他脖頸間露出的紅色線繩。

方圓原本就膚色極白,在紅色線繩的映襯下,顯得更加顯眼。

少年只略看了看,便低下頭,“我母親曾和你有同樣的病癥,我是來照顧你的。”

我知道。

方圓想說話,卻發覺自己嗓子想被澀住一般,開不了口,他幾乎是慌張的轉過了身,“燕飛,帶他去偏房住下吧。”

而謝如霜此時卻已經在了離京城二十多裏地的莊子上。

她悠哉悠哉的坐在躺椅上,樹蔭遮蔽著,顯得涼爽自然。

京城下雨,這莊子確實一片大好晴天,有只貓兒從房梁上躍下,看了看底下的謝如霜,又鉆到旁處去了。

扶雲和扶柳在屋前陰涼地裏繡花,瞧見謝如霜自在的模樣,就知道她心情極好,也不知謝如霜是怎麽想的,明知道昨日周葳蕤便要回臨安了,卻還是在三天前就帶著人來到了莊子上。

扶柳看了看廚房那頭忙的正歡的春原,沒來頭的覺得一陣心慌,難不成小姐知道她親近瑞和的事情了?這麽一想岔子,繡花針不小心戳到了自己的食指間,她忙將指尖含在嘴裏,強迫自己不要亂想。

扶雲則沒想這麽多,雖說在府裏也沒做過什麽勞累的活計,到莊子來,卻更顯的清閑了,她自然是瞧出了扶柳的不對勁,卻沒出聲提醒。

她們是一同入府的,先是被嬤嬤分到了不同的地方,後來又一同伺候小姐,算起來也有四五年的時間。

四五年的情誼,早在她知道了那日吃壞肚子的點心是扶柳給她的時候,便慢慢淡薄下來了。

扶雲輕輕嘆了口氣,她不明白,扶柳為什麽要這樣做。

“小姐。”春草從外面回來,臉蛋被曬得紅撲撲的,她也混不在意,“有客人來了。”

“快請。”謝如霜起身,似笑非笑的看了扶柳一眼。

扶柳沒來頭的心裏咯噔一聲。

便見外面走進來一個自己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人。

只見來人的一瞬間,她手上的繃布便掉落在地上。

“扶柳,傻楞著幹什麽,還不快迎迎。”謝如霜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話裏話外卻沒有顯露出不快來。

“奴婢,奴婢——”扶柳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中年女子,眼圈慢慢紅了起來。

來人見了她,忙喚道,“啊呀可叫我找著你這丫頭了,你在謝府裏做事,怎的不告訴我!”

她頹然的坐在地上,一時間亂了方寸。

謝如霜坐在正堂上,看著扶柳淚已漣漣的跪在下首,心裏沒有一絲波動。

她明知扶柳是裴奉的人,卻還是要咬牙忍下來裝作不知情。

但知道了扶柳拉攏瑞和一事,她的怒氣再也忍不下來。

時間退回到三日前,知道了扶柳和瑞和相交過密一事,她心慌了,順著瑞和一路摸上去,連帶著將周葳蕤出去買琴的事情一並查了個底朝天。

怪罪自己,怪自己太不小心,讓扶柳鉆了空子,表姐明明在彭府之後,還未對裴奉動情,都是修琴一事,才讓她徹底放下了心防,引裴奉為知己。

還怪自己太過心軟,沒能第一時間就將扶柳摘出去。

謝如霜的心覺得冷極了,她明明有機會挽回表姐的事情的。

“扶柳姐姐,這是怎麽回事啊?”謝如霜輕聲問,“你不是說你的家人都死了嗎?這個人冒充你的家人,我把她押送到官府去處置如何?”

她聲音稚嫩,還帶著不谙世事的疑惑和天真,卻聽得扶柳心裏發抖。

這是怎麽回事?

小姐是何時知道的?

扶柳覺得心裏一陣陣的發冷,是了是了,也許她還不知道,只要自己否認掉。

“小姐,奴婢冤枉,奴婢當真不識得她!”

那婦人一聽,氣得立即做起來破口大罵,若不是扶雲攔著,恐怕幾個耳光就要扇到扶柳臉上去。

“你個死丫頭,怎的發跡了就忘了你老娘我!你生的與我一模一樣,還敢睜眼說瞎話?老娘剛從那地方出來,休想再讓我回去!”

“扶柳姐姐,我看此人一定是瘋了,亂認攀親,哼,長得像又如何?世人這麽多,有一兩個像的也不足為怪,扶雲,快叫人來,把她壓到官府去!就說她誣賴謝家,亂攀親,還動手打了我身邊的人!”

“不,不,小姐。”扶柳一聽慌了神,“奴婢是說,她與奴婢肖像,也是緣分,不如趕走她就是。”

她眼圈紅紅,看著謝如霜,明顯有幾分心虛,卻還抱著微弱的希望。

謝如霜認真看著扶柳的眼睛,這樣驚恐的神情,她曾見到過的。

在趙居一腳踹開扶柳後,說道,“聖上不收無用之人,你那沒用的母親七日前在牢獄裏畏罪自盡了,咱家瞧你們母子真是一對賠錢貨,不如死幹凈了事。”

“是嗎?扶柳姐姐?”謝如霜歪頭,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好吧,這件事我信你。”

扶柳正欲磕頭道謝,又聽到謝如霜問道,“那瑞和的事情呢?還有,環佩街的事情,你要怎麽解釋?”

扶柳擡起頭,看著小小女童臉上的冷漠,徹底頹唐的坐倒在一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