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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仁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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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殿下的乳母十分體貼殿下,府中事務俱是她在打理,現在一看果然是個好的。”裴朗試探著詢問。

惠賀皇後雖然對裴奉有幾分冷淡,但畢竟母子連心,裴奉這個美名在外的乳母就是惠賀親自為他挑選的。

“朗弟。”裴奉的面部表情柔和下來,“乳母帶我至忠至誠,一直侍奉左右,說句不當講的,我內心是敬著她的。”

裴朗挑眉,聽起來,比起惠賀皇後來,裴奉似乎更親近這位乳母。

“時辰不早了,我就先回了,待府邸建成之日,裴朗一定備上賀禮來討堂兄一杯喬遷酒喝。”裴朗站起身來,拱手告辭。

裴奉看著裴朗離去的身影,原本翹著的嘴角抿下來,原本想著接觸一下裴朗,說不定能從他這裏入手,再爭取更多的助力,現在看來,此人著實聰明,不像裴盛由信上說的那麽魯直。

他原本也想著裴朗一早就頂替父命上了戰場,應當是個豪爽不拘小節的,對這些彎彎繞繞應當不怎麽上心,但今日這樣一接觸,畢竟是國公府裏出來的人,倒是圓滑的很。

“哎,你,就你,過來。”他沖方才端茶倒水,也送著裴朗出了府門的小太監招手。

小太監麻溜的躬身小步跑到他跟前,“殿下。”

裴奉看著眼前瘦小的小太監,想起裴朗沒頭沒腦的稱讚他伶俐的那句話,不由得皺眉,雖然這些都是乳母挑選的,但是這小太監他平日裏確實不怎麽看到。

“你叫什麽名兒?”

“奴才本姓趙,嬤嬤叫奴才小居子。”小太監點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

“以後來書房伺候吧。”

“謝殿下。”

重華宮內,一個年長的太監正在服侍著裴隴看文書。

見裴隴眉間淡然,不驕不躁的,他微微嘆了口氣,“殿下當真一點都不擔心?”

裴隴放下手中的文書,揉了揉太陽穴,他手中拿的是前幾日從戶部放置文書的角落裏翻出來的幾個折子,不知是何原因,被壓在墻角,似是未曾上呈上去。

“你指什麽?”

“裴世子去那位府上的事兒。”

裴隴笑著搖搖頭,“人家私底下看看新修的宅院,有什麽擔心。”

老太監嘆氣,“宮裏屬您仁善,不去想這些,您想想,今年原本皇子封王,也應當定下來儲位了,現在竟然絲毫不聽風聲,原本您就是聖上最屬意的人選,現下這情勢,您就當真一點都不急?”

裴隴啪的輕拍一下桌子,“永力,你是母後親自點到我身邊的人,怎麽會不懂這宮中的規矩?”

他板起臉,和始元帝的神情簡直如出一轍,“我為臣,為子,都不會去想那些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況且東平大旱的事情,我確實也有責任。”

他想起父皇禁足他之時所說的那幾句話,心裏還是疑惑的,但想一想戶部既然掌管天下錢糧,出了雙層倉這件事,確實讓始元帝大感失望和痛心。

只是米則文那件事,他始終都覺得不對勁。

米則文這個人他是見過一面的,才學橫溢且有赤子之心,他給了米則文救濟的銀兩也是因為看到了他瘦弱身體裏那副錚錚鐵骨。

一心從窮苦人家出身,好不容易有了功名的人,又怎麽會隨意魚肉百姓,鬥膽貪汙儲備災年的糧食呢?

至於裴朗,他確實曾邀約裴朗一同參觀府邸,但那時父皇身邊離不開人,裴朗也不得空,現下他有了空閑,裴奉相約,裴朗總不可能拒絕吧。

其實他還存了與裴朗細聊的心思,父皇說裴朗一心為民,雖出身武將,文職卻也可擔任,東平後來的賑災手段便是他想出來的。

歷代仁君賢帝皆愛好人才,對人才存有心心相惜之態度,故此他確實有些私心,想要與這位堂弟交好。

他做事不嚴謹,出了賑災一事,父皇只封自己為王,他也願意接受這後果,母後常說,心存仁善,以待子之心待百姓,以孝母之心孝國家,這才是他要不斷學習和努力的。

老太監看著他神色安然,又拿起文書細細查閱的模樣,心中暗嘆,裴隴是個仁善又心懷天下的,可惜他到底欠缺一份果斷和孤身一人的氣魄。

裴奉雖然是他弟弟,但那態度和行為哪裏是個乖巧的弟弟應有的模樣?

郁山。

畢夏漪急急向後退了兩步,幾個石塊從她方才落腳的地方滑下,她輕舒一口氣,又探身下望,這才發現,那陡坡之下,隱有住處,應當是有人居住,依稀看見炊煙了了。

裴盛由不知何時到了她的身後,看著腳下的村莊,他笑道,“趕了一大早的路,師姐想必既累又餓,走吧,我帶你去蹭一頓飯去。”

畢夏漪看著他一副好巧啊我們剛好看到了有人住的地方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當她是傻子不成,看來這一大早都是白跑,眼下的這戶人家才是裴盛由真正要帶著自己來的地方。

她美目一瞪,朝裴盛由剜了一眼,這才朝炊煙的方向行去。

謝府。

謝炳正看著一言不發將袖子攏下來的謝炳坤,心裏驚濤駭浪,難不成老三昨日是被人綁走了!?何人如此大膽,這處可是京城,謝家就算表面上對老三並不關照,但是他畢竟姓謝!

謝炳坤看著謝炳正臉上的神色變化,輕笑一聲,“二哥不必管這些,你既然學醫,就好好當個救人濟世的好大夫即可,我累了,就先回去歇著了,等父親回來,還請二哥說說這請太醫的事情。”

謝炳正唇動了動,看見他臉上那副滿不在乎又有些強作堅強的模樣,心頭一酸。

“炳坤——”他叫住了那個正要離去的身影,謝炳坤站住了腳,卻並沒有回頭。

“你是我弟弟,是謝家人,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謝炳正看著他消瘦的脊背,一字一句的說道。

“哎,二哥。”謝炳正輕輕回應了一句,便離開了壽善堂。

謝炳正心中五味雜陳,既想追問,又因為了解他的脾性,不能開口,良久,他長長嘆息一聲。

福果看著窗外兩位爺談話之後的情形,心中也是迷茫,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小姐這次從臨安回來之後,謝家就仿佛繃緊的弓,一觸即發。

看了看臥床安睡的老夫人,又看了看偏房睡得十分不安穩的小姐,福果心中突然湧上一股驚懼,打了個寒顫,她縮了縮脖子,總感覺脖上仿佛懸著一把不知何時就會落下的刀。

搓了搓手,她朝夢中仍然囈語的謝如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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