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如霜睡得十分不安，隱隱的，有汗從她鼻尖沁出，“小姐，小姐......”

福果在一旁輕輕的喚著謝如霜，許久，她才仿佛從夢境中掙脫開來，費力的睜開了眼睛，待謝如霜情緒緩和下來，她才被福果扶著坐起身，喝了一小杯水潤潤嗓子。

“祖母呢？”

福果替她擦了擦頭上的汗，“老夫人睡著呢，小姐，您是不是嚇著了。”

謝如霜搖搖頭，“二叔怎麽說？”

“二爺和三爺商量了一下，想著等老爺回來，請宮裏的禦醫來瞧瞧。”福果細心的觀察著謝如霜的表情，見她眉頭微皺，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時，福果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小姐，有句話奴婢想問問你。”

謝如霜擡頭，便見到福果嚴肅的神情，“您是不是知道老夫人因何而病？”

謝如霜啞然，她沒料想到，福果如此機警聰慧，竟然敢大膽的猜測出這個理由。

見她不答話，福果反而覺得心裏越發慌了，“小姐，您要是知道，告訴福果好不好，怎麽做，老夫人才能好？”

謝如霜靠在榻子上，目光悠遠，如果真的是因為所謂的天道，用來懲罰使用了返魂香的郭家人，她要怎麽做，祖母才會好起來呢？

“我並不知道。”良久，她仍是這樣回答了。

“小姐！”福果的脾氣也是上來了，“您還是孩子，不懂這件事有多重要，您要是知道，就快快告訴奴婢吧，求您了。”

謝如霜看著眼前慌了神的福果，並不計較她對自己的態度，福如和福果拼命護著祖母的樣子還在自己腦海中，在那樣的情況下，她們仍然保持著對祖母的忠誠，對於這一點，謝如霜從未懷疑過。

“福果，你是從郭府裏出來的，對不對？”

福果楞了一下，躬身低頭，“奴婢跟在老夫人身邊，就是老夫人的人，從哪裏出來並不重要。”

“你的主子是祖母還是郭家？”

福果打量著眼前一臉淡然的女童，她眼神安然，仍由福果打量，福果加重了語氣，“奴婢的命都是老夫人的，自然是老夫人的人。”

“好，我信你。”謝如霜微微露出一個笑，招手示意福果湊過來，沖她耳語了幾句。

福果詫異的擡頭看她，見謝如霜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終究是點了點頭，她向房外走去，走了幾步又立刻回來，鄭重其事的沖謝如霜福了個禮。

“小姐，奴婢也只聽您這一回，因為奴婢相信，您不會害了老夫人。”

這話說起來實在不講情面，謝如霜卻覺得心安，這樣才好，福如和福果，全心全意信任的只有祖母，不論其他人是什麽身份，什麽理由，她們想要保護的人，始終只有祖母一人。

謝如霜又在榻上坐了一會兒，便來到京氏的臥房，看著祖母沈沈睡著的模樣，謝如霜心裏覺得酸酸的，她輕輕將臉貼在京氏的手心，滿足的輕哼了一聲。

謝炳正進屋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幕，謝如霜臉上滿是依賴和擔憂，她小小的身子蜷在京氏的床側，看的謝炳正心裏十分難過。

他們謝家子嗣不豐，小輩只有謝猛和謝如霜兩個，現在謝猛跟著周禮平在郁山讀書，家中只餘一個小雙雙，大嫂又有身孕，現在母親也莫名沈睡，雙雙才七歲，卻那麽懂事，那麽聽話。

他鼻尖微酸，輕輕吸了口氣，謝如霜便警覺地朝身後一看，見是二叔，她這才安心的起來，叫福如在一旁看著，叫著謝炳正出了門。

“二叔，祖母的這個嗜睡的癥狀，具體是什麽時候開始的？”謝如霜認真的看著謝炳正。

“你剛離開京城不久，母親的身體就有些疲乏了，但若是要說具體的日期，福果第一次叫不醒她，應當是四月初六。”謝炳正想了想，確定的說出了日期。

謝如霜這下是徹底的肯定，祖母的癥狀，和自己有關。

因為她在臨安蘭清寺救了裴朗的那天，也就是她高燒不止生病的那天，同樣也是她有了意識回到現在的那天，正是四月初六。

“但是你回來之後，母親的癥狀就緩解了，甚至消失了，直到這幾日。”謝炳正頓了頓，想起自己的事情，有些愧疚，“可能是太過疲憊了，又出了這樣的癥狀。”

謝如霜默默地坐著，不說話，祖母的癥狀緩解了，是因為自己帶回了方圓大師的佛珠手串。

現在祖母又嗜睡，是不是，佛珠不再起作用了？

她心裏有些著急，卻又不能對謝炳正直說，直到福如出門來叫他們二人，說是京氏醒過來了，她才立刻起身進了房門。

京氏的精神很疲憊，見謝如霜和謝炳正進門來，她的目光散了散，又朝門口看了一眼，才費力的坐起身，喚道，“雙雙。”

謝如霜慢慢走到京氏面前，不敢去觸碰她，“祖母，您還好嗎？”

京氏輕輕撫了撫她的頭，“別怕，別怕。”

謝炳正上前來替京氏把脈，見她雖然神色欠佳，但脈象已經恢覆了正常，這才松了一口氣，“母親，我和炳坤商量著，等父親回府，咱們便想個法子請宮裏的禦醫來給您看看。”

京氏點點頭，又問道，“炳坤呢？”

謝炳正想起三弟手臂上的勒痕，心頭一緊，“他說有些事，想必一會兒就回來了。”

京氏有些失望的點頭，見母親如此神色，謝炳正險些就要說出勒痕之事，但終究被他忍了下來，母親現在身體不佳，再讓她操心這些，確實不妥。

安頓好了京氏，謝炳正和謝如霜這才出了壽善堂，見已是正午，謝炳正抱歉的沖謝如霜笑笑，“二叔得去趟百善堂，雙雙，府裏就靠你了，要是有什麽事，速速叫人來找我。”

謝如霜點點頭，見謝炳正大步離去的身影，又想到了那個她和祖母都百般懷疑的對象——欒玉瑤。

說起來自從謝炳正回府，欒玉瑤就好似消失了似的，再沒出現在府上過。

她也來不及想這個人了，眼下京氏的身體狀況才是她最關心的。謝如霜回到院子裏，叫了扶雲扶柳進屋，先是囑咐扶柳，府中這幾日不論是何處都看管的嚴厲些，又叫孫嬤嬤在一旁協助。

待扶柳離去，她一把拉住了扶雲的手進了小書房，斟酌了一會兒，寫了一封信，交到扶雲手上，“你拿著這信，速速去趟八合元，找八合元的主子，若是他家掌櫃說主子不在，便想辦法把這封信交到那日救你的那個侍衛那裏，一定要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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