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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三叔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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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霜看著喬師傅訓練春原,默默的在心裏掂量著自己和春原的差距。

說來也真是不公平,自個兒尋來的師傅,自個兒尋來的婢女,卻讓她心裏不由得感嘆人各有所長。

就說這春原吧,明明自個兒已經練得足夠勤快紮實,身體也強健了不少,誰知道一帶著春原一起來隨喬師傅學武,便立馬落了下風。

春原到底是身體強過自己百倍,又善於忍耐,有時候謝如霜都覺得咬牙難以支撐的時候,春原卻還暗自堅持著。

喬師傅也說,春原身子骨結實,年紀又不算大,實在太適合學武了,況且身邊放一個有武藝傍身的丫鬟,謝如霜心裏也更踏實。

自從知道福如福果都是郭家調教出來的婢女,身懷武藝又善於察言觀色後,謝如霜就一直很想在自個兒身邊也調教出來一個忠心又得用的婢女。

原先買下春原只是覺得她善於爭取機會又敢與表現自己,又出身鄉野,被賣到牙婆手裏同家裏也斷了個幹凈,正好適合謝如霜。

現在看來,這個春原不僅忠心肯吃苦,腦子也不笨,就連孫嬤嬤也說春原是個好的。

正此時,扶雲卻匆匆趕到了,“小姐,小姐,大喜事,六慶今日采買在城門瞧見三爺了,三爺說他先入宮述職,待述職完畢後就歸家!”

三叔回來了?

謝如霜楞了一瞬,是了,裴朗曾經說過,三叔這次考績全優,不日將回京城,沒想到日子過得這麽快,一眨眼,三叔就已經回來了?

謝如霜內心覆雜,一是對這位長久未曾見面的三叔不大熟悉,再者京氏對三叔的態度也十分微妙。

最重要的,她內心深處,對這位前世唯一幸免於難的三叔,有幾分懷疑。

謝如霜知道自己這樣想實在不該,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還有裴奉賜下的“國之肱骨”,只要想想,她渾身都覺得不舒服。

“此事報給祖母和母親了嗎?祖父父親他們可曾知道?”她穩下心神,準備回院子。

“老夫人和夫人那裏已經知道了,至於老太爺和老爺,還未曾歸家,奴婢已經派小廝們去傳話了。”扶雲拿出帕子擦了擦謝如霜頭上的汗,“小姐,天這麽熱,您還惦記著喬師傅這裏,著實太辛苦了。”

謝如霜搖搖頭,“我不辛苦。”又轉身交代喬師傅,“喬師傅,我先回去辦事,您訓練過春原以後先留一留,我有事兒和您說。”

喬雲點點頭,自從在謝府教習謝小姐武藝,因著謝小姐顧忌自己的顏面,特地在外面租了個小院子給她,素日裏她教習完畢都是回院子的,今日謝小姐提前說了,她便多留一留,反正春原這孩子她也喜歡,有人陪伴,好過孤身一人。

聽聞春原的身世後,她內心更為憐惜這個早熟懂事的小丫頭,早就決定將自己一身本事都教給她,既然春原是伺候謝如霜的,也恰好報了謝如霜聘請她的情分。

“春原,練好基本功,我再教你一些求生技能。”喬雲摸摸春原的頭,慈愛的說。

春原眨眨眼,她給小姐當婢女,用得著那些嗎?不過既然師傅願意教,她自然肯學。

謝小姐待她大恩,又不計較她卑賤的婢女身份,願意讓她一同學習,得空時還叫自己認字,春原不是傻子,這樣的主家,她跟著牙婆這麽久,未曾見過第二個。

謝小姐,她在心裏默默念著這個名字,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謝如霜一路上仔細回想,未曾記起前世的這時候三叔曾經回來過,若說回京述職,應當是有的,但是她並不記得三叔回家了。

謝如霜垂下雙眼,又一個變故。

扶柳早早就在房裏準備好了沐浴的水,謝如霜速速沐浴完畢就去了壽善堂,果然,就連母親也等在壽善堂了。

她擡眼打量了一下祖母的神情,與平日裏別無二樣,微微放下了心,原本還擔心祖母冷淡,現在看來,祖母倒也不是那樣不關愛三叔。

謝如霜坐在下首靜靜等著,說不上為什麽,她竟然莫名有點緊張。

借著喝茶的功夫微微松了口氣,卻發現,福果不在。

福如福果一般都伴隨祖母左右,畢竟頂著大丫鬟的名頭,福果只要不在,一定是祖母有事吩咐,奇怪,難道祖母今日還有什麽別的事宜嗎?

金鑾殿上,始元帝一雙眸子深不可測,他嘴角含笑的打量著底下跪著的人,聲音帶著蠱惑似的詢問,“謝愛卿,你說什麽?朕沒聽錯吧,你回京述職完之後的第一件事,竟是要上折子參你的父兄?”

底下跪著的謝炳坤擡起頭,黝黑的臉上寫滿了認真,“回聖上,正是。”

始元帝好笑的摸了摸鼻子,看了看身邊侍候的大太監輔忠,“這莫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你剛回京城,恐怕是有什麽誤會吧?”

“回聖上。”謝炳坤聲音鏗鏘有力,“微臣一路回京,素見百姓疾苦,誰知未進城門,便被一處熱鬧地方吸引了過去。”

始元帝頷首,“哦?是何事?”

“微臣見有人打著善棚的名義,揮霍家財,若是旁人便也罷了,偏偏這人竟然是微臣之二兄,京城百善堂的謝炳正。”謝炳坤伏下身子。

“聖上有所不知,這善棚素來是在流年不景氣之時,仁義之士體恤百姓才設之事。”

見始元帝像是聽進去一些話,謝炳坤又道,“如今一非災年,二非節慶,百善堂以善棚名義舍粥,此為一不妥。”

始元帝點頭,示意他接著往下說,“再者,所設粥食,過於豪奢,一有茶水,二有豆粥,並輔以小菜,有嘩眾取寵之嫌,此為二不妥。”

“其三,善棚所在京郊,若是一傳十,十傳百,引起百姓擁堵北城門,此為三不妥。”

始元帝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謝炳坤擡頭,面容嚴肅,說完了最後的話,“最後,謝炳正雖以百善堂之名設立善棚,所耗財物人力卻絕非一個醫館可以提供,其人雖為平民,但京城眾人皆知,他是謝太傅之子,謝廷尉之弟,此舉隱射謝家,有沽名釣譽之嫌,此為四不妥。”

始元帝終於明白了謝炳坤的所有意思,他點點頭,看著腰板挺直,剛正不阿的謝炳坤,“那依愛卿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理,謝炳正並非臣子,百姓舍粥,朕無權幹涉啊。”

謝炳坤磕了一個頭,才道,“臣雖為臣子,亦為人子人弟,諫言乃是因為忠,若是聖上讓臣裁決,臣卻困宥於孝,還請陛下聖裁。”

始元帝拍掌笑道,“好一個忠,好一個孝,那朕便直說了,謝炳正擾亂京城治安,著兵馬司看押三日。”

“聖上英明。”謝炳坤的頭叩在地上,良久才起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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