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善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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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和回到房中，見小姐已經在書桌前臨案繪畫，心中微嘆。
她家小姐無論何時，都這麽安安穩穩的，這都什麽時候了，那乞巧宴是小姐最後的機會了，她竟然像個沒事人似的。
想到扶柳說的那句話，瑞和心裏湧現一種莫名的責任感，小姐待她這麽好，她又是小姐身邊器重的丫鬟，自然不能和小姐離了心。
“小姐，奴婢問過了，說是華元莊和環佩街的琴館都不錯。”
瑞和想了想，又補充道，“只是華元莊現下繁忙，怕是琴師不得空。”
周葳蕤勾勒完最後一筆，這才放下了筆，“既然如此，便去環佩街的那家琴館吧。”
她的眼睛沒有離開畫紙，定定的看著假山背後那撲蝶的少女，不由得有些恍惚，她怎麽又畫了那日的假山？
瑞和湊上前來，見畫中少女正在假山後撲蝶，因著動作有些大，臉上被點了朱砂暈染後的微微紅色，顯得活潑可愛，她不由嘆道，“小姐，莫說是琴音，您便是隨手作畫，也頗得意趣啊。”
周葳蕤搖搖頭，“京中時人愛山水，我這胡亂塗抹的算什麽，難等大雅之堂。”
她覺得有些困倦，想要歇一歇，“瑞和，等下你把畫收了，再去嬤嬤那裏報備一下，下午我同你一起出府去修琴。”
瑞和點頭稱是，服侍著周葳蕤回到榻上躺著，打了會兒扇子，見周葳蕤睡熟了，這才叫了之前新添的丫鬟上來接替自個兒。
她回到桌前，見畫上墨跡已幹，便準備收起畫來，仔細看了看，她覺得小姐的畫十分有趣，不比那些山水畫差，怎的小姐會這樣貶低自己呢？搖搖頭，文人墨客的心思，她向來揣摩不透。
畫收了一半，她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又將畫展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驚覺這畫中假山可不就是彭府的假山布置？
她又看了看畫中少女的模樣和穿著，確實和小姐有幾分相似。
瑞和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像是發現了驚天大秘密，小姐是在乎彭家的！她感受著自己胸口怦怦亂跳的心跳，不由得激動起來，這樣說來，小姐其實心裏是滿意彭家的，那——
那她袖中的信，是不是該交給小姐？
瑞和猶豫的半晌，又看了看畫中撲蝶少女的歡快神態，還是下定了決心。
既然小姐有心，她便不應該逆著小姐。
北城門外一家簡陋的茶鋪處，裴朗正喝著碗中粗茶，默默等待著。
不多時，見城門出現了一個騎著馬的紅衣公子，他笑了笑，沖著公子招了招手。
周玄翻身下馬，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裴大哥。”
“怎麽，沒想到我會在這裏等你？”裴朗笑了笑，招呼他坐下，又替他倒了一碗茶水。
周玄臉微紅，“我今日離京之事，裴大哥是怎麽知道的？”問完以後他仿佛又覺得自己愚蠢，連連搖頭，喝了一碗茶水，這才放下了手中的包袱。
“兄弟離京，我又怎能不來相送，雖說你盡可常回京城，但畢竟，你是為我而去。”裴朗目光灼灼，“裴朗在此謝過了。”
“嗨。”周玄連連擺手，“裴大哥擡舉我了，我呆在京城也沒什麽用處，不如去外邊走走，還可以替裴大哥打探打探那邊的消息。”
二人言說片刻，周玄飲下最後一碗茶水，豪氣的摸了摸嘴，“裴大哥莫要相送了，兄弟我這就走了，京中家人，還望裴大哥多多照看。”
他翻身上馬，暢快大笑，眼睛微瞇，似是夜空中星辰閃爍，“裴大哥，再會！”
他抱拳相謝，朗聲一笑，便揚起馬鞭，一路奔向東北方向。
裴朗背著手，見那紅色身影慢慢遠去，這才從懷裏掏出銀錢，“老板，結賬。”
話音剛落，就見老板招呼著茶鋪的夥計，“快些去百善堂善棚那裏，今日可是善棚開撥第一日，想必能得不少好東西。”
裴朗眉頭一皺，“這位大哥，你方才說百善堂的善棚？”
茶鋪老板被他拉住，見他一臉困惑，便笑道，“客官有所不知，那百善堂的善棚今日開撥，聽街坊鄰居說，謝大夫心地仁善，出手大方，今日不僅有善粥，還配了小菜，若是人多，百善堂還分發一些日常用品，您說這謝大夫是不是好心人啊？哎，說來說去，到底是謝府闊綽，不然幾人能辦得起這樣的善棚？”
裴朗聽完，心頭一跳，謝炳正這善棚的風頭也實在太過了，京城中置辦善棚的人不少，只是哪家都不曾有這樣的派頭，若是叫旁人見了，指不定要說道謝家什麽。
他放下手中銀錢，“老板，你給指個方向，我也去湊湊熱鬧。”
“哎，您請好嘞，我這夥計恰好也要去，就讓他為您引路。”老板笑呵呵的收下了賞錢，便指了一個伶俐的娃子替裴朗指路。
百善堂善棚此時已經是人頭攢動，謝炳這看著棚前烏壓壓的一群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玉瑤曾說，百姓都是愛湊熱鬧的，因此善棚設在城外，既不出風頭，又可有個大點的地方，果然沒說錯，若是在城內設立善棚，指不定要請兵馬司的人來維持秩序了。
只是，這樣會不會太誇張了些？
他也顧不得太多，便叫菖蒲和其他人手去前邊幫忙，“爺，您就放心吧，欒姑娘早就準備好了。”
菖蒲憨笑著引著百姓排成一隊，“街坊鄰裏們，今日百善堂為感謝諸位一直以來的關心，特此設立善棚，今日兩個時辰內，大家都可以免費喝善粥，還有小菜，若是身體有病痛者，到這邊排隊，我們有大夫免費為大家醫治。”
百姓們俱是歡呼，便在菖蒲的指引下落了座。
“要我說，京城富貴人家這麽多，何人曾像謝大夫這樣為咱們百姓出過錢。”
“就是就是，這樣的陣仗，我還是頭一回見過呢。”
“那可不是，謝大夫心地好，背後又有謝府撐腰，自然不同其他人。”
“行了，少說兩句，咱們等著善粥吧。”
“我得叫我老娘過來看看身子，這可是難得的機會，聽說這善棚雖好，卻只辦三天呢。”
裴朗皺著眉頭，看到聽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他心裏暗道不妙，這善棚所選的地方，雖在京郊，但這陣勢太大，極為引人註目，若是叫進城來往的官員瞧見了，指不定要參謝家一本！
同樣這樣想的，還有人群之外，騎在馬上的一個身形精瘦，皮膚黝黑，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他目露擔憂疲憊，遠遠朝善棚內看了一眼，見謝炳正忙著替百姓抓藥，不由得嘆了聲氣，雙腳一用力，便騎著馬兒往城內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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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奴婢問過了，說是華元莊和環佩街的琴館都不錯。”
瑞和想了想，又補充道，“只是華元莊現下繁忙，怕是琴師不得空。”
周葳蕤勾勒完最後一筆，這才放下了筆，“既然如此，便去環佩街的那家琴館吧。”
她的眼睛沒有離開畫紙，定定的看著假山背後那撲蝶的少女，不由得有些恍惚，她怎麽又畫了那日的假山？
瑞和湊上前來，見畫中少女正在假山後撲蝶，因著動作有些大，臉上被點了朱砂暈染後的微微紅色，顯得活潑可愛，她不由嘆道，“小姐，莫說是琴音，您便是隨手作畫，也頗得意趣啊。”
周葳蕤搖搖頭，“京中時人愛山水，我這胡亂塗抹的算什麽，難等大雅之堂。”
她覺得有些困倦，想要歇一歇，“瑞和，等下你把畫收了，再去嬤嬤那裏報備一下，下午我同你一起出府去修琴。”
瑞和點頭稱是，服侍著周葳蕤回到榻上躺著，打了會兒扇子，見周葳蕤睡熟了，這才叫了之前新添的丫鬟上來接替自個兒。
她回到桌前，見畫上墨跡已幹，便準備收起畫來，仔細看了看，她覺得小姐的畫十分有趣，不比那些山水畫差，怎的小姐會這樣貶低自己呢？搖搖頭，文人墨客的心思，她向來揣摩不透。
畫收了一半，她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又將畫展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驚覺這畫中假山可不就是彭府的假山布置？
她又看了看畫中少女的模樣和穿著，確實和小姐有幾分相似。
瑞和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像是發現了驚天大秘密，小姐是在乎彭家的！她感受著自己胸口怦怦亂跳的心跳，不由得激動起來，這樣說來，小姐其實心裏是滿意彭家的，那——
那她袖中的信，是不是該交給小姐？
瑞和猶豫的半晌，又看了看畫中撲蝶少女的歡快神態，還是下定了決心。
既然小姐有心，她便不應該逆著小姐。
北城門外一家簡陋的茶鋪處，裴朗正喝著碗中粗茶，默默等待著。
不多時，見城門出現了一個騎著馬的紅衣公子，他笑了笑，沖著公子招了招手。
周玄翻身下馬，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裴大哥。”
“怎麽，沒想到我會在這裏等你？”裴朗笑了笑，招呼他坐下，又替他倒了一碗茶水。
周玄臉微紅，“我今日離京之事，裴大哥是怎麽知道的？”問完以後他仿佛又覺得自己愚蠢，連連搖頭，喝了一碗茶水，這才放下了手中的包袱。
“兄弟離京，我又怎能不來相送，雖說你盡可常回京城，但畢竟，你是為我而去。”裴朗目光灼灼，“裴朗在此謝過了。”
“嗨。”周玄連連擺手，“裴大哥擡舉我了，我呆在京城也沒什麽用處，不如去外邊走走，還可以替裴大哥打探打探那邊的消息。”
二人言說片刻，周玄飲下最後一碗茶水，豪氣的摸了摸嘴，“裴大哥莫要相送了，兄弟我這就走了，京中家人，還望裴大哥多多照看。”
他翻身上馬，暢快大笑，眼睛微瞇，似是夜空中星辰閃爍，“裴大哥，再會！”
他抱拳相謝，朗聲一笑，便揚起馬鞭，一路奔向東北方向。
裴朗背著手，見那紅色身影慢慢遠去，這才從懷裏掏出銀錢，“老板，結賬。”
話音剛落，就見老板招呼著茶鋪的夥計，“快些去百善堂善棚那裏，今日可是善棚開撥第一日，想必能得不少好東西。”
裴朗眉頭一皺，“這位大哥，你方才說百善堂的善棚？”
茶鋪老板被他拉住，見他一臉困惑，便笑道，“客官有所不知，那百善堂的善棚今日開撥，聽街坊鄰居說，謝大夫心地仁善，出手大方，今日不僅有善粥，還配了小菜，若是人多，百善堂還分發一些日常用品，您說這謝大夫是不是好心人啊？哎，說來說去，到底是謝府闊綽，不然幾人能辦得起這樣的善棚？”
裴朗聽完，心頭一跳，謝炳正這善棚的風頭也實在太過了，京城中置辦善棚的人不少，只是哪家都不曾有這樣的派頭，若是叫旁人見了，指不定要說道謝家什麽。
他放下手中銀錢，“老板，你給指個方向，我也去湊湊熱鬧。”
“哎，您請好嘞，我這夥計恰好也要去，就讓他為您引路。”老板笑呵呵的收下了賞錢，便指了一個伶俐的娃子替裴朗指路。
百善堂善棚此時已經是人頭攢動，謝炳這看著棚前烏壓壓的一群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玉瑤曾說，百姓都是愛湊熱鬧的，因此善棚設在城外，既不出風頭，又可有個大點的地方，果然沒說錯，若是在城內設立善棚，指不定要請兵馬司的人來維持秩序了。
只是，這樣會不會太誇張了些？
他也顧不得太多，便叫菖蒲和其他人手去前邊幫忙，“爺，您就放心吧，欒姑娘早就準備好了。”
菖蒲憨笑著引著百姓排成一隊，“街坊鄰裏們，今日百善堂為感謝諸位一直以來的關心，特此設立善棚，今日兩個時辰內，大家都可以免費喝善粥，還有小菜，若是身體有病痛者，到這邊排隊，我們有大夫免費為大家醫治。”
百姓們俱是歡呼，便在菖蒲的指引下落了座。
“要我說，京城富貴人家這麽多，何人曾像謝大夫這樣為咱們百姓出過錢。”
“就是就是，這樣的陣仗，我還是頭一回見過呢。”
“那可不是，謝大夫心地好，背後又有謝府撐腰，自然不同其他人。”
“行了，少說兩句，咱們等著善粥吧。”
“我得叫我老娘過來看看身子，這可是難得的機會，聽說這善棚雖好，卻只辦三天呢。”
裴朗皺著眉頭，看到聽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他心裏暗道不妙，這善棚所選的地方，雖在京郊，但這陣勢太大，極為引人註目，若是叫進城來往的官員瞧見了，指不定要參謝家一本！
同樣這樣想的，還有人群之外，騎在馬上的一個身形精瘦，皮膚黝黑，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他目露擔憂疲憊，遠遠朝善棚內看了一眼，見謝炳正忙著替百姓抓藥，不由得嘆了聲氣，雙腳一用力，便騎著馬兒往城內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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