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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情字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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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裴朗覺得臉有些燙,他扭過頭去,將手邊的信件遞了過去。

“這是順著扶雲兄長查到的線索。”他清咳了一聲,“扶雲兄長確實在事發之前在賭坊欠下一百兩銀子,但是他也是被人坑去的。”

謝如霜接過信件,快速的看了一遍,信件上寫的很清楚,扶雲兄長是如何受狐朋狗友誘騙進了賭坊,先是贏了不少,勾起了他想要一朝發財的欲望,又在酒醉的情況下,不僅輸光了所有家產,還莫名其妙的在自願買賣姊妹扶雲的字據上簽名畫押。

謝如霜皺起眉頭,“世子可能查到這事件背後是何人操縱嗎?”

裴朗微微翹起嘴角,“我前幾日在宮中輪值,此事俱是燕行子查探所得,據扶雲兄長的朋友交代,他們只是收了一個男子的銀錢,要他們騙扶雲兄長去賭坊,再灌醉他。”

謝如霜靜靜地聽著,腦海中快速的篩選起來。

“而賭坊又說扶雲兄長出老千,他們是為了要回本才誘惑著他繼續往下堵。”

“該不會那份字據也是扶雲兄長喝醉了自己願意的吧?”

“聰明。”

“呵。”謝如霜嘲諷的笑了一聲,“好一招連環計,現在一查好像他們都沒有錯,只是扶雲兄長自個作孽了似的。”

“不過我查到了賭坊背後的人,挺有意思。”裴朗摸了摸茶杯,“是宣平侯府一個貴妾的兄長開的。”

宣平侯府?石光?謝如霜疑惑的看向裴朗,說起來石光,這個人好像再普通中庸不過,朝堂上不聲不響,平日裏也不張揚,很是低調,又無大才,若是突然提起來此人,還要好好想一想才能記起這個人。

“沒有真憑實據,他們之間又沒有直接的聯系,我也無從下手,不過此事定然不是偶然,你身旁應當有人參與此事,你可要多加小心。”

謝如霜點點頭,她確實也有懷疑的人,不過正如祖母所說,後宅之事,有時候是說不清的。

“我還想要你幫我查一個人。”她看著裴朗,有些窘迫的說不出口,這麽久了,一直是裴朗在幫助自己和謝家,她卻沒能為他做些什麽。

“謝小姐直說。”

“我想讓你幫我查查欒玉瑤。”謝如霜的神色嚴肅起來,“就是我二叔救回來的那個女子,我總覺得,她有些不對勁。”

裴朗一下子就想起來回京路上,馬車裏那個言笑晏晏的女子替謝炳正擦汗上茶的模樣,他眸色沈沈,“好,我知道了。”

“現在,該說你表姐的事情了。”他神情覆雜,“謝小姐要做好準備。”

謝如霜不由得緊張起來。

“彭彬甫絕不可嫁,此人性情惡劣,實在是個衣冠禽獸。”裴朗現在想起那些消息還恨得咬牙,“不過裴奉也不會讓周葳蕤嫁給彭彬甫的,彭彬甫有很大的把柄落在了裴奉手中,是以彭老夫人以生辰為借口相看周葳蕤一事,實際上是為了給裴奉打掩護。”

謝如霜咬了咬下唇,是她們太大意了,以為裴奉會這麽輕易的放過周葳蕤。

“不過依我看,此事最大的關竅還是在於你表姐。”裴朗想到前世裏那樁莫名其妙的指婚,還是心有疑惑,“前世,你表姐嫁入三皇子府中之後,就一點都沒有告訴你們有關裴奉的事情嗎?”

謝如霜搖搖頭,自從表姐嫁入三皇子府,她和謝家的聯系就少得可憐,不過歷年的節慶日裏,有時母親也帶自己去看望過表姐。

“她看起來很幸福的樣子。”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謝如霜還是得據實以報,“那時雖然上面有正妃壓著,但是裴奉對她很好,表姐眼神裏的滿足和傾慕騙不了人。”

“那她最後到底是因何而亡?”

“是小產。”謝如霜的聲音低落下來,“小產之後她抑郁而終,我最後一次見她的時候就感覺她對俗世好像無所牽掛了。”

裴朗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你知不知道,朝堂上的動向就是從你表姐死後,你祖父才真正下定了決心要扶持裴奉。”

什麽?謝如霜蹙起眉頭,“祖父他不是一直都挺中意裴奉嗎?”

裴朗笑著搖搖頭,“喜歡是一回事,想要真正擁護是另外一回事。”

謝如霜似懂非懂,但是照這樣說來,那麽關於彭府的事情,周葳蕤便是對她撒謊了。

她有些失落,表姐為什麽要對自己撒謊呢?

“我今日問她在彭府可曾遇見什麽人,她說沒有。”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委屈和疑惑不解,聽到裴朗心頭一軟,什麽都想為她去做。

“要不要我幫你查?”他的聲音柔和,帶著哄孩子似的小心翼翼。

“不用了。”謝如霜擡起頭,“表姐不想說,是她心裏不願意說,查又有什麽用呢?我試著再去問問她心裏的想法吧。”她有些迷茫,“之前提到過婚嫁之事,我總覺得,表姐她心裏是有想法的,但是,她不肯說。”

謝如霜忽然想到了裴朗的母親,“世子。”

“嗯?”

“你可曾了解女子的心事?”

裴朗原以為謝如霜會問些什麽其他的問題,沒想到卻是這樣一個讓他難以回答的問題。

他想了想,“謝小姐,你還小,嗯,我的意思是就算是前世,你也還是很小。”

他眼底帶著笑意,像是在看不谙世事的孩子,“情這個字,是世上最難解的一個字,情隨心動,而人心難測,有些人活一輩子,也許也堪不透這個情字,裴某不才,不曾理解這個字真正的含義。”

“你未曾娶妻生子?”

“這——”裴朗慚愧的低下頭,“自然有,只是——”

只是對她們只有感謝和義務,時日久了,變成家人似的不可或缺,但並未揣測過她們的想法罷了。

謝如霜也後悔了,自己怎麽這麽不識相,問了這樣愚蠢的問題,他曾站在最高處,自然有後宮,祖母推演他是仁君,古往今來,明君俱是心懷天下,兢兢業業,又何曾會關心這兒女情長呢?

不知道為什麽,謝如霜心裏有些不舒服。

“是我唐突了,世子莫怪。”她連忙道歉,“裴奉那邊,還要麻煩世子多盯著些,我回去以後會勸表姐的。”

裴朗想說些什麽,又將話咽了回去,“註意身體,我讓燕行子送你們。”

“不用了。”謝如霜回頭笑笑,“世子現在可是我們的底牌,可不能讓人輕易知曉了。”

她俏皮的眨眨眼,“下次再見。”便出了門。

裴朗只覺得心裏酸酸甜甜說不上來什麽感覺,他笑了一聲,又端過茶杯,嘖,茶涼了,但還是心滿意足的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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