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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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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朗一回到京城就派繆貞去了臨安,一路幾近波折才將這母子二人帶回來,而京城的人也漸漸坐不住了,關押蠻州都尉的地方已經被夜襲了兩次。

裴朗向始元帝請命換地關押,卻被拒絕了,想來是始元帝已經清楚是何人作祟,卻又不願將他們斬草除根,只是雷聲大雨點小罷了。

裴朗嘆氣,這些他都無所謂,只是那封信,既然被都尉誤認成幕後人是郭家,那麽這封信就絕對不能落在他人手上。

女子幾近思考,才怯怯出聲,“我夫君是不是……”她話沒說完,裴朗卻明白她的意思,點點頭,看著女子的神色灰敗下去。他說道,“你應該也知道他做了不好的事,你們母子二人無辜,我願意為你們提供安全的住所。”

女子搖搖頭,“臨安那個村子很好,我想以後就住在那裏。”見裴朗應允,她又問,“真的不是郭家嗎?那我的孩子,為什麽會無故夭折。”

她眼裏含著淚,“是郭家的詛咒吧,我夫君說郭家有妖邪!”

裴朗嘆氣,“都尉曾說他殺的人,血是臭的,我猜那人臨死前可能服了什麽毒藥,味道帶到家裏,才影響了你。”

女子神色恍惚起來,“是……是這樣嗎?”她捂著臉哭出聲來,“所以是報應嗎?夫君他濫殺無辜……”

裴朗不便多言,只是遞上了帕子,靜靜的等著。

女子的情緒漸漸緩和下來,“那封信,我藏在你的人帶我去的那個大師的房裏了。”

裴朗皺起了眉頭,“你藏在方圓那裏?”

“是的,我跪在他面前時,將信塞到了他床鋪底下。”

裴朗頭疼的搖搖頭,“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等我拿到信,就安排你和你的孩子住在村裏。”

女子遲疑了一下,“我可不可以再見夫君一面?”說著她的淚又湧了下來,裴朗見她難過,卻無法承諾,“我只能幫你帶話。”

“那好吧,你就告訴他,來世,我高高興興的等著他,只和他做一對農家夫妻。”見裴朗看她,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擦擦臉,“我與夫君原本就是舊識,祖上也都是務農的普通老百姓。”

裴朗沈默,原本是這樣的出身,好不容易當了官,卻被貪婪和逼迫弄成如今模樣。

“我會幫你帶話的。”他聽見自己沈沈的聲音。

待女子離去後,燕飛求見,裴朗見他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就莫名來氣,“什麽事?”

燕飛正是當初負責護衛都尉夫人孩子去臨安避難的護衛,此刻他雖然決定要告訴世子一些事情,卻又擔心這內容會讓世子生氣,考慮再三,還是開口說了方圓托他帶的話。

“回世子,方圓大師托我給您帶話,說,就說,方懷大師已經圓寂,他奉方懷大師遺命,讓您日後再也別去找他,他不與朝廷中人來往。”說到最後,燕飛的聲音低的快要聽不清。

“你擡起頭來。”他聽見裴朗鎮定自若聲音。

擡頭卻見裴朗臉色黑沈的似是要滴下水來,“你說,方懷大師圓寂了?”

謝府的門被一個狼狽的侍衛急急的敲開了,“我要見夫人!”管家見此人如此冒進連忙將人攔住,“夫人正在宴客!”那侍衛一把將管家推到一旁,卻被其餘人押了起來,“我真的要見夫人!派人替我通報,李家酒樓出事了!”

這一幕恰好被京氏手底下的沈嬤嬤瞧見了,叫人松開那侍衛,“何事如此慌張!”她質問道。

“求嬤嬤通報夫人,便說是李家酒樓出了事,求夫人幫忙!”那侍衛也是個聰明的,見這婆子穿著似是內院媽媽,便立刻將事情告知。

沈嬤嬤一聽到救命就知道恐怕這事兒遲不得,立刻叫人看住了這個侍衛,自個兒去了花園,見周綰和京氏與韋慶侯夫人相聊甚歡,她心裏叫了聲倒黴,便連忙上前給京氏請安,又將那侍衛說的話給周綰附耳說了一遍。

周綰幾乎是立刻就站起了身,向韋慶侯夫人告了聲罪,便去了外院見了這個侍衛。

待聽過侍衛講述此事之後,周綰的火氣徹底上來了。

“虧你們還是府裏謹慎小心的,怎麽會出了這樣的事!”她怒道。

原來自從接了周綰的命令,她安排在酒樓的三個侍衛就時刻警惕著註意那群北狄人,沒成想就這樣千防萬防,還是出了事。

昨天夜裏,他們同時被屋外的響動驚醒了,待下樓一看,便見那群北狄人所住的客房混亂不堪,為首的那個北狄人正揪著李掌櫃的衣領正要打人,他們將人攔下,還不等問清楚發生何事,便被亂揍一通。

因著來時被交代不可暴露護衛身份,他們也不敢還手太過,略微消停了以後,他們才有機會問了李掌櫃這事究竟因何而起。

李掌櫃說自從這北狄人來了他夜夜睡不了安穩覺,時常半夜起來看看那些人的動靜,誰知今晚剛到後院,就被那北狄人發現了,還打了幾拳,說是酒樓是個黑店,暗中偷了他們的貨物。

於是今兒一大早那群北狄人就去報了官,兵馬司的人便將李掌櫃拿到了衙門。

周綰聽的越發憋火,“不是告訴過你們不可輕舉妄動嗎?李掌櫃也是愚蠢,定是讓人發現了,現在倒好,人家反咬我們一口。”

她喝了杯茶,穩了心緒,又細細問道,“那些人的貨物當真都丟了嗎?”侍衛低眉順眼的應道,“說來奇怪,我們上樓休息前還看著他們拉貨的馬車停在後院,但是夜裏鬧事時,貨物確實不見了。”

周綰皺緊了眉,總覺得這件事太過蹊蹺,“你們去勸架,緣何也被打了?”

侍衛跪在地上,好似也很是想不通,“說來奇怪,夜裏鬧事的聲音很大,很多客人都下樓看了,但是——”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才驚愕的擡頭,“夫人,怕是我們洩露了行蹤,那些人竟然只打了我們。”

周綰此時已經不想多說了,“兵馬司的人怎麽說?”

侍衛低著頭,悶聲說道,“兵馬司處理此案的徐大人聽了那些北狄人說了,不分青紅皂白的就給李掌櫃按上個擾亂京城治安的罪名,還說要按他們貨物的兩倍價格賠償,不然就按律關押李掌櫃三年,查封酒樓。”他的聲音漸漸低了。

周綰揉了揉額角,此事竟然這麽快就已經被定了性,看來對方也是早有打算,她想著不能慌亂,起碼不能讓下人看了笑話。

“你先回去,穩住酒樓的客人,派伶俐的小廝詢問昨夜可有人見過他們的貨物,再者,也看住了那些北狄人。”她言辭犀利,“不論那些人再出什麽幺蛾子,哪怕是挑釁你們,都不可再起爭端。”

侍衛領了命下去了,周綰看看身旁的沈嬤嬤,嘆了聲氣,“讓沈媽媽見笑了,下人雖然辦事不力,我這個主子卻也得替他們撐腰。”

沈嬤嬤是個人精,哪裏會說當家主母的晦氣話,再者她雖然是京氏身邊的老人了,卻也從不拿喬,“夫人需得好好處理此事,眼下咱們先回去招呼韋慶侯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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