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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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綰出了壽善堂，守在門口的碧玉便迎了上來，“夫人，酒樓的李掌櫃想要見您。”她聽了此言，心裏有些納悶，還不到月末請安的時候，這李掌櫃怎麽有事要見她呢？
“叫他到辭閣等我。”周綰想了想，還是決定見他一面，“雙雙和阿猛呢？”
碧玉替周綰取了遮陽的面衣，才答道，“少爺帶小姐回小書房了，似是買了什麽新鮮玩意要逗小姐開心呢。”
周綰點了點頭，她就這一雙兒女，好在兩個人都算爭氣，也服管教，孩子們既是乖乖的，她便能騰出手來處理外邊的事了。
“問過孫嬤嬤了嗎？我出去這一個月，外邊的管事可還老實？”她聲音嚴肅起來，不帶絲毫平日裏的溫柔。
“回夫人，旁的倒沒什麽大事，只是孫嬤嬤說，糧鋪的範掌櫃，這兩月賣糧的數額是往年時刻的三四倍，偏這賬上沒什麽問題，她也只是覺得奇怪，才提了一兩句。”碧玉一邊回道，一邊有些擔憂的問了一句，“夫人，莫不是哪裏鬧了災荒吧？平日裏糧商也不曾買這麽多啊。”
周綰的手微微動了動，“這事回頭再說，咱們先去看看李掌櫃那裏有什麽事。”
辭閣，一個鬢角微白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椅上，神色慌亂，五月的天微微燥熱起來了，他卻嘴唇發白，仿佛冷極了的模樣，時不時站起身來朝屋外看看。
一旁的青玉見他如此模樣，心裏不免也有些擔憂，“李掌櫃，您先坐著，夫人馬上就來了。”
那李掌櫃瘦條條的身子，連頭也不帶回的，“青玉姑娘，我實在是坐不住啊。”他擦了擦頭上的汗，“你是不知道，這幾日酒樓裏總來一些長相異域之人，若是往常便也罷了，偏偏這些人看起來都像是…”他用手在脖子上比了比，“我這顆心啊，實在放不下。”
正說著，周綰帶著碧玉進來了，恰巧了，聽見李掌櫃說的最後一句話，便笑道，“李掌櫃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是什麽事情，讓你也慌了神？”
她神色自若的坐在首座上，沖碧玉使了個顏色，碧玉便守在門外，防止有人偷聽。
“啊呀呀，夫人，您可來了。”李掌櫃忙沖周綰行了個禮，“我方才還與青玉姑娘說這事呢。”他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慢慢說起了這幾日令他心神難安之事。
原來這月初剛過沒幾天，酒樓就招待了一批遠方的客人，觀其相貌，不似中原人，李掌櫃派伶俐的小廝打聽過，原來這幾日有鮮虞部落的狄人入京上奉朝貢，因此市集裏也常見些略與胡人相貌貌似，濃眉高鼻，體格健壯，但身上有羽毛紋身樣式的陌生人。
原本事情被打聽清楚了，李掌櫃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偏偏這一連幾個晚上他都莫名睡不好覺，心裏難受的厲害，因酒樓後舍就是客棧，有些北狄人便也住了下來。
有一晚，李掌櫃腹內饑餓，便起身去後廚尋些吃的，卻見那後堂隱約有燭火閃爍，他借著月色偷看了一眼，窗紙上透出了那北狄人拿著長槍短刀的樣子，駭的他當即便嚇白了臉。
好在他沈穩，沒叫人發現意外。
李掌櫃又哆嗦著嘴唇沖周綰請示道，“但他們白天還是一副和善的模樣，我曾借著打掃房間的由頭偷偷看過，不曾看見什麽兵器，若不是那夜我記得清清楚楚，簡直要以為自己夢游了。”
周綰皺著眉聽著，在李掌櫃說不曾找到兵器之後，更是心裏有些揪著了，“難不成他們已經將東西藏了起來？他們是以什麽身份停留在京城的？”
李掌櫃立刻說道，“是商人，我瞧見他們帶著皮毛的貨物，就在後院擱著，也查看過了，沒什麽異常。”
見周綰不說話，他試探著問道，“要不要報兵馬司知道，也好提前做個防備。”
周綰搖搖頭，此刻正值朝中供奉時刻，怕是不能以這種由頭告知，更何況他們沒有證據，萬一叫人倒打一耙，李掌櫃可就要進牢裏待幾天了。
她沈思了一會兒，便吩咐道，“你先莫急，我與老爺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叫府裏侍衛假扮成客人住進去，也好叫你安心，萬萬不可輕舉妄動，但是也要多加小心。”
李掌櫃得了保證，心裏總算踏實下了一半，正要告辭，又聽主子不急不慢的問了一句，“你這酒樓和範掌櫃的糧鋪在一條街上吧，酒樓進益不錯，不知那糧鋪如何？”
李掌櫃心裏瞬間咯噔一聲，難不成夫人聽到了什麽風聲，他輕輕擡了眼皮上瞅了一眼，周綰神色安然的喝著茶，想了想，他才回話，“聽說範掌櫃那裏生意不錯，怕是比往年強上一些，說起來我也羨慕他，做得好，年底分紅也多些。”
周綰待他們十分大方，若是經營得當，除了過年節禮，還會將全年收益分給掌櫃一分，是以李掌櫃這麽說，也是實話。
周綰好似是隨意問了這個問題，得到答案就擺擺手，示意李掌櫃可以退下了。李掌櫃行了禮告退，她這才叫了碧玉進來，“說說吧，你們有什麽想法？”她輕聲問了一句。
青玉替周綰將茶換下，才開口，“奴婢覺得李掌櫃說的北狄人一事，不可小看。”周綰嗯了一聲，又問碧玉，“你瞧著李掌櫃的回話，和孫嬤嬤說的，孰真孰假？”
碧玉笑了笑，扶著周綰出了辭閣的門檻，並不直接回答，“夫人您瞧，今兒天真好，不若明日咱們出門瞧瞧吧，您也是很久沒逛京城的街了，既然李掌櫃說這幾日都有北狄人，奴婢有些好奇呢，不管別人怎麽說，咱們親眼瞧瞧，才算新鮮。”
而那李掌櫃出了謝府，卻後怕似的摸了摸心口，“真真嚇人，這高門大戶的夫人，不知心裏生出幾個心眼，竟然連這等小事都記在心上。”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給範掌櫃提個醒，萬一夫人查到糧鋪頭上，他也得跟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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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到辭閣等我。”周綰想了想，還是決定見他一面，“雙雙和阿猛呢？”
碧玉替周綰取了遮陽的面衣，才答道，“少爺帶小姐回小書房了，似是買了什麽新鮮玩意要逗小姐開心呢。”
周綰點了點頭，她就這一雙兒女，好在兩個人都算爭氣，也服管教，孩子們既是乖乖的，她便能騰出手來處理外邊的事了。
“問過孫嬤嬤了嗎？我出去這一個月，外邊的管事可還老實？”她聲音嚴肅起來，不帶絲毫平日裏的溫柔。
“回夫人，旁的倒沒什麽大事，只是孫嬤嬤說，糧鋪的範掌櫃，這兩月賣糧的數額是往年時刻的三四倍，偏這賬上沒什麽問題，她也只是覺得奇怪，才提了一兩句。”碧玉一邊回道，一邊有些擔憂的問了一句，“夫人，莫不是哪裏鬧了災荒吧？平日裏糧商也不曾買這麽多啊。”
周綰的手微微動了動，“這事回頭再說，咱們先去看看李掌櫃那裏有什麽事。”
辭閣，一個鬢角微白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椅上，神色慌亂，五月的天微微燥熱起來了，他卻嘴唇發白，仿佛冷極了的模樣，時不時站起身來朝屋外看看。
一旁的青玉見他如此模樣，心裏不免也有些擔憂，“李掌櫃，您先坐著，夫人馬上就來了。”
那李掌櫃瘦條條的身子，連頭也不帶回的，“青玉姑娘，我實在是坐不住啊。”他擦了擦頭上的汗，“你是不知道，這幾日酒樓裏總來一些長相異域之人，若是往常便也罷了，偏偏這些人看起來都像是…”他用手在脖子上比了比，“我這顆心啊，實在放不下。”
正說著，周綰帶著碧玉進來了，恰巧了，聽見李掌櫃說的最後一句話，便笑道，“李掌櫃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是什麽事情，讓你也慌了神？”
她神色自若的坐在首座上，沖碧玉使了個顏色，碧玉便守在門外，防止有人偷聽。
“啊呀呀，夫人，您可來了。”李掌櫃忙沖周綰行了個禮，“我方才還與青玉姑娘說這事呢。”他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慢慢說起了這幾日令他心神難安之事。
原來這月初剛過沒幾天，酒樓就招待了一批遠方的客人，觀其相貌，不似中原人，李掌櫃派伶俐的小廝打聽過，原來這幾日有鮮虞部落的狄人入京上奉朝貢，因此市集裏也常見些略與胡人相貌貌似，濃眉高鼻，體格健壯，但身上有羽毛紋身樣式的陌生人。
原本事情被打聽清楚了，李掌櫃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偏偏這一連幾個晚上他都莫名睡不好覺，心裏難受的厲害，因酒樓後舍就是客棧，有些北狄人便也住了下來。
有一晚，李掌櫃腹內饑餓，便起身去後廚尋些吃的，卻見那後堂隱約有燭火閃爍，他借著月色偷看了一眼，窗紙上透出了那北狄人拿著長槍短刀的樣子，駭的他當即便嚇白了臉。
好在他沈穩，沒叫人發現意外。
李掌櫃又哆嗦著嘴唇沖周綰請示道，“但他們白天還是一副和善的模樣，我曾借著打掃房間的由頭偷偷看過，不曾看見什麽兵器，若不是那夜我記得清清楚楚，簡直要以為自己夢游了。”
周綰皺著眉聽著，在李掌櫃說不曾找到兵器之後，更是心裏有些揪著了，“難不成他們已經將東西藏了起來？他們是以什麽身份停留在京城的？”
李掌櫃立刻說道，“是商人，我瞧見他們帶著皮毛的貨物，就在後院擱著，也查看過了，沒什麽異常。”
見周綰不說話，他試探著問道，“要不要報兵馬司知道，也好提前做個防備。”
周綰搖搖頭，此刻正值朝中供奉時刻，怕是不能以這種由頭告知，更何況他們沒有證據，萬一叫人倒打一耙，李掌櫃可就要進牢裏待幾天了。
她沈思了一會兒，便吩咐道，“你先莫急，我與老爺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叫府裏侍衛假扮成客人住進去，也好叫你安心，萬萬不可輕舉妄動，但是也要多加小心。”
李掌櫃得了保證，心裏總算踏實下了一半，正要告辭，又聽主子不急不慢的問了一句，“你這酒樓和範掌櫃的糧鋪在一條街上吧，酒樓進益不錯，不知那糧鋪如何？”
李掌櫃心裏瞬間咯噔一聲，難不成夫人聽到了什麽風聲，他輕輕擡了眼皮上瞅了一眼，周綰神色安然的喝著茶，想了想，他才回話，“聽說範掌櫃那裏生意不錯，怕是比往年強上一些，說起來我也羨慕他，做得好，年底分紅也多些。”
周綰待他們十分大方，若是經營得當，除了過年節禮，還會將全年收益分給掌櫃一分，是以李掌櫃這麽說，也是實話。
周綰好似是隨意問了這個問題，得到答案就擺擺手，示意李掌櫃可以退下了。李掌櫃行了禮告退，她這才叫了碧玉進來，“說說吧，你們有什麽想法？”她輕聲問了一句。
青玉替周綰將茶換下，才開口，“奴婢覺得李掌櫃說的北狄人一事，不可小看。”周綰嗯了一聲，又問碧玉，“你瞧著李掌櫃的回話，和孫嬤嬤說的，孰真孰假？”
碧玉笑了笑，扶著周綰出了辭閣的門檻，並不直接回答，“夫人您瞧，今兒天真好，不若明日咱們出門瞧瞧吧，您也是很久沒逛京城的街了，既然李掌櫃說這幾日都有北狄人，奴婢有些好奇呢，不管別人怎麽說，咱們親眼瞧瞧，才算新鮮。”
而那李掌櫃出了謝府，卻後怕似的摸了摸心口，“真真嚇人，這高門大戶的夫人，不知心裏生出幾個心眼，竟然連這等小事都記在心上。”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給範掌櫃提個醒，萬一夫人查到糧鋪頭上，他也得跟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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