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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謝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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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氏要周綰留下的原因,就是要交代下月長公主的生辰之事。謝家在朝堂上一直是個純臣形象,不偏不倚。而京氏的原先的身份不過是平民女子,除了必要的交往,她平日裏也甚少交際,但這不代表京氏對京城的這些後眷之事不上心,相反,她像是事事都知道。

長公主是始元帝唯一的姐姐,雖平日裏很少進宮,但始元帝對這位姐姐十分尊敬看重,因此,長公主的生辰算是京城裏除卻聖上皇後二人最關註的事了。

“今年的禮要備的更加用心些,你多用些心思,既不能落後於他人,也不能太過招搖。”京氏囑咐道,周綰一一應下,其實往年也是如此,謝家的禮一向備的中庸。

京氏沈思了一會兒,“今年你帶上雙雙一起去。”周綰聽聞擡眼看了京氏,“方懷大師的話你我都記在心上了,因此你不免要多留意一下誰家的孩子是陽刃之格,但也莫要太過關註,反而讓旁人註意到雙雙身上。”

周綰聽了連連點頭,她原先不刻意和那些京城貴婦交好,但是現在,她必須要融入她們的圈子,不然,這命格從何處而尋?

謝如霜倒不在意這些,她想不了那些,其實仔細想想,她接觸到的男子其實很少,表哥那裏只是泛泛之交,自家兄長是個皮性子,現在一想,倒是遠遠看過一眼的韋舒當得起君子之稱,還有這幾次有過接觸的裴朗,瞧著也是個正派的。

想起來祖母曾說如果不出意外,她想把自己許給韋慶侯世子韋舒的,謝如霜心裏有些微微的異樣,阿寅很可愛,如果此生順遂,也許韋舒也是不錯的人選。

瞧謝如霜有些心不在焉的,京氏微提了聲音,“雙雙,昨天你回來的匆忙,你兄長還在書院呆著,你瞧著,今日他肯定忍不住要偷偷跑回來見你。”

謝如霜聽著好笑,說起兄長,她心裏有些漲漲的微酸,祖父和父親經常批評他有勇無謀,做事莽撞,她卻從心裏依賴著兄長,因為謝猛雖然性子直,但拳拳愛妹之心不用旁人說,她都明白,兄長對自己有多好。

人是最經不起念叨的,三人正說著,從外院便風風火火跑來一錦衣公子,仔細一瞧,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廝,老遠就聽著那人喊道,“雙雙,雙雙。”此人不是謝猛,又是何人?

讓京氏說對了,周綰和謝如霜回來的事情沒有提前告知還在書院裏讀書的謝猛,今日他才得到府裏的報備,簡直氣得要當即逃了先生的課回來,被書童左攔右勸的,才忍耐著上完了一堂課,這就急不可耐的立刻跑回家來了。

謝猛比謝如霜大兩歲,此時正是少年長個子的時候,他身高猛躥了一截子,和謝如霜對兄長最後的記憶不同,他現在正是意氣風發,雖說少年身子單薄些,卻顯得分外精神。

一見到謝如霜他就笑開了花,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叫人看了就心生喜悅,“雙雙!”處在變聲期微微喑啞的嗓音,讓謝如霜滿心都是歡喜。

“哥哥!”她撲到謝猛懷裏,謝猛將她接個滿懷,“呀。”謝猛剛接住她,就忍不住後退了兩步,見謝如霜瞪著眼睛瞅他,他才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跑了一身汗,別將妹妹蹭臟了。”

謝猛生的有些女相,因年紀大些,有時候和謝如霜站在一起,甚至看起來比謝如霜更引人註目,此時他羞著紅了臉,才向京氏和周綰請安告罪,“孫兒莽撞了,請祖母和母親見諒。”

見京氏不責罰他,他立刻瞇起眼睛笑了,謝如霜瞧著哥哥生龍活虎的模樣,想到他十五歲時曾被人稱讚“濯濯如春月柳”時氣急的模樣,硬是大夏天將自己曬黑了不少的事情,再一次對未來產生了期待。

那樣精神的兄長,她希望能看一輩子。

京氏咳了兩聲,謝如霜才乖巧的轉過身來,在母親旁邊坐下,謝猛頭上仍有微汗,周綰見了接過福如遞來的帕子,輕輕為他拭去額角的薄汗。“只記得你妹妹,就不曾想過娘親嗎?”她溫柔的問道。

謝猛撓撓頭,“孩兒也分外惦記母親,此次原本想與母親同去的,但學院課業多,先生嚴厲。”他嘆了口氣,“讀書要讀到何時才到頭啊。”

“你倒埋怨起來了,莫說寒窗苦讀須十年,便是一輩子都與書為伴,那也是幸事。”一個嚴肅的聲音插進來,謝如霜回頭一看,見是父親來了,忙起身向父親行禮,昨日事務繁多,只在飯桌上見過父親,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話。

見父親來了,謝猛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一副強行裝作懂事知禮的模樣看的謝如霜好笑,兄長總是這樣,雖是性子活潑些,卻最聽父親的話。

謝炳德點點頭,看著女兒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樣心裏舒坦了些,“母親叫我有何事?”他徑自做到周綰旁邊,接過福如遞來的茶,喝了一口,若有所思的說了一句,“三弟送來的茶?”

見京氏眉毛一挑,他也不再多說,眼神威嚴的看了謝猛一眼,“胡跑回來,等下再罰你,帶你妹妹出去玩兒會子吧。”

謝猛不敢反抗,低聲應是後,謝如霜主動牽住了他的手,他瞧瞧眼前的妹妹,露出了一個笑,“我給你帶了些外邊兒的好吃的,走。”他興沖沖的領著謝如霜出去了。

見孩子們都出去了,謝炳德才嘆氣道,“母親,綰綰已經將雙雙的夢話講與我了,我覺得……”話還未說完,就被京氏打斷,“這件事你不用再管,我叫你來,是想問你,宮裏頭,你可曾幫著三皇子安排過什麽人?”

謝炳德神色有些尷尬了,“母親,為何過問此事?”

京氏看著謝炳德,嘆了口氣,“我不是說過了,不要隨意插手宮中之事嗎?”

謝炳德默不作聲,他轉著手中的茶杯,“母親,我無話可說,若要問此事,您不若問父親吧。”

京氏一聽這話氣急了,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她對謝炳德恨鐵不成鋼的說,“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了,不至於腦筋這麽死板,什麽都要聽你父親的!”

周綰忙上前為她順氣,沖謝炳德使了個眼色,“母親莫要生氣,夫君也是孝順。”京氏拍拍她的手,“難為你,夾在中間兩頭為難。”她閉了閉眼睛,“你先下去吧,我和炳德單獨說幾句。”

周綰知道這是老夫人動了真怒了,怕是要訓斥謝炳德,她有些擔憂的看了謝炳德一眼,謝炳德微擡眼皮,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色,她才退下,臨出門了還為難攥緊了手裏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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