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是有什麽是要和我說嗎？”謝如霜摟著周綰的脖子，親密的蹭了蹭周綰的頭發，偷偷說道。

周綰笑著刮了下她的鼻子，自從病好了，雙雙就變得很粘人，往常對她雖親近，卻也十分有分寸，現在倒好，一到沒人的時候，就恨不得窩進自己懷裏還當個三歲的小寶寶。

“我今日瞧見你聽到水匪一事以後，有點憂思的模樣了，怕你害怕，才來陪你。”周綰想起小家夥聽到水匪眉頭一皺的樣子，就擔心她晚上又做噩夢。

周綰這樣一說，她心裏不禁有些癢癢的想要問問這西南軍餉之事了。“娘親可知道柳夫人說的山匪搶了軍餉的事情？”

“知道些，你祖父一直為這事擔憂著，這畢竟是軍事，和……”周綰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和三皇子有關，所以你父親祖父都很關心這件事。”

“賊人那麽大的膽子嗎？連朝廷的軍餉都敢搶？”謝如霜又追問道。

周綰攏了攏她的碎發，“你小孩子問這些幹什麽？”

“母親忘了方懷大師說的話了？”謝如霜沖她擠眉弄眼。“我想知道，母親就告訴我吧。”

周綰想起在方懷那裏，大師意有所指的話，以及看不透的女兒，還是開口說了，“我告訴你可以，但是你不許亂來，凡事要和娘親商量。”

謝如霜連忙點頭，她現在不過是個普通孩童，要做什麽事肯定要和大人們商量。周綰見她乖巧的模樣，便小聲細細的說了她從夫君那裏聽聞的關於這西南軍餉之案。

聽說這軍餉是在石屏山一帶被盜匪所劫的，負責看押軍餉的官兵均被殺死，唯有一個前期落了隊私自方便的小兵逃此一劫，這小兵嚇得屁滾尿流的回蠻州稟報之時，軍餉已被劫兩日了。

聽小兵回報，這石屏山的山匪十分猖狂，且訓練有素，不知從何處得知軍餉消息，從他落隊到趕上賊人逃離不過兩刻鐘，看守官兵就全部被殺，四十萬兩軍餉也就被人劫走了。

始元帝大怒，官兵被殺，這匪賊是在挑釁朝廷顏面，立刻派人追查，查至三皇子是此次負責人時，皇帝的怒氣更重了，再加上下面回稟的種種疑點，他甚至懷疑是三皇子監守自盜。

首先，負責看押軍餉的軍隊足有兩百餘人，但進入石屏山一帶押送的官兵只有六十人，剩下的人好似不翼而飛了，連個人影都尋不到，軍營裏吏官查詢後更是報上來這不見的一百四十人，竟然全部都是孤兒，並無家人存活於世。

其次，看押軍餉一事秘之又秘，這區區山匪又如何得知軍餉一事呢，更是精確到知道了準確時間，這才一擊即中。

聽小兵哆嗦著回報，看送軍餉的人被長官區分成三批，一批先入了石屏山探路，他們中間的一批負責押送，最後一批負責警戒，但是當他發現軍餉被劫向回尋求救兵時，卻尋不到一個人了。

這是明擺著軍隊裏有問題了，國之根本，在於民生，然國之防禦，在於軍隊，不怪始元帝如此大怒，下令徹查此案，又訓斥三皇子，罰俸令其閉門思過了。

謝如霜默默聽著，覺得有哪裏想不通，但她畢竟對此事知之不多，便也想不出什麽來，聽的累了，便和周綰一起睡下了。

直到第二日陪外祖母用早飯時，調皮的小表弟周禮康吃飽了沒事兒幹，坐在桌上數剩下的籠餅玩兒，阮氏見他天真可愛的模樣，逗弄他，“禮康數一數這綠盤子裏的籠餅有幾個呀？”

周禮康稚氣的答道，“三個。”阮氏又問他，“那祖母面前的雲絲糕又有幾個呢？”小家夥看了看，又掰開手指數了數，才高高興興的答道，“五個。”

“那禮康說，籠餅多還是雲絲糕多呀？”

“糕糕，一只手呢。”說著他就把胖乎乎的小手壓在桌子上，自個咯咯咯的笑起來了。

阮氏滿意的點點頭，這周禮康雖不是她嫡出的，但是姨娘看顧的很好，小小年紀就數著手指頭玩兒，沒成想還怪聰明的，都能數對。

眾人皆誇小禮康聰慧，老夫人更是開懷的讓阮氏賞那姨娘些月錢，而謝如霜面上笑著，心裏卻凝重起來。

怪不得昨晚覺得哪裏不對卻想不到，今日沒想到這小表弟幫了自己的忙。那小兵說押送軍餉的人馬分了三路，但是她卻沒仔細註意到，明明是押送任務更重，這軍官卻令探路的人和警戒的人占了大多數。

她懷疑，那軍餉不是被什麽山匪劫的，重點押送的官兵也不是山匪膽大包天殺的，真正殺死護送兵吏，劫走軍餉的就是那失蹤的一百四十人！

與此同時，裴朗聽手下的暗衛回報暗中跟蹤蠻州都尉的消息，聽到“都尉大人昨日深夜改裝出城去了石屏山，但山險地勢不明，把人跟丟了。”的消息後，他微微瞇了瞇雙眼。

“你確定是都尉出去的？”

“屬下確定。”

“那就奇怪了。”裴朗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淡淡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都尉一人出去，你們三個人都沒跟上，還把人給跟丟了？”他自來到鎮遠，就向當地的百姓仔細打聽過這石屏山上的情況。

石屏山山勢雖高，但不算險峻，本地人上山不是問題，外地人也不至於迷失方向，這傳聞中的石屏山有山匪一說，是從三年前開始的。

有獵戶上山打獵，因入深林，迷失了原本的道路，順著水源而下，才知石屏山後山有一寨子，名曰“靠山寨”，其中往來人皆一臉橫氣，見到獵戶痛打一番趕出林子。這才漸漸傳出了山匪性狠的名聲，又因為後山較之高險，途中又有一片瘴氣林子，尋常人不敢入內。

裴朗又細細問過，這山匪可曾下山搶掠，答曰並無。這就奇怪了，既然不曾燒殺搶掠，見外人闖入也不過趕出去了事，這樣的“山匪”怎麽可能突然膽大包天的挑釁朝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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