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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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霜不便與他多做糾纏，直截了當的問道，“敢問大師，裴朗現在可還在寺中，我想見他一面。”
裴朗？這小丫頭是來找裴朗的？方圓莫名松了口氣，剛才見她打量自己的目光，仿佛譴責自己似的，他還以為裴朗將自己打暈小丫頭的事說了呢。
“你可來的不巧了，他啊，前天晚上連夜便走了。”方圓笑嘻嘻的回答。
看見小丫頭陡然變了臉色追問道，“他去了哪兒？”才學著謝如霜方才的樣子，慢慢的掃了一下衣袖，“想知道啊？告訴我為什麽師兄把佛珠送你，我就告訴你，裴朗去了哪兒。”
謝如霜瞧他的模樣，心裏不禁覺得這方圓大師竟然比現在的自己還要幼稚，她斜眼看了方圓一眼，“打暈我在前，為難我在後，原來得道高僧是這般模樣。欺負小孩子算什麽回事？”
方圓被噎了一句，直楞楞的看著謝如霜問道，“你怎麽知道是我？”
“本來不確定的，現在你告訴我了，真是你。”謝如霜鼓起兩頰，“快告訴我裴朗去哪裏了。”
方圓摸摸鼻子，“回鎮遠啦，你再找他可難了。”
“他還回京城嗎？”謝如霜追問道。
喲，這小丫頭知道的挺多？方圓不禁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這我可說不準，說不定就不回了。再說了，你白白享用了我那麽好的香，我也不算欠你的。”
然後他就看見小小女童臉上露出了一副鄙夷的神色。
“我當是什麽，不是過南柯夢，你告訴我怎麽找裴朗，我送你更好的。”謝如霜撇撇嘴，不過南柯夢罷了，她做的可比那夜裴朗燃的好多了。
“小丫頭年紀不大，口氣不小。”方圓走上前來，忍不住點了點她的鼻子。“他要回京城的，京城有家首飾鋪子叫八合元的，你去那裏問掌櫃的要一朵雲生袖即可找到他。”
謝如霜像模像樣的給方圓福了個禮，想了想又說，“方圓大師，方懷大師似是為我擋災了，還請您多多照看些，不然如霜心中有愧。”
師兄為這小丫頭擋災了？方圓皺了皺眉，又細細看了謝如霜一眼，他真是學術不精了，看不出這小丫頭身上有什麽災禍，不過還是應允了。
周綰見到謝如霜時，眼圈都略有些紅了，什麽也不說，將謝如霜摟在懷中，“好雙雙，娘親的好雙雙……”扶雲扶柳見了忙安慰著，扶柳狀似無意的問道，“夫人何必擔憂，小姐自是福人天相，您說對不對？”
“我是娘親的好雙雙，自然是佛祖保佑的好命，娘親莫要擔心了，方懷大師給了我好東西呢。”謝如霜還不等周綰說話就搶先說道。
周綰摸了摸謝如霜的頭，只含笑點頭，“雙雙說好就是好。”幾人又去求了幾個平安符便下山了。
這廂幾人剛離去，方圓就敲響了方懷的房門。
“師兄，方圓有事想見您。”見裏面無人應答，方圓拍門拍的更響了，“師兄，方圓進去了。”說罷便急急推開了門。
只見方懷背對著他，嘴裏念念有詞。
“師兄？”方圓試探的問了一句。
便聽見方懷一聲嘆息，慢慢轉過身來。
方圓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退後了兩步。“師兄！”
只見方懷大師雙眼微閉，眼下兩道血痕清晰可見。他仿佛耗費很大力氣似的，話說的極慢，“叫人來，我要交代一些事情。”
方圓強行忍住心中的疑惑和震驚，連忙召集了寺中眾僧，聽見人已經到齊，方懷慢慢開口了。
“蘭清寺自建寺三百餘年來，向來脫離世俗冗務，為天下眾生祈禱祝福，我方懷任住持三十年來，自問無愧於天地，無愧於眾生，今日，我在俗世中的佛心已然修成，時日無多，現在將寺中事務在大家的見證下，全部交與方圓處理。”他一邊一字一句的說著，雙眼的血淚漸漸凝固了。
眾僧皆高呼“住持”被方懷擡手制止，他咳嗽了一聲，便見遮掩的袖口上留下了一灘血跡，“蘭清寺眾人聽令。”眾僧應“是。”
“蘭清寺眾人，無論何時何況，不得摻與朝政，方圓，蘭清寺就交給你了。”說完方懷極費力的喘了一口氣，“方思。”“弟子在。”一個濃眉大眼，身長八尺，孔武有力的和尚站了出來。
“我要你答應我，斬斷俗世執念，不再與幽州靈寧寺了無大師比試武藝。”
“師兄！”方思遲疑了一下。
方圓克制的穩了心神，看見如兄如父的師兄如今的模樣，他恨不得以身相代，這方思竟然還在遲疑，旁人不知，他方圓明白，師兄這是擔心方思因為執念闖下大禍。
感受到方圓的註視，良久，方思才悶悶的答道，“是。”
方懷滿足的嘆了口氣，此刻他已經眼不能看，口不能言，只餘一點力氣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方圓在一旁看了，幾乎要忍不住眼淚，他打濕了帕子，輕輕為方懷擦去了臉上的血跡。
方懷拉住他的手，在他手心裏緩慢的寫了幾個字，方圓仔細看著，重重的握了方懷的手，表示自己知道了，便也默默聽話的退下了。
方圓出了門，擡頭看看萬裏無雲的碧空，覺得心中酸澀不已，這天，恐怕要變了。
三日後，蘭清寺方懷住持圓寂了。
謝如霜是在和母親一起拜訪韋慶侯夫人的路上，聽街邊百姓討論的時候才知道的。當她聽清“方懷大師”“圓寂”幾個字後，當場失態的露出震驚的神色。周綰比謝如霜還要吃驚，她看看謝如霜楞著的模樣，一把將謝如霜摟進懷裏。
“雙雙不怕，方懷大師是得道高僧，不怕啊。”她安撫著謝如霜，怕叫旁人見了女兒異樣的神色。
那日回府後，不管她怎麽逼問謝如霜，她都不肯說那日在房裏和方懷大師說了什麽。
周綰很沈得住氣，既然女兒不說，一定有女兒的道理，再者那天氣氛實在太奇怪，她甚至心裏有點隱隱懼怕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既然雙雙不願意說，她就不問了。
謝如霜此刻是強忍著淚水的，扶柳就在車上，她不敢洩露太多情緒，只是把臉埋進周綰懷裏，“娘親，雙雙怕，方懷大師那麽好，真的再也回不來了嗎？”她只能把一切失態推脫到小兒懼鬼神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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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朗？這小丫頭是來找裴朗的？方圓莫名松了口氣，剛才見她打量自己的目光，仿佛譴責自己似的，他還以為裴朗將自己打暈小丫頭的事說了呢。
“你可來的不巧了，他啊，前天晚上連夜便走了。”方圓笑嘻嘻的回答。
看見小丫頭陡然變了臉色追問道，“他去了哪兒？”才學著謝如霜方才的樣子，慢慢的掃了一下衣袖，“想知道啊？告訴我為什麽師兄把佛珠送你，我就告訴你，裴朗去了哪兒。”
謝如霜瞧他的模樣，心裏不禁覺得這方圓大師竟然比現在的自己還要幼稚，她斜眼看了方圓一眼，“打暈我在前，為難我在後，原來得道高僧是這般模樣。欺負小孩子算什麽回事？”
方圓被噎了一句，直楞楞的看著謝如霜問道，“你怎麽知道是我？”
“本來不確定的，現在你告訴我了，真是你。”謝如霜鼓起兩頰，“快告訴我裴朗去哪裏了。”
方圓摸摸鼻子，“回鎮遠啦，你再找他可難了。”
“他還回京城嗎？”謝如霜追問道。
喲，這小丫頭知道的挺多？方圓不禁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這我可說不準，說不定就不回了。再說了，你白白享用了我那麽好的香，我也不算欠你的。”
然後他就看見小小女童臉上露出了一副鄙夷的神色。
“我當是什麽，不是過南柯夢，你告訴我怎麽找裴朗，我送你更好的。”謝如霜撇撇嘴，不過南柯夢罷了，她做的可比那夜裴朗燃的好多了。
“小丫頭年紀不大，口氣不小。”方圓走上前來，忍不住點了點她的鼻子。“他要回京城的，京城有家首飾鋪子叫八合元的，你去那裏問掌櫃的要一朵雲生袖即可找到他。”
謝如霜像模像樣的給方圓福了個禮，想了想又說，“方圓大師，方懷大師似是為我擋災了，還請您多多照看些，不然如霜心中有愧。”
師兄為這小丫頭擋災了？方圓皺了皺眉，又細細看了謝如霜一眼，他真是學術不精了，看不出這小丫頭身上有什麽災禍，不過還是應允了。
周綰見到謝如霜時，眼圈都略有些紅了，什麽也不說，將謝如霜摟在懷中，“好雙雙，娘親的好雙雙……”扶雲扶柳見了忙安慰著，扶柳狀似無意的問道，“夫人何必擔憂，小姐自是福人天相，您說對不對？”
“我是娘親的好雙雙，自然是佛祖保佑的好命，娘親莫要擔心了，方懷大師給了我好東西呢。”謝如霜還不等周綰說話就搶先說道。
周綰摸了摸謝如霜的頭，只含笑點頭，“雙雙說好就是好。”幾人又去求了幾個平安符便下山了。
這廂幾人剛離去，方圓就敲響了方懷的房門。
“師兄，方圓有事想見您。”見裏面無人應答，方圓拍門拍的更響了，“師兄，方圓進去了。”說罷便急急推開了門。
只見方懷背對著他，嘴裏念念有詞。
“師兄？”方圓試探的問了一句。
便聽見方懷一聲嘆息，慢慢轉過身來。
方圓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退後了兩步。“師兄！”
只見方懷大師雙眼微閉，眼下兩道血痕清晰可見。他仿佛耗費很大力氣似的，話說的極慢，“叫人來，我要交代一些事情。”
方圓強行忍住心中的疑惑和震驚，連忙召集了寺中眾僧，聽見人已經到齊，方懷慢慢開口了。
“蘭清寺自建寺三百餘年來，向來脫離世俗冗務，為天下眾生祈禱祝福，我方懷任住持三十年來，自問無愧於天地，無愧於眾生，今日，我在俗世中的佛心已然修成，時日無多，現在將寺中事務在大家的見證下，全部交與方圓處理。”他一邊一字一句的說著，雙眼的血淚漸漸凝固了。
眾僧皆高呼“住持”被方懷擡手制止，他咳嗽了一聲，便見遮掩的袖口上留下了一灘血跡，“蘭清寺眾人聽令。”眾僧應“是。”
“蘭清寺眾人，無論何時何況，不得摻與朝政，方圓，蘭清寺就交給你了。”說完方懷極費力的喘了一口氣，“方思。”“弟子在。”一個濃眉大眼，身長八尺，孔武有力的和尚站了出來。
“我要你答應我，斬斷俗世執念，不再與幽州靈寧寺了無大師比試武藝。”
“師兄！”方思遲疑了一下。
方圓克制的穩了心神，看見如兄如父的師兄如今的模樣，他恨不得以身相代，這方思竟然還在遲疑，旁人不知，他方圓明白，師兄這是擔心方思因為執念闖下大禍。
感受到方圓的註視，良久，方思才悶悶的答道，“是。”
方懷滿足的嘆了口氣，此刻他已經眼不能看，口不能言，只餘一點力氣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方圓在一旁看了，幾乎要忍不住眼淚，他打濕了帕子，輕輕為方懷擦去了臉上的血跡。
方懷拉住他的手，在他手心裏緩慢的寫了幾個字，方圓仔細看著，重重的握了方懷的手，表示自己知道了，便也默默聽話的退下了。
方圓出了門，擡頭看看萬裏無雲的碧空，覺得心中酸澀不已，這天，恐怕要變了。
三日後，蘭清寺方懷住持圓寂了。
謝如霜是在和母親一起拜訪韋慶侯夫人的路上，聽街邊百姓討論的時候才知道的。當她聽清“方懷大師”“圓寂”幾個字後，當場失態的露出震驚的神色。周綰比謝如霜還要吃驚，她看看謝如霜楞著的模樣，一把將謝如霜摟進懷裏。
“雙雙不怕，方懷大師是得道高僧，不怕啊。”她安撫著謝如霜，怕叫旁人見了女兒異樣的神色。
那日回府後，不管她怎麽逼問謝如霜，她都不肯說那日在房裏和方懷大師說了什麽。
周綰很沈得住氣，既然女兒不說，一定有女兒的道理，再者那天氣氛實在太奇怪，她甚至心裏有點隱隱懼怕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既然雙雙不願意說，她就不問了。
謝如霜此刻是強忍著淚水的，扶柳就在車上，她不敢洩露太多情緒，只是把臉埋進周綰懷裏，“娘親，雙雙怕，方懷大師那麽好，真的再也回不來了嗎？”她只能把一切失態推脫到小兒懼鬼神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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