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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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番外一
葉青墨上戰場了。
東夷換了新帝後,不再甘心向西涼進貢。新帝在主戰派大臣的唆擺下，一直蠢蠢欲動，屢次派兵騷擾邊境。
陛下命葉青墨親赴前線,震懾敵軍。
出征前一夜——
蘇淩跪在葉青墨的面前,發誓一定會照顧好桃夫人,請將軍放心出征,凱旋歸來。
林躍也是,跪在葉青墨面前,發誓會寸步不離，保護好桃夫人。
葉青墨摸著她的桃子，輕輕叮囑：“等我回來。”
然而，她的桃子依舊癡癡傻傻,沒有任何反應。
葉青墨不僅把林躍留下,還把她最得力的十個高手留下了五個，讓他們守著將軍府,護著桃夫人。
然而,半個月之後，南陵與東夷聯手了。
西涼打東夷，原本綽綽有餘，可再加上一個南陵，西涼忽然就轉為下風，開始敗退。
又過半月，戰事膠著，葉青墨在前線受了重傷，消息傳回京城後,全京城震動。
在朝上，陛下火速給前線增兵。
在朝下,林躍火速率領三個高手，並帶走了府內的所有精銳弓箭手，趕往前線支援。
林躍一走，將軍府就空了。
當夜，有人闖入將軍府，將軍府的護衛死傷二十七人。
桃夫人被抓。
將軍府死傷數十人的消息，一夜之間在京城傳開了。
聽說不只護衛，將軍府也有不少姑姑與丫鬟，死的死，傷的傷。
林飛瓊潛入將軍府，想親眼看看蘇淩。
她的情報比任何人都靈通，她早在第一時間就知道蘇淩無事，可她還是不放心，於是夜裏親自來看看。
她根本不在乎將軍府死了多少護衛，傷了多少姑姑和丫鬟，她只在乎蘇淩一人。
蘇淩一人沒事就行。
蘇淩躺在床上，正安靜地睡著。林飛瓊悄無聲息走到床邊，細細查看後，確定真的無事了，她轉身就要走。
她今夜接了任務，必須馬上離開京城，出城執行任務，可就在她起身正要走時——
床上，傳來蘇淩柔柔的聲音：
“飛瓊……”
林飛瓊心頭一震，她從未聽蘇淩用這麽溫柔的聲音喚自己的名字。
“是飛瓊嗎？”蘇淩的聲音柔得讓她心頭一顫。
林飛瓊不由道：“是我。”
“你來了，我好害怕……”她的聲音帶著啜泣，“今夜死了好多人，我好害怕……”
林飛瓊走到床邊，一把抱住了她：“別怕，我給你留兩個暗衛，護著你。”
將軍府第一批精銳，被葉青墨帶上了前線；
第二批精銳，被林躍帶上了前線；
第三批，都不能算精銳了，今夜都死傷差不多了。
現在將軍府的防衛，破得跟個窟窿一樣。
林飛瓊本來就打算留兩個暗衛保護她，只保護她一人。
“飛瓊，你真好……”蘇淩緊緊地抱住她，不肯松手。
林飛瓊心中是狂喜的，自從白和桃癡傻後，蘇淩就再也沒對她有過笑臉。
哪怕很多次她們發生關系，都是林飛瓊強迫，蘇淩很不願意。
可今夜，蘇淩大概是被死傷那麽多人嚇到了，居然開始討好自己，依賴自己——林飛瓊心中狂喜。
“別怕，我的暗衛不比葉青墨的護衛差，她們會保護好你。”林飛瓊聞著她身上的白蘭花香，心情愉悅。
蘇淩柔柔道：“飛瓊，我想過了，將軍府太危險了，我想以後跟著你……跟你回天下第一莊，一輩子貼身伺候你，好不好？”
“好！”林飛瓊的嘴角高高翹起！
看來今夜死傷那麽多人，是真的嚇壞她了。
“等我執行任務回來，我就來將軍府把你帶走，就算葉青墨想攔，她也攔不住！”
“嗯……”蘇淩柔軟的唇，主動貼上了她的唇，“等大將軍回來，等桃夫人回來，我就跟你走。”
林飛瓊腦子“嗡”了一聲，忽然推開她！
她忘了控制力氣，差點把蘇淩推到墻上撞傷。
可她顧不得，只覺得怒火中燒：
“蘇淩，有話不妨直說，別使這一套！”
蘇淩依舊溫柔極了：“我想過了，等大將軍和桃夫人回來，我就跟你走，一輩子跟著你，伺候你。”
“蘇淩，你這麽聰明，不可能猜不到，那個癡傻兒根本不可能回來。”
“飛瓊，只要她平安回來，我就跟你走，一輩子伺候你。”
“蘇淩！”林飛瓊怒吼，“你把我當傻子嗎！我真心待你，你卻把我當傻子，當工具！”
“飛瓊，我真的打算跟你廝守一生，只要桃夫人平安回來，我馬上跟你走。”
“她不可能回來！將軍府今夜被血洗，你就該知道帶走她的人，下了多大的決心，她不可能回來！那些人會殺了她。”
“飛瓊，你別騙我了，我知道，那些黑衣人今夜也死傷了許多。”
“黑衣人……是東夷那邊的人吧。他們死傷那麽多人，也要搶走桃夫人，不可能只是為了殺她。”
林飛瓊喝道：“蘇淩，夠了，別再說了！”
“他們抓走桃夫人，是為了威脅在前線的大將軍吧。飛瓊，我猜得對不對。”
林飛瓊強壓下憤怒，嘴邊掛起嘲諷的笑：“蘇淩，你放心，我會救回那個癡傻兒……我會救回桃夫人。我此行出京執行任務，就是接了陛下的命令，一定會救回桃夫人。”
蘇淩輕輕地拉住她的手，把一個同心結放到她手心裏：
“飛瓊，我想跟你成親。像桃夫人與大將軍成親那樣，我們也成親，好不好？”
“蘇淩！”林飛瓊奮力甩開同心結，憤怒再次被挑起，“蘇淩，你到底把本莊主當成什麽了！”
蘇淩慢慢從床上下來，跪在她面前：
“別殺她。”
“蘇淩，你很聰明。”林飛瓊真的很欣賞她的聰慧，又恨她把自己當傻子！
林飛瓊此行出京的目的，確實是為了救回白和桃。
可是，如果最後真的無法救回，那就直接射殺，嫁禍到東夷頭上。
東夷人死了這麽多人，也要完好無損地帶走那個癡傻兒，不就是為了在前線威脅葉青墨嗎？
總之，絕不能讓那個癡傻兒成為前線戰事的“不穩定因素”，絕不能讓她成為葉青墨在前線的“軟肋”！
——這些，就是今夜，陛下與她密謀之後，得出來的結論。
陛下到底心軟，讓林飛瓊竭盡全力，先救人，不到萬不得已，別殺。
可是，到了林飛瓊這裏，她只得出一個最簡單最粗暴的做法：試著解救一下，不行就直接射殺，省得夜長夢多。
這回是大悅宮宮主親自出馬，集合了東夷的一眾江湖高手，林飛瓊實在不想跟他們硬碰硬。
林飛瓊冷冷看著她，敷衍道：“你放心，我會盡力救回桃夫人。”
蘇淩輕輕道：“飛瓊，你把她平安救回來，大將軍會成全我們的。”
“她算個什麽東西，本莊主不需要她成全！”林飛瓊咬牙切齒道。
蘇淩輕輕撩開衣服，露出一側雪白肩膀——林飛瓊頓時心驚肉跳！
那側肩膀上，用小刀刻了她“林飛瓊”的名字——顯然是剛刻不久，上面還有血跡。
“蘇淩！”林飛瓊只想掐死她！
“飛瓊……”蘇淩聲音很卑微，似在哀求。
“蘇淩，你看著我，我要你看著我！回答我的問題！”
憤怒到極致，林飛瓊反倒冷靜，半蹲下，與她平視，她直視蘇淩的眼睛，冷冷地逼問：
“蘇淩，你讓我保她平安歸來。你可曾想過，那邊高手如雲，就連將軍府都死傷慘重。我硬她平安歸來，代價有多大，我這邊死傷會有多慘重？”
“你可曾想過，為了硬保她，我也可能會死，會傷，會殘？”
“不，你根本沒有想過，你沒有為我想過！”
“蘇淩，我是真心喜歡你，可你對我，還有半分真心？”
林飛瓊眼裏情愛的光，漸漸熄滅，重歸冰冷。
是她可笑了，情愛算什麽，蘇淩不過把她當成一個工具，從沒考慮過她的死活。
如果真那麽容易救回來，她跟陛下也不會密謀要殺了那個癡傻兒！畢竟殺了她，如果最後被葉青墨發現，肯定是要捅翻了天！
到時候，估計陛下會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她身上，更不敢保她，她得一個人把葉青墨的仇恨攬上身！
她林飛瓊……不是個傻子，不是個只會殺人的傻子，她清楚地知道殺了白和桃的後果。
可要是真救不回來，她能怎麽辦！
林飛瓊起身，冷冷邁開步子。
是她可笑了。
她該醒了，不該在這些不在乎她的人身上再浪費心思，不該再在這個奴人身上浪費心思。
然後，她聽見身後，傳來拔刀的聲音——
“飛瓊，你要是死了，我給你殉葬，好不好？”溫柔到極致的聲音，說著生死相隨的話。
林飛瓊的腳步停了。
“飛瓊，你留下兩個暗衛，如果你真的死了，就讓她們殺了我，給你殉葬，好不好？”
蘇淩把刀刃對準自己。
“你死了，當天我就隨你一起去，不騙你。”
林飛瓊慢慢轉身，註視了她很久。她正握著刀，卑微地跪在地上。
林飛瓊笑了：“蘇淩，你果然是個奴人，賤命一條，你的命不值錢，本莊主的命可比你值錢多了。”
“是，奴婢賤命一條，不值錢。”
“你不配被本莊主喜歡。”
“是，奴婢不配。”
“你算個什麽東西。”
“是，奴婢不是個東西。”
“你不值得。”
“是，奴婢不值得。”
林飛瓊拂袖而去。
可她確實吩咐她留下來的兩個暗衛，她要是真的死了，就殺了蘇淩，給自己陪葬。
她林飛瓊，從不做虧本買賣。
兩天後，白和桃被救回來了。
她完發無損。無論是東夷，還是西涼，在整個爭鬥過程中，沒人敢殺她傷她。
東夷要一個完好的她，好威脅葉青墨。
西涼要一個完好的她，因為林飛瓊下了命令。
然後，白和桃完好地回來了。
可林飛瓊卻重傷，她被送到自己的大宅裏。
重傷中幾次醒來，她都看見蘇淩在一旁。
無論白天黑夜，只要她醒來，蘇淩就一定在床邊。
她幾次沈沈睡過去，又幾次模模糊糊醒來，可她一次都沒跟蘇淩說過話。
只是蘇淩，自言自語，非要跟她說話。
“飛瓊，桃夫人被接進宮裏，與藍夫人住在一起了。”
“本來藍夫人讓我也進宮，貼身伺候桃夫人。可我跟她說，我要留在這裏，照顧你，我只想照顧你。”
“飛瓊，這個同心結，你真的不要嗎？”
見她不回應，蘇淩還是把同心結放到她手中。
可林飛瓊卻再一次甩開了，像嫌棄什麽臟東西似的，厭棄地皺起眉。
蘇淩怔住了。
林飛瓊冷冷地笑：“蘇淩，我知道你在利用我，我知道你所謂的‘與我成親、伺候我一輩子’都是為了哄騙我救回那個癡傻兒。”
“你是葉青墨最忠心的狗，為了葉青墨，甚至可以犧牲自己到如此地步，我怎麽敢相信你所謂的同心結。”
“飛瓊……”
“明人不說暗話，你利用了我，我也心甘情願被你利用。事情我給你辦妥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狗，你要是膽敢再為葉青墨說話辦事，一狗侍二主，就別怪我對你動手！”
蘇淩沈默了許久，很久很久以後，才顫著唇，輕輕道：
“是，奴婢是您的狗了。”
“從今天起，你就待在我身邊，等我玩膩了你，你再給我滾回將軍府。”
“是，奴婢……知道了。”
蘇淩撿起同心結，慢慢走出林飛瓊的房間。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蘇淩解開了同心結。同心結內，放著她的青絲。
她把同心結與青絲，放進火盆裏，燒了。
大火燒了同心結，也燒了她最後一抹癡心妄想。
她是真的想過，要與林飛瓊一生一世，白頭齊老……她是真的想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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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夷換了新帝後,不再甘心向西涼進貢。新帝在主戰派大臣的唆擺下，一直蠢蠢欲動，屢次派兵騷擾邊境。
陛下命葉青墨親赴前線,震懾敵軍。
出征前一夜——
蘇淩跪在葉青墨的面前,發誓一定會照顧好桃夫人,請將軍放心出征,凱旋歸來。
林躍也是,跪在葉青墨面前,發誓會寸步不離，保護好桃夫人。
葉青墨摸著她的桃子，輕輕叮囑：“等我回來。”
然而，她的桃子依舊癡癡傻傻,沒有任何反應。
葉青墨不僅把林躍留下,還把她最得力的十個高手留下了五個，讓他們守著將軍府,護著桃夫人。
然而,半個月之後，南陵與東夷聯手了。
西涼打東夷，原本綽綽有餘，可再加上一個南陵，西涼忽然就轉為下風，開始敗退。
又過半月，戰事膠著，葉青墨在前線受了重傷，消息傳回京城後,全京城震動。
在朝上，陛下火速給前線增兵。
在朝下,林躍火速率領三個高手，並帶走了府內的所有精銳弓箭手，趕往前線支援。
林躍一走，將軍府就空了。
當夜，有人闖入將軍府，將軍府的護衛死傷二十七人。
桃夫人被抓。
將軍府死傷數十人的消息，一夜之間在京城傳開了。
聽說不只護衛，將軍府也有不少姑姑與丫鬟，死的死，傷的傷。
林飛瓊潛入將軍府，想親眼看看蘇淩。
她的情報比任何人都靈通，她早在第一時間就知道蘇淩無事，可她還是不放心，於是夜裏親自來看看。
她根本不在乎將軍府死了多少護衛，傷了多少姑姑和丫鬟，她只在乎蘇淩一人。
蘇淩一人沒事就行。
蘇淩躺在床上，正安靜地睡著。林飛瓊悄無聲息走到床邊，細細查看後，確定真的無事了，她轉身就要走。
她今夜接了任務，必須馬上離開京城，出城執行任務，可就在她起身正要走時——
床上，傳來蘇淩柔柔的聲音：
“飛瓊……”
林飛瓊心頭一震，她從未聽蘇淩用這麽溫柔的聲音喚自己的名字。
“是飛瓊嗎？”蘇淩的聲音柔得讓她心頭一顫。
林飛瓊不由道：“是我。”
“你來了，我好害怕……”她的聲音帶著啜泣，“今夜死了好多人，我好害怕……”
林飛瓊走到床邊，一把抱住了她：“別怕，我給你留兩個暗衛，護著你。”
將軍府第一批精銳，被葉青墨帶上了前線；
第二批精銳，被林躍帶上了前線；
第三批，都不能算精銳了，今夜都死傷差不多了。
現在將軍府的防衛，破得跟個窟窿一樣。
林飛瓊本來就打算留兩個暗衛保護她，只保護她一人。
“飛瓊，你真好……”蘇淩緊緊地抱住她，不肯松手。
林飛瓊心中是狂喜的，自從白和桃癡傻後，蘇淩就再也沒對她有過笑臉。
哪怕很多次她們發生關系，都是林飛瓊強迫，蘇淩很不願意。
可今夜，蘇淩大概是被死傷那麽多人嚇到了，居然開始討好自己，依賴自己——林飛瓊心中狂喜。
“別怕，我的暗衛不比葉青墨的護衛差，她們會保護好你。”林飛瓊聞著她身上的白蘭花香，心情愉悅。
蘇淩柔柔道：“飛瓊，我想過了，將軍府太危險了，我想以後跟著你……跟你回天下第一莊，一輩子貼身伺候你，好不好？”
“好！”林飛瓊的嘴角高高翹起！
看來今夜死傷那麽多人，是真的嚇壞她了。
“等我執行任務回來，我就來將軍府把你帶走，就算葉青墨想攔，她也攔不住！”
“嗯……”蘇淩柔軟的唇，主動貼上了她的唇，“等大將軍回來，等桃夫人回來，我就跟你走。”
林飛瓊腦子“嗡”了一聲，忽然推開她！
她忘了控制力氣，差點把蘇淩推到墻上撞傷。
可她顧不得，只覺得怒火中燒：
“蘇淩，有話不妨直說，別使這一套！”
蘇淩依舊溫柔極了：“我想過了，等大將軍和桃夫人回來，我就跟你走，一輩子跟著你，伺候你。”
“蘇淩，你這麽聰明，不可能猜不到，那個癡傻兒根本不可能回來。”
“飛瓊，只要她平安回來，我就跟你走，一輩子伺候你。”
“蘇淩！”林飛瓊怒吼，“你把我當傻子嗎！我真心待你，你卻把我當傻子，當工具！”
“飛瓊，我真的打算跟你廝守一生，只要桃夫人平安回來，我馬上跟你走。”
“她不可能回來！將軍府今夜被血洗，你就該知道帶走她的人，下了多大的決心，她不可能回來！那些人會殺了她。”
“飛瓊，你別騙我了，我知道，那些黑衣人今夜也死傷了許多。”
“黑衣人……是東夷那邊的人吧。他們死傷那麽多人，也要搶走桃夫人，不可能只是為了殺她。”
林飛瓊喝道：“蘇淩，夠了，別再說了！”
“他們抓走桃夫人，是為了威脅在前線的大將軍吧。飛瓊，我猜得對不對。”
林飛瓊強壓下憤怒，嘴邊掛起嘲諷的笑：“蘇淩，你放心，我會救回那個癡傻兒……我會救回桃夫人。我此行出京執行任務，就是接了陛下的命令，一定會救回桃夫人。”
蘇淩輕輕地拉住她的手，把一個同心結放到她手心裏：
“飛瓊，我想跟你成親。像桃夫人與大將軍成親那樣，我們也成親，好不好？”
“蘇淩！”林飛瓊奮力甩開同心結，憤怒再次被挑起，“蘇淩，你到底把本莊主當成什麽了！”
蘇淩慢慢從床上下來，跪在她面前：
“別殺她。”
“蘇淩，你很聰明。”林飛瓊真的很欣賞她的聰慧，又恨她把自己當傻子！
林飛瓊此行出京的目的，確實是為了救回白和桃。
可是，如果最後真的無法救回，那就直接射殺，嫁禍到東夷頭上。
東夷人死了這麽多人，也要完好無損地帶走那個癡傻兒，不就是為了在前線威脅葉青墨嗎？
總之，絕不能讓那個癡傻兒成為前線戰事的“不穩定因素”，絕不能讓她成為葉青墨在前線的“軟肋”！
——這些，就是今夜，陛下與她密謀之後，得出來的結論。
陛下到底心軟，讓林飛瓊竭盡全力，先救人，不到萬不得已，別殺。
可是，到了林飛瓊這裏，她只得出一個最簡單最粗暴的做法：試著解救一下，不行就直接射殺，省得夜長夢多。
這回是大悅宮宮主親自出馬，集合了東夷的一眾江湖高手，林飛瓊實在不想跟他們硬碰硬。
林飛瓊冷冷看著她，敷衍道：“你放心，我會盡力救回桃夫人。”
蘇淩輕輕道：“飛瓊，你把她平安救回來，大將軍會成全我們的。”
“她算個什麽東西，本莊主不需要她成全！”林飛瓊咬牙切齒道。
蘇淩輕輕撩開衣服，露出一側雪白肩膀——林飛瓊頓時心驚肉跳！
那側肩膀上，用小刀刻了她“林飛瓊”的名字——顯然是剛刻不久，上面還有血跡。
“蘇淩！”林飛瓊只想掐死她！
“飛瓊……”蘇淩聲音很卑微，似在哀求。
“蘇淩，你看著我，我要你看著我！回答我的問題！”
憤怒到極致，林飛瓊反倒冷靜，半蹲下，與她平視，她直視蘇淩的眼睛，冷冷地逼問：
“蘇淩，你讓我保她平安歸來。你可曾想過，那邊高手如雲，就連將軍府都死傷慘重。我硬她平安歸來，代價有多大，我這邊死傷會有多慘重？”
“你可曾想過，為了硬保她，我也可能會死，會傷，會殘？”
“不，你根本沒有想過，你沒有為我想過！”
“蘇淩，我是真心喜歡你，可你對我，還有半分真心？”
林飛瓊眼裏情愛的光，漸漸熄滅，重歸冰冷。
是她可笑了，情愛算什麽，蘇淩不過把她當成一個工具，從沒考慮過她的死活。
如果真那麽容易救回來，她跟陛下也不會密謀要殺了那個癡傻兒！畢竟殺了她，如果最後被葉青墨發現，肯定是要捅翻了天！
到時候，估計陛下會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她身上，更不敢保她，她得一個人把葉青墨的仇恨攬上身！
她林飛瓊……不是個傻子，不是個只會殺人的傻子，她清楚地知道殺了白和桃的後果。
可要是真救不回來，她能怎麽辦！
林飛瓊起身，冷冷邁開步子。
是她可笑了。
她該醒了，不該在這些不在乎她的人身上再浪費心思，不該再在這個奴人身上浪費心思。
然後，她聽見身後，傳來拔刀的聲音——
“飛瓊，你要是死了，我給你殉葬，好不好？”溫柔到極致的聲音，說著生死相隨的話。
林飛瓊的腳步停了。
“飛瓊，你留下兩個暗衛，如果你真的死了，就讓她們殺了我，給你殉葬，好不好？”
蘇淩把刀刃對準自己。
“你死了，當天我就隨你一起去，不騙你。”
林飛瓊慢慢轉身，註視了她很久。她正握著刀，卑微地跪在地上。
林飛瓊笑了：“蘇淩，你果然是個奴人，賤命一條，你的命不值錢，本莊主的命可比你值錢多了。”
“是，奴婢賤命一條，不值錢。”
“你不配被本莊主喜歡。”
“是，奴婢不配。”
“你算個什麽東西。”
“是，奴婢不是個東西。”
“你不值得。”
“是，奴婢不值得。”
林飛瓊拂袖而去。
可她確實吩咐她留下來的兩個暗衛，她要是真的死了，就殺了蘇淩，給自己陪葬。
她林飛瓊，從不做虧本買賣。
兩天後，白和桃被救回來了。
她完發無損。無論是東夷，還是西涼，在整個爭鬥過程中，沒人敢殺她傷她。
東夷要一個完好的她，好威脅葉青墨。
西涼要一個完好的她，因為林飛瓊下了命令。
然後，白和桃完好地回來了。
可林飛瓊卻重傷，她被送到自己的大宅裏。
重傷中幾次醒來，她都看見蘇淩在一旁。
無論白天黑夜，只要她醒來，蘇淩就一定在床邊。
她幾次沈沈睡過去，又幾次模模糊糊醒來，可她一次都沒跟蘇淩說過話。
只是蘇淩，自言自語，非要跟她說話。
“飛瓊，桃夫人被接進宮裏，與藍夫人住在一起了。”
“本來藍夫人讓我也進宮，貼身伺候桃夫人。可我跟她說，我要留在這裏，照顧你，我只想照顧你。”
“飛瓊，這個同心結，你真的不要嗎？”
見她不回應，蘇淩還是把同心結放到她手中。
可林飛瓊卻再一次甩開了，像嫌棄什麽臟東西似的，厭棄地皺起眉。
蘇淩怔住了。
林飛瓊冷冷地笑：“蘇淩，我知道你在利用我，我知道你所謂的‘與我成親、伺候我一輩子’都是為了哄騙我救回那個癡傻兒。”
“你是葉青墨最忠心的狗，為了葉青墨，甚至可以犧牲自己到如此地步，我怎麽敢相信你所謂的同心結。”
“飛瓊……”
“明人不說暗話，你利用了我，我也心甘情願被你利用。事情我給你辦妥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狗，你要是膽敢再為葉青墨說話辦事，一狗侍二主，就別怪我對你動手！”
蘇淩沈默了許久，很久很久以後，才顫著唇，輕輕道：
“是，奴婢是您的狗了。”
“從今天起，你就待在我身邊，等我玩膩了你，你再給我滾回將軍府。”
“是，奴婢……知道了。”
蘇淩撿起同心結，慢慢走出林飛瓊的房間。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蘇淩解開了同心結。同心結內，放著她的青絲。
她把同心結與青絲，放進火盆裏，燒了。
大火燒了同心結，也燒了她最後一抹癡心妄想。
她是真的想過，要與林飛瓊一生一世，白頭齊老……她是真的想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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