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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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和桃耍了賴,她剁了自己的一根尾指。

因為按照將軍府的規矩——剁手,是要剁去雙手十指,一根都不能留。

所以,當葉青墨答應放過大師姐時,白和桃心裏還是覺得自己賺了。

一根換十根……

尤其是大師姐為她偷東西,她怎能讓大師姐再為她受刑。

就這樣,她在葉青墨震驚的眼神中,跪下叩頭謝恩,然後快速離開。

確認離開女魔頭的視線後,她才痛得呲牙咧嘴。

傷口在出血,她不得不脫下外衣包裹傷口。

她一路小跑著,踉踉蹌蹌回到柴房,給自己上了藥,包紮了傷口。

說來也可笑,她用大悅宮的傷藥,血怎麽都止不住。

她忍著疼痛,翻箱倒櫃找了一番,居然找出了以前大師姐從明茜那兒偷的外傷藥,只剩下一次的量了。

不管了,她趕緊用了。

好東西就是好東西,痛感沒那麽強烈,血也很快就止住了。

她冷汗涔涔,趕緊躺下,淺淺地眠了兩個時辰。

夢中,大師姐的十根手指都還在。

第二天清早,雞還沒打鳴,她就收拾好東西。

雖然傷口還在疼,但她準備跑路了,刑部要來抓人,她打算去洗衣房躲躲看。

只要再躲一天,女魔頭就會入宮齋戒。

將軍府實行封閉式管理,女魔頭在宮裏那三天,正是將軍府一年當中,戒備最松、門禁最松的時候。

很多護衛與婢女會借此這機會,趕緊進出置辦私物。

到時候她看看能不能找機會也混出去。

趁著大家都還沒起,她偷偷摸摸打開柴房的門。

然而,一雙小巧精致的鞋,出現在柴房門口。

不會吧!

這一大早,誰啊!

白和桃錯愕,順著鞋子往上看——

一個溫柔的女人就站在門口,沖她笑意盈盈。

“原來柴房有人呀。”女人笑得特別溫柔。

白和桃當場僵在原地。

她暴露了!

女人道:“你也是這院裏的婢女嗎?我第一天來報道,該怎麽稱呼您呢?”

哦哦哦,還沒暴露。

對方不認識她。

“我是……我是……”她根本不熟悉這院,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給自己編身份。

女人忽然道:“哎呀,你受傷了,是砍柴時弄傷的嗎?”

“嗯……”白和桃含糊點頭。

“是我唐突了,你都受傷了,我還在問無關緊要的事,快進去,我幫你看看吧。”

女人把她拉回柴房裏,卻看到裏頭連張坐的凳子也沒有,更別提床鋪了,她笑瞇了眼:

“妹妹平時就住這兒嗎?”

“嗯嗯……”白和桃在想要不要打暈她,再把她綁起來。

女人忽然道:“我平日裏喜歡習武健身,妹妹有什麽擅長的嗎?”

有,她擅長倒黴——比如現在。

她欲哭無淚啊!

明明都要跑了,怎麽還能這麽倒黴!

女人拉著她坐到地上:“妹妹,快給我看看,要緊不?”

不等白和桃說話,她便拆了白和桃胡亂包紮好的傷口,卻笑得特別含蓄:

“妹妹這處理得也太粗了,不如妹妹睡會兒,姐姐幫你重新弄弄。”

白和桃不耐煩了,這是哪來的自來熟!不去幹她的活,跑來討好自己幹什麽?

一個婢女討好另一個婢女,能得到什麽好處?

這女人腦子不好使。

她想甩開那女人的手,女人卻輕輕摸摸她的臉,然後她就感受到一陣強烈的困意,迅速睡了過去。

睡夢中,有人一直在磨蹭她的脖子——像極了她穿書前養的那條狗。

唉,她忽然想念她的愛犬了。

一覺醒來,她覺得神清氣爽,更神奇的是——她發現她的手居然不痛了?

明明睡前痛得她腦殼都抽搐了。

她伸了伸懶腰,往外看——

天已經大亮。

糟!

不知道刑部的人來沒有?

她還來不來得及躲出去?

她剛坐起來,那女人忽然就冒出來了:“哎呀,妹妹,你醒了,這一覺睡得可好。”

“還……還行。”白和桃在思忖怎麽支開她,她要跑路了。

女人笑得特別開心:“我叫蘇淩,大家都叫我蘇姐,妹妹餓了吧,我正好端來膳食。”

這女人真的好礙事!

“蘇姐,我不餓,我去洗衣房走一趟,你自己吃吧。”

“哎呀,妹妹去洗衣房幹什麽?今日洗衣房正忙碌呢,大將軍剛從宮裏齋戒回來,大家都繃得緊緊的,恐怕沒空搭理妹妹。”

白和桃懷疑自己幻聽了。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大家都繃得緊緊的,恐怕——”

“不是這句,上一句。”

“大將軍剛從宮裏齋戒回來,將軍去了三天呢,今天回府。”

……

……

……

一陣短暫的沈默後,白和桃顫著心肝問:

“我……我睡了多久……”

“三天。”

她錯過了逃跑的最好時機!

她像豬一樣睡了整整三天!

“刑……刑部已經來……來過了?”她捂住自己的小心臟。

“什麽刑部,沒聽說。”蘇淩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只著急催促,“妹妹快把粥喝了,涼了不好喝。”

白和桃現在哪來的心思喝粥!

“我現在哪來的心……”

“好妹妹,張嘴。”

條件反射下,她張嘴了——蘇淩把粥餵入她口中。

她剛想罵人,可嘴一張一合,那粥竟自己滑入口腔,滑過食道,滑到胃裏。

絲滑得像綢子。

就這麽一小口,她的胃就舒服得一塌糊塗。

白和桃根據她淺薄的人生經驗,用她膚淺的腦袋,得出了最簡單粗暴的結論——

這碗粥,很貴。

這是一碗看起來像粥的粥,其實它根本不是粥。

“這是什麽?”

“粥。”

“粥不是這個味。”

“我加了鮑魚汁。”

……

……

……

“哪來的鮑魚汁?”

“我在廚房舀的。”

“……”

“好喝嗎?廚房還有。”

“你知道你前頭的婢女是怎麽出事的嗎?”

“知道,她偷東西了。”

“你都知道你還敢偷舀?”白和桃簡直被她驚呆了!

“沒偷。鮑魚汁是我自己煮的。”

“你哪來的鮑魚?”

“我隨便找找,就找到了。”

“……”

白和桃流著淚,搶過她手裏的粥,一大碗直接幹了。

她要當個飽死鬼!

死也要當個飽死鬼!

蘇淩笑得特別開心:“好吃嗎?廚房還有。我再給你端來。”

“不用,夠了,這輩子沒有遺憾了。”

“我還煮了燕窩,要來一碗嗎?”

“……”

酒足飯飽後,她直接躺在地上攤屍。

愛咋的咋的吧。

這輩子就這樣了,生生死死,不就是一瞬間的事嗎?

很快,她就睡了過去。

……

“怎麽又哭了?”有人在她耳邊呢喃。

這一次,她睡到了入夜。

醒來的時候,她感受到了異樣。

她在床上。

床?

她感覺自己有半輩子沒在床上躺過了。

話說回來,柴房哪來的床?

她睜開了眼睛,看到了華麗的床幔。

再往旁邊看,目之所及,全是華麗與奢靡。

做夢了,她又做夢了。

她躺了回去,蓋好被子。

希望下一次醒來,可以看到空調,阿門。

“妹妹,醒了就別再睡,起來用膳吧。”蘇淩推了推她。

白和桃不聽。

她死了,她已經死了。

“我煮了藥膳,給你補身子,都是我在廚房翻出來的好東西,快起來嘗嘗。”

白和桃筆挺挺坐起來,定定註視那個女人,恨不得眼睛能射穿她!

“這是哪裏?”

“明茜的房間。”

白和桃直接蹦起來:“你活膩了!你連明茜的房間都敢進?你還把我也弄進來?”

“你知不知道她最討厭別人碰她的東西,你活膩了是不是!”

“沒事的,她搬了一間更好的,這間我看沒人用,就先用起來唄。”

“她搬……她搬走了?搬去哪兒了?”她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蘇淩聳肩,“也沒人告訴我。”

白和桃想了想,難道是搬到女魔頭院裏去了?

明茜終於要舍身餵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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