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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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遙真的收拾行囊去了北疆。

至於葉遙在北疆軍中的職位,皇子妃的身份涉及到的各種事宜,以及貼身保護葉遙的人,都被容珹一手安排好了。容珹對他說:“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開開心心,以及平安回來。”

葉遙:“我也要保護邊境的百姓!”

容珹笑:“好,早點回來。”

他沒指望葉遙在軍中發揮多大的作用,卻沒想到葉遙在這方面真的有些天賦。

北疆發回來的戰報中,陸琮山把葉遙一頓誇,說葉遙有將才,帶領小隊伍十戰九勝。即使陸琮山家裏有夫人,容珹也在那裏邊看戰報邊吃醋。他把盤子一推,跟管家說:“醋放多了。”

管家:“老奴去催一催他們,有夫人的信趕緊送來。”

容珹:“嗯。”他頓了頓:“那盤菜拿回來吧。”

葉遙寄過來的信很快就送到了,比加急的戰報只慢了一點。因為陸琮山是容珹的人,所以加急的戰報分成三份,皇帝一份,容珹和容玙各一份。葉遙的信是私人信件,自然不能和戰報混在一起。

容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那封信,又反覆看了好幾遍,最後遺憾道:“太短了,多寫點。”

他把這六個字寫在了回信上,順便在回信上給葉遙畫了點畫,是現在的護城河。他跟葉遙說,他想葉遙了,等來年河堤上的花開了,就該回來了。

葉遙拿到回信想了一下:“嗯……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站在他身邊的小姨:“???”

葉遙的小姨是北疆人,好奇地讓葉遙給她解釋。末了小姨感嘆,中原人果然說話都文縐縐的。她問葉遙:“是五皇子教的你麽?”

葉遙點頭,耳朵有點熱。

小姨感嘆:“五皇子倒是有點本事,能教給你中原流傳的典故。你不知道小時候你有多難教,每次念書不是嚷著去玩,就是跑去練武,幾個夫子都按不住你。”

葉遙:“小姨!!!”

他趴在桌子上給容珹回信,說他在北疆過得很開心,見到了親人和朋友。然後說匈奴人一定會退回邊境線的,到時候他就回去,時間不會很久的。

容珹知道葉遙在安慰他。他關註北疆局勢的時間恐怕比葉遙還久,戰爭有反覆有拉鋸,有換將換帥,沒有那麽好打。他們派了精兵強將來增援,匈奴人未嘗沒有應對之策。

但是他把擔心都咽了下去,派鏢局給葉遙送了不少東西,在回信裏寫:“我等你回來。”

果然不出他所料。匈奴人初始顯示出敗績,是因為朝廷的增援打了匈奴人一個措手不及。等匈奴人反應過來,迎接他們的就是更加猛烈的反撲。

雙方軍隊勇猛作戰,局勢再度僵持。

容玙看見北疆牽制了自己的不少將領,愁得頭都快禿了。同樣被戰事牽動情緒的,還有年紀漸老的皇帝,他生怕匈奴攻破邊境,威脅到他的皇位。這個時候,皇帝想起六皇子,就恨得牙根癢癢。

“引狼入室,引狼入室!”

容玙就在旁邊給父皇拍背,說些寬慰的話。這個時候,太子是插不上話的。六皇子逼宮的時候,太子表現不佳。直到現在,太子都沒有洗清存心奪位的嫌疑,重獲父皇的信任。

等容玙說完了,太子才沈著臉道:“父皇不必擔心,戰就是了。即使像九弟說的,匈奴兵強馬壯,不易戰勝,但我朝將士同樣人才濟濟。將士們矢志收覆失地,士氣不在匈奴之下。”

皇帝咳嗽:“如此甚好。”

可能是他歲數已經大了,分外擔心失去。每次聽說失了幾城,又奪回幾城,他就膽戰心驚。現在他只希望戰事能快點結束,還他一個表面上的安穩太平。

可惜北疆的戰事再度膠著起來,在取得巨大的勝利或者失敗之前,哪一方都無法輕易退出戰鬥。容珹的壓力越來越大,因為朝廷對北疆的指揮,十條有八條出自他的手筆。某種意義上,葉遙的安危,其實掌控在他的手中。

夜不能寐幾天之後,他去找了虞星瀾,念佛靜心。

虞星瀾不在大雄寶殿裏,容珹並未去找對方,而是一個人默默誦經。沒過多久,虞星瀾回來了。容珹不經意間擡頭,看見對方手裏捧著一棵草,和他臥房窗臺上的那株一模一樣。

“這是……?”

“生機。”虞星瀾道,“我棄了塵世的身份,卻由你來承擔我在塵世的責任。所以,我理應再予你一份生機。”

容珹道:“我的夫人手裏有一株同樣的。”

虞星瀾道:“那便是我已經予過你了。”

他收起寄生草,重新放回舍利塔旁。容珹追上去詢問詳情,虞星瀾說寄生草只有一株,而且他並未見過葉遙。容珹再問旁的,虞星瀾一概不知。

容珹何等聰明,早就知道葉遙身上有蹊蹺。包括突如其來的消沈,對太子的厭惡等等。他尋求了很久解釋,也想過很荒謬的事情,比如那些夢是不是真的在某個時空發生過,所以葉遙才會如此。

現在虞星瀾說的這些話,無疑是讓容珹的心思更沈。

當晚他望著自己臥室的那株寄生草,夜不能寐,直到天亮才淺淺睡著,噩夢連連。以前他從來沒有夢到過虞星瀾和寄生草的事情,但這一次的夢裏,他看見了寄生草的來歷。

那株寄生草,是失憶的他親手送給葉遙的。

醒來之後他又去找了虞星瀾,這次只問了兩句話:“你相信前世今生麽?或者說,重生?”

虞星瀾:“信。”

容珹喃喃道:“那我明白了。”

如果通過現有的細節能夠推出圓滿且符合邏輯的答案,那麽無論聽起來怎麽荒謬,這個答案都很有可能是真的——葉遙帶著他給的寄生草,帶著他和虞星瀾給的生機,重生了。

所以葉遙懼怕被標記;所以葉遙特別討厭太子;所以葉遙遠著他。因為在夢裏,他對葉遙不管不問,任由對方被太子利用,甚至割了腺體,離開這個世界。

他想葉遙一定經過很多很多心理鬥爭,才能忽略那些不好的事情,然後重新對他打開心扉,甚至說喜歡他。得是擁有多麽幹凈漂亮的心臟的人,才能做到這樣。

如果是他,他忘不掉。他的心是黑的,所以他一定要讓某些人付出代價。

北疆局勢僵持的同時,京中的勢力也發生了變化。不知怎地,原本沈寂的五皇子病愈,通過一番運作,低調地重回大眾視野。

五皇子成了九皇子的左膀右臂,主管北疆事宜,沒過多久就嶄露頭角。但知情人明白,容珹只是把他自己做的事情,歸到了他自己名下而已。

容玙旁敲側擊地問過容珹為什麽,不過他並不是很多心兄長會搶他的位置。

他現在地位已經穩固,只差踹下太子的最後一腳,而且容珹已經幫他謀劃好了。他只是對兄長忽然接下北疆的事務感到疑惑。容珹道:“為了葉遙。”

容玙道:“嫂子在北疆,也不知道戰事什麽時候結束,嫂子才能回來。”

“快了。”容珹道,“會贏的。”

果然不出容珹所料。在他、陸琮山和葉遙等人的努力下,戰事由僵持轉為逐漸取勝。

北疆大捷的消息傳來,皇帝很高興,在宮中大開慶功宴。宴會上,忽然有大臣冒死揭露太子豢養私兵的證據,更言之鑿鑿地說,當日六皇子逼宮,太子也想分一杯羹。

太子的臉都氣成了豬肝色。他盡力辯駁,而又有其他大臣站出來,說太子結黨營私,暗殺大臣,縱容屬下貪贓枉法,無法無天。更有太子下屬貪墨公款的證據,流水一樣被呈上來。樁樁件件,真真假假,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廢太子:“北疆大捷,海內安定。沒想到朕的好兒子在這裏攪風攪雨,弄得朝野不寧。朕看你這個太子,是做到頭了。”不如虞貴妃的兩個兒子,哪哪都讓他省心。

皇後得知消息,頹然坐下,長長的護甲捏住了椅子扶手。

其他的皇子中,再沒有人能跟虞貴妃的兒子爭了。她跟虞貴妃鬥了那麽多年,不惜趁著宮變把五皇子和九皇子丟到北疆,也沒能阻止對方靠近那個位置。

容玙一下子成了京中炙手可熱的人物,無數大臣想要巴結他,連帶著容珹的地位也水漲船高。沒過多久,皇帝下旨重修皇子府,給二人封王。

朝廷的軍隊將匈奴打退到了邊境線,雙方暫時休戰。

北疆的事情暫且告一段落,葉遙趕在大部隊前面回京,想給容珹一個驚喜。可惜等他到了京城,發現五皇子府正在修繕,而且容珹也不在家。

於是他讓跟著身邊的侍衛去給容珹帶話,自行去了私宅。他和小姨給容珹帶了不少東西,有些東西不方便送到五皇子府,就先運到私宅這邊來了,他打算等容珹回來,就馬上打開給對方看。

葉遙熟門熟路地來到私宅的書房,下人給他上了水果。私宅這邊的管家樂呵呵地說:“秦王殿下去外面公幹了,過一陣子才會回來。您且稍坐,老奴已經派人去知會了。”

葉遙驚訝:“秦王?”

管家笑道:“恭喜王妃,五殿下封王了。”

葉遙:!!!

但他並沒有高興得太早。在北疆這麽長時間,他也算接觸到了一些朝政。朝廷的事情很覆雜,有明褒暗貶的存在,很多事情並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樣。於是他問管家:“容珹開心嗎?”

管家點頭肯定。

葉遙:“那我也開心!”

他開心地在地上跺了跺腳,不知道踩到了書桌下的什麽機關。書房裏忽然響起了機擴聲。管家連忙退了出去,葉遙轉身,看見身後的博古架移開了。裏面有一個小小的暗室。

暗室的墻上掛著滿滿的美人圖,什麽時間的都有,畫的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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