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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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遙走進了那個暗室。看著墻上的畫,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原來容珹從那麽早就喜歡他。這裏的第一幅畫,要追溯到他們遇見。

然後他又想,如果是這樣,容珹前世不可能不想救他。

一定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了,或者有什麽人擋在了他們中間。他嫁給容珹這麽長時間,容珹對他有多上心,他不是不明白。他早就不介意前世的事情了,而發現這些畫,無疑是讓他更不介意的契機。

“好看麽?”有人問他。

葉遙楞楞點頭:“好看。”然後驀然回首。

容珹笑道:“天下第一。”

葉遙沒有像往常一樣,接著容珹的話對自己天下第一好看表示認同。他撲了過去,手掛在對方的脖子上,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你回來啦。”

“這句話應該我說。歡迎回來,我的王妃。”

葉遙說:“我和小姨給你帶禮物了,我們去看看?”他放開容珹,仔仔細細地打量對方,忍不住道:“你好像瘦了,將來會不會抱著硌手?”

容珹摟他的腰:“你不硌手就行。”

“你長高了。”

“嗯?”

葉遙踮腳認真比劃:“真的長高了。”然後連人帶臀都被扣到對方懷裏。容珹的手搭在葉遙身上,慢悠悠地道:“下一個雨露期到來之前,終於知道回來了啊。否則,我只能把自己打包送過去了。”

葉遙仰頭看他,湊上去親親:“謝謝你啦,我在北疆很開心。”

“有多開心?”

“特別特別開心。陸琮山他們很照顧我,還有我以前的朋友,對我也很好……”

葉遙興奮地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容珹的臉色開始晴轉多雲。不知怎麽著,兩個人去了臥房交流。被壓在床上的時候,葉遙聽見容珹說:“既然回來了,在我面前,不許想別人。”

容珹悄悄吃陸琮山的醋,已經很久了。

葉遙擡起下巴要親容珹,目光澄澈單純,笑出甜甜的小酒窩:“可是我最喜歡你了。”

容珹忍不住笑。對這樣的葉遙,他毫無招架之力。

葉遙去了一趟北疆,從軟而多汁的的水蜜桃變成了脆桃,身上的肉肉變少,肌肉變多,不好捏了,但聞起來還是很香,一股甜甜的桃子味。

他們在府裏沒日沒夜地混了好些天,在葉遙後面出發的北疆信使也來到了京城。

皇帝知道匈奴人退到了邊境線,雙方暫時停戰,龍顏大悅。他忌憚匈奴很久了,取得勝利之後,他拒絕了大臣們乘勝追擊的提議,反而準備見好就收,跟匈奴人求和。

“和親?!!”

聽見探子傳來的消息,容珹的聲音變得嚴肅。他問:“父皇親口說的?”

“啟稟王爺,皇上是有這樣的打算。”

“也去告訴容玙。”

因為無法不介懷前世發生過的事情,容珹悄然整肅了自己的勢力。曾經同時效忠於他和容玙的人,現在以他的指令為第一順位。

虞家的探子退了下去。沒過多久,接到消息的容玙悄然前來拜訪兄長。這次的談話十分縝密,兩人的聲音都壓得很低。容玙道:“父皇要和親,就讓他選人去和親。”

容珹道:“是我們勝了匈奴,不是匈奴打得我們節節敗退。若要和親,應該是匈奴嫁坤澤給我們。北疆能有如此現狀,是我們一點一點計劃出來,葉遙,陸琮山等人一寸一寸打下來的。父皇要挑選坤澤去匈奴和親,不僅我不能接受,北疆的將士們也無法接受。”

容玙:“兄長,我理解你的意思。可父皇畢竟還坐著那個位置。”

容珹壓低聲音:“那就讓他退下來。”

容玙吃了一驚,環顧四周,確定隔墻無耳,這才放下心來。

容珹冷冷地道:“我們有兵。”

不僅太子有兵,他們也有。而且他們的隊伍拉到了北疆,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礪,成了真真正正的百戰之師。容珹道:“如果一切由你做主,你會不會派人去和親?”

容玙道:“不和親,但求和。匈奴人兵強馬壯,我們打不起。現在國內不太平,我寧願用一些財帛和城池,換邊境十年的休生養息,長治久安。”

容珹:“我不讚成。匈奴人貪得無厭,難道要我們給匈奴人納歲貢?”

容玙:“權宜之計。兄長,你想繼續打,但敵我實力實在懸殊。我們能有一時的勝利,未必之後還會取勝。在這一點上,我和父皇的看法是一樣的。”

容珹皺眉:“匈奴人貪得無厭。今日贏了,我們給匈奴財帛,若是他日輸了,那又如何?”

“輸了再戰。”

“將士們是否會心寒?”

容玙嘆氣:“兄長,這些都只是假設。我們說回現在。父皇想要和親,我們便讓他從宗室裏選個不起眼的坤澤嫁了,便也罷了。窮兵黷武,並非治國之道。”

“你不願意和匈奴人打仗。”

“對。”容玙道。

容珹道:“你覺得將來會輸,但我覺得現在士氣高漲,反而不會。倘若贏了匈奴,我們求和,士氣跌落。某日匈奴人再度襲擾,將士們再戰,才會容易輸陣。因為他們知道,即使贏了,他們的城池和銀子還是會被割讓給匈奴,他們的國家還是會嫁出坤澤,向匈奴俯首稱臣。”

這話說得重了些,容玙離開,兩人不歡而散。

容珹很了解這個弟弟,他知道容玙怕匈奴人。如果他沒有主動拿出二十萬兩白銀,容玙甚至不會同樣派兵增援北疆。

小時候他們被偷出宮去,一路遭到追殺,甚至意外落到匈奴人手裏,見識了不少匈奴人處置和折磨人的手段。那時候容玙還小,即使一直被他保護著,還是因為那些事情留下了陰影。

而他自己也多了至今沒有痊愈的頭風病,和後腦無法消去的一道疤。

葉遙敲門給他送吃的,蹦蹦跳跳地來到他面前,揉揉他的太陽穴:“怎麽啦?我看見你弟弟很不開心地走了,你們吵架了麽?”

“吵過了。”

葉遙的手很舒服,又熱又軟。容珹看著葉遙笑,他忽然問道:“你還記得我們剛遇見的時候麽?”

“嗯……在京城?”

“不。”容珹提示,“北疆。”

“啊,記得記得。那時候你沒有現在好看,灰土土的,身上到處都是血,還比我矮一個頭。”葉遙說,“現在比我高這麽多啦。”

容珹道:“其實被追殺到北疆那件事,我一直覺得是我欠容玙的,是我連累了他。”

他給葉遙講故事,葉遙認認真真地聽。容珹說:“小時候母妃特別得寵,於是父皇給我和容玙安排了周公做太傅,當時的太子都沒有這個待遇。”

葉遙知道皇後的親生兒子是大皇子,收養了四皇子。兩人都當過太子,現在也都是廢太子。他捏了捏容珹的手指,把對方的手指放在手心裏包住:“那貴妃娘娘很厲害呀,你也很厲害。”

容珹道:“那時候我很高興,想多跟周公學一些東西,結果不小心表現得太好了。”

他苦笑道:“周公經常誇我,皇後嘴上不說,暗中卻盯上了我們,覺得我們威脅到了太子的地位。後來一次宮變,幾個功夫高超的江湖人來刺殺父皇,皇後趁亂派人把我們帶出宮去,偽裝成在宮變中遺失。本來她還想讓那人在僻靜的地方把我們處理掉,但我們命大逃過了,還一路逃到了北疆。”

葉遙生氣道:“她自己的兒子笨,怎麽能殺你們呢?!”

容珹笑:“四皇子很笨嗎?”四皇子就是被廢的前太子容玤。

葉遙重重點頭:“對!”

容珹不用去探究向來不摻和政事的葉遙為何覺得四皇子笨了。自從有了重生的猜測作為基礎,一切的異樣都有了答案。他親了親葉遙:“那誰聰明?”

葉遙笑:“我。”

他看著容珹,眼裏一派“我知道你想讓我誇你,但我偏不說”的神情。

容珹十分配合:“阿遙天下第一聰明漂亮。這麽聰明的話,晚上值得一次標記。”

葉遙“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拔腿就想溜。看見容珹的眼神沒有認真的成分,他又摸摸心口,坐了回去:“不要。那麽多天了,又不是雨露期,我受不了了嘛。”

容珹:……

他現在就想把葉遙抱去臥房。

葉遙道:“所以你一直幫容玙,是因為覺得連累了他嗎。”

他認真地看著容珹的眼睛說:“別傷心哦,這麽多年了,早就還清了。就算你今天跟他吵架了,也不要不開心嘛。你已經不欠他的了。”

“如果有前世的話,確實不欠了。”

葉遙歪頭,心臟砰砰直跳:“你說什麽?”

容珹說:“如果虞星瀾曾經給過我一株寄生草,我又把他給了你的話。我和容玙之間的事情,確實不虧不欠了。”

葉遙:!!!

他驚訝起身,一個用力,凳子腿折了。他沒站穩,整個人往後倒去。

容珹早有準備,上前接住了葉遙。

他向來會讀葉遙的眼神,開心的失望的孤獨的難過的心虛的,他全都認識。但現在他不用讀了,葉遙的眼睛裏含著一點淚,即使一直忍著沒有哭,也馬上就要落下來了。

他嘆息一聲,一邊給葉遙擦眼角,一邊說:“阿遙,其實無論你在什麽時候說重生的事情,我都會信。”

所以,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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