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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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生辰,葉遙給容珹準備了很多禮物。

容珹這個時候才知道,前段時間葉遙跟他們的共同朋友都打聽了些什麽。其中有很多字畫,是葉遙早出晚歸找和他齊名的人定制的。還有些孤本,是他的朋友們忍痛割愛,送給葉遙的。

不得不說,葉遙的人緣還挺好。

葉遙說:“我本來想請那個誰誰誰給你畫幅畫的!”然後他說了容珹的筆名:“你的私宅裏有不少落款是他的畫,我覺得你肯定會喜歡的。可惜我說什麽也找不到那個人。去問虞星源他們幾個,他們竟然也不知道。”

他嘟起嘴,不高興且深表遺憾。容珹說:“那個人是我。”

葉遙:“……啊?”

他站了起來:“你畫的?怪不得他們都不肯告訴我!”

知道了畫的作者是容珹之後,葉遙茅塞頓開,曾經虞星源等人的遲疑和掩飾,頓時就有了解釋。他動手掐容珹的臉:“好哇,你瞞了我那麽久!”

容珹投降,他開玩笑說:“但是我之前在你面前畫了那麽多畫,你也沒有問過。”

葉遙:“那些你又不拿出去賣!畫的時候你又不加落款和印章!”

容珹:……

他邊笑邊低聲下氣地道:“阿遙,我錯啦。”

葉遙停手:“罰你給我做個大秋千。”

“多大的?”

“能坐兩個人的。”

“跟我一起坐?”

葉遙扭頭:“看我心情。”

他從房頂上蹦下來,伸手打算接容珹。對方從來沒跟他一起上過房頂,房頂相當於他的秘密基地。但是容珹根本沒讓他接,跟他前後腳落地,飄得比葉遙還好看。

“好看麽?”

“勉強天下第二吧。”

“第一是你。”容珹表示肯定。

葉遙:“對!”

他拉容珹的手:“禮物在房間裏,跟我回去看禮物,然後睡覺。”

這個生辰過後,容珹感覺兩人的“一大點”隔閡變成“一小點”了。

葉遙一個人在屋頂上獨處的時間肉眼可見地變少了,而且葉遙越來越開朗,會和剛認識的時候一樣跟他鬧著玩。不知道為什麽,容珹總感覺兩人剛成婚的時候,葉遙非常不適應兩人新的關系,甚至對他的態度有點小心。好在現在,從前的葉遙逐漸回來了。

他在書房忙著的時候,葉遙很自然地問他:“要不要幫忙?”

容珹道:“過來坐。”

他給葉遙看了一堆公文,在書桌上一字排開:“都是我們的人搜集的彈劾太子的證據,被父皇留中未發。要說需要幫忙的事情……還真有。”

葉遙一口答應:“好!”

聽見彈劾太子,他坐得比以前直了點,眼神中透露出不易察覺的興奮。容珹自然不會錯過葉遙的小表情,他問:“阿遙就這麽討厭太子?”

葉遙顧左右而言他:“他命大,上次沒被毒死。”

說完之後,葉遙玩著自己的手指,一副不打算從實交代的心虛神情。

容珹沒有逼問葉遙。他從匣子裏拿出一封信遞給葉遙:“乖,這封信很重要,幫我送給陸琮山。另外你也有一段時間沒出門了,這次以五皇子妃的身份去府上拜訪陸琮山,還可以跟他夫人聊一聊。”

他把葉遙保護得很好,從來不讓葉遙去執行危險的任務。

葉遙自信:“太簡單了!”

他收好那封很重要的信,蹦蹦跳跳地出門。晚上回來的時候,帶了陸琮山的回信。容珹看了又看,折起信對葉遙說:“你可以去北疆了。”

葉遙差點蹦起來:“真的?”

“陸琮山是這次去北疆的主將,你跟著他去北疆,在邊境做文職。”

葉遙有點洩氣。他討價還價:“我不能打仗嗎?小姨都去帶兵打仗了,我也可以。”

容珹:“可是沒有多餘的職位了。”

他在撒謊。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不可能連個參將的職位都無法為葉遙爭取。容珹就是私心不想讓葉遙拼命罷了。葉遙看得出來,於是他賭氣道:“小兵總有名額吧。”

容珹眼睛都不眨地道:“也沒了。”

葉遙捏對方的嘴:“騙子。”

容珹勉力含含糊糊地說:“……乖。”

葉遙:“可是我做不了文職,你知道我不會你擅長的那些東西。”他把手搭在容珹的肩膀上眨眼睛:“給我那樣一個位置,我在北疆能做得了什麽呢?”

容珹道:“和你以前一樣。可以幫姨母處理銀錢,可以騎馬打獵,可以去偷襲匈奴人……只是有一點,不許自己去,讓我的侍衛跟著你保護。現在姨母的山寨屬於朝廷的勢力,不能和你一起去偷襲匈奴了。北疆很亂,你身邊必須跟著人。”

給葉遙這個位置,是他經過深思熟慮的。山寨打劫那些事情,屬於小打小鬧,和戰場上千軍萬馬的戰陣不一樣。如果直面匈奴,人山人海,生死難測。縱使功夫再高,也有可能發生不測。

而山寨的常見做法偏向於游擊,也是葉遙以前常做的事情,去打劫匈奴的小股部落。雙方人數都不多的情況下,葉遙這樣的功夫可以以一當十,危險不大。

容珹允許葉遙做類似的事情,卻不想讓葉遙去打仗。他拉下葉遙的手晃著,嘗試說服葉遙:“姨母的部隊就駐紮在你要去的那座城裏,不好嗎?”

葉遙:“好。但我還是想打仗。”

容珹在這件事情上的態度很堅決,任葉遙磨破嘴皮子都不肯。允許葉遙離開他去北疆,已經是他在心疼葉遙的基礎上,在自己的決策中做了很大的讓步。

兩人開始僵持,葉遙賭氣:“你不肯的話,我偷偷去,你的侍衛也管不著我。”

“葉遙!”

容珹站了起來,生氣離開。

容珹知道葉遙說的有理。葉遙是主子,武功又不錯,假如鐵了心想去打仗,侍衛真的攔不住。於是他很生氣,氣到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個人在院子裏冷靜,葉遙在書房裏,兩人大半天都沒說話,飯也沒有一起吃。

晚上的時候,葉遙出了書房。他看見容珹還在院子裏看侍衛搬來的奏本,於是他也沒有回房,而是跳上了房頂。從高處很輕易能看見容珹在喝酒,葉遙說:“別喝了嘛。”

容珹自覺停手。

然後他發現不對,明明兩個人在冷戰,他怎麽這麽聽葉遙的話。放也不是,接著喝也不是,手在離桌面不遠的地方停頓了幾下,最終還是放下。他嘆了口氣:“阿遙,我真的很擔心你。”

葉遙抿嘴:“我覺得你比以前更擔心我。以前我說要去幫你送信,對方府外有那麽多敵人,你不還是讓我去了。哪像現在,我連敵人的影子都見不著。去給陸琮山送信,哪有一點危險嘛。”

容珹頓了一頓。

他知道葉遙說得對,於是嘗試著給自己的行為找理由:“那時你還不是我的夫人。”

葉遙:“這樣嗎。”

他小聲說:“那也不該這麽緊張嘛。我功夫很好,以前也在北疆待過,你為什麽這麽擔心……這麽擔心我會有危險呢?”

葉遙的眼睛大大的,映著星光,即使是在冷戰,是在問容珹一些關於內心的問題,也不會讓人感覺到有壓迫或者難受。反而容珹覺得葉遙像幼小的動物,可愛又孤單的那種,讓他想抱一抱。

容珹也不知道為什麽,或許和那些出現在夜晚的,裏面有葉遙、太子、他、容玙的夢境相關。但是他分不清是因為他過分擔心才有了夢,還是因為有了夢,他才會過分擔心。

“阿遙,那你為什麽……如此討厭太子呢?”

葉遙沈默。

容珹嘆了口氣:“阿遙,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這麽擔心你。我之前做過一些夢,裏面有太子,有你,而我沒有保護好你。醒了之後,我極力不想讓自己和夢裏一樣無能。”

他第一次用“無能”這兩個字來形容自己。夢裏的他因為受傷失憶,被容玙瞞了兩年,直到葉遙意外身亡。

葉遙微微擡頭:“……誒?”

容珹敏銳地鋪捉到了對方情緒的變化:“怎麽了?”

葉遙:“那我有一點能理解你了,一點點吧。但我還是想去打仗。你也說了那是做夢,夢裏和現在,肯定不一樣啦。”

說到最後,他有一點點哽咽。前世他身邊的人是太子,而今生陪著他的是容珹。前世他想去北疆,到死都沒有去成,而今,事情已經不一樣啦。

他能去北疆,還能和容珹討價還價。能跟容珹吵架,也能跟對方一起蕩秋千。能在雨露期接受對方的撫慰,也能在雨露期結束後共枕每一個安眠。

葉遙說:“我功夫很好,能保護自己,你不用擔心。”

容珹:“我再想想。”

葉遙把頭埋在臂彎裏,靜靜地等著他思考。容珹忽然問:“假如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提過讓你去北疆的事情,你也會想去嗎?”

葉遙:“會,我會想回家。”

北疆是他前世今生都沒有回去的地方。他坐在屋頂上看著容珹,餘光眺望著整個五皇子府:“北疆戰亂啦,小姨他們在打仗,我也想去幫忙。北疆是我的第一個家,這裏是第二個。”

容珹嘆口氣:“好,去吧。”

葉遙:“嗯……!!!”

他從房頂上跳了下來,跑到容珹面前,在石凳上坐下:“你同意啦?!!”

容珹說:“同意了。”

他還做過一個夢。夢裏葉遙特別想離開太子回北疆去,有個老伯跟葉遙說,剪斷風箏線就可以了。葉遙說這裏是第二個家的時候,他忽然想明白了。

他說:“你不是風箏,我不想做牽住你的線。”

葉遙不解:“那你是什麽呀?”

“我希望我是你的家。”

葉遙:“啵唧~”

他對著容珹的臉蛋就是一口親親:“已經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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