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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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

像是有人在慢慢走過來,不過這聲音不像人在平地上走的聲音,反而像是踩在什麽粘稠的液體中,濕噠噠的,讓人聽了很不舒服。

周圍還在響著鬼哭狼嚎的聲音,雖然刮著大風,周圍卻想是慢慢的蒙了層紗,聚起了一片霧氣,這會兒,蘇瑋能看清的,也只有張源松面前燃著的火紙了。

這時,一個紅色的影子出現在了大霧中,幾乎可以確定就是水煙了。

等走近了一看,確實是水煙,她慘白著臉,眼珠翻白,嘴唇血紅,奇怪的是在風中她的衣服連一個衣角都沒被吹動,那頭長長的黑發卻在風中亂舞,看起來十分駭人。

而且最嚇人的是,她一路走來,身後的那條路幾乎都被染紅了,就連現在,她的身下也在滴著血,她卻一點感覺都沒有,就這樣向他們走來。

水煙其實生前長的十分艷麗,不然也不會讓王家公子為了她休妻,不過現在這個樣子倒是讓人看不出她的美貌,一會讓人覺得害怕。

她走到張源松前面,擡起慘白的臉,問:“是你在招我的魂來?”

張源松臉色嚴肅,用法陣困住水煙,問道:“你為什麽要害藍琳?是不是和那邪神有關?”

水煙詭異的笑著,說什麽邪神,我只是想讓自己的孩子去投胎罷了,誰叫著個女人肚子裏的孩子命不好呢,我找了這麽多年終於找到了合適的,怎麽會放過呢?

聽到水煙這樣說,張源松喝到:“混賬,聽你這不把人命當回事的語氣,這期間你是不是還害過其他人?”

水煙聽了笑的更歡了,可能在她生前會是一副千嬌百媚的樣子,現在卻只是讓她看起來更加猙獰罷了。

她說這還用想,這期間不知又多少孕婦被自己害的流產,只是都不合適而已,所以在她好不容易找到藍琳後才會那樣威脅她。

不僅如此,她會因為等了一段時間後,找到的孕婦不合適,便遷怒於那家人,讓他們不得安寧。

這會他們終於知道為什麽鎮上的人把流產當做不吉利的事了,原來不是流產本身在古柳鎮是什麽禁忌,而是因為懷孕的人被水煙盯上了。

而且看水煙的樣子也不知悔改,安悅一時沒忍住,忘了張源松的吩咐,氣憤的沖水煙說道:“你怎麽能這樣呢?你的孩子就是孩子,其他人的孩子就能讓你這樣糟蹋嗎?真是一點人性都沒有。”

其他人雖然知道安悅說的是這個理,不過聽到她最後一句話還是無語了一會。

誰知水煙聽到這些就突然情緒不穩定了,竟想從陣法中沖出來,伸出慘白的手,向安悅掐了過來。

她的每個手指上都長著長長的指甲,泛著黑色,臉上帶著兇狠的表情,就這樣向安悅撲了過去。

他們都沒想到水煙在張源松面前敢如此放肆,就這樣毫無忌憚的想在他面前害人,張源松當時眼睛一縮,又加了幾道符咒,水煙才撲到陣法的邊沿就渾身冒著黑氣,連忙退了回去。

水煙一試就知道自己不是張源松的對手,她擡起頭面部猙獰的用她那慘白的眼珠看著張源松,又狠狠的盯著藍琳的肚子,安悅反倒是被她忽略了。

張源松那副慈祥的臉上的都不再輕松了,他看向水煙,眼神中帶著厭惡和同情,說:“你竟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害人,我也不能放過你了。”

又看到水煙還在滿懷惡意的盯著藍琳,略帶憐憫的開口道:“你也別再想著害那個孩子了,就算你得逞了,也不能讓你的孩子投胎的。”

水煙聽到這話才把頭轉向張源松,輕蔑一笑,說:“你這個老頭沒有本事自有人能幫我的孩子,你們誰都不能阻止我。”

說著,又轉過頭去看著藍琳,看樣子是怎麽樣都不打算放棄。

藍琳被她那樣看著不自覺的抱著自己的肚子,這個女人已經瘋了,她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受到傷害,於是盡管她在輕輕的發著抖,不是沒有表現出一點害怕的表情,同樣十分怨恨的盯著水煙。

張源松看水煙這幅死不悔改的樣子,心中最後一絲憐憫也耗盡了,十分平靜的對水煙說道:“不管是誰,都不能幫助你的孩子去投胎了,包括邪神。”

盡管張源松用一種無奈和同情的語氣說出這些話,水煙也是一點都不信的,他們現在說不定就是想阻撓自己害那個孩子,他們都想阻止自己救救自己那無辜的孩子。

張源松也知道她是不會信的,便告訴了她真相,“你是不是已經感覺不到你孩子的氣息了?這說明他的魂已經不在了,沒有了魂,就相當於消失在了輪回道中,你又能用什麽辦法讓他去投胎呢!”

水煙聽到這話頓時呆了一下,然後大聲的沖張源松吼道:“這能證明什麽?可笑,你沒有辦法別人就沒有辦法嗎?邪神那麽厲害,他說了只要我幫他再取一個滿足條件的孩子的魂,他就有辦法幫我,你不要再騙我了。”

說完,她便不顧那威力強大的陣法,向外面撲來,直沖藍琳的方向,她身體都像燒著了一樣,渾身冒著黑氣,也不停下來。

張源松脫手丟出一張符咒,喝道:“執迷不悟,我是不是騙你的,你自己清楚,你不願認清事實,我不管,可你不能再害人了。”

水煙其實心裏隱約能猜到張源松沒有騙她,因為她自己也是鬼魂,鬼界的事情她也清楚,當她感覺不到自己孩子的魂時,她就開始慌了,然後邪神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問她是不是想找到自己孩子的魂。

水煙當時急的不行,她知道邪神當初算是間接該死自己的人,而且她本能的感覺到了邪神身上的恐怖氣息,不想和邪神勾結在一塊。

可是她剛剛形成厲鬼,許多事情都不清楚,邪神看出來了她的不安與怨氣,便主動說自己能幫她找打她的孩子,而且告訴她那個孩子不容易投胎,他能幫她。

水煙剛開始不信他,也不想和他接觸,但是邪神找上水煙,本來就是看上了她的厲氣與怨氣,他現在需要一個幫手,水煙就很符合。

於是他看交易不成,便用自己的氣息壓制住了她,水煙一只剛剛形成的厲鬼,怎麽可能鬥的過邪神,而且他還威脅自己,不幫他就讓自己魂飛魄散,也別想找自己的孩子了。

相反,要是自己幫他,他不僅能幫助自己,還能讓自己的孩子投胎,於是她便答應了。

邪神和她說他能找到那孩子的魂,自己只是因為道行太淺了所以才感覺不到,於是她便相信了。

邪神說要讓她的孩子投胎,需要一個和她孩子一樣體質的胎兒,讓她去取來孩子的魂,這樣不僅能讓他的修為提升,還能讓她的孩子順利重生,於是她便四處找孕婦,殘害人命。

水煙沒有感覺到一絲愧疚,因為她本來就是個自私的人,心中的善念早就在被王家人葬下的那一刻隨風消散了,剩下的,就只有被關在棺材裏,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積累下來的怨氣了,現在她僅剩的一點良知,便是要讓那個無辜的孩子重生。

邪神說什麽她就信什麽,做什麽,只是因為她不願意去想另外一種可能,一種更接近事實的可能,她又怎麽不知道邪神是在騙她的呢?

自己是孩子的母親,怎麽會感覺不到他的氣息呢?

除非是孩子已經消失了,可是,她願意被邪神給利用欺騙,因為她接受不了另外一種可能。

現在聽到張源松也這樣說,她已經十分清楚了,像張源松這種高人,沒有必要騙自己,可是她不是不願意相信。

於是蘇瑋他們就看到水煙在被張源松的符咒打倒在地上的時候,突然從口中發出一種十分淒厲的哭聲,聽的人頭皮發麻,兩行血淚從她那只有眼白的眼眶中流了出來。

她用她黑色的的長指甲抓在地上,仰起頭痛苦又恐怖的叫著,身下的地面都沒她的鮮血打濕了,她就這樣穿著一身血衣跌坐在血液之中。

突然,她的臉上開始腐爛,就像是本該在棺材中的慢動作被快進了一樣,本來就慘白的面容開始出現了裂痕,然後皮肉開始外翻,一塊一塊的往地上掉,發出那種腐爛的汙泥掉在地上的聲音,粘乎乎的,慢慢的,一點一點的響起那種聲音,讓人聽了十分不舒服。

然後她頭烏黑的長發也開始脫落了,身體上的皮肉也開始崩裂,像爛泥一樣從她的身上滑落,她卻想是什麽感覺都沒有一樣,直到最後她那腐爛了的舌頭和眼珠都脫落了為止,她的聲音才聽下來。

陣法中留在的就只剩一堆已經什麽都看不出來的血液和腐肉,沒過一會也消失了,什麽都不剩,一直在肆虐著的狂風也停止了,就好像今晚什麽都沒有有發生過一樣。

古柳鎮有恢覆了平靜,可只有他們知道,剛剛這裏有一個什麽都不管的厲鬼母親,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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