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煙想，她可能一開始就是個瘋子，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後。

她出生在一個貧苦家庭中，母親原來是妓院裏的姑娘，與自己的父親相戀了，自己那貧苦的父親這輩子做過的最偉大的事情，可能就是把母親給贖了出來然後不顧其他人異樣的眼光，娶了母親。

這也得虧的母親不是什麽特別紅的頭牌，不然以父親的條件想為母親贖身是不可能的，盡管這樣，父親也還是幾乎傾家蕩產了，不過他從來沒有後悔過。

母親雖然不是頭牌，長得也一般，不過一雙眼睛長的十分嫵媚，她一生下來，就遺傳到了母親的眼睛。

他父親本來就長得很清秀，這樣兩人的孩子水煙生來就十分漂亮，他父親經常誇她長的好看，是自己的小寶貝，只是母親卻總是用一種她看不懂的眼神看著她，像是在擔心著什麽，當時的水煙不是特別懂。

如果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就算家裏並不富裕，水煙也會特別幸福，可偏偏父親死了。

父親的身體一直都不算好，是個讀書人，可是後來為了娶母親，花光了積蓄，為了維持家裏的開支，一個人從早忙到晚，沒幾年就病倒了，在一個夏天的晚上，父親握著她和母親的手，去了。

母親一個人處理了父親的後事，不過從那天開始，母親的臉上就失去了笑容，後來，母親為了養活她們兩人，也因為村中眾人本來就看不起她們，不斷地有人來騷擾母親，有一天，她看到一個男的把母親扯進了屬於父親和母親的那個房間。

她當時什麽都不知道，只聽到母親隱忍的哭泣聲，和男人的咒罵聲，過來一會，男人出來了，還對著她不懷好意的笑了笑。

水煙被他的笑嚇到了，連忙跑進了房間找母親，然後被那個場景給嚇到了，母親渾身是傷的躺在那，面無表情，就連她進來，也沒有看她一眼。

水煙知道從那天開始，母親就變了，她開始帶不同的男人回來，對自己也愛答不理了，水煙覺得母親已經死了。

後來她知道了母親在做什麽，她覺得自己以後不能想母親一樣，她要找個能陪著自己，不讓自己害怕和受傷的男人，也不能像母親一樣，讓自己的孩子像自己一樣，這樣不安與恥辱的活著，她要好好愛護他們。

母親是註定活不久的，在她走的那天晚上，她跟水煙說自己為她準備了些積蓄，在她死後就離開這裏，不然她也會和自己一樣的，然後就對著眼前的空氣，說了句：“我來找你了，你還要我嗎？”

水煙在幾個好心大娘的幫助下，處理了母親的後事，然後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當天晚上就離開了村莊。

她從來都知道，留在村裏的危險。

可是她知道小女孩，帶著那樣一點積蓄，哪裏也去不了，終於在她用光了以後一枚銅錢，餓暈過去的時候，被人給撿了回去。

有時候水煙覺得命運就是這麽奇怪的事情，她被母親曾經待過的妓院媽媽撿到了，然後就留在了那裏，然後，她就叫水煙了。

慢慢的，她在妓院裏學到了很多東西，變成了一個多才多藝的頭牌，她以為她會和母親一樣，平平淡淡的過完這一生，知道她遇到了他。

水煙一直記得那天她被叫出去陪客，她像平時一樣，漫不經心的去了，房間裏一群商人在談生意，其中有個十分年輕的男子，正在和人說著什麽。

不過水煙不是陪他的，她柔軟的做在一個年邁的男人旁邊，餵他吃東西，明明心裏對這種人厭惡到了極點，卻只能假裝順從，以最甜美的笑容示人。

沒一會兒這群人中大部分就喝醉了，人一醉就醜態百出，身邊的商人的動作開始有些肆無忌憚了，然後拉著水煙想當場撕了她的衣服。

水煙當時的都嚇懵了，雖然她在這妓院裏待了幾年了，可是她畢竟當初的年齡還小，又長的好，老鴇便想讓她多學幾年才藝，到時候能買個好價錢，所以她到現在為止都只陪過客，卻沒接過客。

要不是這次他們出的價格高，她也不會出來陪客，誰知道卻遇到了這種情況，其他人都在哈哈大笑，當然他們是不會幫她的，甚至還在旁邊看熱鬧起哄。

水煙被那個富商壓在桌子上，不停的掙紮著，那富商身體肥胖，要是平時水煙是無力反抗的，可這會他喝醉了沒多大力，水煙用力推了一把，竟把他給推開了。

那富商被推到的那一刻有點懵，然後就憤怒的爬了起來，一臉兇狠的把水煙抓了過來，說：“你不過是的婊子，給你點好臉色還矯情起來了，真把自己當回事，看我不弄死你。”

水煙被他扯住頭發，尖叫了一聲，眼看那富商就要一掌打到她臉上了，突然看到了一雙清亮的眼睛，還有人沒喝醉，水煙一看就是剛開始她看到的那個男人。

水煙當時也沒有辦法了，想都沒想就沖那個年輕公子喊道：“公子，求求你，幫幫我。”

說著兩行眼睛就流了下來，楚楚可憐的看著他。

那年輕公子本來是打算看看熱鬧的，每次出來談生意遇到的這種情況也不少了，他看著看著也沒什麽感覺了，不過是些妓子而已，沒必要為了她們而得罪自己的生意夥伴，便都是當做沒看到的。

可這會也不知怎麽回事，看到水煙那樣看著自己，好像全世界就只有自己能保護她，可憐動人的樣子，他也不知道怎麽的就替她說話了。

水煙本以為那人不會幫自己的，畢竟他和自己又不認識，沒人會為了一個妓子出頭，絕望的等著痛苦到來，卻突然聽到那人對富商說：“李兄，小弟也覺得這妓子十分不懂規矩，剛好小弟這會也得空了，缺個人作伴，不然你把她交給我，小弟自會幫你教訓她。”

那富商本就是個沒腦子的，這會喝醉了也十分迷糊，聽到有人說幫自己教訓人，便想也沒想就答應了，把水煙交給了他，還笑著對他說讓他好好教訓下，出了事自己幫他，還熱心的為他們安排了客房。

水煙便被那人十分粗魯的拉進了房裏，她也不太清楚這人想幹什麽，不過他剛剛確實幫了自己，便感激的對他行禮道謝。

不過那人卻輕笑了句，說：“你不會真以為說聲感謝就完了吧，不付出些什麽嗎？”

水煙在這妓院待了這麽多年，聽到這話怎麽會沒理解其中的意思，頓時十分驚訝的看著他，似乎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人。

那人幫她本來就是個意外，他自己都沒想到為什麽會為她說話，這會這麽一個大美人站在自己面前，他也離開家一段時間了，找個人解解悶也很正常，正好自己明天還能向夥伴證明自己確實教訓了她一頓。

想好這一切後他看向水煙的目光就變的有點露骨了，水煙也清楚了自己大概是不能好好的出去了，再一看這人，長得也十分英俊，家境也不差，這要是平時就是院裏姑娘們爭著搶的人，自己既然一定要選個人的，那這人已經很不錯了。

然後順其自然的，水煙就成了他的人，在那人在妓院待著的這段時間裏都是叫的水煙陪他，水煙本來就長得十分艷麗，在這院裏待的這幾年手段也不少，慢慢的竟讓那人迷上她了。

水煙也從他嘴裏套出了不少話，知道他家是個富貴人家，他是獨子，本來是個跟隨的好人選，水煙本來還打算提出要跟著那人的，誰知，那人卻已經有了妻子，還有個女兒。

然而就在那人快要離開這裏，水煙也快要放棄了的時候，突然在一天夜裏，那人問她如果一個丈夫對他的妻子十分寵愛，可那妻子卻一直對他十分冷淡，有時候都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對待自己的丈夫，這是因為什麽。

水煙一聽就猜出來了著說的是他和他的妻子，本來以為沒有希望了的，誰知男人卻和自己的妻子感情不好。

她便趁機對男人說：“我也說不準這是為什麽，不過我知道要是一個女人真的愛一個男人，而且那人還十分寵愛她的話，是絕對不會這麽冷淡的，這只能說明那女人心裏從來就沒有過她丈夫。”

看到男人的臉色變的不好了，水煙又接著說：“而且，你看我，一開始也不認識你，心裏也沒有你，可是這些天下來你對我的好我都看著，慢慢的也愛上了你，這是因為我一開始心裏就沒有其他人，可是那個妻子卻對丈夫的寵愛視而不見，可能是心裏已經有了其他人，除了他誰都入不了她的眼吧。”

果然，男人聽完這些話後便十分氣憤，突然掐著水煙說她說謊，水煙知道他這是惱羞成怒了，便連忙裝成一副十分柔弱委屈的樣子看著男人，說：“我為什麽要說謊？我又不認識你說的那兩人，這跟我又沒有什麽關系。而且，我說的這些都是以一個女人的身份推測的啊。”

那人松開了手，看都沒看她，就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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