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麟沒見過如此主動的蘇斂，一直以來蘇斂極少拒絕他，但也極少流露出這樣急切的情緒。

這一天的蘇斂熱情得讓霍麟都有些招架不住。

霍麟走的時候，蘇斂還是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微微沈重著卻又舍不得閉上眼睛，霍麟手抵在床邊，微微側頭有些好笑的看著蘇斂，“困了就睡一會。”

“你睡嗎？”蘇斂半瞇著眼，看著霍麟微微有些汗濕的俊臉。

“你先睡……”霍麟撫了撫蘇斂的眉心，這樣的霍麟既熟悉又陌生，霍麟給蘇斂的感覺永遠都是極端的。

有時候他覺得霍麟對他很好，但有時候又覺得霍麟似乎對他也不過如此。

這種感覺讓蘇斂厭煩，他該是果斷幹脆的人，他身為霍麟的副將，患得患失將是致命的。

“你要去找殿下嗎？”蘇斂微微拉著霍麟的衣角，目光隨之有些暗淡了下來。

霍麟整理衣物的手頓了頓，他微嘆了口氣，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我就隨便問問而已……”蘇斂有些自嘲的放了手，他有點討厭自己越來越多的貪婪。

“蘇斂，你心裏在想什麽？告訴我……”霍麟有些嚴肅的看著蘇斂，蘇斂總是不願意開口說自己的感受，他到現在也不知道，蘇斂的內心裏究竟是歡喜或是委屈。

蘇斂也坐直了起來，盯盯的看著霍麟，“將軍，你對太子一如既往嗎？”

蘇斂很清楚霍麟對於陳黎的喜歡。可是，如果霍麟知道自己喜歡他，他會不會有那麽一點點的動搖？

霍麟看著蘇斂，幾不可見的蹙了蹙眉，他莫名想起陳黎說過的話，陳黎說他這次回來變了。

“我從來沒有變過……”霍麟搖了搖頭，卻並沒有看向蘇斂，他不知道這個回答是給蘇斂的還是自己的，他沒有變過，他覺得他一直都沒有變過。

“你先睡吧……我去殿下那裏一趟”，霍麟覺得也沒有什麽值得隱瞞的，都是男人，幹幹脆脆更好，他不想把事情弄得覆雜，也不想把感情弄得覆雜。

蘇斂垂眸笑了笑，沒說話。

他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快刀斬亂麻，斬斷自己的私欲和貪婪或許更好。

他已經能夠預見自己患得患失，帶著覆雜情緒上戰場的結果了。

他原本真的以為，就只要這樣，就只要這樣跟在霍麟身邊，但現在他突然發現，大概做不到。

霍麟看了蘇斂好一會，確定蘇斂或許真的不打算再說話了，於是他站起了身。

就在霍麟轉身的時候，蘇斂突然拉住了霍麟的手腕，力度大得驚人。

蘇斂擡眼看著霍麟，卻還是說不出來一句話，霍麟不懂，霍麟真的不懂嗎？

真的不懂為什麽他要跟著他上戰場，不懂為什麽他要一次次的替他擋刀擋箭，不懂為什麽他會上他的床，不懂他這麽多年來默默無聞的喜歡嗎？

腦海裏浮現著霍麟的話，霍麟說他從未變過，對殿下的喜歡之情沒變過，那麽對於他自己的感情，應該也不會有所改變了，霍麟對他的感情是什麽都不再那麽重要了。

反正不是愛，因為愛是唯一的，霍麟已經給了陳黎，便再沒多餘了。

“霍麟，你說我可以叫停的是嗎？”蘇斂嘴唇動了動，他還是說不出來喜歡，特別是在明明知道霍麟喜歡的是陳黎的情況下，自取其辱他做不到。

盡管他卑微如塵埃，卻又莫名有那麽一股倔強和自尊心。

霍麟的心臟有那麽一瞬間的慌悸，他怔怔的看著蘇斂好一會兒，他若是出爾反爾蘇斂會討厭嗎？

霍麟看著蘇斂，蘇斂也看著霍麟，只要霍麟說一句不，他或許可以用盡所有勇氣說一句愛。

霍麟微微咽了咽口水，半瞇著眼，卻一句話都沒說。

“就……這樣吧……”蘇斂微微笑了笑，然後放開了霍麟的手腕，“咱們在京中不比在沙場時那般無望，有一天是一天，如今殿下在將軍身邊，這樣對殿下不公平”，對我也不公平。

“你決定了？”霍麟最後只發出了這麽一句話。

看著霍麟有些發沈的臉，蘇斂噗呲笑了笑，“將軍，你快去找殿下吧，你這模樣，不明所以的還以為你喜歡我，而我是個負心漢呢？”

蘇斂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緊盯著霍麟，他竟到最後都還奢望，霍麟會說喜歡。

“那我走了……”霍麟的腦子有些混亂，心臟有些發麻，麻得他此刻不太能思考。

“快走吧，我困死了……”蘇斂擡眼笑著，霍麟硬生生忍下了想摸一摸他腦袋的沖動，只能點了點頭，然後轉了身，退出門外，霍麟給蘇斂拉上了房門，卻突然之間不知何去何從。

最後還是去了陳黎那裏，倒不是去哄陳黎，或是要解釋什麽，他只是突然覺得心裏空蕩蕩的，他這個時候好想得到自己喜歡的人的安慰和陪伴。

霍麟身手敏捷的溜到了陳黎的房裏，也不知道是他真的身手好，還是陳黎本身就在等他，他的那幾個貼身侍衛只不過是睜只眼閉只眼罷了。

霍麟腳步輕緩的走到了陳黎的床邊，他看了陳黎好一會兒，突然跟著躺在了床上。

陳黎並沒有過多的驚嚇和詫異，只是任由霍麟抱住了他，他能夠感受到霍麟此刻有些加快的心跳，他睜開眼睛轉身面對面的看著霍麟，然後摸了摸他的臉，“怎麽了？”

“我能在這裏睡嗎？”霍麟握住了陳黎的手，目光直直看著他，眼前這個人，熟悉又陌生。

“不哄你的副將了？”陳黎微微癟嘴，卻也沒有推開霍麟。

霍麟突然抱緊了陳黎，“為什麽要這麽說呢？我明明喜歡了你這麽多年，這種玩笑不好笑。”

“好，不說了……”陳黎倒是感受到了霍麟此刻不太尋常的情緒，輕撫著拍了拍他的背。

霍麟閉上了眼睛，覺得此刻這樣很好，應該是很好的。

霍麟輕輕的撫過陳黎的後背，隔著裏衣也能感覺到陳黎身上的光滑，霍麟用拇指從陳黎的後背碟骨處輕輕往下劃了一下，這裏，該有一條長長的疤痕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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