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麟發現最近蘇斂極少呆在府中，每天早出晚歸的在訓練場。

只不過是偶爾能夠碰上一面而已，要不是碰見的時候蘇斂還是對著他笑，他都快要以為蘇斂是在躲著他了，蘇斂一笑而過並沒有多說的意思，霍麟竟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看著蘇斂的背影，霍麟到現在都還是不太明白，是因為什麽？為什麽他們之間突然遠了。

蘇斂離開沒一會兒，霍麟也去了訓練場，假裝若無其事的經過，蘇斂卻並不在裏面。

大黑看著霍麟有些茫然的在場內轉了一圈，臉色悵然若失。

“將軍，你找我？”大黑半癟著嘴看霍麟，不至於吧？他這不就在他眼前晃悠著嗎？沒看見？

霍麟冷冷的看著他，大黑抽著嘴角聳了聳肩，“蘇斂出去了。”

“去哪了？”霍麟對於自己對蘇斂的行蹤一點都不了解而感到有些喪氣。

“我哪知道啊？他這幾天……”大黑看著霍麟，有些欲言又止，“這幾天許烈總是過來糾纏他。”

“你說這許大少爺是不是有病？這要不是他家老爺子還有些用處，我都想廢了……餵，將軍去哪？”大黑握著拳頭比劃，霍麟卻已經轉身離開了。

憑著感覺，霍麟還是在不遠處的酒樓裏看見了蘇斂，只不過，並不是一個人。

一桌三個人，氣氛有些詭異。

蘇斂那張臉還是沒有太多表情，看著像是逆來順受，又像根本沒有放在心頭。

蘇斂坐得還是很正，陳笙頗有玩味的看著坐在對面的許烈，半勾著嘴角，就像看待一個垃圾。

陳笙也不是等閑之輩，他應該已經知道了許謙的態度變化，所以對於許謙這寶貝兒子更無需多客氣了。

“喝不喝？”陳笙完全無視著許烈的存在，給蘇斂倒了杯酒。

蘇斂下意識的搖頭，而後又點了點頭，他還是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和霍麟已經再無關系了，答應過的事情理應也跟著作廢了。

若是有一日再上戰場，還是會護著霍麟，但如今倒也真不必守著已經毫無意義的承諾。

許烈看著陳笙頗有些殷勤的模樣，自覺沒趣，沒一會兒就先離開了。

蘇斂只是安靜又冷靜的看著許烈的身影離開，許烈這個人確實討厭。

但也不至於還想再動手，他喜歡跟著，喜歡糾纏，蘇斂就權當看不見，畢竟許謙終究還是有用。

直到許烈的身影完全消失，蘇斂才微微側頭看了陳笙，笑了笑，不算真心但也沒有惡意。

“今天謝謝王爺替我解圍了……”蘇斂雖然並不需要陳笙幫他，但到底是對方一片好心。

“不喝了就給我吧……”陳笙笑了笑，把蘇斂剛才抿了口剩下的酒倒進了自己的杯子裏，他仰頭毫無芥蒂多喝了下去，放下酒杯的時候才擡眼看蘇斂。

“你最近很忙？還是故意在躲著我？”小時候他們關系明明還可以了，越長大了之後，蘇斂反倒對他越是生疏了。

蘇斂垂了垂眸，還是覺得應該坦誠一點，“王爺，我只是覺得你我之間不便走得太近。”

“我們之間不能有私交嗎？”陳笙看著蘇斂，他想要蘇斂站在他身邊，並不是需要蘇斂幫他做什麽，他只是單純的希望蘇斂是站在他身邊的。

“王爺，生在皇家，該明白的，斬草除根……”蘇斂看著陳笙，這次的眼神倒是真誠的。

要麽陳笙死在他們的密謀之下，要麽他們敗在陳笙的權威只下，敵我對錯，蘇斂覺得簡單一些好，摻雜了交情和感情，總不那麽好。

“真遺憾，你選擇做我的敵人……”陳笙輕笑著搖頭無奈。

「今天，還是謝謝王爺」，蘇斂起了身。

「蘇斂」，陳笙沒拉他，只是擡眸看著他，“你心裏有自己的是非嗎？”

“其實在你心裏，我和陳黎誰更適合那個位置，根本不重要對嗎？你選擇的從來不是我和陳黎，你選擇的是霍麟，但霍麟真的就是對的嗎？”

蘇斂微怔著，然後搖了搖頭，“無所謂，如果霍麟選錯了，最後不過是我們一起死。”

陳笙佻眉笑了笑，然後做了個請便的動作，蘇斂果真點頭轉身離開了。

他就喜歡蘇斂這樣，蘇斂身上這股勁，赴湯蹈火不顧一切，可惜了，不是因為他。

蘇斂走出酒樓的時候，霍麟就雙手抱胸的依靠在門口的柱子上。

“將軍，找我？”蘇斂走過去，一臉的坦然。

“最近跟陳笙走得挺近啊……”霍麟悠悠的看著他，蘇斂那一瞬間竟有些錯覺，霍麟用那樣的目光看著他，霍麟用那樣的語氣說話，他還以為霍麟是吃醋了。

“將軍，不礙事的……”蘇斂微垂了眸，不再看霍麟。

“陳笙想要什麽？你還是你的擁護？”霍麟不喜歡，極度不喜歡蘇斂此刻這樣輕描淡寫的回答。

“有什麽區別嗎？”蘇斂不僅覺得好笑，確實是沒有區別的，因為他都給不起。

他是一個戰士，骨子裏就有那種只忠一人的風骨，他是一個感情純粹又固執的人，他的感情也只忠於一人，不管霍麟對他如何，他唯一那一份愛，給了也就給了。

“將軍先回吧，我去找大黑……”蘇斂微蹙了眉，他實在不太能夠繼續跟霍麟在這裏討論這些沒意義的問題了，他不願意讓霍麟看見他的真心，霍麟若是愛他，他一點不在乎讓霍麟知道自己那份狂熱的愛戀，但霍麟不愛他，他若是再表現出來，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回家」，霍麟盯盯的看著蘇斂，然後自己先轉了身。

不給退路，他必須這樣來表達自己的強硬。而且，他也害怕，害怕蘇斂的拒絕。

在蘇斂叫停他們之間的那種關系之前，回家是回家，理所當然的意思。

但現在，這個詞語突然變得虛無縹緲，他看著蘇斂沈默不語的眼神，和看似漫不經心的態度時，他總覺得蘇斂下一句會說出，那不是他的家。

“還不走？我有事跟你商量……”霍麟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蘇斂，心頭有些顫抖。

蘇斂站在那裏，微微擡眼看著霍麟，風吹過來瀟灑的揚起了他的發，霍麟的腦子裏突然想起了一句話，遺世而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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