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及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的顧徹，王皓及能感覺到自己手心的溫度，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雙溫熱的手包裹著。

顧徹看他醒了，微微湊近他，朝他笑了笑，好像之前的不愉快根本沒發生過，手也不自覺地輕捏了一下王皓及的手心。

王皓及微微坐了起來，擡眸茫然的四處看了一眼，季安出去了，剛剛出去的。

“你怎麽在這？”看不到季安，王皓及這才微微擡眸看向了顧徹，顧徹聽得出來王皓及的語氣裏似乎有些失落，顧徹知道王皓及醒來之後急迫的想要尋找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顧徹微微垂眸，看著自己握著王皓及的手，王皓及倒是沒有甩開他，但是也並沒有對他多熱情，那種感覺就好像可有可無似的。

可能對於現在的王皓及來說，顧徹確實是可有可無的，曾經他需要過顧徹，甚至是最需要的時候。

但是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在那個當下沒有抓住，很多事情也就大變樣了。

顧徹捏了捏王皓及的手，然後又輕輕放開了，他起了身去給王皓及倒來了一杯水，把水遞到王皓及面前的時候，顧徹的目光一直盯著王皓及的臉。

“季安剛才出去了，他打了好一會游戲，說出去透透氣……”顧徹說這話的時候看著王皓及，然後把水更往他面前舉了舉。

王皓及擡手握住了水杯，水是溫熱的，王皓及垂眸抿了一口水，擡眸的時候發現顧徹的目光還是在自己身上，“怎麽了？”王皓及這才淡淡的問了一句。

顧徹輕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接過王皓及喝過完了水杯，“劉醫生說，你的手術安排在後天。”

王皓及看著顧徹，微怔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輕嗯了一聲又垂下了眼眸。

顧徹把水放在床頭，然後又一次握住了王皓及的手，甚至是用兩邊手握著，還輕輕搓了搓，看起來很虔誠的模樣，他看著王皓及的臉，開口道，“會怕嗎？”

王皓及看著自己被顧徹握住的手，又看了看顧徹的臉，很誠實的點了點頭，“怕……”

他當然會害怕，但是他更害怕繼續這樣下去，他覺得他已經快要壓得喘不過氣了，有些事情必須要卸下，否則他就要被重趴下了，否則他就無法繼續往前走了。

顧徹看著王皓及，沒再追問，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王皓及會害怕，那麽這個時候他只要還能陪著王皓及身邊就可以了，至於是什麽身份，又有什麽關系呢。

“餓不餓？”顧徹握著王皓及的手，換了個話題。

顧徹真的就當之前的事情完全沒有發生過，但是王皓及心裏沒有那麽輕松，他垂眸看著顧徹握著他的手，輕嘆了口氣，“顧徹，其實你不必這樣的。”

說到底，顧徹也真的沒有什麽錯，你不能把錯放大到一個什麽都不知情的被騙者身上。

“我帶你去吃飯好不好？”顧徹看著王皓及，突然擡手捏了捏他的後頸，動作很是輕柔又寵溺。

王皓及看著顧徹，似乎猶豫了好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輕笑了一聲，漫不經心不在乎的模樣，“是該好好吃一頓，誰知道後天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王皓及明顯能夠感覺到顧徹放在後頸上的手似乎頓了頓，王皓及突然輕笑出聲，他湊到了顧徹的面前，然後擡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顧徹看著王皓及，看著他的眼睛，王皓及此刻也一眨不眨的看著顧徹的臉，「其實，應該把今天和明天當做末日來對待」，王皓及說這話的時候很無所謂，好像就真的末日到來了也跟他毫無關系。

“其實好多事情想做……”王皓及微微撅了撅嘴，似乎是在思索著，確實很多事情想做，但是好像又突然一下想不起來要做什麽了。

“你想做什麽，我都陪著你……”顧徹看著王皓及，目光很真誠。

王皓及看著他，突然笑了笑，“你是問以前還是現在？”

“有區別嗎？”顧徹有些不解，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其實顧徹都願意的，任何事情都願意陪著他去做的，如果能夠讓王皓及喜歡和開心，他真的都願意去做的。

王皓及更湊近了顧徹，他微微側頭，似乎想要吻上顧徹的模樣，卻又沒有真正的吻上去，只是停留在了顧徹的唇邊，然後呼吸打在顧徹的側臉上，顧徹能夠聽見王皓及低笑的聲音。

“以前，我幻想過要跟你做很多事情，如果做不完我就死了，我要帶著你一起死。”

顧徹微微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王皓及顫動著的睫毛，“你說什麽？”

王皓及笑了笑，看著顧徹，很誠實的目光，「我說，我很想把你拉進地獄裏」，王皓及看著顧徹笑了笑，“我說以前。”

“現在呢？”顧徹看著他，不自覺的追隨著王皓及的呼吸，他覺得王皓及呼出來的氣息是甜的。

“現在……處處接顧徹唄，你也沒有那麽好。當然了，這個時候你自己送上門，我也沒有拒絕的道理，但我不想給的東西不會給了……”

王皓及這話很殘忍，至少對顧徹來說很殘忍，可是王皓及明明說著殘忍的話，卻又開始親上了顧徹。

顧徹完完全全就是被王皓及牽著走的，王皓及從頭唇邊微微退後的時候，顧徹還有些戀戀不舍的，真的不重要。

對他來說，王皓及對他究竟是什麽感覺，王皓及還願不願意愛他，真的一點也不重要，王皓及如果不願意再愛他，他可以去愛王皓及，他最害怕的是沒有機會站在王皓及的身邊。

“吃什麽？”王皓及擡手在顧徹的唇角撫了一下，顧徹現在這樣的表情其實王皓及不陌生了。

當初顧徹把他困在別墅的時候，顧徹以往他討厭自己，所以小心翼翼的。

但凡王皓及表現出一點點的柔軟之色，顧徹就是這樣的，為之著迷。

顧徹看著王皓及，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王皓及問的是什麽，顧徹笑了笑，“回家吃飯好不好？”

王皓及微微側頭，倒是也沒拒絕。

顧徹還真的把王皓及給帶了回去，帶回了擁有他們很多回憶的房子，他們在這裏相愛過也決裂過。

但是那一切都過去了，只不過對於過去的一切兩個人的反應不一樣，有人想要再挽回再回到過去，有人覺得，幹脆就舍了，認命了。

王皓及進了門就很輕車熟路的去了沙發上坐下，顧徹的腳步在沙發和廚房之間有些掙紮。

王皓及坐下之後就徑直自顧的翻了本雜志，看起來很安靜，但是安靜之中又帶著疏離。

顧徹看了王皓及好幾秒，王皓及似乎沒有擡頭看他的意思了，顧徹嘆了口氣，然後轉身進了廚房，顧徹其實有很多時候都控制不住的想跟王皓及更加親近一點。

但是他不想勉強王皓及，不想刺激他，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試探，試探在讓王皓及覺得舒服的邊緣。

顧徹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王皓及盤腿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猛的一看真的很像是回到了從前，以前王皓及就喜歡一個人癱在沙發上，然後看見顧徹的時候，總會興沖沖的從沙發上跳起來，跳到顧徹的身上耍懶不下來，他們也真的有很甜蜜過的時候。

顧徹把碗筷擺好，然後腳步輕緩的朝沙發的方向而去，王皓及應該是在跟季安打電話，看著王皓及微微彎著的眉眼就能知道，那是完全的真實的放松。

王皓及擡眸看到走來的顧徹，倒是也沒避著，“我要吃飯了，先這樣，我明天就回來了。”

顧徹看著王皓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了，王皓及說的是明天回去。

王皓及掛了電話，然後迎著顧徹的目光，笑了笑，“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你今天……不回去了？”顧徹看著王皓及，有些不確定的開口。

“我有很多事想做啊，當然不能那麽早回去了……”王皓及看著顧徹，很理所當然的模樣。

“嗯……”顧徹點了點頭，王皓及什麽時候回去都可以，王皓及想做什麽都可以。

“吃飯吧……”顧徹擡眸瞟了一眼餐廳的方向，示意王皓及趕緊先去吃飯，顧徹也不知道王皓及這段時間有沒有好好吃飯，王皓及看起來本來就清瘦，現在更瘦了。

王皓及看了一眼餐廳的方向，然後微微蹙了蹙眉，“劉醫生有沒有說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

手術之前有時候確實有些東西是需要忌口的，王皓及自己反正是記不住醫囑的，之前都是季安給他買吃的，反正季安買來的東西必然是他能吃的。

顧徹笑了笑，然後握住了王皓及的手，「我做的都是你能吃的」。

頓了頓之後，顧徹又開口道，“你手術前最好不吃太辣的，清淡點的好，還有就是不能喝酒，不能……”

“他有沒有說，不能上床？”王皓及看著顧徹，突然問出了這麽一句話。

看著王皓及的目光，顧徹一瞬間就覺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顧徹呼吸有些重，他微微俯下身子，湊近了王皓及，然後開口道，“他說，你不能跟除了我之外的人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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