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顧徹不時擡眸看著王皓及，現在這樣安靜的王皓及讓他砰砰聽見自己的心跳。

王皓及能夠感覺到顧徹的目光，顧徹那麽熱切的目光他要想假裝看不見倒也挺難的。

王皓及目光有些閃爍，他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他冷漠包裹之下真實的心跳聲，王皓及微微吸了一口氣，然後點開了自己的手機，改成了邊吃飯邊刷手機，這樣似乎能夠轉移一些註意力，王皓及的手機是外放的，是氣氛熱烈的搞笑視頻。

“寶貝，先吃點東西吧？”顧徹突然握住了王皓及準備觸屏的手，順帶著往自己面前拉了拉，親了一口，他另一邊手已經徑直把電話從他面前收走了，屏幕按黑了，聲音也戛然而止。

“顧徹，我們……”王皓及後知後覺的撅了嘴，顧徹親他的時候他居然忘了拒絕。

“我們還沒和好？”顧徹摸著他的腦袋，眼底卻全是笑意，然後又了然的點了點頭，是沒和好，王皓及心裏的情緒還多著呢，他哪會那麽容易就跟顧徹回到從前，但，那是早晚的事情。

“對不起，剛才沒忍住，你要是覺得虧了，要不然我讓你也親回來？”

本能的事情真的是太自然的發生，親王皓及就是本能，顧徹說話的時候還把自己的手遞到了王皓及的面前。

王皓及微微蹙眉，別開了臉，驚覺自己被套路了的王皓及微撅著嘴表示了自己的不滿意，兩秒之後眼珠轉了轉突然又興奮了起來，“能還回來是嗎？”

王皓及看著顧徹，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的，他盯著顧徹的眼眸，緩緩開口道，“那你以前x了我那麽多次，我也能x回來嗎？”

“呵呵……這幾個菜都挺清淡的，看看你要吃哪個？”顧徹垂眸笑了笑，皮笑肉不笑的。

顧徹微微起身剛準備給他夾點菜，擡眸卻看到王皓及盯盯的看著他，王皓及突然笑了笑，“劉醫生怎麽說來著？”王皓及看著顧徹，突然又變回了從前肆無忌憚的模樣。

王皓及沒看顧徹快要放到碗裏的食物，有些無辜的擡眸看著顧徹，“顧徹，你說愛我都是假的……”王皓及把碗往旁邊推了推，意思很明顯，他要的不是吃的。

“小朋友，你這想法很危險，真的……”顧徹把東西放了回去，然後放下筷子，他擡手捏了捏王皓及的後頸，然後越過桌面湊近了他，一個沒忍住又在他額頭落下了一個吻，“等你好了，我們再討論這個問題。”

王皓及看著顧徹，沒表態只是盯盯看著他，王皓及無聲之中也能讓顧徹妥協。

“等你出院了，我讓你在上面好不好？”顧徹說這話的時候又一次湊近王皓及，氣息打在他的額頭處，顧徹垂眸看著王皓及，王皓及的睫毛顫動，甚至嘴角帶了絲得意的笑意。

“真的？”王皓及想不到，顧徹居然答應得這麽幹脆？

“真的，所以你得好好的，好嗎？”顧徹看著王皓及，滿眼都是溫柔。

“幹嘛？你怕我死了？”王皓及癟癟嘴，頗為不滿的推了推顧徹，顧徹這眼神怎麽感覺他明天就要死了似的，他只是做個手術，他命硬著呢。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顧徹又湊上來小心翼翼的頂著王皓及的腦袋。

王皓及微微側頭，頗有些故意為難的意味，“那如果我死在手術臺上呢？”

顧徹的眼眸縮了縮，他不喜歡不希望王皓及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但想想在王皓及這裏估計沒有什麽吉利不吉利的，王皓及這樣的人怎麽會相信這些。

顧徹深吸了一口氣，輕輕蹭了蹭他的額頭，然後開口道，“王皓及，如果你死了，我就陪你一起死，如果你沒死，你就讓我好好的愛你，好不好？”顧徹說這話的時候，溫柔討好。

他一定會把王皓及這些年缺少的所有的愛全都補給他，他一定會把王皓及捧在手心裏。

如果王皓及沒有安全感，那他就努力的讓王皓及覺得安全。

“顧徹……你，你真的怕啊？”王皓及擡眸，他能夠感覺到顧徹心底的恐懼，顧徹說這話的時候雖然語氣清淡，但是從氣息之間，王皓及突然就感覺到了顧徹的無奈和恐懼。

王皓及微微往後退了退，退到能夠清晰看見顧徹的眼睛，然後就一直側頭看著顧徹的眼睛。

顧徹的目光微垂，他有些閃爍，他不敢看王皓及，他不想讓王皓及感受到他此刻的害怕。

王皓及是他的軟肋，他知道很清楚，但是現在他不想讓王皓及知道，不想讓王皓及心裏有壓力，他希望王皓及對他是愛，他希望王皓及可以把心裏所有的不快都折騰出來。

他不想去在乎和計較，他和王皓及之間誰對誰錯，就像王皓及自己說的，不怪顧徹。

即使王皓及不怪自己，顧徹也希望王皓及能夠把所有的不快發洩在自己身上，他不希望王皓及被對錯牽絆，他不要王皓及因為是這件事的挑起者，就即使心裏難受不快也要忍著，不需要，他的小孩不需要為這樣的世俗的對錯而負責任。

不管對錯，不管愛恨，他接受王皓及所有的喜怒和任性。

“顧徹，你可不是這麽膽小的人，又不是要你上手術臺……”

王皓及有些無語的伸手按了按顧徹的唇，他不太知道怎麽安慰顧徹，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都是顧徹哄他，但此刻的顧徹又確實讓人感覺有些心疼。

有些人脆弱是真的脆弱，但是顧徹的脆弱是假裝堅強若無其事的脆弱。

“好……那我們都勇敢一點”，顧徹擡眼笑著看向王皓及。

顧徹從來不是一個膽小的人。但是，眼前的人是王皓及啊，這個人真的一丁點險他都不願意冒，實話實說，這可比讓他自己躺在手術臺上讓他心悸多了……

但他無法阻止王皓及去做這件事情，因為那是王皓及自己的內心所向的自由，王皓及的心裏有一道枷鎖。

如果他真的愛王皓及，就不能用任何安全或者擔心這樣的借口去阻擋他。

有些東西對不同的人意義是不一樣的，對顧徹來說，或許是不必要除掉的東西，不必要手術。

因為不會要了王皓及的命，那就讓他存在也沒關系，但是這對王皓及來說，意義不同，這個東西能要了他的命，不是外在的危險，而是內心裏的。

對王皓及來說，這個東西這麽多年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了。

王皓及說他有很多事情想做，但其實他什麽也沒做，吃飽飯了，王皓及就睡覺了。

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到底什麽也沒做，王皓及睡眠還不錯，跟顧徹在一起的時候，他的睡眠其實都還不錯，王皓及在顧徹懷裏睡覺的時候，比任何時候都有覺得舒服。

以前顧徹覺得把王皓及困在他身邊，王皓及就連睡覺都不安生，現在突然發現，那可能已經是王皓及最安生的時候了，顧徹不在他身邊的時候，王皓及可能過得更糟糕。

顧徹以前以為人的貪婪是表現在身體上，他必須承認，第一次看見王皓及的時候，是身體上對他的貪婪。

但原來那只是一個起點，顧徹對王皓及的貪婪，早就不只是身體上，他要王皓及的心，要王皓及的一切，要王皓及的喜怒哀樂，要王皓及眼裏也只有他。

他要王皓及餘生的時間都是屬於他的，原來喜歡一個人是會越來越想要得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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