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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小王子陌汐:被利用都是幸福的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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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的歡喜被他埋藏,他神色淺淡,別過頭看鵺歌空問道:“該怎麽做?”

鵺歌空眸中有著深深的愧疚和心痛,沈吟半晌兒,終於道:“按照原計劃,覆活我。那樣也能以我之力激發她的靈魂,讓她也隨之覆活。”

這一切,如果不是為了覆活他,她怎麽可能受到這麽多苦難?

鵺歌空的目光帶著讓人心碎的憂傷,凝視著夙拂曉。

“覆活你?”帝蓮澈挑眉,以他的才智,自然一切都恍然大悟,心中了然。之前丫頭做那麽多事,又執意來藥谷,就是要覆活他嗎?

心中雖然有一絲奇怪的不舒服感覺,可是他深知當務之急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該怎麽做?”只是幾秒鐘,他已經又淡漠下來,平靜問道。

鵺歌空淡淡道:“覆活丹的材料拂曉已經收集好了,在她的納戒中,有月光琥珀仙草,萬年魔獸晶核,這些要勞煩藥鬼盡快煉制出來。最後差的,只有她的神級內勁了。”

“神級?!”又是一枚炸彈落在眾人心中,呆呆地望著夙拂曉,她竟然突破神級了?

這怎麽可能?!

就算是天才,這也太年輕了吧?

原來當日那道在魔獸森林中的巨大動靜,是她造成的!!

藥鬼的臉上也布滿了恐怖的神色,如此年少就已突破神級,他難以想象如果假以時日,這個大陸上還有誰能比得上她?

甚至,魔神殿那個老家夥也比不上吧?

可是不對啊……藥鬼皺眉,回過神來想到,如果是神級,那為何還會……

死……

所有人的心中,也閃過了這抹疑惑。

月錦先忍不住問道:“師父,如果主子已經突破神級,那為何?”

說到這,鵺歌空的神色一黯,長嘆一聲,如果不是他,想必她也不用這般急迫,用那樣的法子快速突破神級,又不願休息地趕來藥谷,恰好在最虛弱的時候被這老頭子折磨,才會落得今天這副境地。

他,難辭其咎啊!

看他嘆息,幾人對視幾眼,愈發疑惑。

而帝蓮澈,默默地撫摸著她額頭上的那個圖騰,一言不發。

原來,他沒料錯,只是這丫頭能這麽快突破神級,想必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鵺歌空看向幾人,解答疑惑:“具體的方法我不能告訴你們,這是我和小家夥之間的秘密。我只能說,她用了一種逆天而行的法子,讓她在最短的時間爆發出潛能,突破了神級,可是在突破的七天中,會陷入最虛弱無力的嬰兒時期,身上的骨血筋脈都要重生,等於說她的身體又重新塑造而成。過了這七天,便會踏入無人能比的超級強者神級狀態,可是這丫頭,心裏只想著讓我覆活,一天時間都不願休息,來到這裏又遇到……這才會……”

眾人心中皆明晰起來,原來如此……又忍不住,心口涼涼的刺痛。

目光覆雜地掃了藥鬼一眼,鵺歌空神色覆雜,對這個故友,他不知道是什麽感覺,夙拂曉因他而死,而他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他的徒弟陌汐。而藥鬼滿臉愧疚,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的冷血和惡作劇竟然帶來如此慘重的代價。

“這些不說也罷。現在雖然沒了拂曉的神級內勁,不過天澈既然也突破了神級,也可在旁輔助,應該關系不大,做到這些後,還差的,便是一具完整的,剛剛死去的屍體。讓我能在他的身體裏活過來。”鵺歌空冷靜地分析一切。

眾人一聽,目光不自覺地全部落在一個地方……

261章

“不行!”藥鬼第一個大聲反對。

鵺歌空沈吟片刻,淡淡道:“如果我覆生之後,內勁必定能恢覆七八成。到時候,以我神級的雄厚內勁,必定能保他那三魂不散,日後可再找其他覆活的辦法。”

一時半會兒,那些月光琥珀仙草,萬年魔獸晶核可不是什麽平常之物,不是想找到就找到的,再加上他才剩下三魂,覆活之事更是久遠。雖然封存了在他自己的身體裏,可畢竟已經是死屍,會腐爛,會讓那僅存的三魂都消失。

如此,也只有這樣的辦法了。

藥鬼本來是極力反對的,可是此時鵺歌空的話,頓時猶豫了。

身為煉藥師的他,自然明白這其中艱難,也明白那三魂要保存下來也異常艱難。倒不如借他的力量……

鵺歌空的內勁有多強大,他自然是了解的。

“好吧。”最終,滿臉愧疚和難過的藥鬼長嘆一聲,低聲答應道。

“放心吧。以拂曉那家夥的性子,是不可能對你徒弟見死不救的。”看他神態沮喪,鵺歌空安慰道。

其實他心中也沒底,到底夙拂曉那口氣息能不能保住。

現在他,只能盡力而為了。

幾人商定好之後,便從夙拂曉的納戒中取出了收集好的材料,藥鬼留下半月斷心散的解藥後,便一個人關在他的煉藥房中,三天三夜不曾出來。

這三天裏,幾人也第一次進到了這個傳說中的藥谷中。

這藥谷中四季如春,是各種藥材生長的好地方,而且這藥鬼還栽種了幾百種花,一時間,整個藥谷都散發著藥香味還有花香味。

百花爭先恐後地綻放,朵朵攢簇在一起,嬌艷美麗,艷光四射,讓人移不開眼。只可惜,眾人心事重重,早已沒有了賞花的心思。

帝蓮澈三天三夜守著夙拂曉不曾離開半步,眾人看著他時而深情凝視,時而淡淡淺笑,時而悲傷內斂,時而喃喃低語……一雙手撫摸著她的臉,她的發絲,如此墜入其中,身邊的人或者事都被排除在外,仿佛不存在一樣。

眾人嘆息幾聲,也沒有人去打擾他倆。

夙拂曉依然臉色慘淡,閉著眼,靜靜地躺在那,仿佛童話故事中的睡美人,等著有一天被王子的吻拯救醒來。

原來愛情,竟會讓人中毒如此之深,仿佛入了魔障一般。

鵺歌空也一直以魂魄形式存在,沒有去打擾他倆。

倒是在一旁看到魔沈晶對月錦親昵體貼的樣子時,眼中閃爍出擔憂之色,只得不斷搖頭嘆息,孽債啊孽債……

三天三夜之後,在一聲聲爆炸之後,眾人的心提了又放,放了又懸。終於,一股黑黝黝的濃煙從藥鬼閉門不出的屋子中飄散出來後,門終於打開了。

藥鬼整個人像老了十幾歲,頭發變得雪白,臉上的皺紋變得又多又深,雙眸赤紅,看上去這三天裏,煉出覆活丹確實讓他累得幾乎精疲力竭了。

幾人一見他出來,立即湧上前去,用期待的目光望著他,這是唯一的希望。

月錦先忍不住,立即問道:“前輩,那覆活丹成功了嗎?”

藥鬼目光呆滯,身體搖晃了幾下,這才點點頭。

擡起手來,他把裝著藥丹的瓷瓶遞給帝蓮澈,苦笑道:“老夫能做的已經做了,接下來,只能看你們的了。”

帝蓮澈沈默地點點頭。

鵺歌空看他那副疲憊的樣子,擔憂道:“老家夥,你沒事吧?”

藥鬼搖搖頭,“我休息一下就沒事了。這藥谷你們隨便逛,我這個主人倒要先退下了。”

藥鬼一邊說一邊轉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出,眾人看著他幾天之間就變得更佝僂的背影,只覺得有些心酸。

這個老頭子,因為自己的乖戾,嘗到了世間最大的懲罰。

拿到藥丸之後,帝蓮澈朝鵺歌空點點頭,便抱起夙拂曉,月錦抱起陌汐,幾人進了旁邊一個安靜空蕩的屋子裏。

月錦放下陌汐後,目光覆雜地忘了他們一眼,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默默地退下了。

陌汐,夙拂曉,帝蓮澈,鵺歌空四人關在那個屋子裏了足足七天,沒有人知道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時不時有陣陣爆炸聲,還有強大的氣流彌漫出來。

人家都說七天便是一個輪回。在等待的人眼前,這句話確實不過分。月錦甚至覺得,自己快過了一輩子了。

藥鬼只經過了一天的休息便也隨著他們在屋子外等了六天,三人的目光一直盯著那道緊閉的門。絲毫不敢放松,生怕一次眨眼就錯過了什麽。

從一定程度上來說,魔沈晶對這個隊伍來說,曾經是個局外人,外來者。

此時看著他們的表現,終於明白,這些人之間的感情,早已超出了生命。

也許是親情,也許甚於友情,也許……這便是夥伴,一路走下去,不離不棄的夥伴之情。

第七天黃昏時,餘輝撒滿整個藥谷,讓靜謐的藥谷看上去像個世外桃源,美輪美奐。

終於,眾人一直緊繃的心得到了跳動的旋律,那道緊閉的門終於開了。

第一個出來的,是陌汐……

不,也許不該說是陌汐了。

藥鬼一看到他的出現,頓時緊張地站起來,驚愕而欣喜道:“汐兒!”

這一定是夢境,不然他怎麽會看到死去的汐兒就出現在眼前呢?!

那種失而覆得的心情,讓藥鬼失去了理智的思考。

現在的陌汐老沈地皺皺眉,看著藥鬼低聲道:“老家夥,別亂排輩分,我可不是你的徒兒。”

藥鬼錯愕地楞在那,良久,聲音荒涼道:“你,你是葉歌空?”

看那神色表情,不是汐兒會有的……藥鬼眸中閃過痛苦……

他的汐兒,真的永遠回不了了嗎?

“陌汐”點了點頭,“我是鵺歌空,可不是你的徒弟陌汐。放心吧,總有一天他還會出現在你面前的。”

藥鬼表情變得苦澀而痛苦,一下子變了又變,最後,他不願再承受這個現實,轉身便走。

鵺歌空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低聲道:“放心吧老家夥,我一定會替你保護好他的魂魄的。”

藥鬼點了點頭,還是一聲不吭地走了。

月錦狐疑地看著他,一開始很不適應,但是很快就被欣喜所取代,“師父,你終於活過來了。”

鵺歌空伸了伸懶腰,目光中閃過一抹深邃,望著遠方的血紅色晚霞染亮的蒼穹,淡淡道:“是啊。我終於……活過來了。”

那麽,有些事,也該去做了。

只不過,為什麽一直期待已久的重生,此時真的做到了,心底還是免不了淡淡惆悵。

他知道,這是因為還在房間裏的那個人……

月錦的欣喜很快又被另外一層擔憂所取代,猶豫問道:“師父,主子呢,主子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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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章

“她……”鵺歌空看了一眼身後,良久,淡淡道:“她沒事。”

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月錦的心又跟著提起來了。

鵺歌空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也不知道夙拂曉怎麽了。

她的氣息是回來了,可是整個人陷入了奇怪的沈睡中,額頭上的那個金色血龍圖騰一直在光芒閃爍,甚至順著血脈不停地流動,從他醒來時,便是這番模樣,他也在裏面等了很久,依然等不到什麽。倒是帝蓮澈,還一直耐心地守著。

明明他和帝蓮澈比起來,帝蓮澈更為虛弱。因為他為了覆活自己和夙拂曉,幾乎耗盡了所有功力,之前又受過內傷,中過毒……這要歸功於帝蓮澈超於一般人的隱忍力,要是常人,早就無法支撐下去了。

混混沌沌中的夙拂曉,仿佛處於一個久遠的夢境中,夢境中她仿佛回到了溫軟的母體之中,處於一種被一種流動而溫暖的氣息包裹的狀態。

不知道為什麽,處於這樣狀態中的夙拂曉,心格外的平靜,難得一日如此安靜地思考自己的人生,似乎從頭到尾,都在為了別人而活,直到現在,都沒有想過自己想要什麽。

那麽一刻,夙拂曉所有前世今生的記憶都在腦海中從頭到尾地回憶了一遍,然後慢慢全部清空……

第一次,在心底問自己,想要的,究竟的什麽?

一直以來,都是為活著而變強,因為在這個世界中,如果你做不到那個最強的人,那麽,就會有那麽多人可以任意欺辱你,甚至殺掉你。如同踩死一只螞蟻一樣無力。

就像當日在聖帝國,她眼睜睜地看著父親被抓走,卻無能為力。

這種感覺,她再也不要經歷了……

那種看著自己在乎的人受到傷害而自己無能為力的無助和悲涼,她曾經發過誓,再也不要承受一次。

而此刻,她卻想把這些東西先撇在一邊,第一次思考,來到這個世界,重生在這個世界裏,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溫暖……溫暖的幸福。

這便是她想要的。

冬天的時候,和心愛的人依偎著,在雪地裏燃起火,一起烤紅薯吃。

秋天的時候,去山間的一個小小的紅杏村,走在金黃色杏葉漫天如秋雨飄落而下的小道上,一輩子,這樣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地走下去……

夏天的時候,去郊外捉很多螢火蟲,晚上放在房間裏,看著滿屋子的星星飛舞,依偎在心愛的人胸前,幸福恬淡地笑。

春天的時候,在那三月桃花飛舞綻放的時候,兩人坐在桃花林下,一人吹簫,一人撫琴,唱著只屬於兩個人的歌……

元宵節的時候,穿著普通的衣衫,手牽著手在熱鬧非凡街上逛小攤,看花燈,吃湯圓……人海中,不管多少人撞擊到你,從你身邊滾滾而過,有一個人,依然牽著你的手,不用擔心被人海沖走,不用擔心迷失。

誰敢說,這些看上去傻氣又微小的事不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有一天,生個孩子,一家人在一起每天晨起吃熱乎乎的早餐,有誰敢說,這不是幸福?

她到底是個女人,有一天,她權利和實力都抵達了巔峰,如果再沒有其他的向往和追求,她的心,會不會在高處變冷變寒,枯萎下去?

原來當你走到一定高度的時候,返璞歸真才是最高的境界。

一股子氣力在身體中流淌,甚至沸騰,她才剛剛開始,就這樣死去,她還不甘心,有誰會甘心呢……

她什麽都還沒做,她……絕對還不能死去!

骨血中潛藏的那種暴虐力量又開始爆發起來了!

甚至,這一次因為神級已經突破,那股力量更加恐怖和雄厚了。

耳邊,喃喃之中,似乎有人在呼喚自己,醒來,丫頭醒來……

似乎自己睡著的這段時間,一直有個人在身邊說個不停,她隱隱約約,聽到了些什麽。只是那人說陌汐那個小家夥死了,這完全是不可能的笑話嘛。肯定是想騙她醒過來……

可是這聲音,溫柔,又帶著哽咽的心痛,低沈,又隱忍著濃濃的哀傷,讓她整個人都跟著心痛起來,不願,再讓他這麽悲傷……

一直僵硬的心口一顫,再次跳動起來。

一直緊閉的呼吸,也如同從溺水狀態醒過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咳嗽個不停,甚至眼淚都快咳出來了,可是正是這種近乎痛苦般的呼吸,讓她終於呼吸起來。

這種變化,讓一直守在她身邊七天七夜不曾合眼,憔悴不堪,目光發紅的帝蓮澈臉上閃過一抹希望之色。

更巨大的變化又開始從夙拂曉的身體裏爆發出來,一道又一道強勁的光圈從她的身體朝四周擴散開,仿佛一整個火山的巖漿散發出來的熱氣一樣,讓人的臉被燙得發熱。整個小屋,也變得岌岌可危,隨時都會在這巨大的能量滾動中直接被掀飛,化為烏有。

整個安靜的藥谷震動起來,飛鳥皆逃,樹木顫顫巍巍,花兒更是慘白了嬌嫩的臉。

守候在屋外的幾個人,連上鵺歌空,都別過頭看去,眼睛裏亮起來。

夙拂曉……沒事了麽?

正各自想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沖擊而來,繞是鵺歌空的實力,都被影響得雙腳朝後退了幾步,更不用說月錦和魔沈晶,他倆整個身體都差點被掀飛,狼狽地落在幾百米出的草地上。

隨著爆炸聲襲來,一圈圈濃厚的紅色內勁膨脹湧現出來,一道纖細的身影,慢慢在半空中的紅色氤氳中出現在眾人面前,絕美的容顏,天生的秀眉,撲閃的睫毛,還有額頭那道一直閃爍著金色紅光的龍,也從這幾天的舞動中停歇下來,停留在正中間的位置,依然是那飛龍向天的姿勢,如同活物,但是不再流動,靜靜地,宛若一道豐碑,深深地刻在夙拂曉的額頭上。

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睛,經過了這麽多天,再一次,緩而有力地掙開,露出那雙如同蒼穹一般深邃無聲的眸子。

看著眾人,她傾吐朱唇,“我夙拂曉,又活過來了。”而且,這一次置死地而後生,才是真正的脫胎換骨,徹底精煉了她所有的骨血和筋脈,真正的突破和消化了神級!

此時誕生的夙拂曉,才是真正涅槃而生的超級強者!

263章

從黑暗中又一次醒來的夙拂曉,變得讓幾個人有些捉摸不透。

當月錦把陌汐死去,只剩下三魂的消息說出來的時候,夙拂曉平靜地哦了一聲,淡淡道:“我知道了,我會救活他的。”自從之後,再也沒有多餘的話。

藥谷之中,又恢覆了一種奇異的和諧和寧靜。

醒來的夙拂曉和藥鬼關在一個屋子裏密談了很快,帝蓮澈在外靜靜地站著,沐浴在陽光下的面容美得恍若一副畫。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望著谷內百花盛開的美麗,他忍不住想,有一天,他和丫頭也能生活在這樣的地方,一起慢慢變老,該多好。

眾人看著他的變化,看來,夙拂曉的醒來,對他來說,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他開心的事。

不一會兒,眾人聽到屋子裏傳來一陣爭吵聲,幾人各自神游的思緒統統集中在那扇門前,這時,夙拂曉陰沈著臉從屋子裏摔門而出。

她的身後,還跟著藥鬼的身影。

藥鬼手中拿著一塊玉匾一樣的東西,急急地追出來。

夙拂曉看著,冷冷道:“你不要再說了,我是絕對不會要的。”

眾人看著夙拂曉盛怒的樣子,都在猜測那塊玉到底是何物。

藥鬼絲毫沒有被她的怒氣嚇到的樣子,也拉長了臉,冷聲道:“這是我徒兒唯一的願望。如果連這我都做不到,那我也沒有活著的必要,直接今日以死謝罪了吧。”

看著這老頭子執拗的樣子,夙拂曉神色有些煩躁:“他還活著,這玉璽就給我幹什麽。”

眾人一聽,頓時了然,原來藥鬼手中這玉匾,竟然就是天澶國的玉璽?!

藥鬼揚起脖頸,瞇著眼道:“當年汐兒的父皇把他送到這裏敗在我門下時,就把玉璽交給我保管,讓我有生之年在汐兒可以出世時交給他,讓他回天澶國繼承皇位。如今汐兒生死未蔔,如果你把他救活了,那自然由你交給他,讓他決定,如果你不能救活他,那麽按照他的意願,這玉璽斷然是你的了。”

陌汐死時,已經說過,天澶國,送給她了。

既然這樣,那麽,這玉璽當然要給她。

看著他這副模樣,夙拂曉第一次有些覺得你老頭子麻煩得讓人頭痛。

眾人看著這一老一少糾結的樣子,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也只是夙拂曉這家夥,人家貼著送皇位來,她避之不及了。其他人,早巴巴地搶過來了。巴不得多送幾個皇位給他才好。

藥鬼看她煩躁猶豫的樣子,覺得是時候下猛藥了,從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來,貼上自己的脖頸,藥鬼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嘆息道:“我的好徒兒,你生前唯一的願望師父都沒辦法替你完成,師父也沒臉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就讓師父死了吧,去陰曹地府和你做伴去……”

說著,他就一閉眼,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劃下去……

嘭一聲,藥鬼手中的匕首被一道力量打落在地,藥鬼睜開眼,正看到夙拂曉氣急敗壞的臉,“你這死老頭,到底要裝模作樣到什麽時候?!”

“罷罷罷。”夙拂曉仰天長嘆幾聲,走過去,一把拿過那玉匾,冷冷道:“這玉璽我先保管。我說過我會救活他。”

夙拂曉說完,不再看他,轉身便走。

一邊走,一邊朝旁邊站著的幾個人道:“還楞著做什麽,走了走了,這鬼地方,快要把我骨頭折騰死了。”

藥鬼看著陽光下,慢慢消失在百花叢中的幾道背影,皺紋攢積的眸子中忍不住溢出了晶瑩的淚水。

如果不是一開始就錯了,這丫頭,倒是很合他的口味,要是汐兒還在,能和這丫頭在一起也算是一段良緣。可惜汐兒已逝,而這丫頭身邊,又有著那般天神與魔鬼同在的男子。唉唉唉,一切已成過眼雲煙,沒了,便是沒了。

正待藥鬼傷感地轉身回屋時,終於看到那道冷漠離去的背影揚起手朝他擺了擺,在說再見。

那凝聚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滾滾而下,藥鬼怔怔地站在那,老淚縱橫。

夙拂曉一直抿著唇一言不發地大步往前走,幾個人面容疑惑地望著她冰冷的背影,幾次欲言又止。

想問她要去哪裏……

想問她有沒有事……

可是她的周邊仿佛籠罩著一層又厚又沈的冰霜,將眾人完全隔離在外。

鵺歌空皺著眉,看著夙拂曉,心想這丫頭是不是又受了什麽刺激,變得這麽不正常?

其他幾個人沒膽量問,而帝蓮澈是從來沒想過要問,因為他沒什麽疑惑。想了想,鵺歌空最終忍不住開口問道:“餵,我說小家夥,你是不是受什麽刺激大腦不正常了?”

魔沈晶,月錦,還有非人類的肉滾滾,金燦燦,外加琥珀皆面容怔忡地轉過去,用一種你死定了的目光看著鵺歌空。哪有人一開口就是問對方腦子是不是不正常了的。

鵺歌空一貫狂肆邪惡慣了,一點暴風雨來臨的自覺都沒有,停在那等著夙拂曉的反應。

果然,夙拂曉的腳步停了下來。

眾人心想,再不停下來,他們的腿真的要活活走斷了。

肉滾滾嘰嘰喳喳,在那比劃著,如果夙拂曉看到,便知道它是在說自己餓了,要吃肉肉了。

時間仿佛一剎那停住了,夙拂曉緩緩地轉過身來,在眾人心裏恐怕都快過了一世紀了,個個屏住呼吸,看著她到底要做什麽。

下一秒,每個人都楞在原地,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

只見夙拂曉宛若一道風一般沖到鵺歌空面前,一把抱緊已經成了陌汐樣貌的鵺歌空,頭埋在他的肩上,低聲道:“鵺,你活過來了,真好。”

鵺歌空也呆了一下,可是當他聽到夙拂曉這孩子般的低語後,釋然一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回摟住她,低沈地宣誓,“小家夥,有我在,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

其他人看著這情景,覺得要多怪異有多怪異,只有帝蓮澈,當即心口一悶,面色一沈,有種不爽的意味在他周身彌漫出來……

沒辦法很爽啊,自己心愛的人,醒來後一直沈默不語,他當她因為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她不開心是正常的,不想說話是正常的,他要理解她是正常的。

可是誰料她一開始有反應了就是撲向另外一個男人……額,勉強算是男人吧,撲向鵺歌空的懷裏,是個男人,都會為眼前的景象搞得很不爽吧?!

他帝蓮澈縱使是神,也不見得能看到夙拂曉對其他男人敞開心懷而繼續淡定吧……

輕哼一聲,帝蓮澈臉色不善地別過頭,心中想著,他數到十,如果兩人還不放開就別怪他上去搶人了。

一直從一數到十,正想著沖過去把她從別人的懷裏搶過來的時候,夙拂曉卻突然又來到了他面前,瞪著雙眸,咬著下唇,目光冷冷地盯著他。

帝蓮澈從來沒被一個人這樣看過,更何況是夙拂曉,當即呆了,楞楞地站在那,有些無措。

“丫頭,你還好麽?”剛剛的怒氣和醋意全都消失殆盡,此時的他,緩緩揚起溫潤的笑意,企圖轉移夙拂曉的註意力。

夙拂曉可不吃這套,當即怒氣沖沖地揚起手來,朝他俊美如斯的臉龐上扇過去。帝蓮澈嘴角含笑,心甘情願地閉上眼,準備承受這一巴掌,誰料,疼痛沒有等來,夙拂曉所有的怒氣和委屈最終化為了深深一嘆,到底打在他身在,自己在那痛,扇過去的手輕柔地落在他的臉龐上,輕輕地撫過,整個人也有些委屈地湊過去,雙手圈住他結實安全的腰,頭靠在熟悉的胸膛上,鼻間嗅著思念已久的淡淡清香。

沒來由的,心中一暖,幾日的惶恐終於得到了安定。

“答應我,不要,不要再為我冒險,不要再為我不顧自己了。你死了,我還能怎麽活?”

這幾日的陰沈,這幾日的緘默,終於得到了解答,原來,這丫頭是在怪他,在生他的氣。

生他為了她不要命的氣。

是,她是該生氣的,因為他曾經答應過她,不會為她再受傷的。

可是,丫頭啊,沒了你,這世間變得了無生趣,一個人活著,你知道那滋味有多難受嗎?

那時,不活也罷啊。

帝蓮澈在心中輕嘆,面上卻是滿足一笑。懷中的她,終於不再是冷冰冰的了,而是溫暖的,有生氣的了。

把她整個人抱起來,摟在懷中,怎麽也覺得不夠。

如果這樣的相依,能一輩子這樣下去,多好。

把頭埋在他懷裏的夙拂曉,雙眸忍不住濕潤起來,強忍了那麽久的淚水,終於浸濕在他胸前的衣襟上。他的皮膚,透過濕了的衣襟,感覺到那溫潤,讓帝蓮澈忍不住全身一震,心中一驚,大手慢慢撫過她柔軟的發絲。

“丫頭丫頭,我們誰也不會離開對方的。”

“嗯。至死不渝。”懷中的夙拂曉,悶悶低語。

經過這一次生死離別,兩人更發現了彼此的重要性。

有些人,天生就是屬於彼此的,有些人,天生就是要在一起的。

而夙拂曉和帝蓮澈,便屬於這樣的人。

兩人正迎著這溫暖而和煦的陽光濃情蜜蜜,鵺歌空此時不合宜地輕咳幾聲,打斷兩人的依偎,有些邪惡地笑著問道:“我說小家夥啊,看這日頭也不早了,你們倆就不要再甜蜜啊甜蜜,羨煞我們這些孤單人了。走了這麽遠,下一步,你到底決定去哪裏啊?”

夙拂曉小小的頭顱從帝蓮澈的懷裏冒出來,看著月錦和鵺歌空,嘴角揚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眨眨眼,無辜道:“看不出來麽,我們這是要去歸海國葉門啊。”

葉門?!

這個名字像一枚炸彈,頓時在鵺歌空和月錦的心底爆了!

264章

葉門,該是去討債的時候了!

當月錦和鵺歌空聽到夙拂曉的話後,兩人眼中一冷,雙拳一握,心底同時浮出這句話來。

鵺歌空的神色還淡漠一些,畢竟他活了那麽久,心境早就超然了一些,回葉門,倒是結束前塵往事的一個機會。

葉柒憶……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名字來,目光覆雜地望了月錦一眼,又望了望魔沈晶,心底的那點陰霾到底還是無法淹沒他的神智。當年之事,說起來,也不怪她。到底是自己害了她……

最大的罪人,應該是那個魔戰天!如若不是他利用小憶,又怎麽會造成今日之局面。

魔沈晶,月錦,他們說起來,應該是姐弟啊。兩人之間產生的那種微小暧昧,鵺歌空不是看不到,只是有那麽一刻,他想過,這是不是上天對她的懲罰?

可是,兩個孩子是無辜的,小憶就算做錯了,也是被魔戰天拐騙。而魔戰天看到自己的女兒魔沈晶痛苦,想必根本不會有什麽感覺吧。魔戰天那般冷漠無情,根本沒有心……

有些女人,把男人看做洋蔥,以為他深不見底,神秘魅力,她們飛蛾撲火一般地撲上去,想親手一層一層地把洋蔥的外殼全都剝下來,一層又一層,等到抵達終點的那一天,她們會絕望地發現,原來自己愛上的這個男人,是沒有心的。

當年的小憶,也是抱著這樣的絕望呆在魔戰天身邊的吧,直到魔戰天遇到了赫連琉璃,一切都明朗起來。他魔戰天根本沒有心,毫不留情地驅除了自己的發妻。

眾人走出毒蠍森林後,便踏上了前往歸海國葉門的路。

一路上,倒還過得安穩,沒有什麽麻煩,遇到一些小強盜或者小傭兵集團,都被他們順手全都毀了。

有城鎮的時候,就住客棧,沒有城鎮,前不著村時,就來以天為被以地為床了,倒也瀟灑自在。倒是幾人又嘗到了夙拂曉的手藝,連續幾天,兔肉,野雞肉,野豬肉……等等,都被夙拂曉換著花樣地來了個遍,讓幾人得以解解嘴饞。

特別是肉滾滾,簡直吃到肚子鼓起來,整個人仰頭躺在地上,舒服得一邊揉著小皮球一樣的肚子一邊滿意地打著飽嗝,可愛極了。

日子就這樣緩緩流淌而去,一晃已近秋末,夜裏的風已經有些寒意,冬天,又要來臨了呢。

夜深,燃著柴火,肉滾滾金燦燦琥珀已經睡過去了。魔沈晶執意去了附近的一處小溪凈身。

而帝蓮澈拉了夙拂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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