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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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在反思，也許他做了一件蠢事，一種類似於把成年杜賓隨便拴在一把椅子上的蠢事。他坐在椅子上的時候，杜賓趴在他腳邊，他站起來去拿瓶啤酒，杜賓拽倒了椅子，跑了。
Scott的傷不嚴重，飛起來的鋼板碎片割傷了他的手臂。Hank處理完了傷口，裹上了紗布，Alex撕開膠布，Sean拿著剪刀，
“是我的錯，我弄丟了教授的寶石……”
“不不，不是你的錯，”
Hank趕緊摸了摸Scott的頭，瞪了Sean一眼，制止他說話。
“別自責，好孩子。”
“教授看起來很傷心，我能去安慰他麽？”
Hank幫Scott穿上新襯衣，說，
“Charles知道你關心他會很高興，可是我想，現在還是讓他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那你會去安慰他嗎？”
Hank搖搖頭，
“恐怕我安慰不了他啊。”
“那Azazel呢？”
Hank依然搖搖頭，他給Scott系上袖口的紐扣，
“現在只有一個人能安慰Charles，他叫Erik?Lensherr，是Charles最好，最好的朋友。”
“去他的Erik?Lensherr！……”
Hank瞪著Alex搖了搖頭，在他罵更難聽的話之前制止了他，
Scott低下頭。
Hank蹲下，視線與他平行，
“現在Scott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睡一覺，傷口才能恢覆的快，我去看看Charles，轉達你的關心，好嗎？”
Alex把Scott抱了起來，
“Alex我能走……”
“你哥可不經常抱別人喲，要珍惜啊。”
Sean說，語氣有點兒開心。
胳膊上來兩道口子有什麽好珍惜的？Alex和Hank一起瞪了Sean一眼。
整個大宅裏彌漫著壓抑與陰郁。Hank在桌子面前坐了一會兒，拿起電話，他想三分鐘內完成一個給家裏的電話，告訴他們他太忙了，今年的感恩節以及聖誕節，他都回去不了了。
他幻想著小侄女軟軟的喊他“Hank舅舅”，也許媽媽會問他聲音怎麽變得這麽奇怪，只好回答感冒了……他嘆了口氣，放下了電話。
Charles坐在輪椅上，陽臺門開著，他沒覺得特別冷，剛才的事情發生的太快以至於有些細節想起來有點模糊，每當這種時候，Charles會懷疑它的真實性，或者希望那些不是真的。
貓走了過來，蹭蹭Charles的腿，喵喵叫著跳到他膝蓋上，又爬上他的肩膀。
Charles歪著頭，光滑的皮毛在他臉上掠過，
“……我和Erik吵架了。”
Hank拎著醫藥箱敲門進來，果醬色的虎斑貓看見他，從Charles腿上跳下來，哧溜了一聲鉆了床底。
野獸嘆了口氣，
“Charles……，我很抱歉。”
“不不Hank，我的朋友，”
Charles趕忙解釋，像是Hank進來之前就一直準備著這話要說一樣，
“這是我們自己的問題，之前我知道一點Erik有這方面的顧慮，但是他自己沒有提，我也就一直沒說，我也不想主動問他是不是信任我，這樣顯得太虛偽了不是嗎？我想他如果準備好了，自己會來找我談。因為我一直逼他太緊，他累積太多壓力才會情緒失控……”
Hank關上了陽臺門，鎖上，拉上了窗簾。
“唔……抱歉，我太絮叨是嗎？”
Hank搖搖頭，取得Charles的同意後把他抱上了床。
“其實不用檢查什麽，我沒有受傷，Erik沒有揍我……不，我是說Erik他……”
Charles看著Hank，
“我還以為你會跟我說，‘我早跟你說過’什麽什麽的。”
Hank雙手輕輕的搭在Charles肋骨上，按壓肚子看內臟有否異常，轉身從箱子拿出輕便的X光設備，
“我幹嘛那麽落井下石。”
“抱歉Hank，我不是那個意思。”
“別這樣……Charles，”
確認Charles的腿沒受傷之後Hank在床邊坐下，他知道Charles高興的時候不會道歉，他甚至有點無賴，他可以用他煩人的小把戲探知對方是不是真的生氣，然後故意在那條線附近徘徊。
“你想說說話嗎？”
Charles微微笑了一下，
“你要回家過感恩節嗎，Hank？”
在心靈感應者面前是沒秘密的，更何況他剛跟男朋友吵了架你沒法卡著他的脖子吼他，不準偷窺我的隱私。
Hank搖搖頭，
“我妹妹的孩子才三歲，我不想她大過節的被藍色的毛毛怪嚇出個好歹。”
一出現在鎮上就被治安官打死，然後新聞裏會說某某地區發現了罕見藍色野人。
“你要是回家過感恩節的話，可以帶Scott一起回去嗎？最好還有Alex和Sean。”
都說了不回去啦Charles你幹啥啊你，
“Charles你是覺得，是個人家裏的都跟你一樣，有隨時可以招待一個軍團的大房子嗎？”
Charles抓著被子，
“唔……我只是建議一下，因為去年你們誰都沒回去，我想XMEN也不應該是全年無休的……”
野獸擺了擺手，
“行啦Charles，我們不會離開你的。”
話一出口，一片雞皮疙瘩竄上了野獸的背，這太肉麻了這，我這是怎麽了！
他拍了拍Charles的胳膊拎起醫療箱飛快逃離。
“Hank，請稍等一下。”
你又要幹啥。
Hank轉過來看著Charles。
“我想用一下腦波強化機。”
“我強烈的建議你休息，我的朋友，最好是好好睡一覺。”
“我很好啊，沒什麽問題，我想用腦波強化機……看看Jean。”
你再編。
Hank轉身要走時候Charles又叫住他，
“我想看看Erik有沒有受傷……”
跟心靈感應者擡杠一點優勢也沒有，除非先下手為強把他打死，反正最終他會豎起手指，達到目的的同時，可能還會順帶弄點啥別的附加產物。
Hank面對著儀表板，背對著Charles。他把Charles使用腦波強化機的時間削減到5分鐘，有5分鐘呢，不管是看一眼Jean好不好，還是看一眼萬磁王有沒有被打斷肋骨，都足夠了，為了督促身心俱疲的Charles不在腦波強化機上流連，Hank沒有像往常一樣打開機器就出去。
可是他要是戴著頭盔跟Erik沒完沒了起來怎麽辦？！
度秒如年，指的大概就是這種滋味。
機器停了下來，
“謝謝，Hank，我們走吧。”
Charles的眼神比之前更疲倦，陰沈裏帶著失望，感覺他快哭了。
Hank心裏一驚，他依稀記得Azazel弄走Erik的時候Erik還是活的，難道說回去以後重傷不治……
“Charles，你還好嗎？……Erik，他受傷了嗎？”
我失手把他打死了嗎？！
“哦，我想他應該沒事，——我切進Janos看到的，Erik戴著頭盔。”
Hank等著Charles繼續說，Charles沈默著，Hank等了半天，只好自己說，
“Charles你別太擔心，也別太難過，Erik可能是有點嚇著了吧。”
嚇著你妹啊！我這是怎麽了！我怎麽這麽肉麻啊！
Alex和Sean坐在Scott床邊，兄弟兩個在玩《袋中貓》，而Sean抱著一把吉他，天知道他哪兒搞來的吉他。
Alex覺得必須得說說他，
“Sean，你能不玩兒那東西麽？看著跟牛抱著個南瓜似的。”
Sean絲毫沒覺得斷斷續續的《阿爾罕布拉宮的回憶》會聽得人抑郁躁狂，
“我會彈啊，只是好久沒彈了我得練練。”
Alex有點煩躁，
“你今天能不練麽？我弟弟受傷了，教授和萬磁王掰了，你不知道嗎？”
Sean停住了手指，摁住琴弦，眨巴著眼睛，
“我知道啊……可是跟我們關系不大啊？”
Alex接不下去了。他默默嘆了口氣，管自己叫女妖的孩子，你指望他啥？CIA的秘密基地被襲擊的第二天，他不知道從哪兒撿了個蠢斃了墨鏡戴著，——說不定墨鏡主人的屍體就在他背後——還覺得自己挺帥，你能指望他察言觀色讀氣氛嗎？
Alex對Scott說，
“我去給你拿點兒喝的，Sean你要嗎？”
“可可牛奶！”
那不是Scott喜歡喝的嗎？
“你可真是比Scott還‘弟弟’。”
這話Sean可不愛聽，
“幹啊Alex，我比你大！”
Hank猶豫了很久，終於說了出來，
“Charles，我想我們應該給你聘請一個護士。”
Charles坐在輪椅上，
“Hank，我的朋友，你要知道，我們的祖先，遠古人類的大腦中有一塊小小的磁石，使他們能夠在野外打獵的時候分辨方向，即使不需要參照物，他們也能準確的知道回家的路，但是隨著人類對自然的進一步了解，人們開始觀察星星和陽光的方向，再後來，人們發明了指南針，至此，人類大腦中的磁石已經完全消失，人類自己分辨方向的功能徹底退化，從我的專業來看，人類的演化並不一定是朝著發展的方向，也可能是某種意義上的退化。所以，我想，為了保持我自己朝著發展的方向進化，我應該自己處理半身癱瘓的問題。”
McCoy博士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看著教授，不知道怎麽回答。
說的比唱的都好聽，我以前不知道是Erik給你當護士的，現在他跑了，你自己咋洗澡。
“Charles，護士肯定也不是長久之計，就這一年……或者半年……？或者兩三個月？”
Charles搖了搖頭，
“真的不需要。”
野獸咬了咬牙，反正今天一天已經把一輩子的肉麻都豁出去了，不在乎多一句，
“那，讓我來照顧你？”
氣氛尷尬的讓人頭皮發麻，有的事情多堅持三秒鐘，命運就會改變。Hank搶在charles回答之前說，
“啊，也不一定是我，Alex或者Sean也行。”
Charles微笑著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Hank，我們快換個話題吧。”
“不不，我認真的Charles，得有個人來，至少今天……”
Charles豎起兩根手指。
Hank嘟囔著往後退，Charles聽清楚了Hank說什麽，但他沒有接話。
幹嘛為了Erik折磨自己，不值得。
Hank出去了帶上了門。果醬色的虎斑貓從床底下鉆出來，跳上了Charles膝蓋要求他撫摸，Charles撓著它的下巴。
撓著撓著Charles動作停了下來，貓團在他膝蓋上打盹，盡著寵物的義務。
跑的遠遠的躲起來，幾十年以後再說什麽其實一直想著對方等著對方，不是愛，是矯情，是不負責任，是沒有擔當。Erik，不要做這種蠢事，求你。
Hank在屋子裏上上下下轉了一圈，該關的關，該鎖的鎖。雖然他知道這對Azazel來說一點兒用都沒有，不過他應該不會來了，至少今晚不會來了。
Alex和Sean給Scott洗了澡洗了頭，沒有弄濕他的繃帶，很好。
Charles的房間只開了床頭燈，他應該把自己弄上床了，暫且就這樣吧。
Hank在房間裏轉來轉去，整理衣櫃的時候赫然發現裏面有好幾件衣服不是自己的，他拿起來聞了聞，有種淡淡的木頭香味兒，
可惡的Azazel！
他找了個紙箱把那些衣服都扔了進去，看起來挺貴的羊毛西裝和看起來挺貴的亞麻襯衣揉在一起。
算了，衣服又沒做錯什麽。
Hank把它們一件一件從紙箱裏拿出來，整理好，掛回衣櫃裏。
時間終於過了11點，這個時候給家裏打電話也不合適了，拖延癥又一次戰勝了科學家。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也許Charles真的太溫柔太天真，也許他知道萬磁王是何種威脅，他只是不想把他想的那麽壞，他不想接受那種現實。Erik也許不會把矛頭指向Charles，但他會造成大規模的傷害，終究會把Charles卷進去。現在萬磁王手下有很多精兵強將……
也許這一天終究要來。
Charles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即使是在地毯上，即使是對方刻意躡手躡腳，因為他從把自己弄上床到現在，壓根就沒睡著。他緊抓住床單，胸口有滾燙的期待和疼痛在奔流。
Erik在床邊站了一會兒。
他動作極輕的掀開被子，扶著Charles的腰和腿把他從側躺翻成平躺的姿勢。
他對上那雙藍眼睛，裏面就像有星光在流動。
他慌張的後退了一步，說話幾乎結巴，
“對，對不起Charles，我不知道你沒睡著。我想可能Hank或者Alex誰的會抱你上床，但是醫生說過你三個小時要翻一次身，我這就走，這就走。”
Charles笑了，當你眼淚快要流下來的時候，微笑一下可以阻止它們。
“哦……你要走啊，那你，別走前門，我想Alex在等著你。”
Erik沒有馬上就走，他站在床邊，他緊抓著床邊，呼吸有點急促，
“我……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Erik，沒關系的。”
Charles盡量平靜的說，Erik的情緒影響著他，讓他氣緊，就像有人在掐他的脖子。他想用心靈感應讓Erik平靜下來，可他更害怕這個時候貿然控制Erik的情緒會更加激怒他。
“那我走了……”
Charles點了點頭。
Erik快速走到黑暗裏，一個身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消失了。
夜裏大概四點多的時候，Hank覺得有人扯他的被子，他隨手一摸，驚醒了。
Azazel掀開他的被子在他床上躺下了。
“你幹什麽你！”
惡魔握住野獸揮過來的爪子，
“別調皮，讓我躺會兒。”
Hank一骨碌爬起來打開燈，千真萬確，Azazel躺在他床上，還扯了被子一角蓋著。
你怎麽又來了？！
“你給我下去！”
Azazel偏了偏頭，躲開了Hank的巴掌，Hank拽著他胳膊想把他扔下床時他疼的叫了一聲，
“你消停點兒好麽Hank，我就躺一會兒，”
Hank沒那麽容易放過他，尤其是下午才跟他拼過命，Azazel好像輕易了解了他的想法，
“下午那是我BOSS啊，我能向著你麽，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
Hank的手停住了，什麽叫“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
“再說你給我那一巴掌也夠本了，你歇歇吧。”
“你又來幹啥？！”
Azazel嘆了口氣，他翻身的時候Hank瞥見他纏著繃帶，有一點浸血出來，
“問你家那癱子教授啊……”
正常人大約應該一腳把他踹下去，說誰癱子呢，滾下去別把血弄我床上。Hank遲疑了一兩秒鐘，
“你那繃帶誰給你纏的？”
“我自己啊。”
Hank翻身下床拿來了醫療箱，
“我給你換換吧？”
Azazel睜開眼睛看了Hank一眼，又把眼睛閉上了，
“別折騰了，讓我休息會兒就好。”
“可是血都浸出來了。”
Azazel側了側身子，讓受傷的地方跟床單保持距離，但是他嘴上沒饒人，
“你這一下子可真是紮實，要是打在我家BOSS身上，腸子都得被你扯出來。”
Hank拎著醫療箱站在床邊，悄悄用腳把Azazel的鞋擺好。
“……哦，對不起……”
Azazel繼續說，
“你脾氣得改改，虧得我們跑的快，要不然那房間裏所有東西都得被你扔出來，包括你家癱子教授。”
Hank抿著嘴，瞪著Azazel無法反駁，以後他可以寫一本書，叫《惡魔如何利用你的內疚》。
Azazel睜眼看了看Hank，
“三樓好像比二樓涼。”
“你肯定是失血的原因，我去給你加條毯子。”
尾巴卷住了Hank的腿，
“不用了，你躺那兒就行。”
Hank拿來一張浴巾，墊在Azazel背下面，然後小心翼翼的躺下，Azazel靠了過來，呼吸很平靜，快睡著了。
“Azazel？”
“恩……？”
“Erik，我是說，萬磁王，他……也回來了麽？”
Azazel疲倦的尾巴都不想擡，
“恩，一晚上兩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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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ott的傷不嚴重，飛起來的鋼板碎片割傷了他的手臂。Hank處理完了傷口，裹上了紗布，Alex撕開膠布，Sean拿著剪刀，
“是我的錯，我弄丟了教授的寶石……”
“不不，不是你的錯，”
Hank趕緊摸了摸Scott的頭，瞪了Sean一眼，制止他說話。
“別自責，好孩子。”
“教授看起來很傷心，我能去安慰他麽？”
Hank幫Scott穿上新襯衣，說，
“Charles知道你關心他會很高興，可是我想，現在還是讓他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那你會去安慰他嗎？”
Hank搖搖頭，
“恐怕我安慰不了他啊。”
“那Azazel呢？”
Hank依然搖搖頭，他給Scott系上袖口的紐扣，
“現在只有一個人能安慰Charles，他叫Erik?Lensherr，是Charles最好，最好的朋友。”
“去他的Erik?Lensherr！……”
Hank瞪著Alex搖了搖頭，在他罵更難聽的話之前制止了他，
Scott低下頭。
Hank蹲下，視線與他平行，
“現在Scott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睡一覺，傷口才能恢覆的快，我去看看Charles，轉達你的關心，好嗎？”
Alex把Scott抱了起來，
“Alex我能走……”
“你哥可不經常抱別人喲，要珍惜啊。”
Sean說，語氣有點兒開心。
胳膊上來兩道口子有什麽好珍惜的？Alex和Hank一起瞪了Sean一眼。
整個大宅裏彌漫著壓抑與陰郁。Hank在桌子面前坐了一會兒，拿起電話，他想三分鐘內完成一個給家裏的電話，告訴他們他太忙了，今年的感恩節以及聖誕節，他都回去不了了。
他幻想著小侄女軟軟的喊他“Hank舅舅”，也許媽媽會問他聲音怎麽變得這麽奇怪，只好回答感冒了……他嘆了口氣，放下了電話。
Charles坐在輪椅上，陽臺門開著，他沒覺得特別冷，剛才的事情發生的太快以至於有些細節想起來有點模糊，每當這種時候，Charles會懷疑它的真實性，或者希望那些不是真的。
貓走了過來，蹭蹭Charles的腿，喵喵叫著跳到他膝蓋上，又爬上他的肩膀。
Charles歪著頭，光滑的皮毛在他臉上掠過，
“……我和Erik吵架了。”
Hank拎著醫藥箱敲門進來，果醬色的虎斑貓看見他，從Charles腿上跳下來，哧溜了一聲鉆了床底。
野獸嘆了口氣，
“Charles……，我很抱歉。”
“不不Hank，我的朋友，”
Charles趕忙解釋，像是Hank進來之前就一直準備著這話要說一樣，
“這是我們自己的問題，之前我知道一點Erik有這方面的顧慮，但是他自己沒有提，我也就一直沒說，我也不想主動問他是不是信任我，這樣顯得太虛偽了不是嗎？我想他如果準備好了，自己會來找我談。因為我一直逼他太緊，他累積太多壓力才會情緒失控……”
Hank關上了陽臺門，鎖上，拉上了窗簾。
“唔……抱歉，我太絮叨是嗎？”
Hank搖搖頭，取得Charles的同意後把他抱上了床。
“其實不用檢查什麽，我沒有受傷，Erik沒有揍我……不，我是說Erik他……”
Charles看著Hank，
“我還以為你會跟我說，‘我早跟你說過’什麽什麽的。”
Hank雙手輕輕的搭在Charles肋骨上，按壓肚子看內臟有否異常，轉身從箱子拿出輕便的X光設備，
“我幹嘛那麽落井下石。”
“抱歉Hank，我不是那個意思。”
“別這樣……Charles，”
確認Charles的腿沒受傷之後Hank在床邊坐下，他知道Charles高興的時候不會道歉，他甚至有點無賴，他可以用他煩人的小把戲探知對方是不是真的生氣，然後故意在那條線附近徘徊。
“你想說說話嗎？”
Charles微微笑了一下，
“你要回家過感恩節嗎，Hank？”
在心靈感應者面前是沒秘密的，更何況他剛跟男朋友吵了架你沒法卡著他的脖子吼他，不準偷窺我的隱私。
Hank搖搖頭，
“我妹妹的孩子才三歲，我不想她大過節的被藍色的毛毛怪嚇出個好歹。”
一出現在鎮上就被治安官打死，然後新聞裏會說某某地區發現了罕見藍色野人。
“你要是回家過感恩節的話，可以帶Scott一起回去嗎？最好還有Alex和Sean。”
都說了不回去啦Charles你幹啥啊你，
“Charles你是覺得，是個人家裏的都跟你一樣，有隨時可以招待一個軍團的大房子嗎？”
Charles抓著被子，
“唔……我只是建議一下，因為去年你們誰都沒回去，我想XMEN也不應該是全年無休的……”
野獸擺了擺手，
“行啦Charles，我們不會離開你的。”
話一出口，一片雞皮疙瘩竄上了野獸的背，這太肉麻了這，我這是怎麽了！
他拍了拍Charles的胳膊拎起醫療箱飛快逃離。
“Hank，請稍等一下。”
你又要幹啥。
Hank轉過來看著Charles。
“我想用一下腦波強化機。”
“我強烈的建議你休息，我的朋友，最好是好好睡一覺。”
“我很好啊，沒什麽問題，我想用腦波強化機……看看Jean。”
你再編。
Hank轉身要走時候Charles又叫住他，
“我想看看Erik有沒有受傷……”
跟心靈感應者擡杠一點優勢也沒有，除非先下手為強把他打死，反正最終他會豎起手指，達到目的的同時，可能還會順帶弄點啥別的附加產物。
Hank面對著儀表板，背對著Charles。他把Charles使用腦波強化機的時間削減到5分鐘，有5分鐘呢，不管是看一眼Jean好不好，還是看一眼萬磁王有沒有被打斷肋骨，都足夠了，為了督促身心俱疲的Charles不在腦波強化機上流連，Hank沒有像往常一樣打開機器就出去。
可是他要是戴著頭盔跟Erik沒完沒了起來怎麽辦？！
度秒如年，指的大概就是這種滋味。
機器停了下來，
“謝謝，Hank，我們走吧。”
Charles的眼神比之前更疲倦，陰沈裏帶著失望，感覺他快哭了。
Hank心裏一驚，他依稀記得Azazel弄走Erik的時候Erik還是活的，難道說回去以後重傷不治……
“Charles，你還好嗎？……Erik，他受傷了嗎？”
我失手把他打死了嗎？！
“哦，我想他應該沒事，——我切進Janos看到的，Erik戴著頭盔。”
Hank等著Charles繼續說，Charles沈默著，Hank等了半天，只好自己說，
“Charles你別太擔心，也別太難過，Erik可能是有點嚇著了吧。”
嚇著你妹啊！我這是怎麽了！我怎麽這麽肉麻啊！
Alex和Sean坐在Scott床邊，兄弟兩個在玩《袋中貓》，而Sean抱著一把吉他，天知道他哪兒搞來的吉他。
Alex覺得必須得說說他，
“Sean，你能不玩兒那東西麽？看著跟牛抱著個南瓜似的。”
Sean絲毫沒覺得斷斷續續的《阿爾罕布拉宮的回憶》會聽得人抑郁躁狂，
“我會彈啊，只是好久沒彈了我得練練。”
Alex有點煩躁，
“你今天能不練麽？我弟弟受傷了，教授和萬磁王掰了，你不知道嗎？”
Sean停住了手指，摁住琴弦，眨巴著眼睛，
“我知道啊……可是跟我們關系不大啊？”
Alex接不下去了。他默默嘆了口氣，管自己叫女妖的孩子，你指望他啥？CIA的秘密基地被襲擊的第二天，他不知道從哪兒撿了個蠢斃了墨鏡戴著，——說不定墨鏡主人的屍體就在他背後——還覺得自己挺帥，你能指望他察言觀色讀氣氛嗎？
Alex對Scott說，
“我去給你拿點兒喝的，Sean你要嗎？”
“可可牛奶！”
那不是Scott喜歡喝的嗎？
“你可真是比Scott還‘弟弟’。”
這話Sean可不愛聽，
“幹啊Alex，我比你大！”
Hank猶豫了很久，終於說了出來，
“Charles，我想我們應該給你聘請一個護士。”
Charles坐在輪椅上，
“Hank，我的朋友，你要知道，我們的祖先，遠古人類的大腦中有一塊小小的磁石，使他們能夠在野外打獵的時候分辨方向，即使不需要參照物，他們也能準確的知道回家的路，但是隨著人類對自然的進一步了解，人們開始觀察星星和陽光的方向，再後來，人們發明了指南針，至此，人類大腦中的磁石已經完全消失，人類自己分辨方向的功能徹底退化，從我的專業來看，人類的演化並不一定是朝著發展的方向，也可能是某種意義上的退化。所以，我想，為了保持我自己朝著發展的方向進化，我應該自己處理半身癱瘓的問題。”
McCoy博士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看著教授，不知道怎麽回答。
說的比唱的都好聽，我以前不知道是Erik給你當護士的，現在他跑了，你自己咋洗澡。
“Charles，護士肯定也不是長久之計，就這一年……或者半年……？或者兩三個月？”
Charles搖了搖頭，
“真的不需要。”
野獸咬了咬牙，反正今天一天已經把一輩子的肉麻都豁出去了，不在乎多一句，
“那，讓我來照顧你？”
氣氛尷尬的讓人頭皮發麻，有的事情多堅持三秒鐘，命運就會改變。Hank搶在charles回答之前說，
“啊，也不一定是我，Alex或者Sean也行。”
Charles微笑著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Hank，我們快換個話題吧。”
“不不，我認真的Charles，得有個人來，至少今天……”
Charles豎起兩根手指。
Hank嘟囔著往後退，Charles聽清楚了Hank說什麽，但他沒有接話。
幹嘛為了Erik折磨自己，不值得。
Hank出去了帶上了門。果醬色的虎斑貓從床底下鉆出來，跳上了Charles膝蓋要求他撫摸，Charles撓著它的下巴。
撓著撓著Charles動作停了下來，貓團在他膝蓋上打盹，盡著寵物的義務。
跑的遠遠的躲起來，幾十年以後再說什麽其實一直想著對方等著對方，不是愛，是矯情，是不負責任，是沒有擔當。Erik，不要做這種蠢事，求你。
Hank在屋子裏上上下下轉了一圈，該關的關，該鎖的鎖。雖然他知道這對Azazel來說一點兒用都沒有，不過他應該不會來了，至少今晚不會來了。
Alex和Sean給Scott洗了澡洗了頭，沒有弄濕他的繃帶，很好。
Charles的房間只開了床頭燈，他應該把自己弄上床了，暫且就這樣吧。
Hank在房間裏轉來轉去，整理衣櫃的時候赫然發現裏面有好幾件衣服不是自己的，他拿起來聞了聞，有種淡淡的木頭香味兒，
可惡的Azazel！
他找了個紙箱把那些衣服都扔了進去，看起來挺貴的羊毛西裝和看起來挺貴的亞麻襯衣揉在一起。
算了，衣服又沒做錯什麽。
Hank把它們一件一件從紙箱裏拿出來，整理好，掛回衣櫃裏。
時間終於過了11點，這個時候給家裏打電話也不合適了，拖延癥又一次戰勝了科學家。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也許Charles真的太溫柔太天真，也許他知道萬磁王是何種威脅，他只是不想把他想的那麽壞，他不想接受那種現實。Erik也許不會把矛頭指向Charles，但他會造成大規模的傷害，終究會把Charles卷進去。現在萬磁王手下有很多精兵強將……
也許這一天終究要來。
Charles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即使是在地毯上，即使是對方刻意躡手躡腳，因為他從把自己弄上床到現在，壓根就沒睡著。他緊抓住床單，胸口有滾燙的期待和疼痛在奔流。
Erik在床邊站了一會兒。
他動作極輕的掀開被子，扶著Charles的腰和腿把他從側躺翻成平躺的姿勢。
他對上那雙藍眼睛，裏面就像有星光在流動。
他慌張的後退了一步，說話幾乎結巴，
“對，對不起Charles，我不知道你沒睡著。我想可能Hank或者Alex誰的會抱你上床，但是醫生說過你三個小時要翻一次身，我這就走，這就走。”
Charles笑了，當你眼淚快要流下來的時候，微笑一下可以阻止它們。
“哦……你要走啊，那你，別走前門，我想Alex在等著你。”
Erik沒有馬上就走，他站在床邊，他緊抓著床邊，呼吸有點急促，
“我……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Erik，沒關系的。”
Charles盡量平靜的說，Erik的情緒影響著他，讓他氣緊，就像有人在掐他的脖子。他想用心靈感應讓Erik平靜下來，可他更害怕這個時候貿然控制Erik的情緒會更加激怒他。
“那我走了……”
Charles點了點頭。
Erik快速走到黑暗裏，一個身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消失了。
夜裏大概四點多的時候，Hank覺得有人扯他的被子，他隨手一摸，驚醒了。
Azazel掀開他的被子在他床上躺下了。
“你幹什麽你！”
惡魔握住野獸揮過來的爪子，
“別調皮，讓我躺會兒。”
Hank一骨碌爬起來打開燈，千真萬確，Azazel躺在他床上，還扯了被子一角蓋著。
你怎麽又來了？！
“你給我下去！”
Azazel偏了偏頭，躲開了Hank的巴掌，Hank拽著他胳膊想把他扔下床時他疼的叫了一聲，
“你消停點兒好麽Hank，我就躺一會兒，”
Hank沒那麽容易放過他，尤其是下午才跟他拼過命，Azazel好像輕易了解了他的想法，
“下午那是我BOSS啊，我能向著你麽，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
Hank的手停住了，什麽叫“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
“再說你給我那一巴掌也夠本了，你歇歇吧。”
“你又來幹啥？！”
Azazel嘆了口氣，他翻身的時候Hank瞥見他纏著繃帶，有一點浸血出來，
“問你家那癱子教授啊……”
正常人大約應該一腳把他踹下去，說誰癱子呢，滾下去別把血弄我床上。Hank遲疑了一兩秒鐘，
“你那繃帶誰給你纏的？”
“我自己啊。”
Hank翻身下床拿來了醫療箱，
“我給你換換吧？”
Azazel睜開眼睛看了Hank一眼，又把眼睛閉上了，
“別折騰了，讓我休息會兒就好。”
“可是血都浸出來了。”
Azazel側了側身子，讓受傷的地方跟床單保持距離，但是他嘴上沒饒人，
“你這一下子可真是紮實，要是打在我家BOSS身上，腸子都得被你扯出來。”
Hank拎著醫療箱站在床邊，悄悄用腳把Azazel的鞋擺好。
“……哦，對不起……”
Azazel繼續說，
“你脾氣得改改，虧得我們跑的快，要不然那房間裏所有東西都得被你扔出來，包括你家癱子教授。”
Hank抿著嘴，瞪著Azazel無法反駁，以後他可以寫一本書，叫《惡魔如何利用你的內疚》。
Azazel睜眼看了看Hank，
“三樓好像比二樓涼。”
“你肯定是失血的原因，我去給你加條毯子。”
尾巴卷住了Hank的腿，
“不用了，你躺那兒就行。”
Hank拿來一張浴巾，墊在Azazel背下面，然後小心翼翼的躺下，Azazel靠了過來，呼吸很平靜，快睡著了。
“Azazel？”
“恩……？”
“Erik，我是說，萬磁王，他……也回來了麽？”
Azazel疲倦的尾巴都不想擡，
“恩，一晚上兩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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