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季攸寧最近幾天吃的最好的一頓飯了，馮菖親自下廚炒了兩個菜，幾乎一大半都到了季攸寧的肚子裏，

“慢點吃，小心傷胃。”馮菖給季攸寧倒了杯溫開水，一面細細地囑托著。

季攸寧含糊地點頭，管家突然出現破壞了眼下「愛意融融」的場景，

“馮爺，公司電話。”

馮菖起身去接電話，還不忘安排季攸寧，

“吃完把桌子收拾好。”

季攸寧直到抱著圓滾滾的肚子在客廳溜達了三圈之後，馮菖這個電話還是沒有結束，百無聊賴地四下溜達著，直到江生回家，季攸寧看著他有點不同，

“江生，你是不是戀愛了？”

江生白凈的臉上馬上浮現一抹紅色，支吾了一會兒還想否認，被季攸寧果斷拆穿，

“還想瞞我？等我去告訴你哥。”

“哎，別啊，阿寧哥，你可千萬不能告訴我哥……”江生過來拽著季攸寧的胳膊，只能小聲解釋，

“我只是，只是在追她而已，人家還沒答應呢。”

季攸寧做出一副驚訝的模樣，

“不會吧，你這樣的模樣家世，還有小姑娘會不喜歡你？”

江生的模樣雖然比不上馮菖混血的感覺，那樣神秘高貴，但是也是陽光帥氣，很符合眼下小姑娘們「小鮮肉」的標準，況且有馮菖這樣一個哥哥保駕護航，竟然還沒撩到手？

江生低頭撇撇嘴，

“正要那麽簡單就好了，她不知道我哥哥是誰，只當我是個普通的大學生。”

原來是這樣，季攸寧「賊兮兮」地湊過去給江生出主意，

“哪用得著這麽麻煩，這些也都是實力的一種嘛。”

江生搖頭，很認真地看著季攸寧，

“阿寧哥，我還是想要，盡量離開哥哥的光環，我有我的人生，而他太過耀眼，這已經不是我能適應的了。”

季攸寧聞言有些意外，但是也能理解，馮菖這樣的一個傳奇人物，生活在他周圍的普通人感覺到壓力這是肯定的。

夜裏，季攸寧在自己的床上打了幾個滾之後，總感覺空落落的缺了點什麽，罵了自己幾句「沒出息」之後，這才打定主意去洗了個澡，穿著浴袍光腳悄悄推開馮菖的書房門。

大大的書桌上攤放著很多文件，季攸寧在後面看到全神貫註看著資料的馮菖，很明顯已經洗過澡了，簡單的休閑毛衣和淺色褲子，烏黑的發絲還在閃著微幹的水光，果然認真的男人最迷人。

季攸寧看著他硬朗的臉部線條，直覺得喉嚨都有些幹了，只想再試試那張薄薄的唇。

“馮菖，你要不要喝點什麽？”季攸寧趴在門邊說著。

馮菖沒有擡頭，只是手下一頓，隨即簽上一個蒼勁挺拔的名字，

“無聊了？”

季攸寧「恩」了一聲，馮菖輕笑，

“有什麽喝的？”

季攸寧慢慢蹭進去，

“咖啡。”

“姜茶。”

馮菖合上文件擡眼看來，眸子接觸到季攸寧的瞬間，驀地收緊，直直盯著季攸寧露在外面的大半截小腿，晶瑩細致，之前夏夏都說過，季攸寧的皮膚，甚至比大多數女孩子都要好。

季攸寧慢慢推開面前的文件，俯身湊過去，系的不是很緊的睡袍松松垮垮，露出半個奶白色的胸膛，

“或者，我。”

馮菖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眼底放出駭人的光芒，

“出去。”

季攸寧仿佛被澆了一盆涼水，從上到下，四肢百骸都豎起了毛孔，微微戰栗著。

馮菖就這麽緊鎖著眉毛，黝黑的眼睛看著季攸寧，

“不要想這些事情了，出去。”

季攸寧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只小醜，努力地奉獻著自己想要對面的人開心，可自己這些廉價的快樂，很有可能人家根本不屑。

不知道是怎麽出去的，季攸寧只知道自己蜷縮在馮菖的書房門口，抱著自己發著呆，直至很久，再醒來時，只看到江生的腦袋在頭頂晃悠著。

“阿寧哥，你醒了？我的天，你差點嚇死我啊。”

“我怎麽了？”

季攸寧一說話，喉嚨就疼的厲害，聲音也是沙啞難聽。

江生一屁股坐在床邊，

“你感冒了，昨晚上幹什麽了？我回家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嘛，怎麽突然燒的那麽厲害，你是不是晚上睡覺忘了關窗了？”

江生心思明顯不在這裏，一面說話一面玩著手機，季攸寧猜到他是在跟誰聊天，

“是那個女孩子吧？你不出去找她了？”

江生搖頭，

“我哥回公司交代一下，等他回來替我，我再出去。”

季攸寧聽他提到馮菖，手上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傳來絲絲疼痛的感覺，轉頭看去，又是輸液器，

“醫生來過了？”

江生擡頭看了一眼剩餘的液體，

“對啊，還沒走呢，你這一晚上燒的都說胡話了，醫生哪敢走啊，我哥守了你一夜呢。”

季攸寧抑制住心裏的波濤洶湧，轉過頭來還是一副無力的樣子，沖著江生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醫生都在，我現在感覺好多了，你快去吧。”

江生猶豫了一下搖頭，

“不行，我哥馬上就要回來了，你這裏沒人看著，他肯定要生氣的。”

季攸寧感覺自己的笑容一定很難看，

“不會的，我正好再睡一會，再說馮菖馬上就回來了，不差這一會兒，你去吧。”

江生這才感謝了一下走出去了，季攸寧的眼睛落在房頂上，卻再也沒了睡意。

馮菖這是什麽意思，說下地獄也無所謂的是他，但是讓自己「出去」的也是他，是還沒能真正的接受自己，還是他其實是有些隔音被「帶壞」的自己。

越想頭越疼，季攸寧努力想著昨晚後來發生的事，卻是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季攸寧擡頭看著馬上要流光的點滴，只當是大夫過來了，

“林醫生，還有一點沒打完呢。”

“感覺好點了？”馮菖的聲音在這間屋子裏顯得格外低沈，季攸寧意外地看過去，只覺得喉嚨又幹疼了些。

見床上的人沒有回應，馮菖走過來坐在床邊，大手輕輕按上了季攸寧的額頭，

“嗯，好些了。”

季攸寧慢慢的收回眼神，半合著看著自己身上的被子。

“怎麽，還在生氣？”

馮菖的聲音突然變軟，像是在哄騙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季攸寧軟聲軟氣地「嗯」了一聲，滿是委屈，

“馮菖，你是不是挺膈應我的？”

沙啞的嗓音加上季攸寧因為發燒額外亮的眼睛，馮菖深邃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是季攸寧沒有看到，只在自己自顧自地叨叨著，

“我知道，是我一開始就跟牛皮糖一樣纏著記得，後來死纏爛打地讓你妥協，你先在是不是特別想不通自己的選擇，所以，所以才不要我？”

馮菖輕輕一笑，下一秒，季攸寧就感覺那個人呼吸變得近在咫尺，因為發燒有些灼熱的唇上落下一個冰涼的物體，季攸寧的世界裏，只剩下馮菖濃密的眉毛和閉上的眼睛。

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季攸寧趕緊一把把他推開，一是因為自己鼻塞實在是憋氣，另外一個原因就是……

“馮菖你幹什麽？我還在發燒，是會傳染的。”

馮菖舔了舔嘴唇，

“傷風感冒，不會傳染的。”說完又覆上來。

季攸寧再也不想推開這個人，只在間隙趕緊呼吸一大口氣，在窒息中漸漸得到了一種不可言說的感覺。

「咳咳」，門口傳來一聲尷尬的咳嗽聲，生硬的感覺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林醫生就這樣站在門口，眼神四下觀望著，直到兩人分離，

“那個，季先生的點滴打完了，我來收。”

馮菖點頭，

“進來吧。”

手下不經意地抹去了季攸寧嘴角的晶瑩，床上的人瞬間臉紅的像個熟透的大蘋果。

林醫生迅速地拔了點滴交代了幾句好好休息走後，以高於平時幾倍的速度消失了。

“來的好及時……”季攸寧按著手臂上的醫用膠帶感嘆著，剛剛他看了一眼，再有個一分鐘，大概管子裏的藥液就徹底沒有了。

馮菖「嗯」了一聲指了指旁邊衣櫃上的小玩意，

“等你病好了再撤吧。”

什麽東西？季攸寧看著那個昨晚上還幹幹凈凈的衣櫃，眼下多了個圓乎乎的黑色小東西。

馮菖看著他不明白的樣子，

“監控攝像頭，總不能一直讓醫生坐在這裏看著你吧，這樣方便些。”

季攸寧一副「見鬼」的模樣看著他，

“那剛才……他們也看到了？”

馮菖無所謂地點頭，

“我想要的人，就是我的人，為什麽要躲避別人的眼光，我從來不在乎那些。”

季攸寧對馮菖這種態度，一時間很難接受，剛剛自己還在覺得他討厭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眼下馮菖明明知道這裏有攝像頭，而且監視器坐了不止一個人在看，竟然也這般……

那昨晚的事，真的沒法解釋。

馮菖很明顯看出了季攸寧的心思，伸手摸摸他軟軟的黑發，

“我已經弄傷你一次了，這種事情我絕對不會讓它發生第二次。”

季攸寧有些恍惚地在想，感情是留下陰影了？自己都沒有什麽，他反而這麽在意？

馮菖微微低了頭，高高的眉骨幾乎遮住了眼睛，

“而且這種事，你是感覺不到什麽的，所以我覺得，根本沒必要。”

我感覺不到？我能啊，我能感覺到，你是我的，就夠了。

季攸寧這話還沒說出來，門口又傳來尷尬的咳嗽聲，林大夫捏著一個小瓶子站在門口，

“那個，我打擾一下，我覺得這個東西你們可能用得到。”

說完瓶子往床上一扔就消失了。

“這次跑的更快……”季攸寧還沒反應過來，屋裏的「不速之客」就只有床上的小瓶子了。

“什麽東西？”季攸寧看著馮菖過去拿起來，好奇的問，卻看著馮菖的耳環微微泛紅，把東西隨扔進床頭櫃裏，

“沒什麽，以後再說吧。”說著看了那個監控攝像頭一樣，

“早就告訴管家買個普通的就好，沒想到她買的這個還能收聲。”

季攸寧瞬間明白了那林大夫送來了什麽，現在的大夫不得了啊，身上的藥箱裏什麽都帶著。

“明天就是除夕了……”馮菖突然感嘆著，“我要回公司開年會，你也一起去吧。季攸寧覺得身子都輕快些了，稍稍起身斜靠在床頭，

“我們都走了，江生怎麽辦啊？他肯定不願意出現在公司。”

馮菖看著季攸寧慢慢牽著自己的手，回力握住，

“江生今早上跟我說了，要跟幾個朋友去海南過春節，我讓林大夫跟著他一起去，這樣也好，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生活方式，我希望江生未來關於青春的記憶裏，沒有遺憾。”

季攸寧看著馮菖，突然間頗多感慨，

“江生有你這樣的哥哥，真的很幸福。”

馮菖突然看過來，

“你有什麽遺憾嗎？”

季攸寧搖頭，

“自從遇到了你，我對未來的日子，再也不敢有任何奢望了，我生怕一貪心，連你都沒有了。”

馮菖緊緊握著他的手，

“不會的，我不會再離開的。”

……

一場風寒感冒來勢洶洶退也匆匆，第二天一早季攸寧就感覺大好了，趕緊把那個攝像頭拆掉，這次感覺自由多了。

江生興高采烈地收拾好行李，臨走還給了季攸寧一個大大的擁抱，

“阿寧哥，你真是我的福星，自從你來了家裏，我的病就越來越好，我哥這次竟然願意我去旅行，天哪，我這輩子竟然還能逃離他的掌控……”

眼見越說越離譜，季攸寧趕緊指了身邊的林大夫，

“不算完全脫離，不能讓林大夫脫離視線。”

江生連連點頭，

“出了咱家，林大夫就是我親哥。”

一旁久未說話的馮菖「嘩啦」一聲翻了一頁報紙，

“我很欣慰。”

江生看著季攸寧無奈撇撇嘴，樂呵呵上車出發了。

季攸寧回了屋裏，馮菖還是那個姿勢在看報紙，

“你還真是放心啊。”

馮菖放下報紙看著季攸寧，做出一個「苦笑」的表情，

“孩子長大了，不舍得還能怎樣，他又不會聽我的。”

季攸寧「嘖嘖」兩聲，

“天吶，這還是我們的馮爺嘛。”

順勢撲在散發上近距離地上下其手好一頓「檢查」，

“我大約在你的身體裏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馮菖笑著把季攸寧從身上扒下來，

“終於被你發現了我的第二人格，現在後悔，晚了。”

季攸寧嘻嘻笑著，扒著他的臉「吧唧」一口，

“撿到這樣的寶我後悔什麽？”

馮菖笑著點點季攸寧漂亮的額頭，

“收拾收拾吧，我們也該出發了。”

季攸寧回了臥室，隨意地看了一樣已經準備好，熨燙妥帖的禮服，撥通王川的電話，

“川哥，幹嘛呢？你怎麽過年？沒事的話，找件像樣的禮服，我帶你去跟偶像親密接觸。”

……

下午，大大的會場早就是人聲鼎沸，各子公司的高層和骨幹紛紛到場。

當然，其中最搶眼的，當然是帝輝娛樂的藝人們，長相絕佳，氣質出眾，舉止得體，一看就是精心挑選培訓出來的人，季攸寧帶著王川舍下了馮菖搶先進場，王川在身邊一陣奚落，

“季攸寧，我說你至於不至於啊？用得著特地躲……”回頭看了一樣剛剛入場的馮菖，“這麽遠嗎？”

季攸寧剜了他一眼，

“你懂什麽，避嫌聽沒聽說過啊？”

王川繼續跟他頂對著，

“不懂，輪得到你避險嗎？但凡長了雙眼睛的人，都不會把你們兩個想到一起去。”

“為什麽？”季攸寧被他的肯定給震懵了。

王川四下看了一眼，揚起一個「得意」的笑，把季攸寧身子掰了30度，

“看，季哥，你的女朋友在找你。”

四下張望的楊桃，在看向季攸寧這邊時，瞬間洋溢起了笑容。

“怎麽把她給忘了？”

季攸寧苦著臉想要溜走，被王川一把抓住，

“季哥，你們兩可是剛剛公開的，現場媒體那麽多，小心謹慎為好哦。”

說完撤退到一邊去了。

季攸寧心裏暗暗地罵了他很多句，最後看著走向自己的楊桃，洋溢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紅色禮服很適合你。”

楊桃親昵地挽住季攸寧的胳膊，

“都說我穿紅色很顯膚色的。”

楊桃本來就很白，明媚的紅色抹胸長禮服，更襯得膚白如雪，加上大大的裙擺設計，讓本就氣質甜美的楊桃像個行走的洋娃娃。

這樣「金童玉女」的一對組合，頓時吸引了會場大片的目光，其中包括……

季攸寧幾乎不敢擡頭，生怕對上馮菖的眼光，可是也在暗暗地替自己叫委屈，

“我也不想的啊，可是你也是知道的，我們已經公開了，必要的過場還是要走的。”

季攸寧正在低聲念叨著，根本沒在意楊桃在自己耳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闖進耳朵，

“兩位也是帝輝的藝人嗎？還真是登對啊。”

周邊的人都笑的很開心，張口附和著，

“對啊對啊，馮爺的眼光就是獨到。”

“可不是嘛，小楊是現在當紅的小花之一了。”

“季攸寧雖然是個新人，但我聽陳經理偶爾提起來的意思，很是看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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