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攸寧縮脖子的動作被身邊的楊桃收入眼裏，很是關心地貼近，

“阿寧，冷嗎？”

順勢握上了季攸寧的手。

察覺到她的動作，季攸寧更是哆嗦了一下，悄悄看了一眼馮菖，雖然表情沒變，但是那股泠冽的寒意已經開始影響到周邊的人了，季攸寧看著那些來打趣的人紛紛各自散開，趕緊準備拉著楊桃也離開，卻被人意外攔住，一個高層模樣的人，微醺的模樣一把拉住季攸寧的胳膊，

“別急著走嘛，這麽多主管在呢，一會舞會開始，你帶著小楊給大家夥開個舞。”

周圍一片叫好聲，季攸寧這才仔細看看眼前的男人，

“高總？”

是了，正是帝輝娛樂的分管副總裁，這下好了，想溜走也是不可能的了，季攸寧只好笑笑，轉頭去看楊桃，

“好嗎？”

楊桃甜甜的笑著點頭。

這似乎是兩個普通藝人對於自己「領導」的「提議」，做出的最好反應，落落大方又給足了對方面子，可是季攸寧卻覺得，空氣越來越冷了，甚至身邊有個人小聲的在說，

“找個人去確認下空調，怎麽突然覺得冷颼颼的了。”

季攸寧朝那個人看過去，果然，氣壓很低，但是眼神卻下移了不少，跟著馮菖的眼神看去，正好落在自己的胳膊上，高總說完了話也沒有要松開的意思，依舊在緊緊的拉著，季攸寧就這麽保持著一個一個胳膊上掛著一個人的動作。

這該怎麽辦好？季歐寧看著一邊侃侃而談的高總，推開吧，沒禮貌；

不推開吧，又實在是沒法讓馮菖看的順眼。

季攸寧無奈看了一眼遠處的水晶燈，默默地想著，“我今晚為什麽要來呢，剛剛跟他的關系好了些，眼下又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馮菖卻冷冷的轉身，

“高總，你來一下，有些事情正好想跟你商榷一下。”

眾人「圍觀」的熱度隨著馮菖跟高總的離開很快減淡，一會的功夫，季攸寧跟楊桃的身側幾乎沒有人了，王川突然冒了出來，

“季攸寧，最近你的身邊沒見著那個咋咋唬唬的小丫頭啊？”

季攸寧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川哥，今天可是除夕，我是那麽沒人性的老板嗎？沈薇早就休了假了。”

王川撇撇嘴，看了一眼經紀人區安安靜靜坐著的夏夏，

“妹妹都休息了，姐姐還在上班，你真有人性。”

夏夏穿了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坐在那裏沒有像身邊的人一樣交談或者吃東西，只是緊皺著眉毛不知道在發呆想什麽。

“好像有心事的樣子……”楊桃子在一邊跟季攸寧說著。

季攸寧回頭看她，

“或許只是因為無聊？我早說過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但夏夏非不聽要一起跟過來。”

楊桃搖頭，

“我能看的明白女孩子的心思，她這樣子，絕對是有事。”

季攸寧點頭，沒準是工作的事，年後得跟陳哥好好交代下，不要給夏夏太多工作，搞得壓力那麽大。

“季歐寧……”一個銀白色西裝的人過來，身邊的人紛紛跟他問好，季攸寧有點無語的看著他一路走來，

“顧琛，作為一個秘書，你這樣子是不是太過惹眼了。”

顧琛笑笑，

“剛才的事我都看到了，你膽子真大，馮爺可還在這裏呢，你就跟小女朋友膩歪上了？”

這話就是赤裸裸的幸災樂禍，季攸寧果斷選擇當沒聽到。

“剛才沒看到你啊，才到？”王川往自己嘴裏扔了塊點心，隨口問道。

經他這麽一說，季攸寧這才發現，確實剛剛在馮菖的身邊沒有見到顧琛的身影，

“奇了怪了，平日裏有馮菖的地方哪裏見不到你，今天這是怎麽了。”

顧琛清了下嗓子，

“首先，平日裏都是在公司；或者從公司去某些地方，今天馮爺是從住所出來的，我當然沒有一直跟著。”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季攸寧一眼。

“其次，外面出了點小亂子，我去處理了一下。”

季攸寧因為那個眼神恍了下神，王川反而很有興趣的模樣，

“出什麽事了，還要顧總親自處理？”

楊桃輕輕拽了一下季攸寧的衣角，低聲輕輕的說，

“你怎麽在顧總面前直呼馮爺大名呀？”

不知道為什麽，楊桃自從惡性新聞事件之後，對季攸寧的態度，發生了360度大轉折，反而總是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雖然不似之前那樣造作膩人，但是季攸寧依舊是適應不了。

見周圍沒人，季攸寧輕輕拉開了楊桃的手，無所謂地笑笑，

“沒事，顧琛是自己人。”

楊桃訕訕地把手收回去，立在一邊再沒說話，顧琛的眼神掠過，看著季攸寧，

“馮爺讓我去查上次新聞的事，剛剛有了結果，就被始作俑者給搗亂了。”

季攸寧眨巴著眼睛看了顧琛一大會，這才恍然，

“桃子的新聞？”

楊桃瞬間睜大了眼睛，顧琛聽了這個名字撇撇嘴，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

“還在那邊呢，馮爺正在開會，我準備等下再去匯報，要先去看看嗎？”

季攸寧大腿一拍，

“必須的啊，我倒要看看誰幹的這些好事。”

“阿寧，我也想去。”

楊桃在後面趕忙說著，季攸寧看著她已經削瘦的小臉，四下賓客因為這邊的響動紛紛看過來，季攸寧伸手拉住楊桃的小手，

“天都沒黑有什麽夜景可看的，真受不了你，走吧走吧，陪你去看還不行嘛，別生氣了。”

周圍的人紛紛笑笑，只當是小情侶在秀恩愛，很快註意力就被其他的東西分散開了，季攸寧一行四人這才趕緊出了門，季攸寧很快松開了楊桃的手。

“人呢？”

顧琛示意了一下門口的黑色商務車。

季攸寧趕緊往那邊走去，

“季攸寧……”楊桃突然出言打斷，“你喜歡的那個人，是不是也來參加公司年會了？”

顧琛聳聳肩，跟王川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表情就先走過去了。

季攸寧有些茫然地看著楊桃，

“你這是怎麽了？”

楊桃看著季攸寧笑著，缺不似以往的甜美無憂，相反滿是心酸苦澀，

“那個人，她在裏面對面，我看得出來，高總讓我們開舞的時候，你整個人都是拒絕的，條件反射的拒絕和抵觸，除了擔心那個人吃醋，我想不到別的理由。”

嗯，想得很到位，但是唯一出入的一點，季攸寧不是因為高總說開舞才緊張的，是從楊桃在馮菖眼皮子底下過來挽住了自己就開始的。

季攸寧默默地想著，坦率地笑笑，

“對啊，他在。”

楊桃眼裏的光芒瞬間熄滅了，

“是嗎？那個人，是不是要比我好。”

當然，季攸寧嘴角勾起一個笑容，但還是沒有直接說出來，

“你也很好。”

楊桃低了頭不再說話，季攸寧轉向車子那邊，

“走吧。”

顧琛和王川一個坐在駕駛，一個坐在副駕駛，季攸寧懵了兩秒，

“幹嘛呢你們兩？”

顧琛拍拍方向盤，

“這樣比較不容易引起別人註意，就當我們兩個一個司機，一個助理，配合你們兩偷情。”

季攸寧嘴角抖動了一下，

“不要一本正經的說這種話好嗎？”

王川下來給他們兩個開車門，

“上車吧，老板，人在後座。”

季攸寧白了他一眼，先扶楊桃上車，在自己上去，卻意外的看到楊桃瞬間蒼白的臉，緊緊地攥著駕駛座的背椅，幾乎快要暈過去了。

“怎麽了這是？”

季攸寧疑惑地也回頭去看了一眼，那張頹廢感很詭異的臉出現在自己面前，雖然花了妝，但看著依舊是病態的模樣，季攸寧看著陳飛精心搭配的禮服，

“怎麽又是你啊？”

陳飛兩邊坐了兩名保鏢模樣的壯漢，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一人一物。

中間的人顯得格外單薄，但依舊笑得猖狂，

“季攸寧，沒想到你口味挺重嘛，這樣的女人你都願意要？”

季攸寧看了一眼眼神不斷閃躲的楊桃，

“記者會想來你是看過的，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包括你，這種求愛不得索性毀掉的破罐子態度，讓人很鄙視你哎。”

陳飛狠狠地咬牙似要起身撲來，被身邊的人一把按住，瞪著眼睛叫囂著，

“季攸寧，你別以為你高尚多少，說實話吧，這樣的女人我根本就看不上，不過是攀上她能拿到一個翻盤的機會罷了，但是你，都是因為你，我完了，徹底完了，那就一起去死吧。”

季攸寧無語地看著楊桃，

“你說你是不是眼瞎，這樣的貨色你是怎麽看上的？”

王川在前面拍拍椅背，

“老板，這好像不是重點。”

季攸寧「哦」了一聲，

“其實我就是好奇而已，好奇是誰擺了這麽大一坑，不過眼下我除了多了一個女朋友，似乎還是收獲更多的。”

顧琛重重的嘆了口氣，

“沒眼看了。”

王川也跟著嘆了口氣。

楊桃在一邊沈默了半晌，突然張嘴，

“季攸寧，等到熱度冷卻下來的時候，你是不是，就要跟我分開了。”

季攸寧看著她笑笑，

“我也不能一直耽誤著你吧，總有一天，你得找一個真心愛你，待你的人才行。”

楊桃搖搖頭，

“真的很羨慕你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她很幸運。”

顧琛跟王川默默地選擇把「詫異」藏起來慢慢體會。

季攸寧倒沒怎麽多想，反正任何一個普通人都會這麽認為的，

“認識他，其實是我比較幸運。”

門口突然傳來輕輕的敲擊聲，眾人一看，紛紛收住了笑臉，反倒是季攸寧樂呵呵地開門，

“馮菖，你怎麽出來了，開完會了嗎？”

季攸寧感覺身邊的楊桃正在倒吸了一口涼氣，索性就當沒聽到，馮菖笑笑，

“本來也沒什麽事。”

季攸寧想著這確實是實話，馮菖是因為那高總拉著自己不撒手這才臨時喊了他去開會，想到這裏還是有些感謝他替自己解圍的，

“來找我嗎？”

這話說的，很是不要臉，顧琛看不下去了，索性下車到了馮菖身邊，

“馮爺，你安排我去查的事情……”

“就是他？”馮菖反應速度簡直嘆為觀止，季攸寧默默地下車，給馮菖打開一下視野。

楊桃離開了季攸寧的遮擋，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尷尬地打了個招呼，

“馮爺好。”

季攸寧趕緊上去，

“把你忘了，趕緊下來吧。”說著自然地伸手過去，顧琛看著馮菖瞬間暗下來的臉色，默默地後退半步裝作不在。

季攸寧把楊桃拎下來，這才發覺，趕緊看著馮菖陪笑，

“她就是想來看看罪魁禍首，我就把她一起帶來了。對了，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

馮菖緊緊地抿著嘴巴，半晌只擠出兩個字，

“沒事。”

季攸寧被閃了一下有點懵，顧琛扔給他一個，

「別看我，幫不了你」的眼神。

楊桃在一邊輕輕地拽季攸寧，

“阿寧，我們去天臺找個位置吃點東西，聽說零點有煙火的。”

零點煙火？季攸寧只聽到了這幾個字，對啊，今天是除夕，新年的煙火，好想跟馮菖一起看，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季攸寧回神，首先得先把楊桃的邀請退掉，

“這個……”

楊桃在圈裏混了這些年，當然是明白季攸寧的意思，苦笑一下，

“你是想跟喜歡的人一起看吧，是我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說完提起禮服大大的裙擺，獨自去大廳了。

王川在一旁「嘖嘖」出聲，

“造孽啊，你說你無形中傷害了多少人。”

季攸寧白了他一眼，順手關好車門，朝著馮菖齜出兩排大白牙，

“馮爺，你是不是又吃醋了？給我個機會彌補唄，我陪你去看煙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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