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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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是雲儉習慣了深居簡出的日子,只偶爾出席商業場合,不茍言笑。英俊的臉上,滿是大叔般的滄桑。

頭兩年,多少豪門千金、名門淑女就喜歡是雲儉背後的那點“故事”,愛他的滄桑和專情,爭著搶著要嫁給他。他都禮貌回絕,只說自己在等未婚妻回來。

只求露水情緣的女人也有不少,連是雲儉的面都沒見著,都被是雲儉授意小藍擋回去。再有不知好歹一味糾纏的,少不了名譽掃地。

幾年過去,是雲儉身邊全無女人的影子,連是雲庸看了都直嘆氣。涵姨不知道勸了他多少次逝者已矣,重新生活,是雲儉每每答應得好好的,可再也沒見他身邊出現過誰。

騰子越和梅若的女兒已經四歲。他內心對蘇華濃懷著深重的愧疚感,表面還得和梅若在女兒面前扮演恩愛父母,過得很是苦悶。可是出於公司和梅若家的利益糾葛,還有身為丈夫、身為父親的責任心,讓他沒有勇氣結束這段婚姻,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著。每次想到舊事心痛萬分,他便帶著酒去江邊悼念一番,醉得不省人事時被梅若尋回去,日子也就這樣一天天過了下去。

沒有了蘇華濃的娛樂圈,依然歌舞升平,新星輩出。

華薇工作室早已倒閉,倒是薇姐和酒酒,一直記著和蘇華濃的情誼,把“愛華會”一天天壯大下去。每年遇到蘇華濃的祭日,都有不少粉絲去江邊擺上鮮花、玩偶、蠟燭等悼念。

生活如那平靜無波的河流繼續向前,只是,所有和蘇華濃有關的人,心裏都有了一道傷口,再也沒有愈合。

這日,小藍照例把公文送去雅舍,順便遞給是雲儉一盒喜糖和請柬。淡藍色的鐵盒,上面系著粉色的蝴蝶結絲帶,煞是好看。

“老板,我要結婚了。”小藍微笑,冷靜自持的臉色總算多了一些小女人的溫柔。

是雲儉擡頭,替她開心:“恭喜你呀,小藍!哪家公子那麽有本事,娶走了我這麽優秀的下屬。”

小藍羞澀道:“是信越的經理,駱冰言。就是那次您讓我和信越談印尼的橡膠資源認識的,他……對我一見鐘情……後面就,就在一起了。”

是雲儉難得開懷,“是好事嘛!駱冰言我知道,為人挺不錯,人也儒雅。他的家族在歐洲頗有權勢,你找了個好歸宿,我真心為你高興。只是這回,該不會做闊太去,不來我這工作了吧?”

小藍連忙擺手:“老板,博士畢業後,我就當您秘書了。是您教會了我不少東西,沒您的擡舉,我也不會有今天。可不許趕我啊,我要一直跟著您的。”

“好好好,有你當我的得力助手,我巴不得。”是雲儉笑著應道。

小藍謝過他,俏皮地說:“那周日的婚禮,您可一定要賞臉呀。”

是雲儉微笑點頭:“一定一定。”

小藍看著他笑容裏漾出淡淡愁緒,壯著膽子勸他:“老板,您也趕緊加油,給我們找個伶俐能幹的老板娘吧。”

是雲儉擺擺手,“去去去,這幾天就不用過來了,讓小陳送文件就行。好好當你的新娘子,周日我一定到場,給你封個大紅包。”

小藍沒轍,點點頭離開。老板的私事,她也只能點到即止。他和蘇小姐,本是情投意合、郎才女貌,真是可惜了。

玫瑰園。

信越集團的長子駱冰言的婚禮,聲勢浩大、轟動全城。本地財閥紛紛上門道喜,見證一對新人開啟新生活。

現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難得許久不見蹤影的橡玉集團董事長親自現身,為新娘子撐場面,大家紛紛抓緊這個機會,圍住他寒暄。

聊了大半天,是雲儉才得以脫身,出門透氣。

樹木掩映的玫瑰園裏,是雲儉看見一個女人的背影,橙色的晚禮服露出後背的雪膚,她正俯下身,撥弄著苗圃裏的一株玫瑰花。

她閉上眼睛,聞玫瑰花的樣子,像極了蘇華濃。蘇華濃很喜歡花,總是拿玫瑰花碰碰自己的鼻尖,然後把鼻子湊過去,深深呼吸,然後朝他笑笑說“好香啊!”,清澈的眼睛裏仿佛有星星閃耀。是雲儉幾乎可以想像到她臉上的艷光四射。

眼前這女人,聞花的動作竟然和蘇華濃如出一轍!

“濃兒!”是雲儉驚呼出聲。他幾步跨過碎石和苗圃,抓住那女子的手腕,將她一把拉入懷中,緊緊抱住。

女人憤然推開他,待見到女人的正面,是雲儉不免楞住。

橙衣女子的容貌和蘇華濃沒有半點相像,五官平平,皮膚在粉底的遮掩下依然有些坑窪,完全不似蘇華濃的冰肌雪膚。她木訥敏感的樣子,也不似蘇華濃的自信昂揚、芳華絕代。

她尖叫出聲,掙紮著掙脫是雲儉的擁抱,眼睛裏盡是驚慌:“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說是難聽也不為過。

是雲儉驀地松開手:“對不起。”眼裏盡是失落。五年了,他怎麽會以為,蘇華濃還會回到他身邊呢。

這邊的驚叫引來了女子的女伴,身材高挑的女子快速跑過來,義正言辭地推開是雲儉:“你幹什麽?”

那女子只說是誤會,攜著女友離開。

是雲儉盯著她的背影,看著她一步步離開。她走路的樣子,和蘇華濃有些像,但又有些不同。蘇華濃步伐極穩,走得嫵媚生姿,這女子低著頭,兩腳飛快交錯而行,邁著細細碎碎的步子。唯一相同的是,兩人都愛把後背挺得筆直筆直的。

是雲儉看了一會兒,終於用“喝多了”這個理由打發自己,轉身回到大廳。

開始是雲儉還算有節制,無奈酒入愁腸,剛剛鬧出的小插曲勾起了他的傷心事,別人再敬酒,他都來者不拒。很快醉得不省人事。

小藍招呼人帶他去酒店的臥房休息不提。

婚禮儀式完畢後,小藍和丈夫駱冰言開始和賓客敬酒。途中瞥見一橙衣女子,背影酷似蘇華濃。小藍臉色大變,拋下丈夫,直直奔過去。

直到她看清來人的面容,才松了一口氣。並不是蘇華濃。

駱冰言趕上來,體貼攬住她的肩膀,溫柔問愛妻發生何事。

小藍搖搖頭,敬了橙衣女子一杯酒。

駱冰言也敬了橙衣女子一杯,和小藍介紹,“這位就是大設計師方慈,旁邊這位是她的助理小月。你所有的禮服,都是方小姐設計的。”

小藍吃驚,她非常鐘愛這幾套婚紗和禮服,簡潔的設計中透出高雅的品味,加上細致妥帖的剪裁,早就收獲了一眾好評。

橙衣女子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小藍,祝你和駱先生永結同心,早生貴子。”她的聲音暗啞得有些難聽,可這祝福,卻是發自內心的。

小藍連連致謝,和她合影留念,又請她在婚紗紀念薄上留下祝福。

不知為何,明明和這女子初次見面,小藍總感覺她看自己的眼神充滿了熟悉和情意。她對自己的祝福,不像是場面話,倒像是朋友之間真心實意的祝福。

小藍滿腹疑問,無奈賓客眾多,忙得不可開交,只得暫且壓下,希望是自己的錯覺。

待小藍回歸工作,已是一周之後。

是雲儉已經恢覆了他平日的作息,依舊日日呆在雅舍。

小藍給他送文件,衷心道:“老板,謝謝您去參加我的婚禮,給我撐場。”

是雲儉微笑。

小藍稍稍抱怨:“下回啊,你可不能再喝這麽多了,身體重要。”

是雲儉點頭,若有所思:“我見著一個人的背影,讓我想起了華濃。心裏有點難受,就喝多了。”

小藍聞言,正在給他泡茶的手一抖,杯子瞬間掉落,一聲脆響。

“怎麽了?”是雲儉站起來。

“對不起,老板”,小藍忙著拾撿地上的碎片,遲疑道:“我……也差點把她認成蘇小姐。她的背影,真的看起來太像。可是正面,就……”

是雲儉猛地怔住,他沒有喝多!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錯覺!他沒有喝多!那個女人身上,真的有蘇華濃的影子。

他拉起小藍:“別撿了,回頭我讓鐘點工收拾。你婚禮有錄像嗎?我想翻看一下。”

“有,我還特意和她合影了。照片就在我家裏!”

小藍稍微回想,馬上回答。

兩人急忙驅車,趕往小藍的家。

駱家人丁興盛,駱冰言怕小藍住不慣,特意和她搬出來住。兩人住的大平層,雖面積不大,卻布置得溫馨有愛。

照片很快就翻了出來。橙衣女子,眼睛如同古井無波,面部似有整容痕跡,淡淡地笑著。這一張靜態照片,完全不像蘇華濃。

婚禮的錄像太多,兩人分頭翻找,幾乎很少出現橙衣女子的身影。

兩人又趕往玫瑰園,查酒店的錄像。

駱冰言得知後,也趕往玫瑰園幫忙排查。是雲儉和蘇華濃的事,他多少從外界和小藍口中了解一些。能幫他找到昔日失蹤的戀人,也算還他這麽多年栽培小藍的恩情。

三人聯合玫瑰園的保安,分頭查找各個攝像頭的記錄。

“找到了!”小藍驚呼。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劇情正應了那句話,“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寫作於我,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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