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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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華濃推開病房的大門,走了進去。

涵姨回頭,以為是雲儉落下東西去而覆返,孰料進來的是一位妙齡女子,身材窈窕、五官明艷。她未語先笑,齒如編貝。

“您好,老先生好。我是是雲儉的朋友,我叫蘇華濃。聽說老先生住院,我過來看望他。冒昧打擾,真是抱歉。”她的聲音溫柔中透著小心,尾音中的哪一點沙啞,顯得分外動人。

涵姨從驚訝中回過神來,這想必是老爺口中的那位“纏著小儉的女明星”了。只見她看上去雖嫵媚明艷,言談舉止卻並無輕佻,很是得體。她能找到這裏,顯然是小儉的意思。她沒有直接攀親稱老爺為“伯父”,讓涵姨對她有些刮目相看。

涵姨點點頭,讓她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病床上的是雲庸見她進來,神色似有不悅,他閉上眼睛,不再看她。

蘇華濃也不惱,只在一旁靜靜陪著。是雲庸有需要,她便起身幫襯涵姨。

“蘇小姐,您第一次來,我還沒有好好招待您,怎麽好勞煩您來做這些。我來照顧老爺就可以。”涵姨客氣道。

“沒事的,涵姨,您這些天也累壞了,我來照顧老先生吧。”她忙著給是雲庸遞水、扶他起身、為他削水果,看上去嬌生慣養的大明星,不想照顧病人的活做得如此嫻熟。

“蘇小姐,您家也有病人嗎?我看您對照顧病人很熟練。”涵姨詫異。

蘇華濃理了理黏在額頭上的發絲,朝她微微一笑:“小時候外婆生病,都是我照顧的。對了,您不用客氣,叫我小蘇就好。”

“哦。小蘇,你今年多大?”涵姨點點頭。這姑娘看著年輕美麗,十分懂進退,最難得的是不矯情、不嬌氣,難怪小儉對他青眼有加。

“二十二。”

“那真的很年輕呢。”

蘇華濃笑笑,專心收拾房間。

黃昏時分,是雲儉補眠一下午,覺得精神恢覆了些,便拎著飯盒去醫院。

他進來時,蘇華濃正在為父親讀報。她讀得很慢,聲音婉轉,一字一句,聽上去十分悅耳。瞥見父親的表情,似是很平靜,至少,並無明顯的怒意。

“這就是我之前提過的蘇華濃,特意從大陸趕來看望。”是雲儉對著父親說這一句,那句“爸爸”,他始終沒法叫出口。

是雲庸含糊“唔”了一聲,算是回覆 。他擺了擺手,示意蘇華濃不必再讀。隨後,是雲儉的眼睛看向涵姨。

“小儉,你帶蘇小姐回家休息吧,我留下來就行。”涵姨道。

“也好。”是雲儉回覆。

蘇華濃朝涵姨和是雲庸點點頭:“涵姨,老先生,那我先同是雲離開,等我安頓好了,再來看您。”

待他們離開,涵姨笑著說:“我看這位蘇小姐還不錯的樣子,人年輕漂亮,又細致體貼。”

是雲庸鼻子哼了一聲,拿筆顫顫巍巍寫下五個字:“日久見人心”。

是雲宅邸坐落於是雲儉的私家島嶼,靠山面海,宅子背後便是一大片橡膠園。

是雲儉開車帶她上去,從山腳下便有門禁,兩個馬來西亞本地人持槍把守。

“是雲,這邊治安很差嗎?你家竟然把守得這麽森嚴?”見到槍,蘇華濃不解。

“嗯,本地人不喜華人,史上也發生過不少屠華事件,安保比國內嚴格。”是雲儉回答。

等黑色路虎沿著盤山公路開到山頂,視野漸漸開闊起來。一大片打理得宜的草坪,沿路開滿了扶桑花。

精致小巧的白色建築出現在草坪中央。車停下,驚得草坪上的白鴿起起落落,還有些不知名的白色鳥兒繞著濃密的大樹一圈圈徘徊,仿佛伊甸園的盛景。

是雲儉將車鑰匙交給一旁等候的印傭,帶著蘇華濃走進大門。

他們牽著手,一路穿過前廳和後廳,最後才是主人們生活起居所在的大樓。沿路遇到不少穿著白色制服的印傭,都微笑著向他們打招呼。

是雲儉向其中一位領頭管家交代道:“這位蘇小姐會在家裏住一段時間,她需要什麽,你們盡量滿足她。”

管家畢恭畢敬答應。

待各項事務都處理完畢,是雲儉拉著她快步來到自己的房間,他實在等不及,想好好疼愛她。她如星辰般的雙眼、小巧挺翹的鼻子、滑膩如雪的肌膚,無一不是誘惑。

他的吻又重又迫切,好似要將她吞沒。

他從未想過她會過來,仿佛是對感情的確定和回應,叫他如何不為之瘋狂?

兩人糾纏一番,蘇華濃躺在是雲儉的臂彎裏嬌喘。

“何必這麽著急。”她輕聲道,方才他都把她弄疼了。

“濃兒,幸好你來了。”是雲儉親親他的額頭:“曾誠說大陸那邊的業務出了些問題,有幾個大客戶紛紛轉移到到騰生那邊。我得過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聽到“騰生”兩個字,蘇華濃的手不自覺動了動。

是雲儉拉起她的手指,放到嘴邊親了親。

“你放心,如果是正當競爭,我不會再對騰子越怎麽樣的。”

蘇華濃把頭埋進他的肩膀:“你……手下留情吧。他從小順風順水,並不懂得社會險惡。”

是雲儉微微吃醋,掐了掐她的腰:“……你還為他說話?”

蘇華濃急忙解釋:“沒有沒有。”她著急撇清,唯恐再生出什麽枝節。再看向他的眼神,竟然有了幾分恐懼和悔意。

是雲儉本是玩笑說了一句,可看到她為另一個男人著急的樣子,心裏滿不是滋味。明明已是過去的事情,明明就連她,也是自己搶來的,他卻受不了她對前任一丁點殘存的情意。

是雲儉掀開被子起床,迅速穿好衣服。

被子帶起的風朝蘇華濃席卷而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她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

“你工作也不少吧?回去吧。我父親那邊,有涵姨照顧。”他冷冷道。

“《夜色撩人》剛拍完,我暫時只有些代言和通告,已經推後處理。我會等老先生身體康覆後再走。”蘇華濃擁著被子坐起來,“你生氣了嗎?”

“沒有。”是雲儉口是心非。

蘇華濃見他皺著眉頭、面色冷淡的樣子,知他心裏是生氣了。

“我對騰子越,只有朋友的感情。我現在心裏的人是誰,你知道。”她說出這番話,已是不容易。

是雲儉不吭聲。他明白她的心意,可他依然很難釋懷。

“我一會兒回大陸,留下還是隨我走,隨你。”

蘇華濃搖頭拒絕,是雲儉看了她一會兒,轉身離開。

他離開不久,蘇華濃收拾好自己,讓管家安排車送自己去醫院。

到達聖瑪麗醫院,已近半夜時分。

涵姨奇怪。“怎麽這會兒趕過來?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沒事”,蘇華濃露出一張甜甜的笑臉:“是雲有急事要趕回大陸,他先去了,我一個人睡不著,就來醫院陪著你們。涵姨,你趕緊休息會兒,我來守著老先生。”

涵姨還要推脫,見蘇華濃指指床上翻身的是雲庸,怕把他吵醒,只得答應去隔間的小床上休息。

蘇華濃替是雲庸掖掖被角,便坐下來。想起是雲儉,她美麗的眼睛裏充滿了迷茫。愛一個人的心情原來是這樣,帶著酸,帶著甜,還有一些微微發苦。他脾氣不好她知道,可是這樣冷下臉棄她而去,讓她的心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抓住,不停地絞來絞去,難受極了。

是雲庸半夜渴醒,見守在床邊的人是蘇華濃,不禁楞住了。她雙臂交疊,趴在病床上,長長的睫毛微微黏著,似是哭過。從微露出的側臉也能一眼看出這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是雲庸不想勞煩她,翻個身想繼續入睡,孰料還是將她驚醒。

“老先生,可要喝水?”

是雲庸再擡眼,見她已經端了水送到自己嘴邊,為自己墊好枕頭,扶著自己坐起來喝。

“你們吵架了?”是雲庸突然發問。

蘇華濃忙擦擦眼睛:“沒有呢,他忙,回大陸處理生意去了。”

是雲庸點點頭,不再說話。見他似有睡意,蘇華濃忙幫他拿掉枕頭,服侍他睡下。

這樣忙了好數十天,是雲庸終於有所好轉,思維清晰,說話也利落起來。只是骨折的左腿好得沒那麽快,行動得靠輪椅。

醫生說可以出院,回家休養。蘇華濃她們很是開心。

期間是雲儉給涵姨打過好幾次電話,詢問父親的近況,只字未提她。有幾次涵姨特地把話題引到蘇華濃身上,誇她人美心善,照顧老爺盡心盡力之類的,是雲儉只是聽著沒說話,不久就把電話掛了。

蘇華濃這些天的貼心照顧,涵姨看在眼裏,內心對著姑娘的好感更濃。

“小儉這孩子真不懂事,也不知道問問你。他這脾氣,一會兒天晴、一會兒打雷、一會兒又要下雨,風風火火的,跟個小孩兒似的。”

蘇華濃微笑:“涵姨,不礙事的。”

見她這麽說,涵姨也不好再繼續這個話題。

辦理好出院手續,他們回到山頂的是雲宅邸。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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