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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的關系的確挺好的啊。”她笑的意味不明。
蘇慕瞬間揚起手,卻在半空中停下,夏延夏忙躲,卻見她停了下來,坐直了身子,“你打啊,只要你想上頭條,我一定如你所願!”
蘇慕緊咬著牙齒,放下了揚著的手。她不能拿小楓冒險,她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不能因為自己讓她陷入難堪。她擁有家庭,也有兩個孩子,她不能讓兩個孩子因為她蒙上童年的汙點,這會毀了他們一家人的!
“哼,算你識相!”她提起的心這才安了下來,看來她找到了一個好的籌碼。
“你想怎樣?”蘇慕忍著胸腔內的怒火,問。
“我要讓你下跪求我!求我放過你!”她原本沒有這個打算,可是看見她緊張的樣子,她很想看蘇慕卑微的樣子。
蘇慕聞言,頓時看向她,眼裏充滿了恨意,她恨不得撕了這個女人!
“怎麽,不願意?”她拿起手機,“算了,不勉強你了,我還是想想發在哪個網站上吧?”她裝作為難的樣子,雖然她是幾線開外的演員,但是對付蘇慕,綽綽有餘。
蘇慕跪了下來,“我求你。”
哼哼,她低笑,看著她,“你不是很高傲嗎?怎麽能下跪呢?”眼神一轉,變得狠厲,“我聽不見!”
“我求你!”她的大聲引來別人的註目,夏延夏這才作罷。蘇慕站了起來,又聽她說,“把這個簽了,三天之後,我不想在阿行那裏看見你!”
蘇慕看著桌子上的離婚協議書,嘴角冷笑。夏延夏,歸根結底,你還是因為許梁行!
她的腦子活了過來,智商也恢覆了,她簽下協議書,問,“現在能把那條新聞刪了嗎?”
“呵,蘇慕,你是不是傻?這個當然得等到你離開之後。”她為自己擁有了籌碼而高興,就算她這樣說,她能奈她何!
誰料蘇慕卻笑著坐了下來,“好,既然這樣,我也有點東西想讓你看看。”她掏出手機,播放了她給她打電話的錄音。
“你竟然錄音,卑鄙!”夏延夏怒視著她,這個醜女人,她憑什麽威脅她!
“卑鄙?夏延夏,卑鄙的人是你!竟然牽連無辜的人,你可以罵我,辱我,但是你不能動我的朋友,那是我唯一的朋友!”她怎麽能明白朋友對於她的意義,那是她將近二十年的朋友,為了她與人為敵的朋友!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汙蔑她!
夏延夏望著面目猙獰的蘇慕,內心頓時生氣一股懼意,她眼裏的恨意讓她害怕,而她更怕這段錄音,“你想怎樣?”她不由得放低了聲。
“我要這張照片的原片!”蘇慕的怒火漸漸消了下去。
“不可能,我答應你會把新聞刪除,但是沒有原片。”夏延夏不同意,這張照片是她從她表哥周其存那裏偷拍來的,她怎麽可能有原片!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魚死網破!”說完她站起身。
“你不管你朋友的死活了?”夏延夏有些不相信。
蘇慕又放給了她一段錄音,是夏延夏要挾她的場景,聽完,夏延夏有些顫抖,又聽蘇慕說,“我想梁行也會幫忙,畢竟他還是有一些辦法,不會想讓他的妻子陷入這樣的新聞。至於你,我一定會寫的非常精彩。”她一向在學習方面很有天賦,尤其是這種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我給!你給我點時間,原片不在我這。”她拉住蘇慕,說。
“你要多長時間,畢竟我的耐心有限。”她一刻也等不了,這種事一定要趁早解決!
“我現在就打電話,照片是我表哥拍的,我讓他給你!”夏延夏忙撥通周其存的電話。
“餵,哥,你能不能把蘇慕的照片給我?為什麽?她就在我面前,我也可以給她,我......”她話還沒說完,手機便被蘇慕奪了過去,夏延夏要搶,被她推在了一邊。
“周其存,把照片給我!”蘇慕搶過電話直接說。
“你是蘇慕?”周其存有些不敢相信,阿行的老婆和舊情人竟然見面了,而且還都問他要照片,一定有什麽事發生。照片?他忙問,“是不是延夏做了什麽?”
“把原片給我!”蘇慕沒有給他解釋的打算,一個偷拍她們,還因此讓夏延夏威脅她的人,同樣也不是什麽好人!
“好,我們約個時間。”說完時間,蘇慕便掛了電話。
“照片已經給你了,你可以刪掉錄音了嗎?”被她握住把柄,她的心裏有些忌諱。
“好,我們同時刪掉。”
刪掉之後,蘇慕對她說,“夏延夏,你要是能等等就好了。”過不了多長時間,她就會和他離婚的,可惜你太沒有耐心了,也不該動小楓!
夏延夏不解地望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咖啡廳。蘇慕見她走遠,才忍不住蹲了下來,壓力過去之後,她的雙腿有些發軟。
還好,還好,都解決了。她擦幹眼角的淚水,走出了咖啡廳。
周其存早已在公園內等候,他看著從遠處走來的蘇慕,渾身疲態,看見他之後,忍不住挺直身體。
“你好,很高興見到你。”他伸出手,蘇慕卻裝作沒看見,“照片呢?”
周其存把照片遞給她,蘇慕接過照片,一張張翻看,聽他說,“這些照片其實沒有什麽意思,只是單純的覺得好,如果冒犯到你,我向你道歉。”
蘇慕頭也沒擡的問,“其他還有嗎?”
“我向你保證,這是所有!”
“好,我相信你!”她說完便轉身就走。
“請問你高中是在一中上的嗎?”周其存在她身後問。
蘇慕停下腳步,“你怎麽知道?”周其存走上前,“我一直很好奇阿行為什麽和你結婚,現在我知道了。”
“什麽意思?”她不解。許梁行和她結婚,難道不是因為婚禮當天沒有新娘嗎?
☆、絕望中的蘇慕
蘇慕不解地望著周其存,等待著他的回答,但是周圍不知是誰喊出了他的名字,“是周其存哎!”
周其存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幾個女生圍住,“周老師,我很喜歡您的攝影,麻煩能幫我簽一下名嗎?”女孩身邊的幾個女孩也隨之應喝。
蘇慕看著離她幾米開外的周其存,有些驚訝,沒想到他竟然還是個名人,但想到他是許梁行的朋友,心下倒也沒有了驚奇。但是生性討厭麻煩的她,選擇轉身離開,而答案於現在的她來說也並不那麽重要。
許梁行去外地出差,需要明晚才能回來,因為他工作的關系,他在家的日子也不算多,大概一個月有一半的時間他們是見不到的。
也正因為如此,才讓她不時的明白,許梁行原本就不是會為了她而停留的人。她明白,也看的清楚,所以連假裝也做不到。
夏日的白天炎熱,夜晚也依舊炎熱,但是屋裏的冷氣似乎開的高了,她打了一個冷顫,回到房間拿了一件外套又再次窩在沙發上,電視上播著她看不懂的足球賽。
她不明白球賽有什麽好,也記不住那些球員的名字,即便是很努力記也記不住。多少次他不在的夜晚,她坐在相同位子,一遍一遍看著他看的內容,努力的去了解他,去喜歡他喜歡的東西,可是她還是不明白,還是不了解。
如果說蘇慕不喜歡許梁行,那是假的。許梁行這樣出色帥氣的一個人,蘇慕怎麽會不喜歡呢,即便是看著他的眼睛不說話,她也覺得心動。
可是若說蘇慕愛他,那也是不正確的。蘇慕是個膽小的人,她不會輕易地去愛上一個人,即便有這些想法,在不確定的情況下,她也會扼殺這些想法。她知道自己的膽怯,又痛恨這樣軟弱的自己,但是這種已經在她身體裏形成的性格,若讓她改掉,便是切膚之痛。
她一邊忍不住喜歡,一邊又忍不住扼殺這些念頭。因為她自己明白,許梁行不愛她,也沒想過愛她,即便是現在,她也沒從他身上看見希望。
黑夜中的寂靜會讓人理清自己的思想,但同時也會讓人陷入孤獨,而蘇慕是個極端的人,她總是在孤獨中絕望,然後用理智將自己拉出來,繼續在現實中掙紮。
今夜,或許是因為白天的恐懼太甚,令她筋疲力盡,她已經沒有太多的理智去拯救自己,就暫時讓她頹廢一下吧。她總會爬出來的,因為她一直都是這樣。
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斜斜地落在餐桌上,她望著射進來的陽光,笑了起來。
看,陽光總會進來,而她也會從絕望中爬出來。
日常工作完成,臨近下班前,主管把她叫進辦公室。
“蘇慕,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陳主管小心詢問。
“沒什麽事,只是昨天臨時有事,沒來得及和你請假,真的不好意思。”
“呵呵,沒事,誰還沒有個急事啊,大家都理解。”
“謝謝主管。”
“蘇慕啊,最近身體怎麽樣啊?看你精神不太好,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一定要提前和我說。”結婚一年了,不會是懷孕了吧?
蘇慕心下了然,笑著說,“我身體挺好的,沒什麽問題,謝謝主管關心,不會影響工作的。”
陳主管也笑,“那就好,去忙吧,累了就多休息休息。”沒懷孕就好。
“謝謝主管。”她轉身,便收起了笑容。
路上,她想著許梁行應該回來了,便買了他愛吃的菜。即便她明白,但是她還是會忍不住希望。人真是奇怪,只要有一點點希望,便會擁有強大的動力,而人也總是在希望中求存。
她手裏提著菜,站在公交站牌下,時刻關註著二路公交車,便聽見身旁的人小聲嘀咕,“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同性戀,和普通人也沒有什麽區別啊。”
“是啊,看著這麽正常的人,竟然喜歡女人。”
“噓,小聲點,別被她聽見了。”
“切,怕什麽,她敢做還怕人說啊!”
蘇慕聽見,內心頓時揪了起來,轉身問,“不好意思,你們在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我們不是說你!”那女的忙解釋,她身旁的男人卻一臉鄙視,“看什麽看,百合女!”
“你說什麽?”蘇慕的耳朵頓時鳴了起來,她突然聽不見周圍的聲音,腦子裏只剩下那三個字,她扔下手裏的菜,抓住那人的衣領,問,“你說什麽?什麽百合女?”
“媽的,我看你是找抽,給老子發什麽神經!”他扯開蘇慕的手,她身旁的女子忙拉住他,對蘇慕說,“我們也是在網上看見的新聞,不信你自己看!”
蘇慕奪過她的手機,看著上面她和小楓的圖片,還有那黑色的標題,恨意頓時沖上頭頂,“夏延夏!”
正在抱著劇本的夏延夏被手機鈴聲震個激靈,看見是蘇慕的電話,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便聽見她說,“夏延夏,你竟敢騙我!好,很好,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夏延夏望著掛斷的手機,罵了一句神經病,又繼續看劇本,助理抱著手機走進來,“我的大小姐,你怎麽發這種微博?”
她不解,“什麽微博,我發什麽了?”她這幾天沒發微博啊。助理拿給她看,見上面的內容,她自己也是一楞,她怎麽就忘記了微博裏面存的草稿啊!這下蘇慕要恨死她!
她剛接到一部戲,她還指著這部戲覆出呢,怎麽能讓她毀了自己,夏延夏忙撥通蘇慕的電話,但是蘇慕根本不接電話,她抱著手機來回踱步,按下許梁行的電話,“阿行,你救救我,蘇慕要毀了我!”
許梁行剛出機場便接到夏延夏的電話,他掛斷了幾次,奈何她一直打,無奈才接通了電話,沒想到卻聽見這樣的話。她著急恐懼的語氣令他的內心一緊,身體忍不住坐正,問,“別害怕,你先說什麽事?”
夏延夏說清楚了原因,當然是刪減了對她不利的話,告訴了許梁行,她無比真切的說,“阿行,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盜號了才這樣的!”
許梁行安慰道,“我相信你,你先把那條微博刪了,我來和她說。”
“阿行,謝謝你,我,我......”她哽咽了起來,“我只能信你一個人了,你一定要幫幫我,我求你了。”夏延夏的確哭了起來,她從來沒想過他們會變成這個樣子,最讓她不能接受的是她竟然變成了第三者,他們明明那麽相愛。
許梁行輕聲安慰著她,他的確恨夏延夏,但是當他聽見她的無助,她的恐懼,他的心已經會被影響。
蘇慕回到家中,翻出了她所有的錄音,她打算離開的時候刪掉的,現在她要十倍的還給她,那怕是魚死網破!
夏延夏不該騙她,她傷害了她唯一的朋友,傷害了她的家人,也毀了她們的友誼,她沒有愛情,沒有親情,現在連她唯一的友情也要毀掉,她不能原諒她,絕對不能!
☆、她在耳邊低語
她快瘋了,怒氣和恨意窩在胸腔裏,像是壓了一塊石頭,令她不能痛快的呼吸,她到處翻找著她的優盤,但它似乎和她玩起了捉迷藏,她四處翻找卻看不見任何影子。
終於,在蘇慕崩潰的邊緣,她找到了。
“蘇慕?”許梁行走進房間,見她手裏拿著東西,想到延夏的話,他的眼睛暗了下去。
蘇慕看見許梁行,心裏頓時安靜了下來,她竟然沒有發現,現在的她已經在慢慢依賴著他,明明他是這件事情的起因,但是看見他回來,她的心裏竟然感到安心,緊張的身體不自覺的放松了下來。
“怎麽了?”他走向她問。
“梁行,你回來了。”放松下來蘇慕,笑了出來,內心的沈悶也輕松了起來。
“嗯,比預想的早了點。怎麽了,不開心?”他抱著她問了出來。
她點頭,突然覺得鼻尖酸痛,眼淚在眼眶裏波動,她真的覺得自己沒出息,忍了幾十年的淚水,全在流在這段時間了。
果然有人關心的人更加脆弱嗎?不,她只是在一直假裝堅強。
但是面對許梁行她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她該如何說出夏延夏的行為呢,該如何表現的平靜呢?她做不到平靜,訴說夏延夏的行為只會讓她憎惡她,她沒有信心在他面前露出那樣的表情,所以她沈默了。
酸湯面,許梁行下廚為她做了這碗面,他們倆在飲食上唯一的相同點,卻是在難過時的食物。
蘇慕沈默著吃完整碗面,便去了客廳睡覺,睡眠是她平覆心情的辦法,她現在糟糕的心情,需要充足的睡眠來修覆。
夜晚,當蘇慕醒來的時候,天已經變成了黑夜。許梁行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屏幕上還播放著足球賽。蘇慕輕輕地走過去,見他睡著了,拿了條毯子蓋在他的身上。
她坐在他的旁邊,抱著雙腿,安靜地註視著睡著的許梁行。眼淚無聲地流了出來,她擦幹眼淚,問:
“許梁行,你睡了嗎?”
見他沒有回應,想是睡著了,才說,“你大概不記得我了吧,那個尾隨了你一路,也沒有說出一句謝謝的人。”
蘇慕十八年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遇見色狼的一天,公交車上,不太擁擠的空間,她穿著保守的校服。天氣突然轉冷,她把衣服的拉鏈拉到了脖子,獨自站在後門。
男子站在她的身邊,狀似無意地觸碰她,正在默默背單詞的她並沒有發覺,或許是她的沈默,讓男子更加大膽了起來,那人移動到她的身後,蘇慕感覺什麽東西碰到了她,她不解的回頭,看見那人猥瑣的表情。
她的臉頓時紅了起來,拿著單詞本的手狠狠地握緊,如果他再敢碰她,她絕不會留情!
但是她剛轉回身,卻聽見咚的一聲,她回頭,見那人躺在地上,又看見許梁行站在她的身後,笑著對那人說,“抱歉了你,沒站穩。”
那人爬起來,怒目而視,周其存見狀也站了起來,問許梁行,“怎麽了?”那人見他身高體大,便轉身走向一邊。
直到下車,許梁行一直站在她的旁邊,或許是太緊張,蘇慕的嘴巴像是被封了起來,那句在心底回蕩了很久的謝謝,一直沒有說出。
蘇慕抱緊雙腿,看著依舊熟睡的許梁行,淡笑了出來,“你大概不知道,因為跟蹤你我還被人打了一頓,那時候,暗戀你的人可多了。”不過他們都知道你有女朋友,而她也是後來才知道。
“其實那時候,我並沒有其他的想法,只是第一次受到別人的保護,很想對你說聲謝謝,但是那時候的我太膽小了,即便是和你說句話也會臉紅,不過現在的我好像也沒有什麽改變,依舊只能在你睡著的時候說這些話。”她苦笑,為自己的懦弱。
“我怕丟臉,也害怕表明之後的拒絕,我沒有勇氣,即便現在身為你的妻子,我依舊沒有勇氣,就像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夏延夏這件事,她傷害了我唯有的朋友,我卻不能向你控訴她的惡行。”因為她知道,他愛的人是夏延夏。
“所以說許梁行,你為什麽不愛我呢?如果你愛我多好啊。”這樣你就會站在我這邊。她註視著他,說出了從未說過的埋怨。
可是,她自己都不會愛自己,又怎麽期盼別人來愛她呢?
但當時當她得知相親的人是許梁行的時候,她十分高興也十分害怕,但最終她還是去了,即便知道他有愛的人。
她不知道其他閃婚的人是為了什麽,但是她的確不是為了二十萬的費用,那只不過是她用來欺騙自己的理由,她喜歡許梁行,盡管她極力的隱藏,但是她沒法否認,她的確喜歡他,她貪戀那一刻的悸動,貪戀那一刻的溫暖。
蘇慕有些平覆的心,又揪了起來。她起身回到了房間,繼續睡覺。
許梁行聽到關門聲之後,睜開了眼,他握緊了手裏的手機,裏面是他從蘇慕的優盤裏剪切出來的錄音。
他原本打算刪除的錄音,現在完整地留存在他的手機裏。他撥通了夏延夏的電話,“我不會阻止她,但是我會讓影響降到最低。”
“現在你是幫她不幫我?”夏延夏有些憤怒,她沒想到許梁行竟然有不幫她的時候,一直以來,不管她有錯沒錯,他都會幫她。但是現在,他不幫她了。
“延夏,我幫了你很久了,這次是你有錯在先。”他明白蘇慕現在的心情,也明白自己在她身上莫名的熟悉感,那個擁有如此悲傷眼睛的女孩,曾牽動著他的心。
“阿行,你什麽時候在意過是不是我的錯?你喜歡上她了是不是?是不是?阿行,我不要!我不要你喜歡她!如果你喜歡她了,我怎麽辦?我愛了你十年,我最好的青春都是和你過的!”她崩潰了,她一直以為阿行還是愛她的,所以她可以仗著他的愛,肆無忌憚的傷害蘇慕,但是現在他不愛她了,這怎麽可以?她不允許,不允許!
“延夏,結束這段感情的人是你。”他掛斷了電話,關上了電視。正當他把錄音還回去的時候,夏延夏發來了照片,被利刃割開的手腕。
該死!他握緊手機,拿起鑰匙出了門。
如果,許梁行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再有一次機會,他們會怎麽樣?但是如果這個詞真的只是假,設!
☆、他手掌的溫暖
蘇慕坐在地上,右手被玻璃劃傷的傷口不再流血,凝固成一道血漬,她的周圍一片狼藉,面前的碎框是她和許梁行唯一的照片。
她坐在地上一動不動,身後的手機還在響動,她卻雙耳未聞。許梁行回來的時候便看見蘇慕坐在地上,她擡起頭望向他,悲戚的眼神令他心底一痛。
他明白,蘇慕已經知道他偷走了她的錄音。許梁行看見她手上的傷疤,忙走過去拉她的手,卻被她沈默著躲開。
蘇慕其實很冷靜,經歷過爆發之後,那些怒氣,恨意,絕望,悲傷全都化成了心死,她渾身的疼痛都在告訴她,這個男人不愛她,那些在他身上燃起的希望也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她對他已經沒有了任何期望。
她右手撐地站了起來,只是她還沒有站直,雙腿發軟又跪在了地上,長時間的彎曲已經讓雙腿變得麻木。她的手按在玻璃上,鮮血頓時流了出來。但是她卻像沒有察覺一樣,繼續支撐著自己。
許梁行想要攙扶她,卻被她推開。他看著雙腿顫抖的蘇慕,眼眶紅了起來,他傷害了她,深深地傷害了她,他懊悔!
他頓時感到害怕,不顧她的反對,從身後抱住她,“蘇慕,我錯了。”蘇慕掙紮了幾下,掙紮不開便放棄了掙紮,她目光平靜,說,“不,你沒有錯。”錯的是她自己,是她不該癡心妄想!
聽見她這樣說的許梁行,放開了她,他不知該如何回答,他低下頭,看見她還在流血的手,轉身去取急救箱,但是蘇慕卻走進了浴室,用冷水沖洗著傷口。
從浴室走出來的蘇慕,接過他手裏的急救箱,說,“謝謝!”便轉身出了房間,自己去包紮傷口。
許梁行看著她挺直的背影,那樣倔強,心像是扭到了一起,悶的讓他喘不過氣來。他突然覺得,他要失去她了。
蘇慕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傷口,便去上班了,這個月已經出現了兩次礦工,獎金是沒有了。
大概是對許梁行的心死,她對他沒有了任何怒氣,只是內心有點難過,只是難過而已。
陳主管見到蘇慕,看見她狼狽的樣子也沒有多說什麽,蘇慕依舊照常工作,她無視了所有人的眼神和關心,一直忙著手裏的工作,直到天色變黑,她依舊在忙,終於忙到她忙無可忙的時候,她才下了班。
夜晚十點左右的大街,人群還是熙熙攘攘,蘇慕置身其中,慢慢行走,商店門牌的霓虹燈閃閃發光,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一步一步踩著自己的影子,專註而認真。
嘀......蘇慕猛地停住腳步,擡頭看見向她駛來的摩托車,剛剛擡起的後腳後跟又落了下去,她註視著那輛摩托車,腦子裏一遍平靜。摩托車嗖地一聲從她身邊閃過,她被人拉進懷裏,還未擡頭看那人是誰,便聽見他怒喝:
“你在幹什麽!”
蘇慕扭頭,見許梁行抱著她,面容憤怒,眼眶發紅,她的眼淚頓時流了出來。
許梁行,為什麽是你呢?
“蘇慕,我錯了,求你,別這樣。”許梁行緊緊地抱著她,淚水從眼眶裏流出。他一直跟在她身後,也看見了她停頓的瞬間,他有些害怕,她剛才是想輕生嗎?
蘇慕內心的悲傷被他牽引了出來,她悲傷地望著他,“許梁行,為什麽是你呢?”既然你不愛我,為什麽又讓我燃起希望,讓她的心在失望和希望之間徘徊?
家中,蘇慕曾經多麽期盼擁有一個家,但如今這個家,卻讓她十分難過,她沈默地進了客廳,望著天花板出神。
當!當!許梁行在房外敲門,他拿著熱牛奶站在門外,蘇慕不想回答,卻聽見他在門外說,“蘇慕,我熱了牛奶,放在門外,你記得來拿。”他猶豫了一會,離開了房門。
蘇慕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頭,她現在不想聽見任何人的聲音,只想安靜地待著。一天沒有吃飯的她,肚子發出了咕嚕聲,胃像是扭曲在一起。疼痛,她的胃嚴重抗議,讓她疼痛。
渾身有些發冷,額頭的汗水流了下來,她蜷縮在床上,緊緊地捂住肚子,她想起來了,今天是她大姨媽拜訪的日子,有痛經癥狀的她,因為身心的疲憊,比以往更加嚴重。
她想起客廳有藥,便起身去拿,但是她還沒有走出門口,便摔倒在了地上。許梁行聽見聲音急忙趕來,急切地拍著門,“蘇慕!蘇慕!你怎麽了?快把門打開!”許梁行急切地拍著門,但是躺在地上的蘇慕卻一點力氣沒有,她無法回應他的呼喊,只能任意識越來越遠,最終陷入無盡的黑暗。
蘇慕醒來的時候,是被熱醒的,她看見許梁行緊緊地抱著她,感覺到雙腿被壓住,她想離開,渾身卻動彈不得,他抱的太緊了。
或許是她的動作吵醒了他,見他睜開眼,眼裏的喜悅十分明顯,“你醒了?”
“嗯。”蘇慕回應。
許梁行又把她向懷裏帶了帶,抱緊她,問,“現在還冷嗎?”
蘇慕看著他額間和脖頸的汗水,搖了搖頭,“不冷了。”
“蘇慕,謝謝你,謝謝你醒了過來。”他情不自禁地親吻上了她的額頭。天知道看見她躺在地上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楞在原地,他害怕試探她的呼吸,害怕她冰冷的身體,更害怕她就這樣離他而去。
那一刻,他忍不住祈求:神啊,求求你,求求你別把她帶走。
“冷。”虛弱的蘇慕嘴裏呢喃著這個字,許梁行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身體前傾,兩步便走到蘇慕的身邊,見她還活著,懸著的心,才逐漸平靜了下來。
他抱起蘇慕,把他放在略小的床上,拿來了他們的被子,但是蘇慕卻還是渾身發抖,散發著冷氣。他索性躺在床上,緊緊地抱著她,用自己的身體來溫暖她。
好在是夏天,他的體溫暖人,對蘇慕來說有很大的用處,只是他躺在厚被子裏,全身像洗了澡一樣。
蘇慕感受到了他的汗水,想讓他涼快一些,卻吵醒了他。看見他豁然展開的笑容,內心像他身體傳來的溫度一樣,溫暖了她的心。
☆、話語的力量
黑而明亮的眼睛,像是藏著一汪泉水,蘇慕盯著他的眼睛,專註而癡迷,她似乎被蠱惑了,忍不住伸出手去輕撫他的臉。
許梁行拉住她的手,親吻她的手心。他的心像他的眼睛一樣明亮,他看著蘇慕炙熱而又憂傷的眼睛,十分清楚這代表著什麽。他現在覺得慶幸,慶幸蘇慕愛他。
他們四目相對,許梁行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號碼,掛斷了電話。奈何電話又響了起來,他這才掀開被子起身。
蘇慕的手裏忽然變空,熱意消去,指尖的溫度逐漸變涼,她將身體蜷縮了起來,抵擋熱源離去的冷意。
蘇慕很討厭這種感覺,這種不受自己控制,卻又因為他的一舉一動而傷心開心的自己,卑微的樣子令她厭煩。雖然她無法控制她的感覺,但是她可以選擇隱藏。
她靜靜地聽著他關門的聲音,聽著他腳步聲漸漸遠離的聲音,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許梁行出了客房走進書房,接下夏延夏的電話,便聽見她說,“阿行,我想你了。”
“延夏,我已經明確說過了,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也不要聯系我,你好好休息吧,我已經聯系了你的助理。”
“為什麽?因為蘇慕?她有什麽好?她哪點比得上我!”夏延夏逼問,許梁行怎麽能丟下他呢,怎麽能呢?
“和任何人無關,我們早就結束了,你也該接受了。”他沒了耐心,想要快點結束對話,蘇慕還一個人躺在床上。
“我不接受!阿行,你告訴我她哪點比我好,哪點比得上我!”蘇慕那個醜陋的女人,她怎麽能比得上她!
許梁行笑,聲音冰冷,“她比你幹凈。”話如利劍,上刃傷她,下刃也傷了他,更傷了他們十年來的感情。但話又是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夏延夏整個人都怔住了,她不敢相信剛才的話是阿行說的,那個從來沒有大聲對她說話的人,如今卻說她臟。
臟?她也曾經覺得自己臟,可是既然臟了身子,總得拿到她該得的,所以她沒有上訴,得到了她女主角的角色,可是如今阿行卻嫌她臟?
呵呵呵,她笑了出來,眼淚也流了出來,她有什麽錯?錯的是傷害她的人,既然她不能改變這個事實,為什麽不能得到她應有的賠償,那是她應得的!她有什麽錯!
流淚的眼睛變得狠厲起來。阿行,如果蘇慕和我一樣,你會嫌她臟嗎?
蘇慕閉著眼睛,聽見開門聲,睜開了眼睛,見許梁行端著一杯紅糖水,坐在她的面前,“先喝杯水,我聽說肚子痛的時候,喝這個比較好。”
蘇慕坐起身,許梁行把衣服披在她身上,把杯子遞到她手裏,蘇慕抱著杯子,暖意從冰冷的雙手上傳來,她註視著漂浮的熱氣,輕聲道,“謝謝。”
許梁行摸了摸她的頭發,“謝什麽,先睡一覺,我去做點吃的。”蘇慕點頭,等到他出去,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夏延夏的微博已經刪除了,她又在各種網頁上搜索著同樣的新聞,搜了很久也沒有搜到,心才稍安了下來。
她看見手機上的未接電話,猶豫著要不要和小楓打電話,錢小楓卻打來了電話,她抱著手機,有些猶豫,她不知道小楓有沒有看見,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但最後她接通了電話。
“餵。”
“你現在在哪兒呢?”錢小楓問,她已經安置好了兩個孩子,正準備去找她。
“在家。”
“你聲音怎麽了?是不是哭了?”她有些擔心蘇慕,這個家夥肯定又一個人躲起來了。
“沒有,剛睡醒,嗓子有點啞。”她擦掉眼淚,回答。小楓,對不起,讓你被牽連。
“蘇慕,你是不是又打算一個人解決了?”錢小楓猜到了。
蘇慕聞言,哭了出來,她多麽慶幸,多麽感謝能有這樣一個朋友,即便是自己身在困難之中還依然關心著她,而且她還是罪魁禍首。
“你知道是誰對吧?你打算怎麽做?”她太了解蘇慕了,她一定會做些什麽,“蘇慕,不要回應,我沒什麽的,這種流言就讓它讓時間消磨掉吧,我們又不是大明星,沒有人會在意的,不要因為這些無所謂的事受傷。”蘇慕的反擊從來都是孤註一擲,即便能贏,她自己也會遍體鱗傷。
“小楓,我害怕,如果放任不管,那些人會怎麽看?張萊會怎麽看?兩個孩子呢,還有你們父母呢?他們會從什麽人嘴裏聽見什麽樣的流言,我不敢想。”
她只要一想到這些事,就渾身發抖,她不能忍受自己唯一的朋友所受的傷害,是自己帶來的。愧疚感會把她淹沒,即便錢小楓表現出不在乎的樣子,她也不能原諒自己。
“蘇慕,沒有人會因此受傷,這只是一個虛假的傳言,而且夏延夏已經刪掉了,不會再蔓延了。”
她承認剛看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恐懼過,但是當恐懼過後一切都不再害怕。她想起了蘇慕,想到了她會自責,想到了她會內疚。而她也真的如她所想,一個人承受著內心的痛苦。
這世上,相遇的人不少,能成為朋友的不多,更何況是以真心換真心的朋友,又何嘗不珍貴?
蘇慕沈默,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不相信夏延夏,只要她還有這張照片一天,她都不會相信她!
錢小楓試圖勸說著她,但蘇慕卻已經下了決心,她不會只放任不管的。
許梁行站在門外,握住門把手的手放了下來,的確,他也簡單的認為只是一條假消息而已,沒有什麽要緊的。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身為事件本人的感受,也沒有想過這些人會因此受到怎樣的傷害。
看著蘇慕,他突然覺得,這的確不是一件小事,語言擁有怎樣的力量,他們從來沒有在意過,但是它的力量是無法忽視的,它能拯救人,也能傷人性命。
許梁行回到臥室,拿出了手機,將那些錄音文件保存到了優盤裏,拿給了蘇慕。
或許他們都該認真的談談,畢竟有些話只有說出來才能傳達到人的心裏,才能解開彼此的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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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瞬間揚起手,卻在半空中停下,夏延夏忙躲,卻見她停了下來,坐直了身子,“你打啊,只要你想上頭條,我一定如你所願!”
蘇慕緊咬著牙齒,放下了揚著的手。她不能拿小楓冒險,她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不能因為自己讓她陷入難堪。她擁有家庭,也有兩個孩子,她不能讓兩個孩子因為她蒙上童年的汙點,這會毀了他們一家人的!
“哼,算你識相!”她提起的心這才安了下來,看來她找到了一個好的籌碼。
“你想怎樣?”蘇慕忍著胸腔內的怒火,問。
“我要讓你下跪求我!求我放過你!”她原本沒有這個打算,可是看見她緊張的樣子,她很想看蘇慕卑微的樣子。
蘇慕聞言,頓時看向她,眼裏充滿了恨意,她恨不得撕了這個女人!
“怎麽,不願意?”她拿起手機,“算了,不勉強你了,我還是想想發在哪個網站上吧?”她裝作為難的樣子,雖然她是幾線開外的演員,但是對付蘇慕,綽綽有餘。
蘇慕跪了下來,“我求你。”
哼哼,她低笑,看著她,“你不是很高傲嗎?怎麽能下跪呢?”眼神一轉,變得狠厲,“我聽不見!”
“我求你!”她的大聲引來別人的註目,夏延夏這才作罷。蘇慕站了起來,又聽她說,“把這個簽了,三天之後,我不想在阿行那裏看見你!”
蘇慕看著桌子上的離婚協議書,嘴角冷笑。夏延夏,歸根結底,你還是因為許梁行!
她的腦子活了過來,智商也恢覆了,她簽下協議書,問,“現在能把那條新聞刪了嗎?”
“呵,蘇慕,你是不是傻?這個當然得等到你離開之後。”她為自己擁有了籌碼而高興,就算她這樣說,她能奈她何!
誰料蘇慕卻笑著坐了下來,“好,既然這樣,我也有點東西想讓你看看。”她掏出手機,播放了她給她打電話的錄音。
“你竟然錄音,卑鄙!”夏延夏怒視著她,這個醜女人,她憑什麽威脅她!
“卑鄙?夏延夏,卑鄙的人是你!竟然牽連無辜的人,你可以罵我,辱我,但是你不能動我的朋友,那是我唯一的朋友!”她怎麽能明白朋友對於她的意義,那是她將近二十年的朋友,為了她與人為敵的朋友!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汙蔑她!
夏延夏望著面目猙獰的蘇慕,內心頓時生氣一股懼意,她眼裏的恨意讓她害怕,而她更怕這段錄音,“你想怎樣?”她不由得放低了聲。
“我要這張照片的原片!”蘇慕的怒火漸漸消了下去。
“不可能,我答應你會把新聞刪除,但是沒有原片。”夏延夏不同意,這張照片是她從她表哥周其存那裏偷拍來的,她怎麽可能有原片!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魚死網破!”說完她站起身。
“你不管你朋友的死活了?”夏延夏有些不相信。
蘇慕又放給了她一段錄音,是夏延夏要挾她的場景,聽完,夏延夏有些顫抖,又聽蘇慕說,“我想梁行也會幫忙,畢竟他還是有一些辦法,不會想讓他的妻子陷入這樣的新聞。至於你,我一定會寫的非常精彩。”她一向在學習方面很有天賦,尤其是這種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我給!你給我點時間,原片不在我這。”她拉住蘇慕,說。
“你要多長時間,畢竟我的耐心有限。”她一刻也等不了,這種事一定要趁早解決!
“我現在就打電話,照片是我表哥拍的,我讓他給你!”夏延夏忙撥通周其存的電話。
“餵,哥,你能不能把蘇慕的照片給我?為什麽?她就在我面前,我也可以給她,我......”她話還沒說完,手機便被蘇慕奪了過去,夏延夏要搶,被她推在了一邊。
“周其存,把照片給我!”蘇慕搶過電話直接說。
“你是蘇慕?”周其存有些不敢相信,阿行的老婆和舊情人竟然見面了,而且還都問他要照片,一定有什麽事發生。照片?他忙問,“是不是延夏做了什麽?”
“把原片給我!”蘇慕沒有給他解釋的打算,一個偷拍她們,還因此讓夏延夏威脅她的人,同樣也不是什麽好人!
“好,我們約個時間。”說完時間,蘇慕便掛了電話。
“照片已經給你了,你可以刪掉錄音了嗎?”被她握住把柄,她的心裏有些忌諱。
“好,我們同時刪掉。”
刪掉之後,蘇慕對她說,“夏延夏,你要是能等等就好了。”過不了多長時間,她就會和他離婚的,可惜你太沒有耐心了,也不該動小楓!
夏延夏不解地望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咖啡廳。蘇慕見她走遠,才忍不住蹲了下來,壓力過去之後,她的雙腿有些發軟。
還好,還好,都解決了。她擦幹眼角的淚水,走出了咖啡廳。
周其存早已在公園內等候,他看著從遠處走來的蘇慕,渾身疲態,看見他之後,忍不住挺直身體。
“你好,很高興見到你。”他伸出手,蘇慕卻裝作沒看見,“照片呢?”
周其存把照片遞給她,蘇慕接過照片,一張張翻看,聽他說,“這些照片其實沒有什麽意思,只是單純的覺得好,如果冒犯到你,我向你道歉。”
蘇慕頭也沒擡的問,“其他還有嗎?”
“我向你保證,這是所有!”
“好,我相信你!”她說完便轉身就走。
“請問你高中是在一中上的嗎?”周其存在她身後問。
蘇慕停下腳步,“你怎麽知道?”周其存走上前,“我一直很好奇阿行為什麽和你結婚,現在我知道了。”
“什麽意思?”她不解。許梁行和她結婚,難道不是因為婚禮當天沒有新娘嗎?
☆、絕望中的蘇慕
蘇慕不解地望著周其存,等待著他的回答,但是周圍不知是誰喊出了他的名字,“是周其存哎!”
周其存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幾個女生圍住,“周老師,我很喜歡您的攝影,麻煩能幫我簽一下名嗎?”女孩身邊的幾個女孩也隨之應喝。
蘇慕看著離她幾米開外的周其存,有些驚訝,沒想到他竟然還是個名人,但想到他是許梁行的朋友,心下倒也沒有了驚奇。但是生性討厭麻煩的她,選擇轉身離開,而答案於現在的她來說也並不那麽重要。
許梁行去外地出差,需要明晚才能回來,因為他工作的關系,他在家的日子也不算多,大概一個月有一半的時間他們是見不到的。
也正因為如此,才讓她不時的明白,許梁行原本就不是會為了她而停留的人。她明白,也看的清楚,所以連假裝也做不到。
夏日的白天炎熱,夜晚也依舊炎熱,但是屋裏的冷氣似乎開的高了,她打了一個冷顫,回到房間拿了一件外套又再次窩在沙發上,電視上播著她看不懂的足球賽。
她不明白球賽有什麽好,也記不住那些球員的名字,即便是很努力記也記不住。多少次他不在的夜晚,她坐在相同位子,一遍一遍看著他看的內容,努力的去了解他,去喜歡他喜歡的東西,可是她還是不明白,還是不了解。
如果說蘇慕不喜歡許梁行,那是假的。許梁行這樣出色帥氣的一個人,蘇慕怎麽會不喜歡呢,即便是看著他的眼睛不說話,她也覺得心動。
可是若說蘇慕愛他,那也是不正確的。蘇慕是個膽小的人,她不會輕易地去愛上一個人,即便有這些想法,在不確定的情況下,她也會扼殺這些想法。她知道自己的膽怯,又痛恨這樣軟弱的自己,但是這種已經在她身體裏形成的性格,若讓她改掉,便是切膚之痛。
她一邊忍不住喜歡,一邊又忍不住扼殺這些念頭。因為她自己明白,許梁行不愛她,也沒想過愛她,即便是現在,她也沒從他身上看見希望。
黑夜中的寂靜會讓人理清自己的思想,但同時也會讓人陷入孤獨,而蘇慕是個極端的人,她總是在孤獨中絕望,然後用理智將自己拉出來,繼續在現實中掙紮。
今夜,或許是因為白天的恐懼太甚,令她筋疲力盡,她已經沒有太多的理智去拯救自己,就暫時讓她頹廢一下吧。她總會爬出來的,因為她一直都是這樣。
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斜斜地落在餐桌上,她望著射進來的陽光,笑了起來。
看,陽光總會進來,而她也會從絕望中爬出來。
日常工作完成,臨近下班前,主管把她叫進辦公室。
“蘇慕,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陳主管小心詢問。
“沒什麽事,只是昨天臨時有事,沒來得及和你請假,真的不好意思。”
“呵呵,沒事,誰還沒有個急事啊,大家都理解。”
“謝謝主管。”
“蘇慕啊,最近身體怎麽樣啊?看你精神不太好,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一定要提前和我說。”結婚一年了,不會是懷孕了吧?
蘇慕心下了然,笑著說,“我身體挺好的,沒什麽問題,謝謝主管關心,不會影響工作的。”
陳主管也笑,“那就好,去忙吧,累了就多休息休息。”沒懷孕就好。
“謝謝主管。”她轉身,便收起了笑容。
路上,她想著許梁行應該回來了,便買了他愛吃的菜。即便她明白,但是她還是會忍不住希望。人真是奇怪,只要有一點點希望,便會擁有強大的動力,而人也總是在希望中求存。
她手裏提著菜,站在公交站牌下,時刻關註著二路公交車,便聽見身旁的人小聲嘀咕,“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同性戀,和普通人也沒有什麽區別啊。”
“是啊,看著這麽正常的人,竟然喜歡女人。”
“噓,小聲點,別被她聽見了。”
“切,怕什麽,她敢做還怕人說啊!”
蘇慕聽見,內心頓時揪了起來,轉身問,“不好意思,你們在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我們不是說你!”那女的忙解釋,她身旁的男人卻一臉鄙視,“看什麽看,百合女!”
“你說什麽?”蘇慕的耳朵頓時鳴了起來,她突然聽不見周圍的聲音,腦子裏只剩下那三個字,她扔下手裏的菜,抓住那人的衣領,問,“你說什麽?什麽百合女?”
“媽的,我看你是找抽,給老子發什麽神經!”他扯開蘇慕的手,她身旁的女子忙拉住他,對蘇慕說,“我們也是在網上看見的新聞,不信你自己看!”
蘇慕奪過她的手機,看著上面她和小楓的圖片,還有那黑色的標題,恨意頓時沖上頭頂,“夏延夏!”
正在抱著劇本的夏延夏被手機鈴聲震個激靈,看見是蘇慕的電話,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便聽見她說,“夏延夏,你竟敢騙我!好,很好,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夏延夏望著掛斷的手機,罵了一句神經病,又繼續看劇本,助理抱著手機走進來,“我的大小姐,你怎麽發這種微博?”
她不解,“什麽微博,我發什麽了?”她這幾天沒發微博啊。助理拿給她看,見上面的內容,她自己也是一楞,她怎麽就忘記了微博裏面存的草稿啊!這下蘇慕要恨死她!
她剛接到一部戲,她還指著這部戲覆出呢,怎麽能讓她毀了自己,夏延夏忙撥通蘇慕的電話,但是蘇慕根本不接電話,她抱著手機來回踱步,按下許梁行的電話,“阿行,你救救我,蘇慕要毀了我!”
許梁行剛出機場便接到夏延夏的電話,他掛斷了幾次,奈何她一直打,無奈才接通了電話,沒想到卻聽見這樣的話。她著急恐懼的語氣令他的內心一緊,身體忍不住坐正,問,“別害怕,你先說什麽事?”
夏延夏說清楚了原因,當然是刪減了對她不利的話,告訴了許梁行,她無比真切的說,“阿行,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盜號了才這樣的!”
許梁行安慰道,“我相信你,你先把那條微博刪了,我來和她說。”
“阿行,謝謝你,我,我......”她哽咽了起來,“我只能信你一個人了,你一定要幫幫我,我求你了。”夏延夏的確哭了起來,她從來沒想過他們會變成這個樣子,最讓她不能接受的是她竟然變成了第三者,他們明明那麽相愛。
許梁行輕聲安慰著她,他的確恨夏延夏,但是當他聽見她的無助,她的恐懼,他的心已經會被影響。
蘇慕回到家中,翻出了她所有的錄音,她打算離開的時候刪掉的,現在她要十倍的還給她,那怕是魚死網破!
夏延夏不該騙她,她傷害了她唯一的朋友,傷害了她的家人,也毀了她們的友誼,她沒有愛情,沒有親情,現在連她唯一的友情也要毀掉,她不能原諒她,絕對不能!
☆、她在耳邊低語
她快瘋了,怒氣和恨意窩在胸腔裏,像是壓了一塊石頭,令她不能痛快的呼吸,她到處翻找著她的優盤,但它似乎和她玩起了捉迷藏,她四處翻找卻看不見任何影子。
終於,在蘇慕崩潰的邊緣,她找到了。
“蘇慕?”許梁行走進房間,見她手裏拿著東西,想到延夏的話,他的眼睛暗了下去。
蘇慕看見許梁行,心裏頓時安靜了下來,她竟然沒有發現,現在的她已經在慢慢依賴著他,明明他是這件事情的起因,但是看見他回來,她的心裏竟然感到安心,緊張的身體不自覺的放松了下來。
“怎麽了?”他走向她問。
“梁行,你回來了。”放松下來蘇慕,笑了出來,內心的沈悶也輕松了起來。
“嗯,比預想的早了點。怎麽了,不開心?”他抱著她問了出來。
她點頭,突然覺得鼻尖酸痛,眼淚在眼眶裏波動,她真的覺得自己沒出息,忍了幾十年的淚水,全在流在這段時間了。
果然有人關心的人更加脆弱嗎?不,她只是在一直假裝堅強。
但是面對許梁行她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她該如何說出夏延夏的行為呢,該如何表現的平靜呢?她做不到平靜,訴說夏延夏的行為只會讓她憎惡她,她沒有信心在他面前露出那樣的表情,所以她沈默了。
酸湯面,許梁行下廚為她做了這碗面,他們倆在飲食上唯一的相同點,卻是在難過時的食物。
蘇慕沈默著吃完整碗面,便去了客廳睡覺,睡眠是她平覆心情的辦法,她現在糟糕的心情,需要充足的睡眠來修覆。
夜晚,當蘇慕醒來的時候,天已經變成了黑夜。許梁行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屏幕上還播放著足球賽。蘇慕輕輕地走過去,見他睡著了,拿了條毯子蓋在他的身上。
她坐在他的旁邊,抱著雙腿,安靜地註視著睡著的許梁行。眼淚無聲地流了出來,她擦幹眼淚,問:
“許梁行,你睡了嗎?”
見他沒有回應,想是睡著了,才說,“你大概不記得我了吧,那個尾隨了你一路,也沒有說出一句謝謝的人。”
蘇慕十八年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遇見色狼的一天,公交車上,不太擁擠的空間,她穿著保守的校服。天氣突然轉冷,她把衣服的拉鏈拉到了脖子,獨自站在後門。
男子站在她的身邊,狀似無意地觸碰她,正在默默背單詞的她並沒有發覺,或許是她的沈默,讓男子更加大膽了起來,那人移動到她的身後,蘇慕感覺什麽東西碰到了她,她不解的回頭,看見那人猥瑣的表情。
她的臉頓時紅了起來,拿著單詞本的手狠狠地握緊,如果他再敢碰她,她絕不會留情!
但是她剛轉回身,卻聽見咚的一聲,她回頭,見那人躺在地上,又看見許梁行站在她的身後,笑著對那人說,“抱歉了你,沒站穩。”
那人爬起來,怒目而視,周其存見狀也站了起來,問許梁行,“怎麽了?”那人見他身高體大,便轉身走向一邊。
直到下車,許梁行一直站在她的旁邊,或許是太緊張,蘇慕的嘴巴像是被封了起來,那句在心底回蕩了很久的謝謝,一直沒有說出。
蘇慕抱緊雙腿,看著依舊熟睡的許梁行,淡笑了出來,“你大概不知道,因為跟蹤你我還被人打了一頓,那時候,暗戀你的人可多了。”不過他們都知道你有女朋友,而她也是後來才知道。
“其實那時候,我並沒有其他的想法,只是第一次受到別人的保護,很想對你說聲謝謝,但是那時候的我太膽小了,即便是和你說句話也會臉紅,不過現在的我好像也沒有什麽改變,依舊只能在你睡著的時候說這些話。”她苦笑,為自己的懦弱。
“我怕丟臉,也害怕表明之後的拒絕,我沒有勇氣,即便現在身為你的妻子,我依舊沒有勇氣,就像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夏延夏這件事,她傷害了我唯有的朋友,我卻不能向你控訴她的惡行。”因為她知道,他愛的人是夏延夏。
“所以說許梁行,你為什麽不愛我呢?如果你愛我多好啊。”這樣你就會站在我這邊。她註視著他,說出了從未說過的埋怨。
可是,她自己都不會愛自己,又怎麽期盼別人來愛她呢?
但當時當她得知相親的人是許梁行的時候,她十分高興也十分害怕,但最終她還是去了,即便知道他有愛的人。
她不知道其他閃婚的人是為了什麽,但是她的確不是為了二十萬的費用,那只不過是她用來欺騙自己的理由,她喜歡許梁行,盡管她極力的隱藏,但是她沒法否認,她的確喜歡他,她貪戀那一刻的悸動,貪戀那一刻的溫暖。
蘇慕有些平覆的心,又揪了起來。她起身回到了房間,繼續睡覺。
許梁行聽到關門聲之後,睜開了眼,他握緊了手裏的手機,裏面是他從蘇慕的優盤裏剪切出來的錄音。
他原本打算刪除的錄音,現在完整地留存在他的手機裏。他撥通了夏延夏的電話,“我不會阻止她,但是我會讓影響降到最低。”
“現在你是幫她不幫我?”夏延夏有些憤怒,她沒想到許梁行竟然有不幫她的時候,一直以來,不管她有錯沒錯,他都會幫她。但是現在,他不幫她了。
“延夏,我幫了你很久了,這次是你有錯在先。”他明白蘇慕現在的心情,也明白自己在她身上莫名的熟悉感,那個擁有如此悲傷眼睛的女孩,曾牽動著他的心。
“阿行,你什麽時候在意過是不是我的錯?你喜歡上她了是不是?是不是?阿行,我不要!我不要你喜歡她!如果你喜歡她了,我怎麽辦?我愛了你十年,我最好的青春都是和你過的!”她崩潰了,她一直以為阿行還是愛她的,所以她可以仗著他的愛,肆無忌憚的傷害蘇慕,但是現在他不愛她了,這怎麽可以?她不允許,不允許!
“延夏,結束這段感情的人是你。”他掛斷了電話,關上了電視。正當他把錄音還回去的時候,夏延夏發來了照片,被利刃割開的手腕。
該死!他握緊手機,拿起鑰匙出了門。
如果,許梁行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再有一次機會,他們會怎麽樣?但是如果這個詞真的只是假,設!
☆、他手掌的溫暖
蘇慕坐在地上,右手被玻璃劃傷的傷口不再流血,凝固成一道血漬,她的周圍一片狼藉,面前的碎框是她和許梁行唯一的照片。
她坐在地上一動不動,身後的手機還在響動,她卻雙耳未聞。許梁行回來的時候便看見蘇慕坐在地上,她擡起頭望向他,悲戚的眼神令他心底一痛。
他明白,蘇慕已經知道他偷走了她的錄音。許梁行看見她手上的傷疤,忙走過去拉她的手,卻被她沈默著躲開。
蘇慕其實很冷靜,經歷過爆發之後,那些怒氣,恨意,絕望,悲傷全都化成了心死,她渾身的疼痛都在告訴她,這個男人不愛她,那些在他身上燃起的希望也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她對他已經沒有了任何期望。
她右手撐地站了起來,只是她還沒有站直,雙腿發軟又跪在了地上,長時間的彎曲已經讓雙腿變得麻木。她的手按在玻璃上,鮮血頓時流了出來。但是她卻像沒有察覺一樣,繼續支撐著自己。
許梁行想要攙扶她,卻被她推開。他看著雙腿顫抖的蘇慕,眼眶紅了起來,他傷害了她,深深地傷害了她,他懊悔!
他頓時感到害怕,不顧她的反對,從身後抱住她,“蘇慕,我錯了。”蘇慕掙紮了幾下,掙紮不開便放棄了掙紮,她目光平靜,說,“不,你沒有錯。”錯的是她自己,是她不該癡心妄想!
聽見她這樣說的許梁行,放開了她,他不知該如何回答,他低下頭,看見她還在流血的手,轉身去取急救箱,但是蘇慕卻走進了浴室,用冷水沖洗著傷口。
從浴室走出來的蘇慕,接過他手裏的急救箱,說,“謝謝!”便轉身出了房間,自己去包紮傷口。
許梁行看著她挺直的背影,那樣倔強,心像是扭到了一起,悶的讓他喘不過氣來。他突然覺得,他要失去她了。
蘇慕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傷口,便去上班了,這個月已經出現了兩次礦工,獎金是沒有了。
大概是對許梁行的心死,她對他沒有了任何怒氣,只是內心有點難過,只是難過而已。
陳主管見到蘇慕,看見她狼狽的樣子也沒有多說什麽,蘇慕依舊照常工作,她無視了所有人的眼神和關心,一直忙著手裏的工作,直到天色變黑,她依舊在忙,終於忙到她忙無可忙的時候,她才下了班。
夜晚十點左右的大街,人群還是熙熙攘攘,蘇慕置身其中,慢慢行走,商店門牌的霓虹燈閃閃發光,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一步一步踩著自己的影子,專註而認真。
嘀......蘇慕猛地停住腳步,擡頭看見向她駛來的摩托車,剛剛擡起的後腳後跟又落了下去,她註視著那輛摩托車,腦子裏一遍平靜。摩托車嗖地一聲從她身邊閃過,她被人拉進懷裏,還未擡頭看那人是誰,便聽見他怒喝:
“你在幹什麽!”
蘇慕扭頭,見許梁行抱著她,面容憤怒,眼眶發紅,她的眼淚頓時流了出來。
許梁行,為什麽是你呢?
“蘇慕,我錯了,求你,別這樣。”許梁行緊緊地抱著她,淚水從眼眶裏流出。他一直跟在她身後,也看見了她停頓的瞬間,他有些害怕,她剛才是想輕生嗎?
蘇慕內心的悲傷被他牽引了出來,她悲傷地望著他,“許梁行,為什麽是你呢?”既然你不愛我,為什麽又讓我燃起希望,讓她的心在失望和希望之間徘徊?
家中,蘇慕曾經多麽期盼擁有一個家,但如今這個家,卻讓她十分難過,她沈默地進了客廳,望著天花板出神。
當!當!許梁行在房外敲門,他拿著熱牛奶站在門外,蘇慕不想回答,卻聽見他在門外說,“蘇慕,我熱了牛奶,放在門外,你記得來拿。”他猶豫了一會,離開了房門。
蘇慕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頭,她現在不想聽見任何人的聲音,只想安靜地待著。一天沒有吃飯的她,肚子發出了咕嚕聲,胃像是扭曲在一起。疼痛,她的胃嚴重抗議,讓她疼痛。
渾身有些發冷,額頭的汗水流了下來,她蜷縮在床上,緊緊地捂住肚子,她想起來了,今天是她大姨媽拜訪的日子,有痛經癥狀的她,因為身心的疲憊,比以往更加嚴重。
她想起客廳有藥,便起身去拿,但是她還沒有走出門口,便摔倒在了地上。許梁行聽見聲音急忙趕來,急切地拍著門,“蘇慕!蘇慕!你怎麽了?快把門打開!”許梁行急切地拍著門,但是躺在地上的蘇慕卻一點力氣沒有,她無法回應他的呼喊,只能任意識越來越遠,最終陷入無盡的黑暗。
蘇慕醒來的時候,是被熱醒的,她看見許梁行緊緊地抱著她,感覺到雙腿被壓住,她想離開,渾身卻動彈不得,他抱的太緊了。
或許是她的動作吵醒了他,見他睜開眼,眼裏的喜悅十分明顯,“你醒了?”
“嗯。”蘇慕回應。
許梁行又把她向懷裏帶了帶,抱緊她,問,“現在還冷嗎?”
蘇慕看著他額間和脖頸的汗水,搖了搖頭,“不冷了。”
“蘇慕,謝謝你,謝謝你醒了過來。”他情不自禁地親吻上了她的額頭。天知道看見她躺在地上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楞在原地,他害怕試探她的呼吸,害怕她冰冷的身體,更害怕她就這樣離他而去。
那一刻,他忍不住祈求:神啊,求求你,求求你別把她帶走。
“冷。”虛弱的蘇慕嘴裏呢喃著這個字,許梁行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身體前傾,兩步便走到蘇慕的身邊,見她還活著,懸著的心,才逐漸平靜了下來。
他抱起蘇慕,把他放在略小的床上,拿來了他們的被子,但是蘇慕卻還是渾身發抖,散發著冷氣。他索性躺在床上,緊緊地抱著她,用自己的身體來溫暖她。
好在是夏天,他的體溫暖人,對蘇慕來說有很大的用處,只是他躺在厚被子裏,全身像洗了澡一樣。
蘇慕感受到了他的汗水,想讓他涼快一些,卻吵醒了他。看見他豁然展開的笑容,內心像他身體傳來的溫度一樣,溫暖了她的心。
☆、話語的力量
黑而明亮的眼睛,像是藏著一汪泉水,蘇慕盯著他的眼睛,專註而癡迷,她似乎被蠱惑了,忍不住伸出手去輕撫他的臉。
許梁行拉住她的手,親吻她的手心。他的心像他的眼睛一樣明亮,他看著蘇慕炙熱而又憂傷的眼睛,十分清楚這代表著什麽。他現在覺得慶幸,慶幸蘇慕愛他。
他們四目相對,許梁行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號碼,掛斷了電話。奈何電話又響了起來,他這才掀開被子起身。
蘇慕的手裏忽然變空,熱意消去,指尖的溫度逐漸變涼,她將身體蜷縮了起來,抵擋熱源離去的冷意。
蘇慕很討厭這種感覺,這種不受自己控制,卻又因為他的一舉一動而傷心開心的自己,卑微的樣子令她厭煩。雖然她無法控制她的感覺,但是她可以選擇隱藏。
她靜靜地聽著他關門的聲音,聽著他腳步聲漸漸遠離的聲音,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許梁行出了客房走進書房,接下夏延夏的電話,便聽見她說,“阿行,我想你了。”
“延夏,我已經明確說過了,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也不要聯系我,你好好休息吧,我已經聯系了你的助理。”
“為什麽?因為蘇慕?她有什麽好?她哪點比得上我!”夏延夏逼問,許梁行怎麽能丟下他呢,怎麽能呢?
“和任何人無關,我們早就結束了,你也該接受了。”他沒了耐心,想要快點結束對話,蘇慕還一個人躺在床上。
“我不接受!阿行,你告訴我她哪點比我好,哪點比得上我!”蘇慕那個醜陋的女人,她怎麽能比得上她!
許梁行笑,聲音冰冷,“她比你幹凈。”話如利劍,上刃傷她,下刃也傷了他,更傷了他們十年來的感情。但話又是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夏延夏整個人都怔住了,她不敢相信剛才的話是阿行說的,那個從來沒有大聲對她說話的人,如今卻說她臟。
臟?她也曾經覺得自己臟,可是既然臟了身子,總得拿到她該得的,所以她沒有上訴,得到了她女主角的角色,可是如今阿行卻嫌她臟?
呵呵呵,她笑了出來,眼淚也流了出來,她有什麽錯?錯的是傷害她的人,既然她不能改變這個事實,為什麽不能得到她應有的賠償,那是她應得的!她有什麽錯!
流淚的眼睛變得狠厲起來。阿行,如果蘇慕和我一樣,你會嫌她臟嗎?
蘇慕閉著眼睛,聽見開門聲,睜開了眼睛,見許梁行端著一杯紅糖水,坐在她的面前,“先喝杯水,我聽說肚子痛的時候,喝這個比較好。”
蘇慕坐起身,許梁行把衣服披在她身上,把杯子遞到她手裏,蘇慕抱著杯子,暖意從冰冷的雙手上傳來,她註視著漂浮的熱氣,輕聲道,“謝謝。”
許梁行摸了摸她的頭發,“謝什麽,先睡一覺,我去做點吃的。”蘇慕點頭,等到他出去,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夏延夏的微博已經刪除了,她又在各種網頁上搜索著同樣的新聞,搜了很久也沒有搜到,心才稍安了下來。
她看見手機上的未接電話,猶豫著要不要和小楓打電話,錢小楓卻打來了電話,她抱著手機,有些猶豫,她不知道小楓有沒有看見,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但最後她接通了電話。
“餵。”
“你現在在哪兒呢?”錢小楓問,她已經安置好了兩個孩子,正準備去找她。
“在家。”
“你聲音怎麽了?是不是哭了?”她有些擔心蘇慕,這個家夥肯定又一個人躲起來了。
“沒有,剛睡醒,嗓子有點啞。”她擦掉眼淚,回答。小楓,對不起,讓你被牽連。
“蘇慕,你是不是又打算一個人解決了?”錢小楓猜到了。
蘇慕聞言,哭了出來,她多麽慶幸,多麽感謝能有這樣一個朋友,即便是自己身在困難之中還依然關心著她,而且她還是罪魁禍首。
“你知道是誰對吧?你打算怎麽做?”她太了解蘇慕了,她一定會做些什麽,“蘇慕,不要回應,我沒什麽的,這種流言就讓它讓時間消磨掉吧,我們又不是大明星,沒有人會在意的,不要因為這些無所謂的事受傷。”蘇慕的反擊從來都是孤註一擲,即便能贏,她自己也會遍體鱗傷。
“小楓,我害怕,如果放任不管,那些人會怎麽看?張萊會怎麽看?兩個孩子呢,還有你們父母呢?他們會從什麽人嘴裏聽見什麽樣的流言,我不敢想。”
她只要一想到這些事,就渾身發抖,她不能忍受自己唯一的朋友所受的傷害,是自己帶來的。愧疚感會把她淹沒,即便錢小楓表現出不在乎的樣子,她也不能原諒自己。
“蘇慕,沒有人會因此受傷,這只是一個虛假的傳言,而且夏延夏已經刪掉了,不會再蔓延了。”
她承認剛看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恐懼過,但是當恐懼過後一切都不再害怕。她想起了蘇慕,想到了她會自責,想到了她會內疚。而她也真的如她所想,一個人承受著內心的痛苦。
這世上,相遇的人不少,能成為朋友的不多,更何況是以真心換真心的朋友,又何嘗不珍貴?
蘇慕沈默,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不相信夏延夏,只要她還有這張照片一天,她都不會相信她!
錢小楓試圖勸說著她,但蘇慕卻已經下了決心,她不會只放任不管的。
許梁行站在門外,握住門把手的手放了下來,的確,他也簡單的認為只是一條假消息而已,沒有什麽要緊的。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身為事件本人的感受,也沒有想過這些人會因此受到怎樣的傷害。
看著蘇慕,他突然覺得,這的確不是一件小事,語言擁有怎樣的力量,他們從來沒有在意過,但是它的力量是無法忽視的,它能拯救人,也能傷人性命。
許梁行回到臥室,拿出了手機,將那些錄音文件保存到了優盤裏,拿給了蘇慕。
或許他們都該認真的談談,畢竟有些話只有說出來才能傳達到人的心裏,才能解開彼此的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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