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根棒棒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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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梁行走到客房,卻沒有看見蘇慕的身影,他在客廳裏尋找了一圈,卻見她已經坐在餐桌上,正在吃飯。

他握了握手裏的優盤,蘇慕看見他,笑,“我餓了,就先吃了,你要一起嗎?”她的笑那樣自然,仿佛剛才在房裏哭泣的不是她一樣。

許梁行沈默著把優盤塞進口袋裏,走了過去,端著飯碗坐了過去,蘇慕繼續低頭吃飯,頭也沒有擡。

她不清楚許梁行對夏延夏的感情,所以沒打算告訴他,她不會就此放棄,或許她要做的事會讓他們成為敵人,但是這件事她非做不可!

愛呀,誰人不想?誰人不念?但她和許梁行註定不會是幸福結局,或許從一開始她就該知道,愛他對於她來說本身就是一場災難。

“我吃好了,碗放著吧,我來洗就好。”她笑著對他說,便轉身離開。

但是許梁行卻覺得她微笑裏帶著疏遠,口袋的優盤發涼,提醒著那個東西的存在。但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看著這樣的蘇慕,他忽然沒有了勇氣。

蘇慕回到房間,拿出那張被她壓在書裏的卡,那是許梁行給她的生活費,她沒想過要用這筆錢的,可是,她沒想過的事太多,但卻還是發生了。

許梁行將碗洗好,走進房間,見蘇慕收拾好,要出去的樣子。他問,“你要出去?身體好了嗎?”

“嗯,謝謝你,好多了。”她說完便從他身旁走過,卻被他拉住,“蘇慕,你要去哪兒?我們談談。”

蘇慕望著他,停了下來,說,“抱歉,我還有事,改天再談吧。”她掙開他的手,走出房間。

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他的視線裏,離他越來越遠,就像是她不會再回來一樣,許梁行忽地跟了上去,拉住她。蘇慕不解地望著他,“你,有事?”

他這才反應過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笑著說,“早點回來,你身體不好。”蘇慕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鼻尖有些酸痛,她迅速轉過身,嗯了一聲,走出了房門。

蘇慕有時會想,或許是從這一刻,他們之間的距離才越來越遠,但是她仔細想了無數遍,無論再回去多少次,她都會做同樣的選擇。

蘇慕在網上搜了很多次夏延夏的信息,自從她打來第一通電話起,她便會有意無意地搜索著她的信息,比她小兩歲的年紀,某部電視的女主角,竟然和她是同所高中。

或許她們還曾碰到過,但誰又知道呢?而令蘇慕驚訝的是她竟然沒有什麽緋聞,即便是和許梁行之間,也沒有搜到任何痕跡。

但是往往太幹凈的人也會讓人產生懷疑。她找到了一家私人探所,她需要更多的信息來加大她的籌碼,她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蘇慕從探所出來的很早,時間才過去一個小時,但是她不想回去,便一個人去吃了飯,到公園坐著,她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出神。

“蘇慕?你在這?”蘇慕回頭,見周其存拿著相機站在她身後,她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周其存卻跟了上去,“我給你打了電話,你怎麽不接?”

蘇慕依舊沈默。

“我原本想向你道歉的,但是沒有打通,照片的事我向你抱歉。”他繼續跟在她身後。

蘇慕這才停了下來,“道歉?你知道你的行為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嗎?你有沒有想過,一張照片會毀了多少人?那些人會因為這一張照片遭受多少人的非議?”

周其存很抱歉,說,“我再次向你道歉,沒有想到延夏會這麽做,你放心我已經把照片刪除了,我以的名譽保證,不會再出現這樣的照片。”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證,我自己會去證實,只是請你們離我遠點,即便遇見也請繞道走!”她說完便離開。周其存在她身後喊:

“蘇慕,你是不記得我了嗎?”

蘇慕停下腳步,“什麽意思?”

“公交車上,我和阿行一起,你不記得了?”他提醒著她。

“是你?”她看著這個依舊黑黝黝,但是纖痩的他,與那個黑黝黝的高個子的壯士一點也不像。

“是我,你終於想起來了,遺失的第十根棒棒糖。”他笑了起來,露出的牙齒在整張臉上顯得特別白。

蘇慕不解地望著他,“什麽是遺失的第十根棒棒糖?”

周其存指了指頭頂上的太陽,笑道,“我想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再聊,畢竟我的皮膚不能再黑了。”蘇慕淡笑,點點頭。

樹蔭下的長椅上,蘇慕和周其存一人坐一邊,確切的說是蘇慕坐在靠邊的位子。聽他說:

“我在國外的時候就很好奇和阿行結婚的人,看見你之後倒有點理解了,畢竟你是分走延夏棒棒糖的人。”他看著蘇慕,眼睛笑成一條縫。

蘇慕卻覺得莫名其妙,“你是不是記錯了?我以前並沒有見過夏延夏。”

“你不記得?怎麽可能?阿行那小子可是校草的級別,你竟然不記得?我還以為你會就此愛上他呢,原來你壓根不記得這回事。看來當年,阿行那小子的魅力也不怎麽樣嗎?”他滿臉玩味的笑容,卻更加讓蘇慕不解。

“既然是夏延夏的棒棒糖,和梁行有什麽關系?”她話剛出口,便想到那個曾經給她棒棒糖的人,那個人是,許梁行?

“當然,他把給延夏的棒棒糖送人了啊,為了那根棒棒糖,延夏還氣了他好幾天呢。”他想起當時的情景,頓時覺得阿行實在虧的慌。

“一個棒棒糖,應該不至於吧?”她隨口道。

“我也覺得不至於,可是延夏鬧了好幾天的別扭。”對於延夏,阿行從來沒有讓她不滿意過,大概是他事事都滿足她,才會讓她養成了習慣,她才會因為不滿意而生氣。就像現在一樣,她還是沒有習慣阿行已經結婚了,所以才會緊抓住不放。

“哦。”原來他們那個時候就已經很要好了,怪不得感情這麽深。

周其存看出她情緒失落,忙道歉,“抱歉,我不是要說這個,總之阿行和你結婚是有原因的。”

“延夏是你妹妹,你不生氣嗎?”她很奇怪,一般身為哥哥的人,妹妹愛了十年的人最後分手,都會生氣吧?

周其存卻笑,“沒想到你會這樣說,我們三個相處了很長的時間,他們之間的感情,我多少了解一些,所以談不上生氣。”

他們兩個之間,一個是依賴,一個寵溺,這麽久了還分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麽,果然兩個人都很遲鈍。如果說錯,他也有原因吧,畢竟沒有提醒他們,任由他們發展。他也有私心,阿行是個不錯的人,延夏和他在一起也不錯,可惜她最終還是沒有這份幸運。

☆、梁行,你幸福嗎?

蘇慕聞言,對他的看法有些改變,他似乎和她認為的太一樣,或許她真的對他存在誤解,但是他們並不熟悉,這對她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她望著頭頂照射下來的斑駁的陰影,那些光圈隨著樹葉的晃動而搖擺,那從頭頂照射而來的陽光,形成一條條射線,她伸出手去接,光線打在她的手心裏,有些溫暖,她勾起了嘴角。

哢!周其存又忍不住按下了快門,蘇慕被聲音驚住,轉過頭看他,卻又一次成了他鏡頭下的主角。

她還沒來得及制止,便聽他說,“抱歉,沒忍住。”他向她移了移,把照片拿給她看,蘇慕低頭去看,畫面裏的她勾起的笑容,那樣的,幸福?

“你真的很容易滿足,一個簡單的東西都能讓你露出幸福的表情。”他低頭調整著畫面,笑著說。

很少有人能給他不一樣的靈感,或許是她本身的感情太充分,總讓他能感受到不同的情緒,初次在泳池見面,便被她的悲傷和絕望引起註意,又被她的幸福感吸引,就像現在,即便是一束陽光也能讓她露幸福的表情,他真的覺得她太容易滿足了。

蘇慕沈默,一直以來,她都告訴自己不要貪心,第一次有人說她容易滿足,她心裏是有些高興的。她的努力,終於有人看見了,盡管她不是為了別人才這樣做,但是聽見有人這樣說,她還是很開心。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努力做的一件事,被人誇獎了一樣高興。

周其存沒有註意到她的表情,擡頭對她說,“你郵箱是多少,回頭我把照片發給你。”

蘇慕報出了她的郵箱,突然想到他好像很有名,問,“你給人拍照收錢嗎?”

周其存不解地望著她,明白了她的意思,大笑了出來,“放心,不收錢,我很少給人拍照。”他拍風景比較多,人物很少。

蘇慕哦了一聲,意識到自己的問題,頓時有些尷尬。她這樣問顯得自己很在意錢,不過她本意的確如此,倒也沒什麽。

她看著專註整理照片的周其存,問,“你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她不了解許梁行的朋友,他也很少在她面前提起,他們之間如果不是婚姻這個詞牽扯在一起,一定會是陌生人。

周其存已經調整著手裏的相機,低頭回答,“我們是發小,父親是大學同學,很早就認識了,不過......”他擡頭,笑,“感情不分認識多久,別灰心!阿行這人就是慢熱,非要比喻的話,和烏龜差不多。”

噗!蘇慕笑了出來,忍不住腦補出他說的樣子,許梁行如果知道會是什麽樣子?

“這可不是我說的,是延夏起的,當時我笑了兩聲,那家夥竟然揍了我一頓,他也只對延夏才那麽放縱。”他繼續擺弄著相機,隨意回道。

蘇慕的笑容一瞬間僵在臉上,又再次展開,“也是,畢竟愛了那麽久。”周其存這才意識到,有些抱歉,拿出自己的手機,對她說,“來,我給你看阿行以前的照片!”

“你手機裏有?”她有些驚訝。

“嗯,這些都被我放在雲盤裏,隨時可以查看。”他打開自己的手機,翻出那些老照片。

蘇慕接過他的手機,每一張照片上的許梁行都是笑的那麽開心,從小時候到長大,每一張裏的他都笑的那麽溫暖燦爛。這說明他過的很幸福,但是現在的許梁行卻很少露出這樣的笑容,她自己也不記得什麽時候看見過這樣的他。

原來,他們的世界從出生時便不是一個世界,她的世界陰冷昏暗,令她忍不住厭惡。

蘇慕握著周其存的手機,手指在一張許梁行兒時的照片定住,渾身濕透的他站在陽光下,卻笑的那麽開心,那麽燦爛。

周其存見他停留在這張上,高興說,“照的好吧?這張是我們八歲的時候照的,第一次在河裏摸魚,雖然為此還被大人訓斥了一頓,但當時真的特別開心,那種成就感到現在還記得。”

“看得出來。”幸福的感覺似乎要溢出整個畫面,她目光溫柔地看著這種照片,“能送給我一張嗎?”

“當然,回頭一起發給你。”周其存很爽快,見她十分喜歡,又說,“你再挑幾張,一起給你。”

蘇慕卻搖頭,“不用了,這張就夠了。”這一張足夠溫暖她的心。

周其存目光詫異,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笑,“好吧。”

蘇慕回到家中的時候,許梁行斜躺在沙發上,電視放著不知名的節目,她輕輕地走近他,見他閉著眼睛,以為他睡著了,便坐在他的面前,凝視著他。

“梁行,你幸福嗎?”現在的你幸福嗎?你是否後悔和她分開?是否後悔和我結婚呢?

時間依舊繼續,日子也在一如既往的繼續下去,蘇慕有時候覺得,最悲傷的事,不是你不去改變,而是改變之後,日子還是像往常一樣,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

像往常一樣,這五個詞,是那樣的普通,卻讓蘇慕既厭煩又害怕改變,她厭煩這樣一成不變的日子,卻又害怕改變之後更加糟糕。

烈酒,當一杯一杯灌進胃裏之後的灼熱感,令她很不適,但是今天許梁行回來的晚,就讓她獲取短暫的麻痹。

許梁行結束了工作,回到家中,便看聞見一股濃烈的酒味,他推開門,便看見蘇慕躺在地上,他彎腰將她抱起到床上,卻見她睜開了眼,眼神迷離,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聚焦一起。

看見是他,她頓時笑開了臉,“梁行啊!”便伸手去捏他的臉,說,“笑一笑嘛,你笑起來的樣子好可愛,笑一笑嘛。”

許梁行無奈,扯了一個笑臉,蘇慕見狀,親了上去,眼神再次渙散,道,“我的,梁行!”一頭倒在床上,昏睡了過去。

許梁行看著熟睡的蘇慕,十分無奈,他抱著她走進了浴室,簡單地梳洗了一下,便把她放在床上。

黑夜,許梁行借著昏暗的燈光,註視著蘇慕,她的頭整個埋進他的懷裏,柔弱的頭發挑撥著他的心,他輕撫著她的頭發,思考著幸福這個詞。

幸福嗎?他也默默問自己,梁行,你幸福嗎?

☆、會後悔嗎,這選擇

幸福嗎?許梁行也躺了下來,目光註視著熟睡的蘇慕,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他仔細思考著。

幸福,大概是所有人所追求的,他回憶著過往,有過遺憾,有過痛苦,但是那心裏的幸福感也強烈的存在過,即便是現在,他只是註視著她,內心也會感到滿足。這是幸福吧?

許梁行抱緊了她,有些空曠的心瞬間變得充實,他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覺得十分滿足,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清晨,蘇慕睜開眼睛的時候,便是一片白色,她仰頭,看見許梁行的下巴上新冒出的胡子,內心升起一股溫暖,那是強烈的幸福感。

這算是愛嗎?他們結婚一年,慢慢地適應了彼此的存在,她對他的感情在慢慢變化,而他呢?每當她感受到他的愛意,便會被現實警醒,他愛的另有其人。可是,她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感情,是愛嗎?

蘇慕有些分不清了,她的心有時會告訴他,即便不愛,幸福就好了。你終其所有所追求的,不就是想要獲得幸福嗎?

是的,她就是這樣想的,可是她只顧想著自己的感受,卻忘記了許梁行。他們是兩個人的存在,在她覺得幸福的時候,他呢?他會覺得幸福嗎?

她害怕詢問,因為膽怯的她怕聽到否定的答案,但是當她看見許梁行小時候的照片時,她似乎知道了答案,她從未見他那樣肆無忌憚的笑過。

但是人若能安安靜靜地接受自己的失敗,便不會出現不甘心這個詞了,蘇慕也覺得不甘心,但是更多的是覺得難過,她難過自己不能給他幸福,難過他不是因為自己而感到幸福。

所以,她決定試一試,“梁行,放假的時候,我們去玩吧。”許梁行已經睜開了眼,他望著蘇慕,點點頭,“好,你想去哪兒?”

“你呢?你想去什麽地方?”

“這次你定地點,下次我來定。”他說。

蘇慕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煜煜生輝,她說,“海邊!我這個在平原地帶長大的人,對大海有股執念。我們去海邊吧?”她有些激動,她喜歡他說的下次,喜歡這種有後來的約定。

許梁行看著她眼裏的喜悅,也笑了起來,“好,就去海邊,我來安排。”

嗯嗯,高興的心情一直持續到出發的前一天,她接到探所的電話後,心情有些低落,他們說夏延夏的歷史很簡單,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但是她自己知道的事,探所竟然查不到,盡管他們退還了那些錢,她還是有些失望。

但是蘇慕不知道,心情低落的還有許梁行。

許梁行正在辦公室,林森打來電話,“梁哥。”

“林子,什麽事?”他繼續批閱手裏的文件。

“最近有人在查嫂子,不,夏小姐的信息。”林森急忙糾正。

“誰?”

“是......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林森有些猶豫。

許梁行停下手裏的筆,“林子,如果不該說,就不該打這個電話。”

“是,是蘇慕嫂子。梁哥對不起,是我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在我不在的時候接下了這個單子,不過梁哥放心,我已經讓人回絕了,不會透露任何信息。”他今天是為自己的疏忽賠罪的。

電話裏沈默了一會,久到林森認為許梁行已經發怒了,卻又聽他說,“給她。”

嗯?林森有些意外,懷疑自己聽錯了。

“給她想要的東西。”許梁行掛下電話,放下手裏的筆,松扯著頸間的領帶。目光冰冷,蘇慕,我給你想要的東西,你會怎麽做呢?

林森握著手機,十分不解,人要是變了心,果真這麽絕情嗎?他搖搖頭,梁哥不是這麽絕情的人。

喊來那人,說,“老四,把她想要的給她。”

老四不解,“哥,我已經回絕了,保證沒有洩露任何不利的信息,你別嚇我了行不?”

他們老板的能耐,他們幾個都是有目共睹地,一個人站在他面前,只要他想知道,就跟脫光了一樣,一點隱私也別想有。他還是想給自己留條褲衩的!

林森拿起文件扔向他,“臭小子,要不是你我能這麽慫,把她想知道的都給她,別墨跡!”

老四不認同,“老板您可別這麽說,在梁哥面前,哥幾個都沒見你直過,況且她是嫂子,我敢說不嗎?”

“你丫能耐了啊,知道是嫂子,你不來問問我?”林森又拿起文件砸他,被他躲了過去,聽他說,“我想著問你來的,這不是忙其他案子剛結束嗎?”

“滾,就你丫理由多。”林森開始攆人。

“得,我走還不行嗎?”忙轉身離開。林森這才想起來,“呂斯!你個死驢,敢說我是彎的,哥們一直是直的,直的!你丫給我等著!”

呂斯嘻笑著下了樓,聽不見!聽不見!

蘇慕接到電話,沒過多久便收到一份文件,她看著裏面的內容,內容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不是因為拿到了夏延夏的把柄而高興,而是為她的遭遇感到郁悶。她忍不住想,許梁行是因為這個原因和她分手的嗎?那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嗎?

但是她又覺得氣憤,既然自己經歷過這樣的事,必然也知道謠言的力量,她怎麽能用這種方法呢?但是,要讓她用這種方法來攻擊她,蘇慕有些做不到,因為夏延夏本身就是受害者,她沒有那個狠心再去插上一刀。

林森知道蘇慕拿到了文件,便讓呂斯跟蹤著她,雖然梁哥沒有明說,但是若事情發展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他一定不會繞了他。

蘇慕拿著文件,頓時覺得這份文件對她沒有了用處,她是不會用這個東西來反擊她的,所以她毀掉了這個文件。

看著清空的文件,她問自己,會後悔嗎?萬一會後悔呢?她自嘲地笑笑,算了,她這個膽小鬼,是做不到這樣的事,這和殺人有什麽區別,而且是一個受傷的人,她只是覺得悲哀,面對夏延夏的傷害,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她蹲在地上,撥通了小楓的電話,“餵,小楓。對不起,我什麽都不能為你做。”眼淚流了出來,她為自己的懦弱而慚愧。

小楓聞言,眼眶也有些酸澀,“不是的,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我們都很好,原諒你自己吧,我並沒有受到傷害。”

掛了電話,蘇慕抱著自己抽泣,呂斯躲在暗處,內心被觸動,他很想走出去,但是,卻看見周其存出現在她的面前。

☆、難得的休閑假期

呂斯還想繼續跟下去,但是他接到醫院的電話,便匆忙的離開。周其存看著蹲在地上的蘇慕,他猶豫了很久才決定走出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被熟人看見自己哭泣的樣子。

“好巧啊。”他抱著相機蹲在她面前。

蘇慕聞聲擡頭,卻撞進周其存的心裏,她這一瞬間的眼神,像極了受傷的雛鳥,萌動可憐,他握住相機的手緊了緊,抑制住想要拍照的沖動。

蘇慕見是他又低下頭去,她覺得有些丟臉,這麽大的年紀在大街上哭的像個孩子,卻還被認識的人遇見,她很想自己是土地公公,來個遁地術。可惜沒有遁地術的她,當起了鴕鳥。

周其存席地而坐,面對著她,“看來你也喜歡鴕鳥,我也喜歡,但是你知道嗎,鴕鳥不只是會把自己的頭藏起來,它還跑的很快,若你只是把頭藏起來,不去奔跑,永遠也不會擺脫災難的。”

蘇慕擡頭,見他笑的明朗,又聽他說,“所以,奔跑吧。”

內心像是被鼓舞了,她漸漸止住了淚水,微笑。這個人真的和她認為的不一樣。

“謝謝你,你又幫助了我一次。”她笑。

與周其存分別後,蘇慕回到家中,正好接到許梁行的電話,旅□□程已經定下,他會晚些回去。

蘇慕掛斷電話,為他們的第一次旅行感到高興,她口裏哼著歌,手裏收拾著衣物,目光卻停留在光滑的無名指上,眼裏的喜悅頓時淡了下去,她搖搖頭,甩掉這份難過,繼續收拾著東西。

緣分,蘇慕一直在思考著這個東西,它是那麽的虛無縹緲,卻又讓其切身體會到它的存在。

她看見在沙灘上擺出各種動作的夏延夏,感慨她和夏延夏的緣分還真是不淺,只是這緣分註定是孽緣。

許梁行也看見了延夏,說,“走吧,酒店的人在等著。”

海邊的太陽毒辣,強烈的光照的人睜不開眼睛,她拉住自己的太陽帽,望著他的背影被拉斜在一旁,陽光下的他閃閃發亮,令她睜不開眼睛,她看了一眼鏡頭下笑的燦爛的夏延夏。

他們真的十分相襯,相襯的讓她覺得自己才是他們感情裏的第三者。她厭惡這種不自覺的自卑感,便索性戴上墨鏡,遮擋了視線。

控制自己的思想,蘇慕做的不是很好,但也輕車熟路。她抑制了腦子裏舒展開的淩亂的思想,專註於研究風景。

許梁行在這邊還有一些工作,他同人談生意,她獨自游走在海邊,一望無際的大海,使得她的心也變得平靜,那些思緒也淡出了她的腦海,她深深地凝視著海面,要將這片風景印在腦子裏,以便於隨時回憶。

“啊!”夏延夏拍攝結束,被行人撞了一下,那人忙點頭哈腰道歉離開。夏延夏禮貌地微笑,那人卻在她轉身之後盯著她的背影,欲望的眼神令人發怵。

蘇慕正坐在海邊,被夏延夏打斷,“好巧啊,看來我們真的是冤家路窄啊!”蘇慕扭頭,見她身後沒人,便又沈默著繼續看海。

“怎麽?就你一個人?阿行呢?你們不是夫妻嗎?”她雙手環胸,形成一條深溝,蘇慕掃了一眼,站起身,問,“為什麽不守信用?”

夏延夏明白她的意思,但是高傲的她怎麽承認自己的失誤,說,“我不守怎麽了?”

蘇慕聞言,扭頭就走,夏延夏有些怒了,“蘇慕,你高傲什麽?你憑什麽這麽高傲?阿行愛的是我!”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夏延夏,直盯的她有些心虛,她才說,“夏延夏,你們的愛情太惡毒了,為了你們的愛情,你可以輕易的傷害別人,甚至不管他們將要承受的痛苦。難道,你所處的圈子沒有告訴你謠言的可怕嗎?但是,我也同情你,因為惡毒的事不會有好結果。”

夏延夏還想反駁,但是看著走進的人群,她轉過了臉,只能看著蘇慕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蘇慕回到房間,許梁行還沒有回來,她突然覺得憤怒,她憑什麽不能?憑什麽不能!耳邊響起那些嘲笑聲和謾罵聲,她捂著自己的耳朵。她憑什麽不可以!憑什麽不可以!

許梁行這時進了房間,剛關上門,蘇慕便摟住了他的脖子,吻了上去。她的吻有些急切,似是要急於證明什麽,許梁行發現她的異樣,把她拉開,問,“怎麽了?”

蘇慕搖頭,又摟緊了他的脖子,“梁行,我想要你。”她盯著他的眼睛含著一層水霧,許梁行內心被撥動,吻了上去,加深了這個吻。

蘇慕醒來的時候,許梁行正在浴室,她拿起震動的電話,看是夏延夏的電話,猶豫了幾秒,接聽了電話。

“你有什麽事?”

“來海邊,我有話和你說。”

“我沒有什麽和你說的。”

“二十分鐘,你不來,我就跳海,遺書寫是你幹的。”

“你威脅我?”蘇慕冷笑。

“是,即便你錄音,到時候媒體也會找上你,你自己決定吧。”夏延夏掛下電話,獨自站在海邊,漆黑的海面顯得有些陰暗。

沒過多久她聽見腳步聲,剛回頭便被人捂住了口鼻,拖進了海裏。她看見了,正是白天撞上她的人,內心頓時恐懼了起來。腦子裏的回憶再次出現,她拼命的掙紮,將那人推到在海裏,還沒有跑出海水,又被那人拉住,壓倒在水裏。

夏延夏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事還會再次發生,她恨透了,恨不得殺了這個人,但是男人與女人力量的懸殊,使她的反抗變得那樣無力,她感到了絕望。

誰來?誰來救救她?

嘭!一聲聲響,那人倒在了一邊,夏延夏赤紅的眼睛,絕望地看著手中握住一塊石頭的蘇慕,她的眼睛也赤紅。

那人正要爬起,蘇慕上去又是一擊,那人徹底倒在海水裏。鮮血從那人的頭頂上流出,流進了海裏,染紅了海水。蘇慕突然覺得臟,她拉住那人的腳便往外拖,終於將他從海裏拖了出來。

夏延夏從驚恐中醒來,恨意沖上了頭腦,她突然爬了起來,握住石頭,她要殺了這個人,殺了這個骯臟的人!

她剛舉起石頭,便聽見一聲大喊,“住手!”她木訥地扭頭,見是許梁行,瞬間癱坐在沙灘上,眼淚流了出來。

蘇慕也被驚醒,看著面前躺著的人,慌亂地退開,呆坐在沙灘上,盯著眼前的人。

許梁行見夏延夏的衣服淩亂爛開,脫掉自己的襯衫披在她的身上,對楞住的蘇慕說,“打電話......”

“不要報警!”夏延夏忙制止住他。又聽他說,“打電話叫救護車,我先帶延夏離開。”說完便抱起了夏延夏。

蘇慕點頭,摸了一下口袋,見口袋裏沒有,想是落進了水裏,便跑過去撿,但走到邊上看見血跡,停了下來,她扭頭,但許梁行已經不在了。

一個浪花上來,血跡不見了,她才走進水裏,摸到了手機。

可是沾了水的手機,屏幕怎麽也觸動不了,她著急,看著空無一人的沙灘,又變得憤怒,她憤怒地扔掉手機,卻又無奈的去撿,顫抖的手終於撥通了電話,她哭了出來。

☆、那句遲到多年的道歉

蘇慕握著手機,離那人大約五十米的距離,她蹲在沙灘上,看著被前浪被後浪推在沙灘上,腦子一片空白。

許梁行剛上岸,停下腳步,他正要回頭,被夏延夏叫住,“阿行,我害怕,快帶我離開這兒。”她的確收到了驚嚇,顫抖的身體還發抖,她不敢想象如果蘇慕沒有出現,她會變成什麽樣子。

想到蘇慕,她的眼底出現一絲愧疚。她感謝蘇慕,現在無比的感謝。但是,她看了一眼抱著她的許梁行,對於阿行,她不想退讓,她能感覺到阿行還愛著她。

她承認她自私,但是誰人不想擁有幸福?她不是偉大的人,無法舍棄她心愛的人。

許梁行將夏延夏送回酒店,說,“你在房裏好好休息,我聯系你的助理。”他有些擔心蘇慕,夏延夏原本想要留下他,但是想到蘇慕,她半張的口怎麽也發不出聲音,放下了拉住許梁行的手。

許梁行急忙跑了出來,但是當他趕到的時候,沙灘上已經沒有了蘇慕的影子,躺在地上的男子也不見了蹤影。

他慌忙打給蘇慕,但是她的手機一直無人接聽。他的內心開始害怕,“蘇慕,蘇慕!”他慌亂地在沙灘上奔走,呼喊著她的名字。

蘇慕赤腳走在公路上,鞋子在剛才的奔跑中丟失,躺在地上的男子醒了過來,他顫顫巍巍地向她走去,手裏握著鋒利的刀,蘇慕看不清楚,但直覺告訴她應該逃跑。

她瘋了一樣奔跑,連丟失的鞋子也來不及撿,內心的恐懼只想讓她趕緊逃命,當她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腳上的傷口。她每擡起腳,便留下一個帶血的腳印,右腳也不知何時劃傷的。她走的每一步都痛。但是,正是這痛讓她清醒地明白,她在許梁行心裏什麽都不算。

許梁行快發瘋了,他找遍了整個沙灘,都沒有蘇慕的影子,他撥通林森的電話,林森正在電腦旁玩著游戲,見來電顯示,按下免提鍵,還未開口,便聽他說,“找到蘇慕。”

“大哥,咱能緩緩嗎?我這正被攻擊呢!”他抱著游戲機,正背腹受敵。

“林森,找到她,現在!”

林森瞬間一本正經,放下了游戲機,迅速定位蘇慕的位置。早在幾天前他們已經在蘇慕的手機安裝了跟蹤系統,只要她手機開機,幾秒鐘便能確定她的位置。

林森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這個位置是,酒店?靠,哥,你耍我呢?嫂子正在酒店呢,1212房!我說你......”他正要抱怨幾句,許梁行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我,我......你牛!”又看見屏幕上被ko的自己,憤怒瞬間燃起,“我擦!老子黑你全家!”

許梁行回到酒店裏,剛打開房門,便見蘇慕從浴室裏出來,她擦著濕潤的頭發,面色如常,只是眼睛發紅,見是許梁行,問,“回來了?夏延夏呢,她一個人可以嗎?”

許梁行走過去,“嗯,我聯系了她助理。你呢,你還好嗎?”

“我?”她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啤酒,淡笑,“我能有什麽事?被襲擊又的不是我,那個人跑了,你該多去關心關心她。”既然是要離開的人,在與不在也沒有什麽關系。

聞言,許梁行眼底有些動容,他邁開的腳又收了回來,終於還是走到陽臺打了電話。

當他回身之後,蘇慕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一口一口喝著啤酒。他突然間覺得,她不會再靠近他,那怕是一厘米。

“蘇慕。”他走過抱住她,卻明顯感覺到她渾身的緊繃,很快便被她掙開,見她笑著說,“你先去洗澡吧,應該累壞了吧,我去幫忙拿衣服。”

許梁行看著她逃離的背影,眼神暗沈,她已經開始排斥他了嗎?

蘇慕躲進臥室,拿著他的衣服,路過梳妝鏡,看了一眼鏡子裏淡笑的自己。

蘇慕,做得好!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不愛你的人又怎樣呢?沒什麽的,她對自己扯了一個大大的笑臉,走出房間。

許梁行出來的時候,蘇慕已經睡了,她躺在床上,背對著他。他走過去,躺在蘇慕的背後,她自始至終都沒有轉過身。

第二天早晨,蘇慕早起,許梁行已經不在,她換好衣服,正要出去,卻見門外站著夏延夏。

人是神奇的動物,當你決定放棄一切的時候,那些曾經令你心疼的人和事,也變得不再那麽重要。

就像她現在面對著夏延夏時,看著她面上的愧疚,說,“進來吧。”

夏延夏進來房間,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以前的氣勢,或許在遇到第一次事情之後,她的氣勢和自尊也隨之丟掉,但是她要讓自己表現的強勢。

她有些局促,互相沈默的兩人,沒有人去打破平靜,蘇慕遞給了她一杯水,說,“你有想說什麽?”

夏延夏握緊雙手,艱難地開口,“對不起。”蘇慕倒有些驚訝,但是她不明白,這個時候的她應該是道謝吧,但是為什麽道歉?為了破壞她的婚姻嗎?她這樣想著卻又聽她說:

“呂欣,是我告訴她的。”夏延夏說出來十二年前的事,在當時,她只是憤怒,憤怒蘇慕分走了她一根棒棒糖,但是在那之後,她才明白,自己當初的行為是多麽的惡劣。

蘇慕在聽到呂欣的名字時便渾身緊張,那個給她留下了深刻傷痕的兩個字。依舊能影響著她。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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