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群鬼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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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裏的燈光熄滅, 甘樂在門口飄了幾圈,小半個身子都穿過了門板,只要再進一步他就可以看見臥室裏的宴綏,但他糾結一會, 最終還是退了出來, 來到客廳把自己摔進了沙發裏。

趴在客廳角落狗屋裏的妮妮看見前任主人氣呼呼地坐在沙發裏瞪著自己, 只是敷衍地搖搖尾巴,最近它都習慣了甘樂總是這樣看著它。

“太過分了!”

甘樂從沙發上滑下來,在地板上滾了幾圈來到趴著的妮妮面前。

“他怎麽總是去摸別的狗?還背著我們和別人玩!”

腦袋搭在交疊的手臂上,甘樂趴在地上一本正經地和打瞌睡的大黑狗念叨著。

“明明我每天都跟著他保護他, 他卻一點也感覺不到我!我甚至都沒藏起來!”

又翻了個面, 甘樂憤憤不甘地看著天花板, 想著這幾天他跟在宴綏身後看到的,這人在他死了之後別說有一點難過的樣子了,甚至就像之前一樣和別人有說有笑。

自己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是重要的,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虧自己, 虧自己還惦記著他, 還想著回來找他。

越想越氣,越想越難過,甘樂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咻地一下就往臥室飄去。

這幾天跟著宴綏,他去哪甘樂就跟著去哪,宴綏上廁所甘樂都要守在門口。但是等回家睡覺休息的時候, 除了第一晚,很有隱私意識的鬼都選擇守在客廳, 和妮妮大眼瞪小眼。

可今天不行, 他必須要進去讓宴綏看到自己, 至少得註意到自己的存在!不能再讓他忽視自己去找別人玩了!

開著適宜溫度的臥室裏沒有拉窗簾,窗外不斷閃爍著的霓虹燈光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映出五彩印記。

房間中間的大床上,蓬松溫暖的羽絨被下,一個人形睡姿乖巧地躺在正中間,呼吸平穩,對於房間裏多出來的另一個“人”完全沒有意識。

雖然知道宴綏已經睡著了,但甘樂還是下意識地放輕了手腳,他屏住並不存在的呼吸,悄悄趴在床邊,認真看著睡著了也松不開眉頭的人,視線細細描摹,緩緩滑過床上人精致的五官。

他很累了。

甘樂的視線落在床上人微微開合的嘴唇上,可能溫度還是有點高,本來細嫩的粉紅唇瓣此時已經起皮,有點幹裂了。

本來想著弄點什麽動靜讓人醒來,然後把自己湊到人眼前讓宴綏註意到自己,可是現在甘樂突然又有點舍不得了。

算了算了,看他這麽累的份上,再等等吧。

甘樂撇撇嘴,瞪了眼睡著的人,隨後又歪著頭趴在床邊守著宴綏。控制著距離免得出現手插進腦袋裏的驚悚畫面,甘樂伸出食指隔著幾不可見的距離點在宴綏的下巴上,蹭過下唇又滑過嘴角,順著臉頰慢慢上移。

瘦長的手指來到眼角處,在薄薄的眼皮上徘徊,白天的時候,這裏有著一雙溫柔有神的眼睛,只要他看著你,就好像他把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如同沐浴在溫和的春風裏,獨享所有春色。

甘樂對手下的那塊皮膚愛不釋手,那次他在小巷裏暈死過去時,他聞到了一股從未聞到過但又十分熟悉的味道,就像是刻在了靈魂刻在了基因裏似的,他第一次在陌生的懷抱裏徹底放松了意識,任由自己墮入黑暗。

後來在醫院裏,宴綏一進來的時候他就認出他了,那股味道,那種心理得到慰藉的感覺,讓他不再和疲憊的身體拉鋸,在得到水分的滋潤後,又沈沈昏睡過去了。

後來在走廊上,雖然宴綏戴著口罩帶著帽子,可一對上那雙眼睛,聞到那股香味,他就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

“你怎麽這麽招人稀罕呢?”

手指慢慢停下,在飽滿的額頭上轉了圈,最後輕輕點了點,又緩緩下移落在了皺起的眉心。

甘樂歪歪頭,控制著自己飄起來,整個人橫著懸浮在宴綏的上面,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可惜自己不能碰到他。

夢見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嗎?好想替他撫平了。

這樣想著,甘樂又下意識地伸出手去觸碰那塊皺起的眉間,本沒有什麽指望的,沒想到指尖卻真的摸到了一塊細膩的肌膚。而手指尖下的人似乎被突然冷到了,偏偏頭又往被子裏縮了縮,整個下巴埋了進去。

???

怎麽回事?

是他活了還是床上的人快死了?

觸電般收回手,甘樂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指尖,蜷縮又舒展開,過了好久,他又試探著向床上人的臉摸去。

呼吸平穩,心跳有力,臉頰上的肉在外來的壓力下微微凹陷進去。

“唔——”

眉頭皺得更緊了,宴綏輕聲□□出聲,這下徹底縮進了被窩裏,只留下烏黑的發頂。

甘樂僵著手指不敢動作,宴綏這麽一縮,他的手指離開了溫熱的臉頰,陷進了柔軟的發絲裏。

濕的?

撚起一縷發絲,細細搓了下,剛才濕潤的感覺確實不是他的錯覺。

湊得更近去看,枕套上已經洇出了一片水漬。

不行,這麽睡一覺明天起來非得生病不可。

甘樂圍著房間繞了幾圈,在他去拿衛生間裏毛巾的時候,手卻再一次穿過了墻。又試了下別的東西,無一例外的全部穿過,根本觸碰不到。

只能觸碰到他嗎?

甘樂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床上依然熟睡的人,他低頭看了會自己的手,最後還是嘆了口氣,重新回到床邊,時不時摸摸床上人的頭發觀察他的狀態,間歇發會呆,就這麽在床邊守了宴綏一夜,等天一亮,他回頭深深看了眼宴綏,隨後就飛快的出去了。

他得趕緊找人問問。

“哦吼兄弟,你這是熬了幾個大日啊?”

繆思可剛準備充滿儀式感地懸浮著閉眼休息一會,就看見甘樂一陣風似的闖進來,兩個大眼睛下面掛著兩輪黑月亮。

“我能碰到人!”

“嗯?”

懶洋洋的繆思可聽到來人的話,一下子把自己豎起來,驚奇地靠近甘樂,也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這我倒沒聽說過,”繆思可摸摸下巴,他轉頭看著一旁的其他幾個鬼,一直註意著這邊動靜的幾個也紛紛搖了搖頭。

“那個人是幹什麽的,和你有什麽關系?”

“那人是我的醫生,之前救過我的命。”

甘樂拽了拽脖子上的圍巾,撫著邊上垂下來的流蘇低聲說道,但他總覺得他和宴綏之間還有其他什麽更深的羈絆。

“這種情況我還真沒聽說過,一般來說生死兩隔,陰陽兩個世界,我們作為阿飄,死得透透的是不可能碰到活人的,除非那個人快不行了。”

“他沒問題的,我守了他好幾天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甘樂否決了繆思可的最有可能的猜想。

“也對,就他的職業種類來說是比較積德攢福的,基本上都是直接投胎,命格都不錯的。”

繆思可回想了下最近他學習的地府公務員專業課資料,企圖想找出一個最為合理的解釋。

“那就奇怪了,他叫什麽名字,要不我明天去地府行政中心給你問問?”

“宴綏。”

“哪兩個字?怎麽寫?”

“我不認識,不過他長得很好看,聞起來也很好聞。”

“……”

氣氛突然安靜下來,不只是繆思可,就連不遠處的那幾個也都忍不住撇撇嘴抖了一下,而甘樂還一無所知的樣子,仔細和繆思可描繪著宴綏的長相性格,詳細到宴綏耳朵上的一顆小痣都要反覆幾遍提醒繆思可記下來。

看到甘樂這幅不自覺溫柔下來,甜蜜不自知的樣子,繆思可摸了把胳膊,莫名感覺到一陣牙酸,不過他還是繼續問道。

“……他是不是你不直接投胎選擇留下來的執念?”

“你是為他留下來的?”

甘樂擡頭疑惑地看了眼表情微妙的繆思可,想了想自己一看就可以望到開始的短短人生,沒有猶豫地點頭承認。

“媽的,怎麽又是個gay,現在的小年輕喲,怎麽沒一個直的?”

一邊擼鐵一邊註意著這邊動靜的威利忍不住了,嫌棄地抖了抖,聲音不大不小地嘀咕一句。

本來旁邊低頭玩著手裏手機的駱家少爺,也被甘樂撒無形狗糧的理所當然的態度噎了一下,不過倒也沒有說什麽,但此時聽到威利略帶嫌棄的話,他擡頭面無表情地斜了威利一眼,扯扯嘴角,就要張嘴說些什麽,卻沒想到被人搶了先。

“關你什麽屁事,又不是看上你了。”

羅婧啪一聲關上化妝鏡,斜眼看了眼威利,緋紅的唇挑起諷刺的弧度,踩著高跟鞋扭著腰就朝甘樂走過來。

“小子,過來姐姐告訴你。”

羅婧攬住想要躲開的甘樂,握緊他的肩膀不給他後退的機會,不斷靠近他盯著他的眼睛。

“你這是喜歡上你那個執念了。”

喜歡?

什麽喜歡?甘樂一臉懵懂地看著面前本來等著看好戲的羅婧。

“……我和他才認識不到一個月。”

“那就是一見鐘情。”

羅婧肯定道,一本正經,一點都不帶慌的。

“可是我覺得,我好像對他很熟悉。”

“那就是前世情緣。”

“可是我……”

甘樂話還沒說完,就在羅婧想要擡手給他腦袋來一下的前一秒,他手裏白光一閃,突然多了樣東西。

還沒等眾人看清甘樂手裏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呢,就被一陣突兀的提示音吸引了全部註意。

“天地銀行到賬:一億元整。”

作者有話要說:

啊,再努力憋一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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