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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趙清姿的金手指充值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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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這鋪子能開起來都要靠原主的手藝,自個兒現在接過了她的名字和身份,不如取趙清姿的“清”和李瀟瀟的“瀟”,鋪子就叫“清宵”。

“清宵”二字意為清靜的夜晚,她和原主都在盼望一個可以安枕的夜晚。

為了附庸風雅,她請人將李商隱的《無題·重幃深下莫愁堂》一詩用瘦金體鐫刻在了清宵繡鋪的門上。

重幃深下莫愁堂,臥後清宵細細長。

神女生涯原是夢,小姑居處本無郎。

風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誰教桂葉香。

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這樣一來甚好,閨怨詩倒也符合她鋪子的定位,只要能拿下閨閣女子這塊市場,她不愁沒有生意做。

讓趙清姿沒有想到的是,不過幾日,在長安城的閨秀中,清宵繡鋪便有了名氣。

竟然連京城高官家中的女眷,也在談論去買繡品時,又得了什麽詩。

李尚書的千金說,“那繡鋪的繡品自是上乘,我最看重的還是鋪主舉世無雙的才華。最為人所稱道的是,人人買到的詩都不一樣,足見誠意。”

她買的手帕上,繡的是李白的《菩薩蠻·平林漠漠煙如織 》。

李千金傾慕趙寒聲多年,卻是神女有意,襄王無情。所以第一次去繡鋪便挑中了“平林漠漠煙如織,寒山一帶傷心碧”。

這團扇極為精巧,上繡秋林樓閣眺望圖,青山中深碧的樹林煙霧漾瀠,暮色入戶,照進閨樓,錦衣女子立在玉石的臺階上眺望遠方,似乎在等待某個歸人。

這不就是李千金的寫照?自從趙寒聲戍邊以後,她沒有哪一天不是如此,只恨自己不能隨他去邊關。

“我瞧那繡鋪中的繡品,樣樣都是頂好的,可惜鋪主是個怪人,有生意也不做,一人一月只能挑一件。”說話的人是徐太尉的女兒徐小姐。

徐小姐不像李千金一樣精通詩文,但平日裏交好的千金都是才女,不免也要跟著一起買些時下流行的筆墨玩意兒。她選了一條手帕,繡的是海棠花,題的是陳與義的《海棠》 不算是趙清姿的得意之作,但花樣也算得嬌憨可愛。

一旁鎮國公家的四小姐微微蹙了眉頭,“此言差矣,我最看重的就是清宵繡鋪這一點,倘若人人都買得,又都是一樣的詩,豈不是無趣。”

四小姐心道若是同那趙清漪買到一樣的,豈不是晦氣?

她買的團扇上繡的是杜甫的《秋興八首其八》,與其他閨閣女子的閨怨思春詩不同。

她尤其喜歡“香稻啄餘鸚鵡粒,碧梧棲老鳳凰枝,”此句最為新穎別致,句式錯落變化,有參差之美感,詩中蘊含的身世之感,也叫四小姐垂淚。

不知這杜甫是何許人也,七律寫得如此好,當世無出其二。四小姐聽說也有人猜測,這杜甫、李白、蘇軾等人俱是那清宵繡鋪主人的化名。

趙清姿倘若知道這種說法,恐怕會擔心自己被天打雷劈,她何德何能,能夠集古今名家之大成。

汀蘭苑的幾個小丫頭,也沒有想到小姐的生意能做得如此之好。

“先前文杏還擔心小姐的繡品賣不出去,如今卻是十兩銀子的團扇都搶售一空,都盼著小姐再趕制些出來得好。”

“小姐也不是鐵打的,沒日沒夜的繡,還要教我們幾個,大家也都加緊學,才能替小姐分擔。”

碧荷很擔心趙清姿的身子吃不消,連日來,她閉門不出,專心趕制繡品。她雖是想幫忙,但繡工一般,與小姐差得不是一星半點。更不要說文杏她們了,也只能勸勉大家勤加練習。

無論如何,今日趙清姿得把手頭的事情放一放了,要給燕王送生辰禮了。她昨夜幾乎是熬了個通宵,才將給燕王的賀禮繡完。真的心累,何況還要忍受姜婉的攪擾。

昨日晚膳後,姜婉帶著丫鬟來了一趟,說是要來看看趙清姿給燕王備了什麽賀禮。

趙清姿留意到,姜婉今日拿的手帕有些眼熟。

“啊這…我準備了一個香囊。”趙清姿被她問的不耐煩了,只想趕緊打發她走,姜婉此人最擅長的就是“刨根問底”。

姜婉聽了趙清姿的答案後,面露鄙夷之色,這趙清姿一個粗使婢子,做出來的香囊,怕是不能見人,丟了殿下的臉面,可就有好戲看了。

“說到刺繡啊,我昨日倒是得了個極好的,非是名門閨秀可買不著。”

姜婉時刻留心著府外的流行風向,聽說近日來,趙清漪手中拿了把團扇,無論是刺繡還是題詩都精妙絕倫。

旁人以為是她又寫了什麽佳作,趙清漪卻說:“我怎會有如此才華,這首《春江花月夜》,可壓本朝所有詩作。此團扇乃是我在清宵繡鋪所得之雅物。”

趙小姐此言一出,整個京城閨秀圈便掀起了清宵繡鋪風潮,畢竟她向來是繡戶候門女子的風向標。無論是模仿她的、崇拜她的,亦或是嫉恨她的,一時之間爭相搶購清宵繡鋪的繡品。

趙清姿趕制的繡品已被售空,她吩咐掌櫃定下一人一月限購一件的規矩,算是饑餓營銷的一種,也是無奈之舉。

眼下汀蘭苑小作坊的小股東們都還未能出師 ,她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

看來要把近日賺的幾百兩銀子拿出來 ,聘請一些技藝高超的繡娘,自己再提供詩詞和繡樣。要做生意,就得把目光放得長遠一些,該花的就得花。

姜婉刻意將手中的手帕揚了揚,生怕趙清姿看不見似的。幸好她托人買得早,不然可就沒機會擁有,時下才女們愛不釋手的繡品了。

這下趙清姿看清了花樣,是她繡《竹石圖》沒錯。鄭板橋的畫,題的亦是鄭板橋的詩。

鄭板橋的秀竹總是挺立孤直的、給人瘦勁孤高、豪氣淩雲的感覺,他下筆講究既有“節”又有“品”。

希望姜婉得了她這幅繡品,也能學學竹石的精神。不要再來和她“菜雞互啄”了,清醒一點,燕王只把她們當成解悶的玩物。

趙清姿全程流露出一副你好厲害你最牛,燕王殿下一定喜歡你的表情,姜婉覺得無趣,這才離開了。心中不免有些納罕,這趙清姿怎麽一點都不好奇,就不想知道她給殿下備了什麽賀禮?

實際上趙清姿從來不關心這些事情。眼下她最在意的,便是主線任務——給燕王送賀禮,還要增加好感度。

她費盡心思,想了雙面繡的法子,香囊的外面繡的是《靈臺探梅圖》,內中繡了明代畫家陳錄的名畫《萬玉圖》,此畫極狀倒垂梅的繁盛,講究千條萬玉、花團錦簇的視覺效果。

外繡孤高的疏梅,內繡繁盛的倒垂梅。一疏一密,也算是頗有新意了。

她梳洗打扮一番,找了個精致的盒子將香囊裝好,便帶著碧荷去了燕王府正院——景陽院。今日燕王府很是熱鬧,長安城中位高權重的人都來了,畢竟誰也不敢怠慢一位戰功赫赫的親王。

以趙清姿的身份,只能坐在很靠後的席位上,跟她同坐一桌的是燕王府其他的侍妾,姜婉自然也在。

終歸是王府的宴席,她們桌上的菜品也都品相尚佳,燕窩“福”字什錦雞絲、壽意苜蓿糕、桂花魚翅、掛爐烤鴨等等。

這一頓飯不知道又夠劉姥姥一家吃多久?

趙清姿這幾日專心刺繡,在吃食上也就很粗簡,不免多夾了幾筷子。姜婉她們幾個卻是一個菜嘗一筷子便停下。

今日姜婉不再炫耀她的雲錦,一個勁的揮手帕,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時下流行的“限量款”。

馮薇的消息要滯後些,還不知道京中貴女們的新風向,但方才偷偷打量那些千金們,發現她們在交換團扇、手帕看,也就有些會意。

姜婉見馮薇面帶疑惑,便開始得瑟起來。

“我今日瞧許多有臉面的小姐,手裏都拿著清宵繡鋪的繡品,與我的是同出一家,鋪主非貴女不賣,有的人想都不要想。”

兩人又開始你來我往,互相傷害。反正她們坐得遠,前頭那些貴人也聽不見。

不過,她什麽時候說過非貴女不賣,真就是離譜,為了擡高自己的身份,這不是說瞎話嗎?

“趙妹妹慢點吃,這裏可沒人跟你搶,到底是過過苦日子的,見了珍饈美饌,也就顧不得儀態。”馮薇還是如此“高情商”,總要禍水東引到她身上。

趙清姿卻懶得理會,吃飯才是第一要義。

主桌上落座的是太二皇子祁昭、四皇子祁熹,鎮國公、趙太傅,背地裏如何刀光劍影,但在今日也是賓主盡歡,至少是表面上。

次一桌便是諸位千金,趙清漪也在,她手裏還拿著清宵繡鋪的團扇。雖然趙清姿和她隔得很遠,但還是一眼就在眾多閨秀中看到了趙清姿,不管在哪裏,她都是眾星拱月般的存在。

吃飯講究個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一頓飯下來,除了馮薇、姜婉倆人時不時揶揄她兩句,倒還算平靜。

吃完飯,按規矩,她們這些侍妾就該各回各苑了,接下來都是達官顯貴們的宴飲。

姜婉她們有些失落的離了席,往燕王的方向投去了略顯幽怨的眼神,很不想離開的樣子。

趙清姿倒是很幹脆,既然已經將禮物轉交給了李嬤嬤,她的任務就只需要等待結果了。早點回自己苑裏,還能多趕制一些繡品。

她正想走,卻見李嬤嬤朝她們這桌走來,“趙嬬人且慢,殿下讓你去他跟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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