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嶼第二天回了公司。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提前放了消息出去，門口有不少記者在蹲守，遠遠看到汪嶼的車靠近，他們就立刻扛著拍攝設備上前，甚至沒讓他把車開進地下停車場，直接把他堵在公司外面了。

因為他提前讓楊揚先去公司做準備工作，今天是他自己開車來的，那瞬間他的駕駛座車窗都差點被敲碎。

他現在算是明白之前遲慕森說的那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了。

大家並不是真的仰慕他或者認可他，而是在等著看他的笑話，等著裴氏這座本就搖搖欲墜的危樓終於垮塌。現在裴氏的資金鏈出了問題，看戲的人自然蜂擁而至。

不過好在那筆賬已經查清了，一切都還在他的控制範圍內，只要按照目前的計劃走，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汪嶼看現在時間還早，幹脆直接熄了火，把車停在原地，安安靜靜地等著這群人的熱情退卻。

他沒把楊揚叫下來是怕楊揚也成為這群人的目標，因為之前楊揚離職的事情也在網上傳得轟轟烈烈，各種猜測層出不窮，雖然裴氏公關及時出動，但還是抵擋不住那些人的“熱情”。

實在扛不住，汪嶼還是下了車，隨後就被媒體記者包圍起來，那些話筒和相機幾乎要直接懟到他臉上來。

“請問裴氏最近真的遭遇了資金危機嗎？”

“我們收到風聲說裴氏有可能要面臨停牌，請問這是否屬實？”

“裴氏最近會有股東大會嗎？”

“裴氏是否即將面臨停牌的可能性？”

“我們得到的消息是裴家內部矛盾造成了此次財務危機，那麽小裴總為什麽在之前說裴氏和裴家相互獨立呢？”

“請問此次的資金鏈問題是否真的和裴頌驊先生和梁霜女士有關？”

“小裴總也是裴家的一份子，那麽我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此次突如其來的危機其實也有小裴總本人參與其中呢？”

......

汪嶼默默承受周圍閃光燈的洗禮，半個字都沒說，就這麽安安靜靜地站著。一路跟著他的隨身保鏢立刻迎上來，小心地護在他周圍。

因為有記者在現場開了直播，遠在英國的汪洋也立刻就收到了消息，隨後焦急地打來電話，可惜一直都沒接通。

汪嶼給媽媽設置了特殊的來電鈴聲，即使手機在口袋裏，他也知道來電的人是媽媽，所以壓根就不打算拿出來接。

他很清楚，現在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被記錄下來，要是在這裏接電話，媽媽很有可能也會被牽連其中。本身就已經夠亂了，他不能再讓媽媽被卷進來。

楊揚原本在樓上忙，被正好來送報告的小員工告知現在頭兒被困在樓下，周圍還全是記者，遠處還有不少媒體車正在往這邊來，嚇得他立刻拋下手裏的工作飛奔下樓。

現場確實人多，記者們在發現楊揚之後就有不少人轉移了重點，鏡頭直接往楊揚的方向去。

汪嶼始終冷靜得出奇，楊揚費力地穿過人群擠到汪嶼身邊，和周圍的便衣保鏢一起護送汪嶼突出人群。把車鑰匙交給保鏢之後，這才放心地跟著汪嶼進電梯。

過去汪嶼在面對媒體的時候還算坦誠，所以這回的沈默反而給了他們大肆發揮的素材。

楊揚在刷到新聞的時候很是憂愁，抱著pad進了汪嶼的辦公室，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湊近汪嶼：“頭兒，你今天的情緒也不對勁，要不要繼續休息？”

“沒事，我現在還好。”汪嶼正在安心辦公，說話時偶爾還會不小心扯到嘴角，連帶著那半邊臉都在發麻，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現在新聞什麽情況？”

“比較亂，各種消息都有。公關那邊已經開始運作了，但是效果甚微。之前拿過裴氏好處的媒體現在都有反過頭來針對您的跡象，不過還好，新派媒體大多還是在觀望您的行動，他們和我們公關部短暫達成了一致，打算等您的安排。其他小媒體就有點不受控了，KOL在媒體上帶了很大的節奏。”

汪嶼點點頭：“小媒體由著他們去吧，裴氏最近確實要開個股東大會說明一下情況，正好把我的計劃也說下。”

“股東們最近動作比較頻繁，應該是已經註意到了裴氏面臨的問題，如果不盡快解決目前這些麻煩的話，您之後在裴氏或許會很難立足。”

“嗯，他們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在給我打電話，所以需要開個會好好說下具體情況，找時間準備準備吧，我們的計劃確實不能再拖了，不然容易被裴家反將一軍......對了，裴家什麽情況？”

“最近和鄭家來往更加密切了，梁霜昨天還請鄭家夫婦去老宅吃飯，我讓人問過管家，說是鄭嬌嬌沒出現。昨天鄭嬌嬌跟同事說要去參加朋友的派對，所以下午早退了，之後也確實出現在了商場買東西，我估計鄭嬌嬌那邊沒什麽新進展。另外，您之前囑咐我特別關註的那位，這段時間的升職道路順暢得不得了，而且環環相扣，看來那人確實就是裴家的下一個目標。”

“繼續盯著，那人有任何動靜都跟我說。他的賬戶已經被我盯上了，所有資金流向會直接呈現在數據上。”

“好的Watson，你也註意安全。裴家耳目眾多，小心被反查。”

“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吧，有新消息隨時告訴我。”

“好的。”

楊揚還是不放心，一步三回頭地走出辦公室，轉而給大汪董發了消息。

這個精神狀態真的不行啊......Watson和郁芃冉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會讓他失魂落魄成這樣？

可別是分手了吧。

想到這裏，楊揚忍不住輕輕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可不能說這話，晦氣晦氣。

汪嶼隨後就接到了媽媽打來的第六個電話，這回他不再有合適的借口不接了，本著不想讓媽媽擔心的想法，只好按下接聽。

“媽媽。”

“小島啊，你真的嚇死我了你，怎麽回事？最近裴氏發生了什麽？你不是給我發消息說一切都好嗎？怎麽新聞突然說裴氏遭遇危機了呢？我剛剛突然看到新聞都嚇瘋了，到底是怎麽回事？資金鏈為什麽會斷掉？”

“就是資金上有點小問題，但是我已經在查了。你也知道的，資金處問題無非就是那麽幾種情況，所以我才覺得這件事情很奇怪。我來之前其實財務部那邊的賬目都沒什麽問題，但是自從我來，財務好像一直都穩定不下來。小錢都還好，反查溯源還能追回，像這種穩定的支出在最開始肯定不會引人註意，但是核對賬目的時候就會發現問題了。”

汪嶼起身去關門，順便拉上了室內的電動窗簾。

“因為查這種事情肯定不能讓裴家的人知道或者介入，我全程都做得悄無聲息，這陣子就沒有跟你說。其實反查的工作我差不多做完了，現在查的是這筆錢的流向，估計馬上就會有結果了，別擔心。到目前為止，這些情況都還在我的掌控範圍內，沒事的，我打算在近期很大家解釋清楚這些問題。”

“真的像那些人說的一樣，你要開股東大會嗎？”

“嗯，但是這件事您先別跟任何人說，我已經有計劃了，放心。”

“那就好，媽媽當然不會往外說的，我們小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肯定不會給你造成困擾的。但是如果這段時間你需要任何幫助的話，一定要及時跟媽媽說，雖然我不在國內，但是我會盡量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不要什麽事都自己扛著，你不要把自己當做是無所不能的。”

汪洋松了口氣，懸了許久的心總算是掉回了原地。

“你最近身體怎麽樣？我聽楊揚說你好像看上去有些氣血不足，這段時間的精神狀況也沒有之前好了。一定要照顧好身體，每頓飯都按時吃。最近還有假期嗎？要不要回英國來？”

汪嶼楞了幾秒，隨後輕笑兩聲：“媽媽，最近好忙，等我忙完了再申請調休吧，我也想回去看看了。”

英國。

確實得回去啊。

只是這次，他好像得自己回家，副駕駛座上不會再有郁芃冉了，回去之後也不用專程去一趟巴斯或者牛津。

算了，他現在還能求什麽呢，除了護她周全就是自己能從這個泥潭裏平安脫身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汪嶼知道現在英國是淩晨，還是好聲好氣勸媽媽先去睡覺，掛了電話之後，雙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垂眸看著那些依然圍在裴氏大樓附近的記者。

楊揚拿了會議記錄進來，無聲地放在他的辦公桌上，隨後和他一塊站在落地窗前。

“Watson，裴家好像不希望那些記者散掉，管家發來了消息，說是裴頌驊知道這些事情之後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常反應，依然和鄭俊石在花園裏悠閑散步，梁霜最近在學插花，還請了私人教師在家裏上課。”

“他們當然不希望那些人散掉了，任何能讓裴家出名的機會，他們都不可能會放過，但是他們肯定不知道我現在的行動進行到了哪一步。”

正如那天尹聽喬的威脅，越是這樣，他越要冷靜下來。

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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