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離開之前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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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魏白低低的笑了笑,一只手擡起來,慢慢將一縷碎發從時缺的耳前攏到了耳朵後。

“我不認為你會來問我的問題會很簡單。”時缺勉強平靜的回答。

魏白掐了掐時缺右肩上的傷口,力氣大得讓時缺差點推開了他。

“時缺?”

時缺頓住。

魏白微微擡起身子,認真的看著近在眼前的雙眼,語帶隱忍的再次重覆了一遍,“時缺?”

“……”

魏白笑了起來,他把頭靠在了時缺的右肩上,笑的渾身都在顫抖,許久,才緩緩在時缺的沈默中收起了笑聲,動作輕柔的拉開了時缺的圍巾,慢吞吞的,再一次拉開了時缺的衣領。

“你是個會撒謊的男人。”魏白解開時缺衣服上的第二顆扣子,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心口處戳了戳,語氣低沈,“可惜這個問題我只接受是這一個答案。”

時缺握住他接著往下的手,眉頭皺起來,“你在開什麽玩笑?”

“我很少開玩笑,因為它通常不好笑——”

魏白推開時缺的手,從窗臺上跳了下來,他站在時缺面前,身後的風不斷吹進來,像是利刃一樣劃過他的身旁。

“一個知道鐘晃存在、而且知道和鐘晃接頭密碼的人,一個可以像時缺利用席泱一樣來利用我的人,一個對殺了時缺的moral組織這麽執著的人,而且是已經死了的人,我調查過了,除了時缺,沒有其他人符合這些條件。”

死寂。

空白的房子裏,像是什麽都沒有了生命的氣息一樣,安靜得可怕,連空氣也像是被凝固住了,沒有絲毫的變化。

時缺一動不動的和魏白對視著,表面上風平浪靜,心裏卻早已掀起了滔天海浪。

魏白是一個猶如對他上了癮一般的瘋子,之前只是因為時缺留下的一個傷口,魏白就可以對他各種優待,魏白對他發了狂一般的著迷,他根本招架不住。

席泱那種平常人的寵溺他尚且能忍受,魏白這種瘋子的執著,他只能退避三舍。

但是魏白卻把他的後路全部截斷了。

“阿尤。”

時缺手一緊,“……”

魏白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認真的眼睛裏,狂熱的火焰慢慢燃燒了起來。

他舔了舔嘴唇,話裏帶著暗示:“我耐性不好。”

時缺手握得更緊了,聲音還是卡在喉嚨裏。

魏白低低咒了一聲,手擡起來,“阿尤,你……”

“我是。”時缺突然開口。

魏白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時缺掃了他的手一眼,眼睛裏帶著警惕,又重覆了一遍,“我是。”

“啊!”

魏白的臉上已經裝不下驚喜的表情了,他低吼了一聲,迅速的朝時缺撲了過去,早就有準備的時缺立刻擡起腳重重的踹向了他的膝蓋。

“嘖!”

魏白勉強往後讓了讓,躲過時缺的腳,“砰”,毫無防備的臉上又被遭受了一記重擊。

時缺完全不準備偽裝平靜了,收起了之前的一副柔順的模樣,他往後退了幾步,看著捂著臉的魏白,下巴微微擡起來,眼睛裏帶了輕蔑。

他活動著拳頭,為尤漠這副柔弱得用不了多大力氣的身體煩躁的甩了甩手,眉頭微微皺起來,身體卻全部放輕松了,重生前那種不怒而威的氣勢恢覆了。

“你就是喜歡我這個樣子吧,瘋子。”時缺皮笑肉不笑的說,“你這都是些什麽癖好?”

魏白扶著窗,看到時缺瞬間調整回了從前的架勢,眼底的火頓時卷起了滔天的火舌,臉上的疼痛絲毫都沒有影響到他的心情,反而像是一捧油一樣讓火燃得更熱烈了。

他咧開嘴笑了起來,聲音低低的,“癖好?”

時缺想起什麽似的,視線往下移了移,果不其然的看到了魏白的反應,一股子怒火帶著諷刺頓時刺得他彎了彎唇角,說道:“真是不敢恭維,你的反應未免太直接了。”

魏白毫不介意時缺帶著嘲諷的眼神,反而更開心了,“你不知道,我多後悔沒有在你死前把你帶到我身邊來——親愛的,我現在就想把你扒光壓倒在這裏,你不知道我究竟思念了你多久。”

“我對那種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時缺冷笑。

魏白咧著嘴笑笑,沒有說話,他站直了身子,朝著時缺走了幾步,似乎準備不再多說,直接就在這裏把時缺壓倒。

“如果你還想嘗嘗子孫根斷掉的滋味,我不介意你繼續走過來。”時缺突然說道,“雖然現在用這個身體鬥不過你,但是讓你嘗嘗苦頭也足夠了。”

時缺現在打不過魏白,或者說,可能就算是以前的身體他也打不過魏白,之前他能打中魏白,全部都只是因為魏白沒有防備他而已。

說時缺現在心裏不害怕魏白發狂使用暴力,那是假的,他有和一個強者鬥爭的勇氣,但是從不準備和一個發狂的瘋子爭鬥。

魏白還沒有徹底因為發現時缺還活著的喜悅而沖昏頭腦,這點是支撐著他假裝鎮定繼續站在這裏和魏白談判的唯一依仗。

“我不想和一個大腦不受控制的人說太多話,如果你還想繼續和我談下去,就滾去廁所裏把你的臉洗洗,順便把那個不聽話的東西收回去。”時缺走到魏白面前,拉著魏白的劉海,把他的臉拉得離自己近了一些。

他心驚膽戰著看著魏白眼底的深淵,臉上依舊是一片平靜,“魏白,你自己想,到底是要現在就把我上了然後一拍兩散,還是繼續和之前那樣,你從我身上拿你要的,我從你這裏知道我想知道的。”

魏白的身子繃的很緊。

他看著時缺,從前時缺外貌平凡時他就已經為了時缺幾近癡迷,現在時缺換上了尤漠那張精致的臉,他已經對自制力這種東西完全沒有了信心。

是一時盡興,還是細水長流,其實是一道很簡單的選擇題。

魏白伸手,把時缺拉著自己頭發的手握在了手心裏,然後把時缺的手拉了下來,低下頭,緩慢的舔舐了起來。

時缺微微皺起眉,沒有抵抗,他知道要想讓魏白順著他的心意走,就必須給他一些好處。

這是魏白繼之前舔他的鎖骨外,第二次舔他身體外的其他部分,依舊是緩慢研磨著,濕潤的觸感在指間不斷游離。

“阿尤……”魏白含著他的一根手指,擡起了眼,唇角帶著微笑,幾分邪意,“如果你還願意給我一個法-式濕-吻。”

時缺似笑非笑,“我主動不可能,你主動的話,勉強可以。”

用一個吻來換自己身體一段時間的保障,不虧。

魏白似乎看出了時缺心裏的算盤,不滿的“嘁”了一聲,還是放開了時缺的手,轉而捧住了他的臉,吻了上去。

時缺身體微微僵硬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演唱之前(三)

魏白的手循著間隙游走到了時缺的衣服裏,時缺穿的衣服很多,厚厚的衣服裏全部是暖暖的溫度,皮膚卻依舊是冰涼的,怎麽樣都無法溫暖起來的樣子。

時缺勉強站直著身體,他微微喘著氣,魏白一個吻花費了太長時間,他的氧氣幾乎要消耗光了,察覺到一只火熱的手撫上了他的小腹,他閉了閉眼,伸手握住了魏白的手腕,語氣裏帶著警告,“夠了。”

他的話沒有進到魏白的大腦裏,寒風裏他感覺到魏白把他死死的抱進了懷裏,那只手越發肆無忌憚的攀上了他的胸口,煽情的撫-弄了起來。

肩上一疼,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魏白牙齒的尖銳程度,親吻夠了的男人在他的肩頭重重咬完一口後,身子彎了下去。

大腦裏一根筋崩斷了,時缺飛快的抓住了魏白的頭發,話裏帶了怒火,“我說夠了!”

被時缺強硬的抓著頭發擡起了臉的魏白看著他笑了笑,他蹲在地上,臉正好靠在時缺的小腹處,然後慢吞吞的把手從時缺的衣服裏退了出來。

時缺抓著他的頭發強迫他稍稍從地上站起來了一些,眼睛裏滿是警告,“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魏白咬了咬嘴唇,忽然往時缺身上一撞,將他撲倒在了地上。

“唔!”

時缺只覺得腦袋後面一疼,眼前就黑了。

這個瘋子——!

……混蛋。

腦袋撞上水泥地板無辜昏過去,從來沒有受到過這種傷害的時缺好不容易從昏迷中清醒過來,還沒有睜開眼,幾聲清脆的哢嚓聲就進了耳朵裏。

時缺強忍著握拳揍人的沖動,睜開了眼,果不其然的看到了正一本正經的坐在他身上的男人,和男人手裏還在不停拍照的手機。

他的上衣被扒光了——萬幸魏白還沒有喪病到把他內褲也扒了,身下是一張柔軟的床,房間裏開了暖氣,身上的魏白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和室內長褲,看到他睜開眼,立刻把手機扔到了一邊,撲到了他身上。

“抱歉!”魏白眨著眼,“你昏過去之後我才發現,我們缺一張床。”

喉嚨裏頓時憋了一口老血,時缺幾乎能感受到自己的額頭上青筋開始鼓動的幅度,他勉強忍著性子,問:“我昏了多久?”

魏白趴在他胸口,認真的回答:“十分鐘左右。”

“這裏是哪裏?”

“我家。”

“我的衣服呢?”時缺拳頭開始發癢了。

魏白無辜的回答,“親愛的,你的衣服上沾了好多灰塵,我替你拿去洗了。”

時缺磨牙,“只是外衣臟了吧。”

魏白笑出兩顆小虎牙,“我做事一向喜歡做得徹底一些。”

時缺快被氣笑了,“那我還真該奇怪你為什麽沒有把內褲也扒去洗了。”

“我洗了。”魏白一副做完了家事等著老公表揚的家庭主婦模樣。“剛晾出去。”

“……”時缺表情空白了一陣,話音開始顫抖,“我身上這件是……”

“是你的。”

“……”

“不過是去年你還沒死的時候我從你房裏拿出來的……親愛的你現在這個身體大了一圈,好像穿著有點緊。”

為了表示他話裏的真實性,魏白還特意伸手拉了拉內褲的褲腰。

時缺的表情裂了。

他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飛快的把嚇了一跳的魏白從自己身上掀了下去,然後一腳把魏白送下了床。

砰!

魏白揉著腰癟起了嘴,“你這是家暴。”

“滾!”

時缺鐵青著臉,抓起魏白放在床頭的手機,揮手砸上了墻,啪,手機碎了一地,魏白睜大了眼,看時缺快步走到了手機的殘骸前,彎下腰撿起了存儲卡。

“阿尤!”

時缺面無表情的掰斷了小小的內存卡。

魏白沈默了一陣,時缺也沒有說話,他走到衣櫃前,從裏面挑了幾件魏白的衣服,轉身出門去了。

尤漠的身高和魏白差不多,雖然瘦了點,但是穿魏白的衣服也差不多可以。

在浴室裏換好了衣服,時缺一邊不舒服的拉著衣領,一邊走出門,魏白坐在沙發上,手上拿著一個陌生的手機把玩著,看到時缺出來,絲毫不長記性的擡起手,又是哢擦一聲。

時缺手一緊。

“沒想到阿尤會主動穿我的衣服。”魏白咬了咬手機的邊緣,眼神釘在時缺身上。

時缺皮笑肉不笑,“我的銀行卡你放到哪裏去了?”

魏白聳聳肩,“大概還在洗衣機裏翻滾吧。”

“……”時缺臉色更難看了。

尤漠身為大明星,銀行卡裏錢少不了,可惜他不知道密碼,他也不能找席泱要錢,不然會引起席泱的疑心,他好不容易托鐘晃找來了一張以前的銀行卡,買房和裝修的錢都是從裏面劃的,那裏面的錢算是他現在全部的身家。

可是眼下眼前這個混蛋卻告訴他他的銀行卡正跟著一堆衣服在洗衣機裏翻滾。

時缺有了一種去以前藏槍的地方拿一把來一槍崩了眼前這個變態的沖動。

“……”魏白摸了摸鼻子,“需要我賠你一張嗎?”

他也想到了時缺用錢的問題——他可能讓時缺瞬間變成了窮光蛋。

時缺冷笑,“我不介意。”

魏白一臉真誠的,“需要我再幫你買一套家具嗎?”

“不需要,你的口味我不敢恭維。”時缺毫不猶豫。

魏白“嘖”了一聲,“寶貝,你沒有發現我一直在模仿你的風格嗎?”

時缺走到茶幾前拿起了被放置在上面的熟悉墨鏡,然後抽了幾張紙,開始用力的擦拭——他完全不用想也知道魏白肯定沒有放過他的墨鏡——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魏白就可以在他面前咬他的墨鏡了!

“呵呵,我真沒看出來。”

魏白伸長了手腳癱在了沙發上,語氣夢幻的,“我多希望我買的東西可以塞滿阿尤的房間——最好阿尤也和那些東西一樣成為我的就好了。”

時缺面色不動,手上墨鏡發出嘎吱一聲,差點被撇斷。

他用力的踹了腳沙發,“變態,錢包。”

魏白立刻彈起來把錢包遞到了時缺面前,時缺面不改色的從裏面拿出了一張卡,沈聲問,“密碼?”

“210810。”

時缺唇角一抽。

如果他沒記錯,那是他大學時的學號。

時缺已經懶得想魏白錢包裏另外幾張卡的密碼了,或許他以後沒錢了可以直接拿魏白的卡去猜密碼,從生日猜到他的每一個學號。

“我走了。”時缺走到門前,“如果你不希望接下來要和我邊買家具邊討論導致我死亡的願意的話,最好留在這裏不要跟上來。”

“買家具的誘惑頗大。”魏白摸著下巴,戀戀不舍的看著時缺,“不過寶貝你還是自己去買吧,我相信你的品位。”

時缺盡量沒有任何遷怒的關上了門。

魏白果然不想和他說有關moral抓捕他的事情。時缺站在門口,仔細想了想幾種可能之後,準備離開。

他朝著電梯走了幾步,然後停了下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身邊的是他剛買下來的新家的房門,前面走廊盡頭的電梯是之前他剛上來時用過的,而魏白告訴他,他剛剛待著的地方是魏白的家。

……魏白就住他隔壁。

時缺覺得自己快要吐血了。

換房的念頭在腦海裏轉了幾圈,最終被時缺否定了——他手上只有一張魏白的卡,而他沒有任何再去找魏白要下一張卡的準備。

等拿到了工資再做打算。

勉強克制住自己心裏一槍崩了新鄰居的沖動,時缺慢慢走近了電梯,坐上樓下的車之後飛速的離開了小區。

摸清了尤漠的生物鐘,時缺在身體開始犯懶之前回到了席泱家,保姆還沒有來做晚飯,席泱也沒有回家,時缺去廚房倒了杯茶端進了自己房裏,開始邊打著哈欠邊收拾衣服。

尤漠那些看起來張揚鮮艷的衣服都被他移到了衣櫃深處,勉強收拾了幾件看起來還能接受的衣服之後,時缺坐在地上,靠著床閉上了雙眼。

白天魏白給的刺激太多了,神經一放松下來,身體就開始止不住的疲憊。

時缺勉強磨蹭到了床上,拉起被子睡了過去。

之後意外的不是按照慣例被席泱從睡夢裏叫醒,時缺睜開眼,看到席泱正坐在他床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時缺下意識的一拳頭砸上了席泱的臉,席泱睜大了眼,飛快的躲開,“哥!”

時缺一驚,才發現面前的人不是魏白而是席泱,頓時一陣心虛,“抱歉,剛做了噩夢。”

席泱皺起了眉,好半天,才懶懶的“嗯”了一聲,轉身朝外走去,“起床吃晚飯。”

時缺揉了揉額角,眼睛瞇了起來。

他有感覺,席泱在他床邊看了他很久。

是照常對尤漠的關照,還是……他也像魏白一樣發現了他的身份?

一陣頭疼湧了上來。時缺握緊了拳頭,好半天,還是放松了下來,拖著沈重的身子走出了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演唱之前(四)

花兩天時間搞定了家具,時缺在席泱家過了最後一晚上,終於做好了搬進那個與狼為鄰的房子的心理準備。

席泱難得沒有去上班,親自將時缺的行李一件一件搬進了車裏,時缺雖然疑惑席泱怎麽沒有表現出任何要挽留他的意思,不過他一向對於席泱的想法秉持席泱不說則他不問的態度——他和席泱之間的關系太覆雜,以至於他現在只想著怎麽樣能減少和席泱面對面的次數和時間。

無論是上一輩子還是這一世,席泱對他都是一貫的予取予求,他本來可以毫不在乎的接受席泱自願給他的一切,不過自從尤漠和他撕破臉皮之後,他就再也沒辦法將他和席泱之間的關系簡單化了。

“圍巾呢?”正要出門,席泱突然停下了正在系鞋帶的手,擡起頭問道,“外面還冷,怎麽不戴著?”

那條圍巾估計現在正躺在魏白的保險櫃裏。

“買家具的時候掉了。”時缺面不改色。

席泱微微皺起眉,把穿了一半的鞋子脫-下,走到臥室裏又拿了一條圍巾,表情極其自然的圍在了時缺脖頸上,“你身體本來就不怎麽好,還從來都不小心照顧自己。”

時缺頓了頓,回答:“以後我會註意。”

尤漠不好好照顧自己身體的原因,十有八-九是為了吸引席泱的註意力,他對席泱是真真正正的迷戀。

時缺在心裏嘆了口氣,尤漠的話又開始在腦海裏回蕩。

小泱那麽喜歡你。

你一直都在糟蹋他的心意。

時缺很少會後悔以前做過的事,被席泱當做尤漠照顧了這麽久,站在尤漠的角度上思索了這麽長一段時間後,他突然有些後悔當初開了那一槍。

他霸占了席泱太多東西,而他霸占的,都是無辜的尤漠所渴求的。

“哥。”席泱敲了敲車窗。

時缺回過神來,“什麽事?”

“已經到了。”席泱解開安全帶,推開門走了出去,他拉開後車門,將裏面的行李箱拖了出來,時缺下車時,他已經把行李箱拖上了臺階。

時缺去後車座上拎了另外兩個行李袋,把車門關緊,跟上了席泱的腳步。因著席泱和時離之間的交情,席泱也來過這棟樓不少次。

“你和時離的關系未免也太好了些。”電梯裏,席泱按了樓層,轉過頭對時缺說,“不願意和我住一起,卻願意和他做鄰居。”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在笑,話裏帶著淡淡的醋味,像是在調笑以前總是和時離膩在一起的尤漠,時缺雖然習慣席泱對他的照顧,卻始終不習慣席泱不時表現出來和他撒嬌的態度。

時缺別開臉,“這裏離你家也不遠。”

“話雖是這麽說,但你肯定不會再回去。”席泱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冷漠。

時缺一楞,席泱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剛剛的語氣不太正常,他咳了兩聲,電梯門正好在這時打開了,一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

電梯裏多出了一個不認識的人,席泱想要解釋的話被堵了回去,時缺掃了他一眼,沒有接著探究的意思,電梯門再次打開的時候,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進了房子之後,席泱站在沙發前沈默了一陣,把行李箱放在了墻邊,自己坐上了沙發,“哥,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這種簡潔風的家具了?”

剛把行李袋扔進了臥室裏,就聽到了席泱的問話,時缺心下一驚,面上還是鎮定著,“這些是我托尹空郡買的,我沒有親自去挑。”

時缺折騰房子的時候,席泱一直都在忙著工作,全程都沒有參與,時缺就算說房子是尹空郡幫他挑的,估計席泱也找不出懷疑的地方。

“需要換一套合心意的嗎?”席泱又問。

“不用,等工作忙起來了,也沒幾天會住在這裏。”

說完,時缺拖著行李箱去了臥室,席泱瞇著眼看著半掩上的房門一陣,移開了眼,這個房子給他的感覺和他曾經去過的一個房子很像,和時離家的風格也有些相近。

他閉了閉眼,臉色不太好,時缺從臥室裏走出來,聽到腳步聲,席泱轉了頭去看他,笑了笑,“哥不想和我多說幾句話嗎?”

時缺抽了抽嘴角,如果是尤漠的話他肯定會欣喜若狂,可惜席泱願意對尤漠這樣親近的時候,尤漠已經不在這個身體裏了。

尤漠或許明白席泱是因為他對席泱太過迷戀才會避開他,可惜尤漠面對席泱時永遠不會像時缺一樣端出這種淡然的姿態。

“你不忙嗎?”時缺問。

席泱指了指手表,“我今天休息一上午。”

也就是說席泱又一上午的時間可以賴在他的家裏。意識到這一點,時缺下意識的按了按額角,他非常的不想和席泱兩個人單獨相處這麽長的時間。

他雖然表明了他對席泱已經不再迷戀的態度,不過他和席泱好歹還是兄弟,席泱又十分享受兄弟之間的關系,兄弟間的交談免不了,可惜時缺不習慣。

他連對著是真正弟弟的時離都擺不出一個平常哥哥的姿態,對著本就不想面對的席泱那就更不用說了。

時缺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走到了沙發前,剛準備坐下去,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暗暗松了口氣,拿出了手機。

是尹空郡的來電,他說過二月中旬會來接時缺去工作,時間也差不多了。

時缺走到陽臺上,推開門走了出去,“阿郡?”

“你現在在哪裏?”尹空郡語速飛快,“我現在過去接你。”

“我在新家裏,之前和你說過地址。”時缺下意識的看了看小區大門口的方向,“什麽事這麽急?”

“宮鳴瑯到公司來了,我想安排你和他先見個面接觸一下,他時間很緊——你準備一下,我大概五分鐘就到你樓下!”

時缺手一緊。

年底時尹空郡傳給他的演唱會資料上有寫過這個名字,是演唱會的特邀嘉賓,而且在中場還有一個他們兩個合唱三首歌的項目。

尤漠在娛樂圈裏摸爬滾打了將近十年之久,換回了現在娛樂圈炙手可熱的地位,而宮鳴瑯作為一個才出道不過五年的後進,名聲也不輸早在娛樂圈混出名的其他明星。

“我知道了。”

“好。”

尹空郡飛快的掛斷了通話,被他的情緒傳染,時缺也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起來,他回到房子裏,拿起了之前摘下來的圍巾,“我有急事要出門——你呢?”

席泱放下手裏的杯子,“尹空郡打來的電話?”

“嗯,他叫我去一趟公司,很急。”時缺把鑰匙扔進了口袋裏。

他掃了眼還坐在沙發上的席泱,發現後者的臉色有些不太好,像是對尹空郡的電話十分不滿的樣子。

“你還有事要說?”時缺皺起眉,看了眼手表。

席泱頓了頓,站起身,“沒有,我也該回去了。”他笑了笑,走到門邊,“我們一起下去?”

時缺點點頭,俯下了身子,穿好鞋之後走出了門,席泱慢悠悠的換好了鞋子,跟著時缺一起下了樓。

電梯門打開時,尹空郡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

“阿漠!這邊這邊!快過來!”

時缺沒顧上和席泱說聲再見,就下意識的快步走出了電梯,席泱也跟了出來,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演技太差了。”他笑了笑,“哥。”

隱約聽到了席泱的聲音,時缺邊往外走邊回過頭,“小泱?”

席泱還是一臉淺淡的微笑,“沒有事,哥你忙去吧,我自己回去。”

時缺皺起眉,他只知道席泱似乎在他身後說了些什麽話,但是沒聽清,席泱的表情也很正常,沒有什麽值得起疑的地方。

尹空郡又在外面拍著車門大聲催了一句,“阿漠!你是在和蝸牛比賽嗎!”

時缺快步走出去,把尹空郡的腦袋拍回了車裏,“閉嘴!”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尹空郡“嘿嘿”笑了幾聲,沒有看見樓裏跟著走出來的席泱,“這不是急嘛!”

時缺皮笑肉不笑的敲了敲車窗,“開車!”

“過個年你又兇了不少。”尹空郡一邊搖著頭,一邊發動了車。

時缺回頭看了眼站在大樓下的席泱,席泱還是一臉不改的淺淡神色,他隱隱覺得有些奇怪,卻始終找不出怪異的地方。

“你還沒把你家弟弟攻克下來?”等紅燈的時候,尹空郡突然問了句。

時缺冷笑,“過個年你也八卦了不少。”

“嘛,我這是在關心你!”

“不需要。”

尹空郡啞聲了一陣,小聲的嘟囔了幾句,時缺沒有聽清。

尹空郡找了車流比較少的路,沒多久就到了公司樓下,時缺之前為了熟悉尤漠工作環境時,來過這棟大樓,不過沒有進去,只是在外面看了看。

尹空郡下了車,“公司裏最近進了不少新人,等會或許會碰到,你盡量不要多話,我會替你擋著。”

時缺想了想,尤漠除卻在面對親近的人時會乖巧孩子氣點,在其他陌生人面前都是不太好親近的架勢,尹空郡要他不要多話,可能也是擔心他和新人起沖突鬧麻煩。

跟著尹空郡進了公司大樓,時缺還沒來得及跟上已經進了電梯裏的尹空郡,身子就被重重的撞了一下。

墨鏡從臉上脫落下來,甩開了幾米遠,差點和墻來了個親密接觸的時缺黑了臉,回過身,正準備看是誰這麽不小心,就聽到了尹空郡的怒喝。

“封堯!你瞎跑什麽!”

“抱歉!”叫做封堯的青年一臉驚恐的退了幾步,“我急著趕電梯,沒註意……”

說完,青年咬了咬嘴唇,看了時缺一眼。

剛剛撿回墨鏡還沒有戴上,時缺和青年對視了幾秒,正準備說話,就看到青年的臉上被震驚的情緒占據了。

然後是滿滿的怨毒從那雙眼裏漫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演唱之前(五)

時缺不動聲色的把墨鏡戴回了臉上,尤漠樹大招風,娛樂圈裏嫉妒厭惡他的人不在少數,以前他偶爾在工作場合遇見尤漠時,在周圍也沒少看到對尤漠嫉恨入骨的人。

“你有沒有撞傷?”尹空郡拉了一把時缺。

“沒有事。”時缺走進電梯裏,封堯也跟在他身後走了進來,青年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不過周身都散發著抵觸的氣息。

尹空郡的表情不怎麽好,像是剛才的事情讓他十分的頭疼,他的脾氣一向都很好,時缺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對別人大吼大叫,不由多看了站在角落的封堯幾眼。

封堯去了五樓,電梯門關上之後,又有幾個人走了進來,看到戴著墨鏡一言不發的時缺和終於恢覆正常表情的尹空郡後,都忍不住睜大了眼,紛紛走上來和他們打招呼。

時缺只是禮貌性的點點頭,隨意應付了幾句,剩下的就都交給了尹空郡,他站在一邊,嘴唇抿成一條線,心裏暗暗記下了尹空郡對那幾個人的稱呼。

“空郡你到現在還瞞著尤漠已經痊愈的消息,可真是壞心眼啊。”一個年紀有些大的女人哥倆好的拍了拍尹空郡的肩,調笑,“我說,你也真有膽子帶著他在外面走啊。”

尹空郡笑笑,“不把消息傳出去是公司的意思,我哪兒能做主。”

“哈,我就不信你不討厭現在帶新人的工作……你現在帶的是叫封堯吧,那家夥沒少向你打聽尤漠的消息吧?”女人別有意味的看了時缺一眼,擡擡下巴。“敢那麽高調的表示討厭大明星尤漠的人,我還真是第一次看到。”

“哈哈,的確很頭疼啊,不過還好,他從今天開始給小周帶了。”尹空郡笑瞇瞇的回答,絕口不提剛剛在樓下和封堯撞見的事情。

女人搖搖頭,越過尹空郡朝著時缺擠了擠眼,“餵,你不和我說幾句話?”

墨鏡下的嘴唇彎了彎,時缺微微揚了下巴,“楚筱,你該出去了。”

女人一楞,電梯正好在這時候停了下來,一邊的尹空郡笑出了聲,推了她一把,說:“你啊,到底要吃多少次虧才肯罷休啊?快走快走,我們要上去了。”

女人咬了咬嘴唇,哼了一聲,“那是那麽不好說話,走就走。”

說著,她重重踩著高跟鞋走了,尹空郡捂著嘴又笑了一陣,扭頭看時缺,“我說你啊,好歹對女士要溫柔點。”

時缺扶了扶墨鏡,“有你收場,夠了。”

尹空郡搖搖頭,“看來我責任重大。”

電梯裏其他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尹空郡笑著和他們又說了幾句,等到了要去的樓層,就帶著時缺走了出去。

走廊裏沒有人走動,安靜得只有尹空郡和時缺兩個人的腳步聲,走了幾步之後,尹空郡嘆了口氣,主動開口說道:“你剛剛看到的那個,叫封堯的,是個新人,我這段時間就在帶他。”

時缺想了想剛剛那個眼帶怨毒的青年,“我和他有什麽過節?”

尹空郡又大大嘆了口氣,“你啊,架子大到不行,人家氣得要死的事情你都不放在心上——封堯之前就在公司裏開始培訓了,去年你開演唱會的時候他給你伴舞,你在後臺把他罵個半死,後臺不知道多少人在看笑話,然後梁子就結下了唄。”

“……”時缺想了想尤漠對他時的態度,突然有些理解封堯被尤漠教訓時的心情,雖然他一向把尤漠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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