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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離開之前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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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做耳邊風,不過對於一個本就不知道比尤漠地位低了多少的封堯來說,尤漠隨便一句話都能打擊得他擡不起臉來。

“這次演唱會他還要給你伴舞,這段時間你就盡量少和他起沖突,成嗎,祖宗?”尹空郡忽然回頭說道。

時缺嚇了一跳,臉上卻還是沒什麽變化,“知道了。”

尹空郡把臉轉了回去,大大的松了口氣,“他跳舞的確跳的不錯,很出眾,如果可以還想把他挖過來教教你,你上一次在演唱會上扭的那幾下,差點把我們的臉都丟光了。”

時缺無言望窗外——還好尤漠和他一樣不會跳舞,不然除了要重新開始學唱歌之外他還要學一門跳舞,必定會累到吐血的地步。

走廊很快就走到了底,盡頭是一個房間,尹空郡囑咐了時缺幾句不要說會冷場的話之後,敲了敲門,“宮先生,我是尹空郡。”

門裏安靜了一會,才傳來一個音質略冷的男聲,“進來。”

尹空郡又給了時缺一個警告的眼神,才推開門走了進去,房間很大,用玻璃隔出了一半,靠門的地方放了兩個沙發,一個男人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份雜志。

“尹先生。”看到尹空郡身後的時缺後,男人打量了他幾眼,才緩緩站起了身,“尤漠,好久不見。”

宮鳴瑯和尤漠在之前見過幾次,沒有什麽交情,看到他主動打了招呼,時缺也從尹空郡身後走了出來,“難得你有時間來這裏。”

“今天工作不怎麽忙,又聽小魏說你已經痊愈了,索性就來這裏找你了。”宮鳴瑯把雜志放到了一邊,“你身體恢覆的怎麽樣?”

時缺把墨鏡摘了下來,笑笑,“勞你操心,已經好了。”

尹空郡接過了時缺手裏的墨鏡,拍拍手,“不過再怎麽說,阿漠身體還是不怎麽能操勞,不然先坐下來慢慢說,宮先生時間夠嗎?”

宮鳴瑯搖搖頭,說,“小魏讓我珍惜時間,所以直接開始吧,尤漠你有意見嗎?”

他話裏是在問時缺有沒有異議,不過人已經推開門走進了裏面的房間裏,絲毫沒有給時缺拒絕的意思,時缺和尹空郡對視了一眼,尹空郡點點頭,“先配合一下看看效果。”

時缺點點頭,跟著進了錄音室裏,宮鳴瑯扔了一副耳機給他,“先試試哪一首?”

“《旅人》。”時缺說。

演唱會上宮鳴瑯和他合唱三首歌都是尤漠去年寫的新歌,《旅人》,《世紀》和《不念過去》。時缺跟著穆唯一一起學的時候,對這三首歌頭疼到了連著做了一個星期噩夢的地步,三首歌裏有不少要飈高音的地方,每次他憋足了氣發出聲音,穆唯一都是一臉難以置信的難看表情。

學這幾首歌的時間裏,不僅他臉上掛了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穆唯一也是一臉沒有睡好的模樣,到後來他終於把歌唱好了,穆唯一激動得差點把手裏的歌詞撕掉。

“綠色底紋的那一段是你的部分。”宮鳴瑯把歌詞本遞給了時缺,“先來一遍試試。”

時缺點點頭。

宮鳴瑯的話不多,雖然表情少,但是給人的感覺很平易近人,說起來,算是時缺最喜歡對付的那一種人。

戴上耳機之後,時缺調整了一下狀態,前奏過去之後是宮鳴瑯先唱,他仔細聽了幾句,想了想穆唯一教自己的,自然而然的跟上了自己的部分。

尹空郡坐在外面的沙發上,看著兩個人認真的唱著歌,嘴唇彎著,心情很好的樣子。知道這樣算是自己沒有穿幫,時缺心裏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氣。

不過沒過多久,宮鳴瑯就摘下了耳機,副歌才唱了一半,時缺詫異的摘下耳機,問:“有什麽不對勁嗎?”

宮鳴瑯皺起眉,目光幽幽的看了時缺一陣,吐出一個字,“嗯。”

時缺心提了起來,宮鳴瑯的歌唱的不錯,不像他是個冒牌貨,要是被宮鳴瑯聽出了差異,他就必須要找個原因圓謊了。

錄音室裏安靜了一陣,宮鳴瑯才慢慢舒展了眉毛,說:“你把副歌部分的和聲哼一段,我聽聽,可以嗎?”

時缺鎮定了幾秒,慢慢哼了起來,宮鳴瑯聽了一會,臉色緩和了,“我想把這一段修改一下,副歌我來唱,你來和聲,這樣可能會好一些。”

時缺一楞,宮鳴瑯看他沒反應,以為時缺不願意,連忙解釋,“你的和聲聽起來比我好,這樣修改聽起來的感覺會改善很多,不可以嗎?”

實在是個好說話的人。這樣想著,時缺笑了笑,“沒有,就這樣改吧。”

宮鳴瑯松了口氣,“那再從頭一遍。”

時缺點點頭,把耳機戴了回去,外面本來準備進來看出了什麽事的尹空郡看他們又開始準備,便又坐回了沙發上。

很快,一首歌唱完了,宮鳴瑯的表情比起剛見面時好了很多,看著時缺的眼裏也多了不少暖光,“我很喜歡你的高音。”

時缺勉強笑笑,心裏感嘆還是穆唯一耐性好,教的也好,不然一開口就能嚇死這位看起來對唱歌很熱衷的大好人。

“接下來試試《不念過去》吧。”宮鳴瑯伸長了手,把放在一邊的另一份歌詞拿了過來。

他正準備把歌詞遞給時缺,門就被推開了,他轉了頭去看進來的人,嘆口氣,“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回來了,小魏。”

進來的人微微笑笑,“我只是去樓下逛了逛。”

時缺一臉黑線的看著那個人把視線移了過來,宮鳴瑯把歌詞放在了他面前,說,“尤漠,他叫魏白,是我的經紀人。”

“……”時缺皮笑肉不笑,主動打了招呼,“你好,魏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演唱之前(六)

在錄音室遇見了魏白,時缺突然明白了這位經紀人要讓宮鳴瑯來公司找他的原因絕對不單純,要說沒夾雜魏白的私心,時缺還不如去相信魏白轉性了。

“阿尤還是這麽冷漠,真讓我傷心。”說著傷心的話,魏白還是一臉笑瞇瞇的表情。

尹空郡早知道魏白和時缺在席家見過面了,對魏白熟稔的口氣並不奇怪,反倒是宮鳴瑯露出了詫異的表情,“你們認識?”

魏白坐在了沙發上,視線絲毫不離時缺,“不止是認識這麽膚淺的關系,我們……”

“閉嘴。”時缺冷冷道。

魏白一頓,做可憐狀,扭頭向宮鳴瑯,“我傷心了——鳴瑯快來安慰我。”

宮鳴瑯嘆口氣,“小魏,你別逗尤漠了,我們還在忙。”

魏白立刻收斂起了表情,朝著宮鳴瑯擡了擡手,“OK,你們接著忙——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之後我們要立刻趕去機場。”

他一瞬間變得正經的表情讓時缺有些沒反應過來,宮鳴瑯像是早就習慣了魏白變臉的速度,又嘆了口氣,轉向時缺,“還有半個小時,繼續吧。”

時缺看了魏白一陣,把視線轉回歌詞上,點頭,“嗯。”

魏白和宮鳴瑯之間的氛圍很好,兩個人已經熟知對方一舉一動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多年的好友一樣,雖然他們的確已經相處了多年。

這是時缺第一次看到魏白工作時的模樣,他原本以為魏白會是一個地位更加高貴的人,卻沒想到他只是一個幕後的經紀人而已。

他也沒有想到魏白也有正經起來的模樣,尤其是在這種和他幾天沒有見面的時候,魏白沒有撲上來糾纏,簡直讓人有種不敢相信的感覺。

“……漠,尤漠?”

肩膀上一重,時缺一驚,才發現宮鳴瑯在叫他,轉了臉去看宮鳴瑯,後者皺著眉,奇怪的問,“你是不是不舒服?怎麽唱到一半就不唱了?”

時缺大腦空白了一秒,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在做什麽,頓時僵硬了起來——他剛剛唱著唱著就盯著魏白發起了呆,完全忘了自己還在唱歌的事。

“咦?”宮鳴瑯更奇怪了,“你的臉怎麽一陣青一陣白的?”

時缺別開臉,深深吸了口氣,沈聲回答:“沒事,剛剛有些走神,可能是今早搬家有點累了。”

宮鳴瑯想了想,“要不然今天還是就到這裏,以後要再試的機會還很多。”

聽到宮鳴瑯的建議,時缺一陣羞愧,立刻想也不想的說:“不用,你的時間也很難安排,今天試完比較好。”

他居然因為魏白表現出了意外的一面而鬧出了這種笑話,要是真讓宮鳴瑯因此照顧了他,他之後還怎麽能正常的和宮鳴瑯合作。

宮鳴瑯抿著嘴唇,思索了一會,坐回了椅子上,“也行,重來吧。”

時缺點點頭。

耳朵裏再一次傳來了熟悉的前奏,時缺深呼吸了一口氣,掃了眼窗外,魏白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身邊的宮鳴瑯,像是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似的,偏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正在想什麽事情一樣。

莫非他剛剛盯著魏白看的時候,魏白並沒有發現?

時缺稍稍松了口氣,耳機裏宮鳴瑯低沈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他把視線轉回了歌詞上,慢慢跟上了自己的部分。

剩下的時間裏時缺沒有再出什麽狀況,順利的完成了和宮鳴瑯的第一次配合,宮鳴瑯摘下耳機後,甩了甩頭,站起身。

“時間剛好。”他看了眼手表,又轉向時缺,“你唱歌很好聽。”

還坐在椅子上,背後不知什麽時候出了一身冷汗的時缺平靜的把耳機放回了臺上,“你的也不錯,很期待和你一起同臺的那天。”

宮鳴瑯微微彎了彎嘴唇,笑起來,像是帶著涼意的風裏突然盛開了一叢細碎的精致花朵一般,莫名的讓人感到舒心,“你給人的感覺溫和了很多。”

之前聽過一次和封堯之間的糾葛,時缺已經不對尤漠的人際關系抱有任何期望了,宮鳴瑯這一說,他就知道以前尤漠肯定也沒給宮鳴瑯留下什麽好印象。

不過這一次合唱能讓宮鳴瑯這個大明星對他改觀,而且唱歌沒有露餡,今天的公司一行也算是有了收獲。

時缺笑了笑,正準備回話,還在外面的經紀人就敲窗了,魏白一手撐在玻璃上,另一只手拿著亮著的手機搖了搖,“時間到了。”

“那現在就走吧。”宮鳴瑯拉了拉風衣的衣擺,走了出去。

“如果下次有時間見面的話,請在來之前給我打電話。”尹空郡突然說道。

魏白拎起了之前放在沙發上的包,笑笑,“一定一定。”

他朝著門外走了幾步,忽然回過了眼,把視線轉到了一言不發的時缺身上,今天和時缺見面之後,除卻剛開始打招呼時他對時缺熱情了點,到後來他一直都沒有註意時缺,甚至連餘光都沒有給過他。

現在的眼神卻莫名的深邃了起來,幽深的像是掩藏了什麽一樣。

“還是那句話。”他翹了翹嘴唇,眼睛瞇起來,眼瞳裏的光在瞬間隱退,“記得要想我,親愛的。”

時缺臉一黑,一個滾字哽在了喉嚨裏,礙於尹空郡在場沒能說出口。

說完話的魏白轉過了身,拿著手機的手揮了揮,瀟灑的跟著宮鳴瑯離開了。

“……”時缺按了按額頭,他有預感,就算尹空郡沒有囑咐他不要和人起爭執,他也十有八-九鬥不過那個瘋子。

“阿漠。”

時缺轉過頭看尹空郡,問:“什麽事?”

尹空郡的聲音帶著絲絲冷氣,“你不會和魏白扯上了什麽不幹凈的關系吧?”

“什麽意思?”

“你最好不要和他扯上太深的關系的意思。”尹空郡皺著眉,難得的正經口氣,“他在圈裏出了名的翻臉不認人,男女關系也混亂的很,你不要和他走的太近了。”

時缺一楞,雖然早有了魏白這種人肯定風流成性的想法,但是聽到尹空郡說出來,還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梗塞哽在了心裏。

“我知道了。”他說。

尹空郡嘆口氣,往外走去,“不過過年之後宮鳴瑯的行程應該排的足夠滿了,在三月二十幾號之前他應該都不會有時間離開宮鳴瑯——我不在的時候,你千萬不要和他單獨相處。”

時缺跟著尹空郡走了幾步。

對於尹空郡還不知道他的新家就和魏白住在一起的事情,時缺決定保密,尹空郡要是知道了,就免不了要他搬家,到時候的麻煩又要鬧一大堆。

更何況,魏白那個人,十有□□會在他搬家之後也一起搬。

時缺看了眼窗外,魏白隔著錄音室的玻璃註視宮鳴瑯的眼神又一次出現在他的腦海裏,他沒有見過魏白的那種眼神,像在沈思什麽似的,一副心思都撲在宮鳴瑯身上一樣。

“魏白對宮鳴瑯出過手嗎?”時缺突然開口問道。

尹空郡楞了楞,準備按下樓層按鈕的手停了停,還是按了下去,“怎麽突然這麽問?”

時缺皺眉,假裝有些諷刺的,“在唱歌的時候,他盯著宮鳴瑯的眼神很奇怪。”

“沒什麽好奇怪的。”尹空郡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他看了時缺一眼,說道,“那種看商品的眼神,雖然讓人很不舒服,但是也只對對他來說就是商品的宮鳴瑯才有而已。”

“魏白雖然葷素不忌,不過好歹有一點還算是可以,他不會對有心儀的人的對象出手,宮鳴瑯也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時缺消化了一會兒尹空郡話裏的信息,對著尹空郡口中那個毫無節操可言的魏白無言了一陣,決定在自己沒有把握能一次性問出關於moral的事情之前,盡量不要再和魏白單獨相處。

至於家的問題,魏白在的時間裏,他可以去時離家睡。

電梯門再次打開,尹空郡走出去,“你應該最近都沒有事情吧?”

時缺點點頭,尹空郡低聲說了句“我想也是”,之後就加快了腳步,他走進了一間辦公室,在辦公桌上翻找了半天之後,把一個文件夾丟了出來。

“你看看這個。”

時缺拿起文件夾,翻了翻,“《為王》的試鏡?”

“這是重簡最近在準備的新電影,半個月之後會有一次試鏡,公司希望你能去拿下裏面的一個角色——可以不是主角,但是必須拿到。”

時缺心裏一緊。

他聽說過重簡這個名字,在他還不是尤漠之前,這個名字就已經很多次出現在他眼前了。

鬼才導演重簡,國內響當當的人物,幾乎每一部電影都能在國內外掀起狂潮,這樣一個像是上帝寵兒一般的天才。

“有消息說到時候宮鳴瑯到時候也會去角逐裏面的角色,你可以放手和他搶,不用擔心和宮鳴瑯之間的關系,也不用有壓力,因為他必輸。”尹空郡的語氣忽然間陰狠了起來,“和他爭奪,你的勝算就會遠遠大出其他人。”

時缺握緊了手上的文件,“有什麽原因?”

“宮鳴瑯喜歡的人就是重簡。”尹空郡笑了笑,一字一頓,“而重簡最大的樂趣,就是讓宮鳴瑯顏面掃地。”

作者有話要說:

☆、試鏡之前(一)

“好好休息。”尹空郡停下車,趴在了方向盤上,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疲憊,“還有,記得調整你的休息時間,我可不想看到演唱會上你跳著跳著就睡過去了,會引起騷動的。”

時缺揉了揉半路上就開始變得沈重的眼,從一開始發現尤漠的身體到了晚上就會疲憊,他心裏就存了尤漠怎麽在晚上撐住睡意開演唱會參加各種晚會的疑惑。

聽尹空郡這樣一說,看來尤漠是會在事前調整狀態的人,不過他不知道就是了。

時缺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繞過車後,尹空郡從車窗裏探出了身子,拍了拍車窗,“明天早上早點起床,我七點會來接你。”

時缺沈重的看了尹空郡一眼,尹空郡也回了他一個同樣沈重的眼神,然後痛苦的捂住了臉,說:“你要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你跳舞的樣子——太丟臉了。”

“……那你就去回絕柳董,和他說尤漠跳不了。”時缺一字一頓。

尹空郡猛地擡頭,眼神深閨怨婦一般,幽幽的盯著時缺,話裏也滿滿都是痛心,“你以為你下午在練歌的時候我去哪裏了?我急得都快脫-光賣身了!”

“……”時缺別開眼,“賣吧,說到底,我是被你連累的,柳董只是想看你著急上火的樣子而已。”

尹空郡磨牙,“我絕對不賣!”

時缺揉了揉太陽穴。

上午尹空郡和他試鏡的事情才談到一半,就有人把他們叫到了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裏,在尹空郡和坐在裏面笑的一臉親切的男人“友好”的問候了一通之後,那個男人笑瞇瞇的投下了一顆重彈。

“那就讓尤漠在演唱會上跳舞吧,你不是說他什麽都做得到嗎?”

時缺敢肯定,說著話的男人當時看著他的臉上滿滿都是要看笑話的神情,而且他很明顯的從那句話裏聽出了濃濃的醋味。

“那個該死的……混蛋!”尹空郡咬著牙,突然擡起眼狠狠的瞪了時缺一眼,“算了,你爭口氣好好學,反正到時候丟臉也是整個公司一起丟臉!”

看來這是認定時缺一定跳不好了。時缺無言片刻,突然對尹空郡口中尤漠扭了幾下的演唱會起了興趣,他真的很想知道尤漠到底扭成了什麽樣才給尹空郡留下了這麽深刻的心理陰影。

尹空郡又拍了幾下車門,“阿漠!”

“……什麽事?”

“你要爭氣!”

“……”這樣一種濃濃的望子成龍的老母語氣……

時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無可奈何的回答:“好好好,我要上去了。”

尹空郡握拳,“回去好好睡!”

默默的無視了尹空郡那打了雞血一般的激動眼神,時缺轉了身,慢吞吞的拉了拉圍巾,走進了樓道裏。

時缺在時離的那一層樓停了下來,不由自主的走到時離家門前,看著門發了好一陣呆。才剛過年沒多少天,時離還留在老家沒有回來。

他以前對時離很不好,時離很怕他,不過等到時離被人欺負了,他又忍不住要幫時離出氣,卻很少對時離說出他的心思。

如果當初他沒有入獄,或許他已經把傷了時離心的情人家摧毀了,借著席泱的力量。

可惜被毫不知情的尤漠插了一手,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讓所有一切變成了現在這種根本沒有想象過的情況。

“你不想被小泱知道吧。”尤漠當時的表情很瘋狂,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樣,“哈哈,你當然不想被他知道,你這種人生來就應該被所有人厭惡!”

時缺下意識的把臉往圍巾裏埋了埋,他至今都不怎麽想去回憶當天的情況,具體的說,他不想回憶起那一段時間裏的事情。

走廊裏的燈亮著,照在時缺身上,沒有人走動的空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大腦裏帶著不詳氣息的回憶在翻滾,連帶著呼吸都讓人感到厭倦了起來。

在眼皮再一次變得沈重後,時缺挪了挪腳步,轉身朝著樓梯走了過去,他的嘴唇緊抿著,臉上帶著濃重的陰郁。

等到他躺回了床上,懶懶的設定著鬧鐘的時候,他才突然發現早就過了平時他會昏睡過去的時間。

隱隱察覺到了什麽,時缺沈默了一陣,唇角彎了彎,閉上了雙眼。

第二天尹空郡來接時缺時,時缺已經戴著墨鏡在樓下等了,尹空郡詫異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陣,有些不高興的說:“餵,墨鏡摘下來我看看。”

時缺沒動,尹空郡臉頰抽動幾下,伸出手,把墨鏡從時缺臉上摘下來,不出時缺所料的倒抽了一口氣。

“你啊你!你啊!”尹空郡恨不得咬死時缺一樣,恨鐵不成鋼的說:“就算你黑眼圈重到變成了煙熏妝你也得給我去學跳舞——你反抗期早就過了吧!”

時缺把墨鏡從尹空郡手裏拿回來戴回臉上,毫不在意的飄進了車裏坐下,他靠在靠背上,懶懶的反駁,“我沒有不跳的意思——昨晚發現了一件事,有點激動而已。”

尹空郡重重的坐進車裏,“不管你那麽多,反正要是被封堯嘲笑,你就當是還了當初侮辱他的債!”

準備稍微補補眠的時缺聽到那個名字,不由楞了楞,“封堯?”

“是啊!封堯!那個恨死你的死對頭!”尹空郡發動了車,勉強平靜下來,“你要跳舞的事情是剛決定的,但是伴舞已經開練一段時間了,封堯是排舞的主要人員,對舞蹈比其他人熟悉,跳的也好,所以他教你最合適……這段時間你最好忍忍,不要和他起沖突。”

時缺若有所思的看了尹空郡一陣,“我知道了。”

尹空郡剜了時缺一眼,“……你最近脾氣好了很多,我很高興,所以你最好趁這段時間和封堯改改關系,他是公司準備開始重推的人,和他搞好關系很重要。”

“啊……”時缺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嗯,我會註意。”

尹空郡皺起眉,不過一想到時缺臉上掛著的黑眼圈,還是把要說的話吞進了肚子裏。

時缺在車上瞇了一陣,公司就到了,他一聲不吭的跟在尹空郡身後,一路上遇到打招呼的人都被尹空郡攔了過去,等到了練舞室,推開門之後,裏面正在做伸展運動的人也停了下來。

想到尹空郡千叮嚀萬囑咐的事情,時缺決定先和封堯打招呼,“早上……”

“你怎麽穿這麽多?”臉上帶著運動過後的暈紅,青年的表情很不好,“穿這麽多你能做出什麽動作?”

時缺平靜的回答:“跳之前我會脫。”

“那就脫了再過來。”封堯冷冷的說完,轉身又回到了鏡子前,高高擡起了腿做起了熱身,毫不在意時缺的樣子。

時缺看了尹空郡一眼,意思很明白,他準備和封堯處好關系,但是人家不給面子。

尹空郡回了時缺一個眼神,hold住。

時缺嘆口氣,開始脫-衣服,尹空郡接了個電話,沖著時缺比了個手勢之後,就離開了練舞室。

衣服越來越少,時缺的身子開始發起了抖,不遠處的封堯似乎看出了他的寒冷,一聲嗤笑毫不掩飾的從嘴裏發了出來,時缺頓了頓,平靜了一下情緒,控制住了顫抖的身體。

“準備好了?”封堯走過來。

時缺點點頭,封堯打量了他一陣,突然開口,“擡腳。”

時缺照做了,封堯盯著他,臉上一點一點的發黑了,“我叫你擡腿。”

“我擡了。”時缺回答。

封堯咬牙微笑,“可你這是準備踢腿的動作。”

“不,”時缺的表情很認真,“這是我能擡起的最高高度了。”

封堯:“……你怎麽不摘墨鏡?”

“怕嚇著你。”

“摘了。”封堯一字一頓。

時缺把墨鏡摘了,封堯盯了他一陣,忽然蹲下了身,捂住臉沈默了。

在練舞室裏待了一整天,結果是時缺勉強能把一些伸展動作做標準了,布滿全身上下的酸痛,外加封堯那些摞起來可以裝滿一籮筐的批評。

“好好休息。”早就預料到結果的尹空郡看著時缺的眼神比前一天更沈重。

身上每一寸都在叫囂著酸痛,時缺面無表情的回了家,洗完澡之後躺回床上,開始盯著天花板發呆。

於是第二天還是帶著厚厚的黑眼圈去學跳舞了,封堯翻了個白眼,沒有再吐槽他的眼睛。

時間就在封堯不厭其煩和夾雜著慢慢嘲諷的教導中過去了。

“聽說你今天終於學會劈叉了?”分開的時候,尹空郡說了這麽一句話。

然後他開車走了,留下大腿-根-處還火辣火辣痛著的時缺,站在大樓前默默的糾結要不要給那個離開的車屁股一個中指。

無比心酸中的時缺慢吞吞的摸進了電梯裏,又姿勢極為不正常的移動到了自家門前,顫抖著手打開門後,還沒等他龜速的移進房裏,一只手就從一邊伸了過來,猛的抓住了他的衣領。

一雙帶著涼意的唇壓在了他的嘴唇上,然後舌頭伸出來,推開了他的牙關。

作者有話要說:

☆、試鏡之前(二)

時缺果斷的握緊拳頭朝那個人揮了過去,但是還沒接觸到那個人的身體,手腕就被抓住了,把他按在墻上的男人力氣意外的大,身子緊緊壓著他,舌頭還在他的口腔裏翻攪。

“唔!”

時缺猛的合上了牙關,像是預料到他動作的男人在前一秒離開了他的嘴唇,低下頭用牙齒咬開了他的第一顆扣子,舌頭開始在鎖骨上來回舔-弄。

“混蛋——”時缺咬牙切齒的用唯一能活動的一只手推著男人的肩膀,然後驚恐的發現男人的已經擠進了他的兩腿之間,第二顆扣子也陣亡在了男人的嘴唇裏。

時缺火了,“魏白你屬狗的嗎?!”

男人的動作一頓,擡起了臉,黑暗中時缺看不清他的神情,魏白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臉上,兩人隔著黑暗對視了一陣。

魏白又在時缺的嘴唇上吻了吻,不帶任何情-色的。

時缺抓住他不動聲色探向下方的手,面無表情的說:“聲東擊西這招沒有用,你以為我的褲拉鏈很容易解開嗎?”

魏白笑了笑,把頭靠在了時缺身上,他握著時缺的手腕,伸出去,按下了開關。

“啪”的一聲,房子裏亮了起來,時缺皺著眉,想斥責魏白的話還沒出口,就看到了房子裏充斥了整個視野的紅。

地上鋪了新的地毯,上面繡著滿滿的鮮紅的玫瑰,桌上,沙發上,椅子上,甚至連窗臺上,都放滿了盛開的玫瑰,大片大片的紅像還是鮮活的一般,在燈光下一如還在流動的血液。

時缺腦門上的青筋抽了抽,炸了。

“魏白你做了什麽!”他臉頰抽動著,怒火像是要燒昏他的大腦一般熊熊燃燒了起來。

“親愛的,今天情人節。”魏白笑彎了眼,摟著時缺的腰在他的臉上親了親,“你回來的太晚了!”

時缺一口氣哽在了喉嚨裏,手握了握,還是捏成拳頭猛的揮向了魏白,“滾!”

魏白笑瞇瞇的第二次接住時缺的拳頭,“不要害羞不要害羞,利茲說過了,這樣你肯定會高興——我允許你別扭的表達你的喜悅,但是拳頭還是免了。”

時缺深呼吸了幾口氣,魏白蹭了蹭他的臉,正準備接著親吻時缺的嘴唇,腳上就傳來了一陣鈍痛。

“我說,滾。”時缺狠狠的瞪著魏白,一字一頓,“聽不懂嗎?魏,先,生。”

魏白頓了頓,臉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時缺開始發白的臉色讓他有些詫異,他定定的看了時缺一會,握著時缺的手松開。

“你不舒服?”

“滾出去。”

沒有理會魏白的問候,時缺徑直踩過了地上新鋪的玫瑰地毯,沖回了房間裏,砰的一聲,門被緊緊關上了。

魏白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著房門許久,直到手機鈴聲響起來,才接通了來電,走出去關上了門。

“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手機另一頭的女人發著脾氣,“你以為你都離開多久了?”

魏白沈默了一會,才慢慢回答:“利茲,他一點都不高興,我明明送了他那麽多玫瑰,還有那個玫瑰地毯——他連笑都沒笑就把我轟出來了。”

“……給我滾回來!誰讓你拿哄女人的招數去哄男人了!丟人現眼的家夥!”

魏白撇撇嘴,“我還不想回去,好不容易我給鳴瑯和自己放了一晚上的假,才不想浪費在你和老頭子那裏。”

“立刻,馬上,迅速滾回來!老虎可是好不容易把你看中的獵物帶回來了!你再不來我立刻把他提出來練槍!”

魏白瞇起眼,帶著些藍的眼瞳顏色漸漸深沈了起來,有火焰在眼底燃燒了一般。他回頭看了眼時缺家的門,忽然舔了舔嘴唇,毫不遲疑的向著電梯走了過去。

電梯一層層沈下,等到走廊裏又恢覆了死寂,緊閉的房門才被人推開,臉上恢覆了血色的男人站在門口沈默了許久,又把門關上了。

地毯很暖和。

在他買家具的時候,他就有了在家裏鋪地毯的想法,只是一直沒找到合心意的,所以索性沒有鋪。

時缺坐在沙發上,房子裏沒有開燈,他一動不動的看著不遠處被月光照亮的玫瑰,染上了一層月光後的玫瑰沒有再紅得像之前那樣刺眼。

其實時缺一直很反感紅色,尤其是當視野裏出現一大片一大片時,那會讓他神經緊繃,脾氣也變得無法控制的暴躁。

他的母親和妹妹死的時候,血流了一地的紅。

因為是長男,要在父親和弟弟面前表現的堅不可摧,所以那時候他把一切情緒都壓在了心底,沒有人知道他沈積在心底的恐懼和憤怒在漸漸扭曲。

沈默著在沙發上回想完了過去的往事,時缺慢吞吞的站起了身,揉著額頭去了浴室,神經放松下來之後,身上的酸痛又開始叫囂,尤其是被魏白重重握住的手腕那裏,火辣辣的疼痛在和大腿-根處的疼痛一起刺激腦神經。

情人節。

時缺撩了撩眼睛前面淌著水的濕發,緩緩的松了口氣。

他和那個瘋子怎麽可能是要過這種節日的關系——他看得出來,魏白看著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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