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章比一章字數少,郁悶!!!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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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那些花花心思霎時間消失得一幹二凈,他只覺得一股火氣直沖天靈,東方玉緊緊盯著那紅衣女人,一雙柳眉纖巧秀麗,微微上挑的眼角是說不出的嫵媚惑人,細如凝脂的皮膚,配上那對耀眼的雙唇,總是能夠很輕易地讓男人想入非非,然而看著這個原本在他眼中應該是個美人的女子,東方玉只覺得腦中來來回回只飄著讓他想暴跳如雷的三個字,狐!貍!精!

他身後的一幹人等似乎也都看見了堂中的景象,然而卻都十分默契地低下了頭,秦三很是熱情地招呼過去,“幾位爺,裏面請,我給爺介紹幾個漂亮的姑娘!”

東方玉臉色鐵青地看著楊昭身邊的女人,寒聲道:“不用了,我就要那個。”

秦三見狀,不由有些為難地道:“爺,您瞧,這艷姑娘今晚有客了,不若我再給您介紹個好的?”

東方玉回神看了他一眼,“還要我說第二遍嗎?”

觸到對方殺氣騰騰的目光,秦三心下一凜,忙連聲稱是地退去知會,東方玉身後的一幹下屬,彼此對視一番,背上不約而同地沁出了一層冷汗,瞧這東方左使的臉色,那女人八成是他的相好,如今叫這楊掌事給拉上了床,乖乖,這還得了······

心肝兒脾肺腎抖得劈裏啪啦的東方左使哪裏能管得了他們在想些什麽,看著不遠處調情的兩個人,直覺得一肚子火沒處兒發,這個臭小子,竟敢跑到妓院裏來鬼混!還······還找了一個狐貍精!小小年紀就不務正業,被個女人迷花了眼!不對,定是這女人勾引他,他家孩子最乖,怎麽可能亂找女人?一定是這個狐貍精!

楊昭看著一臉難色的秦三,也瞟到了堂中的一群人,聽著秦三的傳話,眉頭更是不自覺地擰在了一起,他看了眼身邊的女子,“艷娘你願意去嗎?”

艷娘聞言,擡頭看了眼不遠處的男人,觸到對方陰沈沈的臉色,心裏不禁打了個突,她久經風月,自然知曉,這種目光絕不是男人看女人時該有的,忍不住擡手扯了扯楊昭的衣袖,“爺,我可不可以不去?”

楊昭面上不變,伸手摟住了女人的腰肢,“去告訴他,艷娘今晚我包下了,叫他另找。”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鼓起勇氣說一句很無恥滴話···大家棄了我吧~~~~

這幾天卡文卡死了,不曉得是不是把教主寫滴太攻鳥,一更文就想起東方姑娘和令狐沖,淩亂,抓狂,崩潰···

我要把新笑傲看完再更···我撞墻去···嗚嗚···東方姑娘···於媽,坑作者啊···

☆、爭風吃醋

東方玉聽到回話,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已是怒到極點,欠收拾的小子,果然被該死的狐貍精迷住了!他冷笑一聲,推開面前彎腰賠笑的秦三,徑直朝對方走去。

楊昭擡眼看了看已經走到自己面前的人和他身後的一眾下屬,很是識趣地起身拱手言道:“東方左使,有何見教?”

東方玉盯著他身側的女人,臉上沒有絲毫笑意地勾了勾嘴角,“楊掌事好眼光,這女人我也看上了,不知楊掌事可否割愛?”

楊昭雖然不知他是何用意,但見他神色,卻知對方斷不是當真看上了艷娘,楊昭微微笑道:“東方左使,我若是不願呢?”

他面上沈了下來,“楊掌事,你這是不給我面子了?”

楊昭掃了眼他身後的從人,戲份十足地點頭笑道,“東方左使說笑了,左使的面子誰敢不給?只是跟一個下屬搶女人,左使不覺得有失身份嗎?”

東方玉掃了眼那個在他身上越貼越緊的女人,心裏打翻了五味瓶,渾小子,誰稀罕這妖裏妖氣的女人,我是怕你著了狐貍精的道兒!

眼看女人的手已經搭上了少年的腰,他心頭的怒氣更是不受控制地竄上來幾分,劈手就要將人拉開,卻被少年擡手抓了個正著,“東方左使,你不要太過分!”

東方玉借著他的力道,一把將人從女子身邊扯離,冷聲笑道:“我今天就過分一個給你看!”說罷,不著痕跡地隔開兩人,一手抓住邊上的女人,“美人兒,你還是跟爺比較好!”

話是如此說,但是東方玉卻從始至終未正眼瞧過她一下,艷娘雖不知自己哪裏得罪了這位爺,但也看得出來,今晚若是跟他走,自己定是討不得好,忙求救一般地看向楊昭。

楊昭自己也是一頭霧水,要說什麽意圖,東方玉怕是半點也無,但他這跟吃了槍藥一樣一身的火氣的樣子實在是讓人有些不明所以,看著被他很不“溫柔”地抓在手裏的女子,楊昭上前抓住他的手腕,順勢按住他的脈門,東方玉措手不及地松開了手,面上寒意更甚,“你這是要為了一個女人跟我動手嗎?”

楊昭面無表情地道:“左使何必為難一個女子?”

東方玉冷笑一聲,“我還就為難定了!”說著率先發招揮開了對方的手。

楊昭揮掌格開了他手上的擒拿功夫,東方玉右手順勢向他肩頭襲來,楊昭左肩微沈,左手揮拳擊出,東方玉側身避開,抓住對方的手腕,反手一擰,緊逼兩步,將人死死壓在繪著鴛鴦的白墻上。

“東方玉,你幹什麽!”感覺到對方手上上了真功夫,楊昭不由有些郁悶地道。

聽他開口,東方玉心中更是不爽到了極點,“為了一個狐貍精跟我動手,你他媽還問我幹什麽!”

楊昭壓低聲音道:“東方玉,你搞清楚這是什麽地方!”

“別給老子扯其他的!你離這個狐貍精遠點兒聽到沒有!”他氣急敗壞地道。

楊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使力震開了制住自己的那雙手,這家夥就仗著堂中吵嚷,旁人聽不見他說什麽才敢這麽囂張,但是他可沒有這種好心情在這裏跟他“聊天”。

眼見兩人動手,東方玉的一眾隨從可謂是心驚膽戰到了極點,這兩個怎麽說也是神教數一數二的人物,如今為了一個女人大打出手,這傳出去,日月神教的臉可往哪兒擱呀?一個是如今榮光正盛的光明左使,一個是惹不起的刑堂堂主,他們這群墻頭草可是犯了難,這幫誰都不是個事兒啊?再說,這也幫不了啊!於是看向那個出了餿主意的管姓堂主,也紛紛沒了好臉色。

兩個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對方,卻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東方玉心裏酸溜溜碎了一缸醋,他下意識地自我檢討了一番,是不是孩子長大了,這些事情真是自己沒顧上?雖然他嘴裏一直嚷嚷著給他找女人,但那也不過就是嘴上說說,果然是疏忽了嗎?如果早點兒給他找個好女人,也許他就不會隨隨便便被個狐貍精給迷住,可是他娘的,這小子今年才十六成不成?這是不是也太早了點!誰說只有女大不中留?這渾小子,如今為了個女人就胳膊肘往外拐!竟然要跟他動手!想想就火冒三丈,好得很,為了個妓、女,敢這麽對他,將來若是真有了家室,那他還能有什麽地位啊?說什麽會和他相依為命,都是騙人的!自己把這小子擺在心裏的最重要的地方,他倒好,說翻臉就翻臉!

楊昭看著面前不知道在氣什麽的人,心裏卻是另一番計較,他剛剛還在發愁自己這座靠山不怎麽牢靠,這就來了一個更有分量的,他掃了眼身邊的女人,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如果旁人知道,這雲夢閣裏有光明左使的女人,以後的生意,怕是會好做得多······

擔心事情鬧大的一幹隨從看見兩人陷入僵持之中,忙上前勸阻道,“東方左使,楊掌事,大家都是同僚,何必為了一個女人傷了和氣?”

楊昭正了正衣襟,點頭笑道:“趙香主說的是,我不過跟左使開個玩笑,左使向來大度,想來定是不會跟屬下一般見識。”他說著看向一邊神色有些不安的女子,“艷姑娘,左使可是個難得的貼心人,去吧。”

艷娘楞了一瞬,雖不知他此中之意,卻也只有硬著頭皮道了句聲,“是。”

東方玉見狀,不由微微一楞,這兩人真真假假,架也打了,醋也吃了,雖然吃的是誰的醋,另當別論,但對方已然讓步,看來這個女人,他不領走還真是不行了,眼見楊昭已經很是瀟灑地坐到了一旁,他也不再多言,跟著幾個侍女徑直上了繡樓。

東方玉離開後,堂中之人,忙圍到楊昭身旁,恭維道:“楊掌事果然深明大義。”

卻沒想對方冷哼一聲,“幾位這是在嘲笑我楊某無能嗎?”

聽聞他話中隱隱已有怒意,眾人心中一凜,當即再不敢多出一言,忙各自訕笑著退到一邊,秦三很是有眼色地喚來姑娘上前招呼。

待人散去之後,秦三一臉憂色地走到楊昭身邊,“爺,艷姑娘······”

楊昭看了他一眼,會意地搖搖頭,“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東方玉那個自大的家夥,他看上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他沒興趣的,就算再怎麽好,也不會因為賭氣而委屈自己。

繡房裏搖曳的燭火在層層疊疊地紗簾上,映出斑駁的燭影,很是緊張地立在一旁的紅衣女子,看著站在窗前面容英俊,卻神色冷然的男人,有些猶豫地捧上一杯茶,“爺。”

東方玉回過身來,又仔細打量了一番近在咫尺的女人,腦中那“狐貍精”三個字,還是忍不住冒了出來,他伸手挑起女子的下頜,“他看上你了?”

艷娘臉上茫然了一瞬,很是坦白地搖搖頭。

“那這麽說是你勾引他嘍?”東方玉面上不變,語氣卻已是寒了兩分。

艷娘額上忍不住沁出兩滴冷汗,“爺說哪裏話,奴家若是不使些伎倆,如何能賺到銀子?”

她說罷,對方拿出一張面值不小的銀票,微微笑道,“你們關系不淺吧?他會為了你,頂撞我這個上司,我希望你不要說假話。”

見他面上笑得風流倜儻,語氣中卻沒有分毫的客氣之意,艷娘忙低聲道:“不敢欺瞞,爺來之前,奴家已經跟楊公子閑聊了一番,公子是好人,見奴家身世堪憐,又見爺不是真心喜歡奴家,故起了維護之意。”

東方玉心下稍斂,不自覺地點點頭:“那後來他又把你送給我,這好人做得可不怎麽樣。”

艷娘低聲道:“爺何必戲耍我這等低賤之人,艷娘雖不知爺因何對我動怒,但是心中卻也知曉,爺並非真的看上奴家,爺是何等人物,既然無意,自不會對奴家怎樣,公子這般聰明,怎會看不出這一點?”

東方玉微微笑道:“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既然聰明,就該知道,有些人碰不得。”

聽出他話中的警告之意,艷娘連連點頭道:“是,奴家省得。”

東方玉面上已經緩和下來,言語之中不失溫柔地道,“既如此,你都會些什麽?”

“彈琴唱曲兒都可以。”

東方玉擺擺手,坐到榻前,“那就隨便唱幾個吧。”

天色已晚,這女人的屋子進來了,若不呆上兩個時辰再出去,旁人還不知要作何想法,這狐貍精原本著實讓他不快,不過看樣子,那小鬼對她似乎也沒什麽意思,既如此,他東方玉向來便是憐香惜玉之人,又怎忍心為難一個美人?唉,真是孩子大了也不省心哪,成人吧,待他成人,一定給他娶一個溫良賢淑,品貌端莊,能夠相夫教子的好女人,呃······十八似乎早了點兒,二十?差不多?怎麽覺得似乎還是有點兒早······

雖然是小事一樁,但是楊掌事和東方左使在青樓為了一個女人爭風吃醋,甚至大打出手的事情,還是一夜之間傳遍了黑木崖,至於結果,自然是在大多數人意料之中,面冷心黑的活閻王定是鬥不過風流瀟灑的東方左使,坐了一夜的冷板凳不說,更是眼睜睜地看著情敵溫香軟玉抱滿懷,而有心人感知到的卻是黑木崖上的暗潮湧動,一度蟄伏的東方左使似乎又開始占到了上風,當然,除此之外,似乎還帶來些無關緊要的副效應,比如說,初入此行的雲夢閣生意日漸興隆,而能夠讓日月神教風頭最盛的兩個男人同時神魂顛倒的女人,自然引來無數傳言和追捧。

雲開霧散的山崖間,樹木蔥翠,鳥鳴嚶嚶,零零星星的野花點綴出一片暮春之景。

坐在青石上的少年,仰頭灌盡壺中的烈酒,他身後容貌清臒的中年男人意味深長地笑道:“楊掌事,不過一個女人,這借酒澆愁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楊昭朗聲笑道:“一個女人自是算不了什麽,只是這一個女人倒真叫我看清了,如今想在神教混下去,倒是一天比一天難。”

向問天面上浮起些許憂色,搖頭嘆息道:“教主此番派東方玉去江西,對付於老拳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這是擺明了送功勞給他,教主如此作為我實不知到底是何用意。”

楊昭放下手中的酒壺,“我等若是知道了,教主大概也就不是教主了。”

“楊掌事,教主有請。”未及他言,一名傳話的紫衫衛已躬身立於二人身後。

楊昭聽聞,也不做他話,沖向問天拱拱手,便起身離去。

任我行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函文,心中甚是煩躁,只待東方玉立功歸來,他便能名正言順地把《葵花寶典》賜給他,他擡眼看了看侍立堂前的少年,微微笑道:“楊掌事,這些書函,你拿下去看看,擇日去一趟河南府,把這些瑣事都一並解決掉。”

楊昭有些猶豫地道:“教主······這······”

見狀,任我行寒著臉斜了他一眼,“怎麽?楊掌事覺得為難嗎?你在神教時日也不短了,你隨郝長老手下巡視過河南府,也隨東方玉走過兩湖,這些個小事楊掌事莫不是要說做不來吧?”

楊昭連聲謝道:“怎敢?教主有意栽培屬下,屬下只覺受寵若驚,怎會有推辭之意?屬下謹遵教主之命,定為神教鞠躬盡瘁。”

聞言,任我行神色稍斂,擺手道:“既如此,便下去準備吧,我叫嚴英帶些紫衫衛於你隨行,助你便宜行事。”

楊昭面上不動,忙拱手道:“屬下多謝教主厚愛。”

作者有話要說: 好好更文,好好做人

☆、你們這群礙事的

從江西空手而歸的東方玉可謂是掃興至極,對付那個無甚本領的於老拳本是舉手之勞,任我行既然有意要他立功,他又怎能駁了教主的好意?不管他有什麽盤算,功高不壓身,將來想要教主之位,威望什麽的,自是少不了,誰知那於家竟已事先得到消息,闔府上下逃得幹幹凈凈,叫他撲了個空,正擔心回去了恐怕顏面掃地,任我行竟又傳命讓他改道濟南去對付龍鳳刀趙登魁,改道就改道,江湖上逍遙,那是再好不過了,總強過在黑木崖上裝孫子,只是不放心楊昭一個人······

“主子,前面就是渡口了。”李嚴打馬追上身前之人,低聲回稟道。

東方玉放慢了馬速,點點頭:“找個地方歇歇腳,黑木崖有什麽消息?”

“聽說教主遣了楊掌事去處理河南府的事務。”

東方玉眼神暗了暗,寒著臉沈默良久,“他們到哪兒了?”

“還有一日便到此地。”

東方玉拜拜手,不再多言,李嚴也忙退回他身後。

一行人尋得渡口處一家客棧落腳,齊武看著一路上愁眉不展的張允郁悶地道:“哎,怎麽了?不就是叫姓於的跑了嗎,主子又沒怪你。”

張允搖搖頭:“此番事敗,必定是有人走露消息。”

“那又如何,事已至此,想阻止主子立功的人何其多,洩密之人,範圍太大,想找出來,不是易事,如今還是想想如何對付龍鳳刀吧。”

張允低嘆一聲,“不止如此,如今我還擔心楊昭。”

齊武微微一楞,“為何擔心蓮小弟?”

李嚴皺眉道:“河南府原是青龍堂下轄之地,如今青龍堂在向右使掌管下,教主卻要楊昭越權處事。”

聞言,齊武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教主要挑唆楊昭和向問天?”

張允點點頭:“沒錯,楊昭和向問天過從甚密,神教上下皆知,如今為了對付主子,幾位長老也是站到了他們那邊,教主指楊昭插手青龍堂之事,便是要兩人產生嫌隙。”

齊武苦笑道:“難怪主子聽了之後,臉色這般難看。”

李嚴嘆息一聲,“實在是猜不透教主到底想要一個什麽樣的結果。”

“教主城府甚深,他希望手底下一盤散沙,自己安坐高位,手下之人忠心與否不重要,關鍵是鬥得你死我活,這樣,他的教主之位才安穩。”齊武搖頭道。

······

暖風拂面,山道兩旁青山相對,聽著身後紫衫衛的耳語,楊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不知道成竹在胸,志得意滿的東方左使興師動眾,趕赴江西,卻看到於家上下人去樓空,會有什麽樣精彩的表情······

任我行是鐵了心要給他《葵花寶典》,一事不成又差他去濟南,如果濟南再不成事,不知道下一站又是哪裏。只可惜,不管是哪裏,都註定成不了,而任我行又會有多少耐心呢?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關鍵是,任我行自作聰明拿他這個樹敵甚多的刑堂掌事當槍使,這一次,要對付的人,大概也該換了。

壞心地想想,英明神武的東方左使,滿世界跑冤枉路的囧樣,大概也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悅的事情。

“楊兄弟,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過河吧!”嚴英放慢了馬速,看著山頭的落日道。

與他並騎而行的少年點點頭,“如此,就找個地方過夜吧。”

“前方渡口有一家客棧,不若就在那裏歇息如何?”

楊昭不假思索地道,“大哥安排就好。”

河邊一座略顯陳舊的兩層木樓外,飄著碩大的酒幡,有些粗糙的木質檐角掛著兩盞罩燈,樓邊的木槽內,拴著十數匹壯碩的駿馬,天將向晚,樓內也隱隱約約飄出幾絲煙火氣。

三個侍衛不約而同地掃了眼堂中獨坐的男人,又默默地將視線拉了回來。

齊武看了眼兀自喝茶的李嚴,低聲笑道:“你知道我們為什麽要在這個破爛地方什麽都不做呆上一整天嗎?”

李玄白了他一眼,“你很無聊嗎?”

張允故作高深地搖搖頭,“我們······當然,‘不’知道。”

聽見那個似乎故意咬了重音的“不”字,另外兩人也都會意地笑了笑,大概說知道,也知道幾分,說不知道,似乎也真是不怎麽知道,楊昭算算時間也該到了,但是到了又怎樣?他們主子擺明了是在等人,可是為什麽等他?等他要做什麽?卻是遠非他們所能猜到的。

很是無聊的東方左使自是不會關心下屬們心裏的彎彎繞,不過看樣子,左使的心情不算糟,或許不僅不算糟,似乎還能稱得上很好。

他把玩著手裏粗劣的陶杯,上次兩湖之行,已在數月之前,雖說幾經生死,如今竟不覺有些懷念,如果此次仍能結伴,那真是再好不過,上次青樓的賬還沒來得及跟他算,這次有機會,定要好好管教一下那個臭小子,叫他知道女人都是狐貍精,再順道,同桌吃飯,同路而行,同榻而眠,同床共枕······呃······似乎想偏了,大概是同心協力才對······

交代手下安置馬匹,嚴英對著身旁的少年做了個請的手勢,楊昭擡眼看了看門楣上陳舊的招牌,沖他點點頭,便大步走了進去。

桌前很是無聊地坐了一天的東方左使,見得來人,面上露出兩分欣喜之色,然而看到跟在他身後的一群紫衣人,那張英俊的臉,卻又不自覺地沈了下來。

楊昭看著堂中滿滿的老熟人,心中也詫異了一瞬,他後腳跟進來的嚴英步子一頓,顯然更加吃驚,他下意識地掃了眼少年的臉色,只是他目之所見的半張臉卻被那張鬼面具遮了個嚴嚴實實。

楊昭立在對方五步遠處,很是有些不情願地拱手道:“東方左使,真巧。”

他身後之人,見狀連忙單膝跪地,“參見左使。”

眼見上司如此謙卑,一眾紫衫衛也連連跪拜見禮,心情十分不爽的東方左使,很有風度地擡擡手,“此處並非黑木崖,嚴侍衛長不必多禮。”他說罷,看向人前的少年,微微笑道,“楊掌事,確實很巧,不是嗎?”

“不知東方左使下榻此地,我等怕是要打擾了。”

東方玉站起身來擺手道:“楊掌事何必這般虛套,二位若是不棄,本使欲邀二位共飲,不知兩位可否賞臉?”

楊昭掃了眼身旁的紫衣人,面無異色地點頭笑道:“東方左使客氣了。”說罷,徑直坐到了他對面。

嚴英心下盤算一番,雖然也自知有些不合適,他卻仍舊十分“深明大義”地坐到了兩人中間,這兩個原本就有些解不開的冤仇,前些日子又為了個女人差一點撕破了臉,碰到一起不出事兒才怪,他若是不在中間和一把稀泥,恐怕兩邊兒都沒他的好處。

見眾人落座,李玄忙招呼店家上菜,東方玉看著一堆礙事兒的家夥,可以說是倒足了胃口,他真是養了一群不會辦事的手下,怎麽就沒人告訴他,任我行還遣了這麽多監視楊昭的紫衫衛!

猜不到主子心事的三個心腹,眼皮不自覺地跳了兩跳,又接著故作不覺地低下頭來。

雖然知曉任我行不安插眼線是絕不可能,東方玉卻沒想會是如此興師動眾,他下意識地掃了眼邊上一身紫衣陪笑臉的男人,微微皺了皺眉,莫不是任我行已經對楊昭產生了懷疑?可是他二人本就聯絡極少,他又處處小心,就算他平日有些“不檢點”,那小子不也沒搭理他嗎?況且近來也無甚風聞······他借著灌酒的姿勢,打量了一番少年無甚表情的臉,把心放下,看來,這回自己的那點兒小心思,大概是要泡湯了。

東方玉放下杯子,一臉閑適地道,“楊掌事這是要去哪兒啊?”

擔心楊昭不買東方玉的面子,未等他開口,坐在他身側的男人忙出言答道,“不瞞左使,教主差我等隨楊掌事往河南府辦事。”

東方玉點點頭,看了眼這個搶話機,也興趣缺缺地不再多說,嚴英訕訕地笑了笑,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瞟個不停,楊昭不動如山,瞧不出喜怒,東方左使臉色卻不是很好,不過他又怎會把這種不滿聯系到自己身上,只是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感嘆,果然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向來豪爽大方的東方左使如今卻表現得冷冷清清,竟是連戲也懶得做了,這兩人之間的仇怨果然不小。

一頓飯吃得不鹹不淡,自以為心知肚明的一幹人等,在此刻有些凝滯的氣氛中,也不敢多吱一聲。

楊昭放下碗筷,看向一旁上茶的小二,“店家,勞煩你看看,店中客房是否充裕。”

小二查點了一番新進的人數,賠笑道:“回爺的話,若是擠擠,倒是足了,只是這上房就剩下一間。”

楊昭點點頭,看向身側之人,“嚴大哥若是不棄,今夜就與小弟擠擠吧。”

此言一出,東方玉只覺得額上青筋“噔噔”跳了起來,臉色頓時黑了一片,卻礙於風度不得已又把蹦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端起桌上的烈酒,一口灌了個幹凈。

嚴英心中自是不曾多想,出門在外這種情況也屬常事,剛欲開口應下,卻又立時心念一轉,一臉感激地搖頭道:“還是不了,屬下與他們同住便可,楊掌事受教主命,身負重任,一路奔波,還須好生休息。”目光掃過座上氣場低得厲害的東方左使,嚴英在心中長出一口氣,大嘆自己英明,這客棧裏住的可不是別人,若是東方玉心血來潮,算起新仇舊恨,起意殺人,自己和楊昭一起,豈不是冤枉得很?

聽他所言,楊昭也並不勉強,對著二人客套兩句,便起身隨小二上樓去了。

夜色驟濃,明月當空,楊昭背靠著身後的木板墻坐在床上,聽著隔壁咯咯噔噔沒完沒了的響動,心煩意亂地皺起了眉。

一墻之隔,同樣難以入眠的人,捉著手裏的木頭魚,郁悶地磕著背後的墻,幸好那個姓嚴的識相,不然他非拆了這客棧也不能叫那倆睡在一起,他家孩子長得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就算他不敢自誇什麽天上有地下無,那也絕對是看了就讓人挪不開眼,那個姓嚴的,齷齪事可沒少幹,即便知道他沒這個本事,更沒這個膽量,心裏卻還是莫名的不舒坦。

東方玉正出神間,耳際“哧”得一聲,捅出半截匕首,他心下一驚,下意識地側身避開,緊接著又是一聲鈍響,兩寸厚的木墻已是被劃出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縫隙,匕首被抽回後,隔壁飛來一張字條,“你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東方玉面上郁悶了一瞬,從桌上扯來紙筆,心裏似乎有很多話想問想說,可是落筆寫下的一行字似乎又有些莫名其妙,“小鰱子,你將來想娶個什麽樣的老婆?”

楊昭低頭看著紙上和自己幾乎別無二致的筆跡,沈默良久,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問這樣一個奇怪的問題,楊昭還是很認真地想了想,他這一輩子活到現在,重要的女人,似乎只有兩個,一個是一手將他帶大的婆婆,一個便是阿玉的母親,那個溫柔善良,待他如親生兒子一般的女人,就連跟他拜過天地的燕兒,他心中也只是憐惜,並無太多其他的感情,娶妻······或許是一件很遙遠的事情······

他喜歡上了一人,希望他能夠活得自在瀟灑,無憂無慮。他們會做一輩子朋友,一輩子親人,一輩子兄弟,自己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他做情人,那個混蛋,除去所有缺點之後,大概也能算是個完美的人,而這種完美,他不希望因為自己而破壞······想到這裏,他不由得苦笑起來,恐怕自己也沒什麽破壞的資格吧,沒有《葵花寶典》,他有無數嬌妻美妾,若是他當真成了東方不敗,將來還會有一個他為之舍生忘死的楊蓮亭······

他低頭掃了眼開了線的袖口,認真地寫道,“能幫我縫衣服就好。”

東方玉看著手裏的字條,忍不住皺了皺眉,怎麽就這麽簡單?這有什麽?縫個衣服誰還不會?他微微笑著搖搖頭,看來這事還真得他來操心了,這小子跟他湊一家真是命中註定,他要求的從來那麽少,而自己想給他的卻永遠是世上最好的,女人,自然也不例外。

這一夜似乎出奇的詭異卻又出人意料的格外安穩,一幹紫衫衛一心以為冤家路窄,東方左使怕是會對楊昭不利,自是不敢有絲毫松懈,而東方玉的一眾下屬,卻也同樣是心驚膽戰了一整晚,畢竟,主子有太多事情需要知道,比如,誰洩露了此次的行動?比如,任我行為何一反常態變得無心教務?比如,是什麽事情使得教主又突然間對他大加器重?或許還有那部他夢寐以求,卻又失之交臂的《葵花寶典》······難得相遇,東方玉不會不抓住機會問個清楚,但是那一眾紫衫衛卻也不是容易糊弄的。

不過可惜了,兩個人確是交流了一整晚不假,只是內容嘛······

作者有話要說: 貌似前文老爺爺說了,克制葵花寶典滴絕招深情一吻~~下章出來吧~~~~

我抓狂了,本來打算是八十章完結的,正好在家裏的一個半月,能更完,現在遠遠超出預算了,可是馬上就要去學校,三號我就滾啦,好烏龍···腫麽辦···

☆、請君入甕

向問天一身正裝,凝眉立在院外,容顏嬌美的綠衣女子,上前低聲道:“右使不若到偏廳等候,奴婢為您奉茶,教主正在練功,且不知要到何時。”

向問天搖頭道:“不勞碧荷姑娘,我再等等便是。”

聞言,女子也不再多說,便躬身退了下去。

有些陰暗的內室中,任我行臉色灰白地盤膝坐在矮塌上,這些日子,療傷已是廢了他不少功夫,而吸星大法卻絲毫沒有進展,每當練到深處,因著內傷之故,體內真氣不僅不能再有效壓制,反而更加猖獗肆虐,強大的反噬之力,讓他心悸不已,就此放棄,那是絕無可能,若要仔細參詳,恐怕更須不少時日,而偏生那些毫無眼色的下屬,時不時便來給他添亂,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他這個教主親自過問,實在讓人厭煩,東方玉在江西失手,其中必是有人搗鬼,若是平日裏,這些爭鬥,他樂得放任不管,而如今,如若任由他們這般攪局,一旦他閉關練功,日月神教必亂無疑。

向問天看了眼頭頂漸暗的天色,他辰時來此,可現在已是日將向晚,嵩山之事始終在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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