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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比一章字數少,郁悶!!!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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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那也絕不可能,畢竟他選手下是神教公開的事情,也難免有些奉承巴結的,有些堂主香主自然也會想著法兒地把孩子送來培養培養感情,董查便是其中之一,這些人向來眼睛長在頭頂上,知道楊昭沒有靠山,以往便沒少欺負他,一來他不受東方玉的喜歡,二來他也不想生事,所以能忍便忍,能避便避。

眼見楊昭要躲,幾個少年卻還是故意撞到了他的身上,內傷沒好的他,被這一撞楞是撞退了好幾步。他一言不發,打算轉身就走,一臉不屑的少年們似乎並未打算放過他,笑罵道:“哎,窩囊廢,你躲什麽?撞了我,就想跑嗎?”

看著一轉臉又攔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楊昭無可奈何地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董查冷哼一聲:“真是不知道主上是怎麽想的,竟然還留著你,連那麽簡單的考驗都完不成,硬是超時超了快一個時辰,竟然還沒有把你趕出東閣,主上要你這沒用的東西,簡直就是在浪費糧食!”

“董哥,這你還不知道嗎?是師父可憐他才求主上把他留下的!”有人附和道。

“哼,不要臉,定是每天想著法兒地搏同情,受了點輕傷就敢兩個多月不參加訓練,大少爺都沒你嬌貴!”

······

聽著眾人的奚落,楊昭沒有把別的放在心上,倒是讓他想起了這陣子因為養傷幾乎已經忘記的另外一件事,他以為每個人的任務都差不多,可是聽見他們的語氣,又似乎並不是這樣,明明知道自己不該問,卻還是忍不住開口道:“董公子,我能不能知道,你的任務是什麽?”

聞言,他頓時得意洋洋地道:“說出來嚇死你,主上讓我找出一樣能讓教主開懷大笑的禮物。”

楊昭笑著點點頭,“那是,真是很厲害啊······那你們呢?”

“哼,告訴你也無妨,主上要我盜了縣令大人的印信!”

“我殺了城東杜財主的獨生兒子!”

······

楊昭一一聽完,臉上有一瞬間的波動,卻又漸漸回覆了沈寂。

坐在園子裏的花壇下,楊昭默默思考著自己的處境,他不是笨蛋,這次的事情,應該是在阿玉默許的情況下的一次試探,他漸漸明白,自己已經掉進了一個陷阱,從沈家莊那一次起,他的對手針對他的算計就已經展開了,招親不過是個開始,在沈家他暴露了太多自己身上本不應該有的東西。

東閣裏有點腦子的人都清楚他不是什麽堂主少爺,那麽他怎麽有機會去學什麽下棋?怎麽會懂什麽音律?至於其他,只要是有心人,恐怕能夠看出的端倪就更多,而這一次,情況更加不容樂觀,這明顯的一次試探,他卻在完全被動的情況下展示出了自己更加可疑的一面,明明不應該做到的事情,他卻完成得像個受過專業訓練的殺手,阿玉會怎麽想?如今的他本就疑心深重,也許自己在他心裏一早就被打上了奸細的牌子。

楊昭有些懊惱,阿玉叫他做的事情,他從來都沒辦法拒絕,只要對他有利的事情,他也會用盡全力做到最好,但卻總是忘記,自己如今面對的已經是一個不會輕易給任何人信任的東方玉了,他現在沒有辦法去揣摩他的心思,他終於明白阿彪那句要阿玉親手殺他是什麽意思,他就是要利用他的疑心,一步一步迫使楊昭以一個奸細的面目走到阿玉面前,讓他辯無可辯地死在自己的自作聰明上。

楊昭不禁沈下心來,這一個針對自己設下的局,他已經輸了先機,實在是太被動了。

“阿彪,依你之見,那個小子應該如何處理?”東方玉抿了一口茶,皺眉問向坐在下首的王笑乾。

他沈吟一瞬,搖頭道:“玉哥,我看不宜輕舉妄動,雖說這小子確實表現出了太多值得懷疑的地方,但是也不敢保證,真就是個難得的人才,還是觀察一段時間,再做定論。”

東方玉神色不變地放下手裏的杯子,看似心情欠佳地道:“你呀,就是太過謹慎,我的為人你最清楚,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我沒那麽多耐心跟他耗,你看著辦吧,這種小事,少來煩我。”

王笑乾站起身來彎腰賠笑道:“玉哥莫氣,謹慎一些總是好的,畢竟那孩子年紀還小,也不能平白受了冤枉,屬下會留心的,玉哥放寬心就好。”

“嗯,你去忙吧。”

王笑乾拱手一揖,退了出去,守在院中的一男一女忙跟在他的身後,侍衛有些疑惑道:“主子,為何不直接解決了那小子?”

他冷冷一笑:“急什麽?游戲才剛剛開始,我倒要看看,那個傻小子,對東方玉是有多忠心呢,五歲就敢為他舍命,六歲肯為了他傾家蕩產,七歲能為了保他在州府大牢裏受盡酷刑,現在,他有多在意東方玉,我就要他死得有多慘。”

“主子高明!”心腹忙恭維道。

女子眉頭微微皺起,低聲道:“主子何苦?”

聞言,他不由冷聲道:“紅綃,什麽意思?”

女子輕嘆道:“主子這話,明明就是在妒忌,不然,對一個孩子,本不必如此。”

他冷冷一笑:“笑話!我有什麽可妒忌的?”

女子秀眉蹙起,猶豫了一瞬道:“五歲尚是不知事的年紀就能為左使舍命,這番情意,連我等這些不相幹的人,都不免心生震動,而這些年,主子人情世故看得太多,怕是反倒受不得這人間的真情了。”

聽罷女子一番話,他卻不怒反笑:“紅綃,我竟不知你也這般天真,這世上有情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生不如死,你覺得很感動?不怕告訴你,且不說東方玉已經忘了,就算他沒忘,是要手裏的權勢還是要他的小鰱子,我敢拿性命跟你保證,那個傻小子一定是被舍棄的那一方。”

女子楞了一瞬,一言不發,平靜的表情卻已經是默認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好崩潰···如果我說教主真的不渣,有人信麽?

☆、侍寢

除了幾個知情人,沒人知道他那個驚天動地的任務是什麽,也沒有人知道他經歷了什麽,大家只是一致地認為,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完成,是主上可憐他,才沒有趕他走,所以原本就疏遠他的少年,更不願意和他接觸,倒是那幾個知道實情的師父兼兄長對這個孩子非常上心,畢竟他身上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實力,既讓人覺得極為難得又讓人不得不心生警惕。

意識到危險的楊昭也不由謹小慎微起來,畢竟從一開始他就陷入了被動,如今翻盤的機會渺茫,他也只有一再提醒自己危機的存在。

有了沈家莊的財力支持,東方玉的事情進展得很快,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黑木崖上雖然風平浪靜,但是各地分堂卻已有不少有分量的人物神不知鬼不覺地投入了他的麾下。

腳下是渾濁的黃河水,楊昭盡職盡責地站在船頭,河風吹起額前散落的發絲,少年薄唇緊抿,神情堅毅。

董查和幾個少年在船艙裏吐得一塌糊塗,東方玉皺著眉頭走出來,若不是董查的父親和黃龍寨的寨主是舊交,他才不會帶上那幾個廢物!

擡頭正見不遠處站得筆挺的少年,他忍不住打量了一番,這一段沒長肉,個頭倒是躥了不少,都打他鼻子了,興許再過兩年這小子就真長成一個挺拔高大玉樹臨風的美男子了,他嘴角微微揚起,竟也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吾家兒郎初長成”的淡淡喜悅······

王笑乾安撫了一番暈船的少年,也跟著走出來,見東方玉正盯著楊昭的背影出神,心下不由警覺了幾分,但是想來,這個少年哪裏看得出當初那個奶娃娃的模樣,就算東方玉沒忘,也斷然不可能認出他來,於是又輕舒一口氣,走到他身旁:“玉哥,這次黃龍寨一行,意義重大,我們當需籌劃好。”

東方玉回過神來,慷慨地笑道:“阿彪,你辦事我放心,若是你都談不下來,那我這裏就更無人可用了。”

他聞言,故作謙虛地笑了笑,但是顯然對方的恭維還是讓他十分受用。

那黃龍寨的寨主是個年近六旬的老男人,一雙三角眼透出幾分陰鷙,頜下蓄著幾根稀疏的胡須,微微一笑,皺紋牽到眼角,似乎怎麽看都讓人覺得不舒服。

東方玉心中也是有些反感,但是這黃龍寨是黃河兩岸重要的通信渠道,他不能不重視,索性見了面之後,就把事情交給了王笑乾去談。

一個看起來跟楊昭差不多大小的少年,蹦蹦跳跳湊到他身邊,仔仔細細將他打量了一番,頓時有些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小兄弟,恭喜你落入魔掌!”

楊昭見他衣著講究,雖然不解他話中含義,卻還是有禮地抱了抱拳:“小公子。”

少年咧咧嘴,“什麽大公子小公子的,真難聽!我叫王展梟,你可以叫我的名兒!”

“你是王寨主的兒子?”他有些奇怪地道。

聞言,少年忍不住冷了臉色,“呸,我怎麽會有那樣禽獸的爹!”他說完又變得開心起來,嘻嘻哈哈地道,“你跟那個什麽左使一起來的吧?我看你功夫不錯,床上要是有機會,幫我殺了那個老不死的,我一定重重謝你!”他說完又蹦蹦跳跳地走了,楊昭聽得一頭霧水,卻未做深想,只當又是個任性的孩子。

東方玉從房裏走出來,看著料峭春風中迎風而立的少年,回想剛才的一番談話,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主子,已經談成了。”王笑乾躬身回稟道。

東方玉見他神色不愉,了然地道:“說吧,他有什麽條件?”

王笑乾猶豫了一番,支支吾吾地道:“王寨主答應為主上鞍前馬後在所不辭,但是有個要求,他向主子要一個人······”

“要人?”

王笑乾臉上有些尷尬地道:“主子忘了?這個王寨主可是很有些怪異的癖好······”

東方玉心頭跳了跳,早知這王久泰喜好男色,尤其喜歡折磨十四五歲的男孩子,卻沒想到要求竟然提到他這裏來了,頓時有些不悅地道:“奇怪,難道他還看上我手下的人了嗎?這些粗手粗腳的小子他也要?”

王笑乾並未答話,只是露骨的眼神不由瞥向了院門口的楊昭。

東方玉很好地掩飾起眼中一閃而逝的濃重殺機,臉上漸漸沈下來,他看向遠處的少年,雖然俊俏不凡,可是男人的身形已然長成,雖然因為上次受傷,身上還有些偏瘦,但是怎麽看也不像是男人身下承歡的孌寵。

見他半晌不言,王笑乾不由低聲道:“主子可是有顧慮嗎?”

東方玉面無表情地道:“確實,這小子的身份還沒有弄清,底子也不差,萬一惹出亂子,這可是人家的地盤,我們不好交代。”

王笑乾微微笑道:“這個主子倒是不用擔心,制住他的武功,其他的,以王寨主的經驗應該不成問題。”

······

黃河上的夜晚,天色陰沈得厲害,層層翻滾的烏雲,籠罩了整個天幕,低沈壓抑的雷聲仿佛從遙遠的天際傳來的嗚咽悲鳴。

“轟”得一聲,一道驚雷破空而出,明白了自己處境的楊昭沒有自己預想中的震驚和恐懼,反而出奇的平靜,身上的武功被制住,自己像死魚一樣躺在一張碩大的檀木床上,他覺得那人沒一塊兒連春藥也餵他吃下去,已經是難得的仁慈了,床邊的櫃子裏丟滿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折磨人的玩意兒,踩著陰影走進來的老頭子笑得陰沈又怪異。

他解開少年的上衣,雖然有些瘦,但平坦緊實的胸膛還是一下子就取悅了他挑剔的手感,肋骨很勻稱,正好適合一根根敲斷,讓這張堅毅平靜的臉露出生不如死的表情,小腹上肌肉齊整又結實,真是很久沒有碰到這樣的好貨了,比起青樓的小倌,這樣的身體更能讓他發狂······

屋外的雷聲一聲比一聲尖銳,一聲比一聲震耳欲聾,東方玉攥緊了雙手在房中走來走去,連王久泰特意送給他的女人也被他毫無興致地退了回去,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些電閃雷鳴幾乎要轟到他的頭頂。

齊武一臉焦急地走到房中,“主上,這麽晚了,楊昭還沒有回去,這寨子這麽大,會不會走丟了?”

東方玉看著屋外暴風雨前的天色,語氣平靜地道:“這你不用管了,本使讓他伺候王寨主去了。”

齊武一聽,頓時白了臉色,握劍的手抖了抖,張張口,卻終究是一句話也沒說。

見他沈默,東方玉冷聲道:“怎麽?你覺得本使心狠?”

齊武啞口無言,他這個主上,何時有過心不狠的時候?

“我只是不知道回去該怎麽跟張允交代。”他低聲答道。

東方玉冷冷一笑:“你是想說我這個主上做得很讓手下寒心吧!”

“屬下不敢!”他單膝跪地,正聲答道。

屋外壓抑良久的大雨終於傾盆而下,東方玉什麽都沒有再說,坐回主位,閉目凝神。

另外一間房內,立在桌前斟茶的侍衛,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一臉意味深長的笑意:“主子,為什麽不讓我給那小子餵些春藥?光制住武功,怕是還不夠。”

坐在主位上的人瞇了瞇眼睛,低笑道:“好歹是一起玩大的,我還沒有那麽歹毒,更沒想過讓那個王禽獸得逞,但是如果可憐的小鰱子真的能為了東方玉把什麽都豁出去,這就說不定了······”

“主子,屬下不太明白。”

“如果太明白,這游戲還有什麽玩的?收拾收拾,歇著吧。”

瓢潑的大雨,伴著不絕於耳的電閃雷鳴,仿佛夜色正竭盡全力呈現出它最為癲狂詭異的一面。

房間裏出奇的寂靜,齊武保持著跪姿默數著這個漫漫長夜中的驚雷,一遍一遍懺悔自責,卻正在這時,一道滾雷炸開,房門倏得大敞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嗚···偶說了大家也不信麽···不渣不渣的啦!!!

☆、換天

傾盆的雨水飄進來,頓時漂濕了房中的地面,閃電橫空出世,讓齊武一瞬間看清了門前鬼魅一般的少年,頓時險些驚叫出聲。

東方玉震驚地站起身來,門前的少年披頭散發立在傾盆的大雨中,閃電一道一道從天而過,卻每每只能照見他的半張臉,略微敞開的衣襟裏露出一道道艷紅的鞭痕,沾著血的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像極了暗夜裏走出的修羅惡鬼,他笑得張狂恣意,揮手便將攥在手裏的東西扔到了他的腳下,嘶啞又低沈的聲音,在狂風暴雨之中顯得格外森冷詭異,“主子,你若是想讓我楊昭脫光了褲子去伺候人,說一聲不就是了,何必如此費心!”

他說罷,轉身消失在茫茫的雨夜裏,東方玉低頭看著滾到腳邊的東西。

竟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他從震驚中漸漸回過神來,對著地上兀自跪著的齊武冷聲道:“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去查探情況!”

齊武看了眼王久泰面目猙獰的人頭,又看了眼主子慘白的臉色,忙悄無聲息地轉出了房門。

在無數人的膽戰心驚中,這樣一個血腥罪惡的夜終於伴著晨曦的日光盡了。

一夜之間,整個黃龍寨已是換了一片天,王展梟揮開守衛,對著堂中的東方玉抱了抱拳:“昨夜家父突然離世,寨中混亂不知是否驚擾了左使?”

“王寨主客氣了。”東方玉面無表情地道。

王展梟微微笑了笑:“東方左使不必遺憾,展梟雖然年少,但是事理還是明白幾分的,左使與家父約好的事情,我這個做兒子的,自然不會違約,左使大可放心。”

“如此,就謝過王寨主了,只是如今本使還有一事相求,望寨主應允。”東方玉言辭懇切地道。

“左使但說無妨。”

······

王展梟拉著楊昭:“楊大哥,你別回去了,留在這裏多好,我天天帶你去捉魚!以後我當大寨主,你做二寨主,豈不逍遙快活?你那主子這種事情都幹得出來,根本就不值得你跟著他!我已向他請了話兒,你就好好留下吧!”

楊昭不由有些出神,東方玉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讓他娶一個不愛的女人,可以讓他脫光了去伺候一個變態的男人,可以大笑著親手將他送上死路,這些都不算,關鍵的是,他似乎已經能夠看到自己的下場。

他殺了王久泰,雖然不算是背叛,但是這也足以將他逼至絕境,畢竟一個不能將主子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下屬,不會是一個好下屬,更何況他本身就是被嚴重懷疑的對象,但是他又如何去向人解釋,若是不曾權衡輕重,他不可能輕易動手,那晚的接觸已經讓他完全明白了王展梟對他父親的態度,所以他殺了王久泰,得益的必會是這位少寨主,既然有利益糾葛,那麽他便有保全眾人的把握,更何況,還有老寨主的這些私密做為籌碼,再加上,東方玉身為日月神教光明左使,即使背上了王久泰的性命,黃龍寨也不敢輕舉妄動,但是這些都是他自己心中的計較,不會對他的處境帶來任何的轉變和幫助,他不禁開始佩服起阿彪來了,這一招連他都不由拍案叫絕,東方玉為了自己的目的舍棄他,這個不必懷疑,所以被送上王久泰的床,他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任命地在床上被淩虐至死,二是反抗,如果選擇第一條,自然是稱了他的意,這種死法恐怕比東方玉親自動手殺他還要大快人心,如果選擇第二條,那麽看起來就是他為了自己,要拿他主子的生命來冒險,試問,有哪個主子會留這樣的奴才?他不得不說現在的自己看起來已經無路可走。

見他猶豫,王展梟拍拍他的手:“得了,啥也別說了,交給本寨主安排吧!”

坐上回程的船,看著腳下渾濁的河水,東方玉攥緊了背在身後的手,平靜的臉上露出一個冰冷決絕的神情。

“走啦,別看啦,這樣沒心沒肺的主子,你還戀戀不舍啊?有毛病!走吧,我們喝酒去!”王展梟拍拍他的肩膀道。

楊昭忍不住笑了笑:“你老爹可剛死,你就要和我這個殺父仇人去喝酒?”

王展梟啐了一口:“我呸,你再說那個老不死的是我爹,我跟你急你信不信?我沒放鞭炮慶祝就不錯了,那個禽獸,早就該死了!”

楊昭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雖然他如今的老爹也沒辦法讓人產生什麽好感,但是他實在不知道這世上什麽樣的冤仇,能夠讓他對自己的親生父親恨之入骨,不過畢竟是別人的家事,他也不便多問,只是苦笑一聲,跟少年勾肩搭背地進了寨子。

對於少年的手段,楊昭不得不佩服,他這個寨主坐得相當順利,怕是一早就在謀劃這一天,就只等著他爹伸腿兒,這件事又陰差陽錯地被自己促成了,他不由得搖搖頭,這古代的孩子心機怎麽都這般深沈?相比起來,那個嬌生慣養的董查反倒顯出幾分可愛來。

楊昭端著酒杯正出神間,一個渾身濕透的中年男人急忙跑進大堂,對著新寨主著急地道:“啟稟寨主,黃河漲水了!”

王展梟不慌不忙地點點頭:“知道了,昨夜下了那麽大的雨,黃河漲水不奇怪,叫兄弟們都戒備著些。”

“是。”他忙領命退了下去。

楊昭心頭一跳,一把抓住王展梟:“他們會有危險嗎?”

王展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餵餵,你現在已經不是他的人了,別多管閑事。”

“小梟,你別跟我開玩笑,他們會不會有危險?”他焦急地道。

王展梟故作深沈地長嘆一聲,“你個死腦筋的家夥,活該被人折騰死!”他說完招招手,喚來一個中年漢子,“秦叔,你找幾個水性好的,開幾條船,護送東方左使過河。”

“是。”漢子利索地領了命。

楊昭跟著就往外走,只聽身後少年了然的聲音:“就知道你還是要回去,有空記得來串門!”

楊昭轉身沖他道了聲謝,便飛快地跑了出去,無論怎樣,他也不能眼看著阿玉陷入危險。

河上的浪頭一個接著一個,船身在巨浪的拍擊下劇烈地晃動著,站在船舷上的人,衣服已經濕了個透,王笑乾有些狼狽地吼道:“都是幹什麽吃的?連條船都不會開嗎!”

作者有話要說: 忠犬到底不會錯的

☆、作繭自縛

“啪”得一聲,又是一個巨浪,拍得船身左搖右晃,幾個船夫狼狽地控制著河心裏隨時會翻掉的木船。

“主上,進艙去吧,外面浪太大了!”齊武擔心地道。

東方玉皺皺眉,搖頭道:“不必了,這種時候,哪裏都一樣。”

幾個少年從艙內探出頭來,一臉的驚慌失措,東方玉臉色更是難看得嚇人。

風越來越大,楊昭心急如焚地站在船頭,波濤洶湧的河面哪有半只船的影子?他還真怕老天爺一個惡作劇就把那個沒心沒肺到骨子裏的人卷到河裏餵了魚。

一個巨浪卷過來,齊武堪堪扶住險些歪到水裏的東方玉,卻見他的目光已經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遠處,齊武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正見幾條漁船乘風駛來。

待船行得近了,幾個漢子對著大船上的人抱拳道:“奉寨主之命,護送東方左使過河!”

東方玉回禮道:“多謝了!”

漢子們忙利索地跳上船,七手八腳地揚帆掌舵這才穩住船身。

齊武看見跟著他們上來的楊昭,忙一把抓住他:“蓮小弟,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楊昭搖搖頭:“齊哥,我沒事兒。”看著他一臉內疚自責的樣子,楊昭忙加了句,“齊哥,真的什麽事兒也沒有。”

齊武見他確實無恙,這才放下心來,領著楊昭走到東方玉的面前,低聲喚道:“主上。”

東方玉臉色扭曲了一瞬,什麽也沒有說,便轉身進了船艙。

王笑乾抹抹濺到臉上的泥漿,拍拍楊昭的肩膀,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齊武跟著東方玉進了船艙,小心地道:“主上,他還是個孩子,既然有驚無險。主上姑且饒了他這一次吧。”楊昭殺了王久泰,為了自保情有可原,可是這樣一來,無疑是將他的主子東方玉陷入了危險之中,這樣不計後果的行為,確實是犯了一個忠誠的下屬的大忌。

東方玉有些疲倦地擺擺手,昨天一個晚上,已經讓他筋疲力盡,碰上那個臭小孩兒,就沒一次讓他省心的。

齊武見狀,這才松了一口氣。

“小鰱子,滋味兒如何?”王笑乾看著頂著風浪站在船舷上的人,語氣怪異地道。

楊昭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手,露出一個苦澀的笑,低聲道:“彪哥,從一開始我就輸了······”

“怎麽?不想玩了?”

“你又何必問我,這些能是我說了算的嗎?”他搖頭嘆道。

王笑乾周正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矛盾的神情,壓低聲音道:“小鰱子,不要怪彪哥不講情分,如果你能把當年的事情忘了,我可以求六哥網開一面,到時候,我們兄弟同富貴,難道不好嗎?”

楊昭擡起頭來,露出一個冷森森的表情:“喬叔宜嬸待我如親子,東方玉沒心沒肝我管不著,但是總有一天,我會將兇手碎屍萬段!”

王笑乾深深看了眼面前的少年,“既然如此,那也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這張網是你自己結的,我已經給了你脫身的機會,你卻非要把自己困死其中,好自為之吧······”

東方玉一路沈著臉回到黑木崖,李嚴垂頭喪氣地看了眼主子暴風雨一樣的恐怖表情,低聲道:“算屬下辦事不利,請主子責罰。”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李嚴楞了楞,忙道:“沒事兒,我徒弟又不是傻子,我看他能應付,就沒出手,反正那個老混蛋也實在該死。”

“你該知道自作主張的後果,我從沒說過要他死。”東方玉皺眉道。

李嚴嘆息道:“好吧,主子,你考慮得是很周全,我也確實打算按你交代的去做,但是下次這樣的任務,你派別人去好不好,我這個徒弟跟我腦子不在一根線上,我實在招架不了······”

東方玉冷哼一聲:“自己辦事不利,卻還有諸多借口,李嚴,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聞言,他頓時大乎無辜:“主子,誰想到那小子會下手殺人?不過主子,你最近怎麽突然又如此在意他了?自從那次出任務回來之後,主子明著沒什麽,可是對他的態度卻大有不同。”

“不該知道的你最好別亂猜。”東方玉臉色更沈,話中也不由多了幾分警告之意。

李嚴點點頭,“屬下可沒有瞎猜,我只不過是在陳述事實,那塊救命的寒山玉是主子拿給平一指的吧,否則那小子也不可能好得這麽快,我只是奇怪,主子你的藥似乎也離不了那東西,我還真是不知道這世上還有哪個人能讓主子連自己的性命也豁出去,更加讓我難以理解的是,這之前不是你決定要他有去無回的嗎?現在又這般寶貝,莫不是發現了他其他的利用價值?”

“那又怎樣?”東方玉不置可否地道。

李嚴聳聳肩表示理解,“我知道主子一向愛惜人才,楊昭這孩子若是好生雕琢,將來必成大器,但是作為你的下屬,我還是不得不提醒主子一聲,在他的身份沒有弄清楚之前,主子還是不要輕易做決定。”

未等東方玉答話,門前的小侍躬身稟報道:“左使,王管事求見。”

東方玉皺了皺眉,“叫他進來。”然後對李嚴揮揮手,他也不再多言,知趣地消失掉。

見得來人,東方玉指了個坐的手勢,“阿彪,有事嗎?”

“是這樣的玉哥,我想問問玉哥是不是覺得楊昭很熟悉?”王笑乾露出一個為難的神色,那小鬼如此不識相,他也下定了決心不再猶豫,但是這之前,他覺得對東方玉還需要再試探一番。

“熟悉?此話怎講?”

“我只是覺得他像一個小時候的玩伴。”他語氣輕緩地說,眼睛緊緊盯著東方玉,生怕漏掉他一絲一毫的表情。

東方玉皺眉道:“你怎麽今天盡說起這些問題來了?教主要我解決潞東七虎的事情,我已經夠煩了,別拿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再來煩我。”

見他面無異色,王笑乾臉上的笑容不禁又多了幾分,“那玉哥打算如何處理那個小子?”

東方玉臉色有些難看:“放在園子裏當個下人,找人看緊了,這小子有些本事,他背後的人看來是花了大本錢,我倒要看看,誰在跟我做對。”

王笑乾神色不變,心中已是做了一番權衡,既然東方玉沒有殺他的打算,那麽他也只有找機會自己動手,於是知趣地不再多言,點頭道:“是,就按玉哥說的辦。”

東方玉岔開話題道:“對了,那潞東七虎的事情調查得怎麽樣了?教主要我在三個月內把他們解決了,六子那邊怎麽說?有把握嗎?”

王笑乾收起心思,神色凝重地道:“玉哥,那潞東七虎有幾分本事,手底下人也不少,我們若是貿然圍攻,恐怕會損失慘重。”

東方玉點點頭:“這我知道,你準備一下,一個月後,我親自去一趟河南,我到黑木崖一年了,教主明著對我器重有加,實際上卻對我百般限制,如今這件事,千萬不能辦砸了,否則在那些老不羞面前,本使就更加擡不起頭來。”

“是,這個我明白,屬下這就去準備。”

東方玉頓了頓,接著道:“河南之行,阿彪你就不用跟我去了,這東閣不能沒人照管,我走之後,東閣交你打理,一切便宜行事。”

王笑乾面上一喜,未及應承,東方玉卻道:“楊昭那個小子我帶上。”

王笑乾有些吃驚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玉哥,這恐怕不妥,這小子既然居心不良,玉哥將他帶在身邊,豈不是太過危險?”

東方玉面無異色地道:“你放心,如果他當真有其他目的,這一次正好叫我瞧瞧狐貍尾巴在哪裏。”

“玉哥豈可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王笑乾聞言反對道。

東方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阿彪,你這是怎麽了?我身邊的細作也不是一個兩個了,你倒是對那個小子格外上心?”

王笑乾楞了楞,忙賠笑道:“玉哥這是說哪兒的話?莫長老,王寨主,這小子下手毫不含糊,比起以往的那些水要深得多,屬下也是擔心主子的安危。”

東方玉笑著擺擺手:“好了,你不必緊張,你的心思我自然清楚,我會小心應付,不會出什麽岔子的。”

見狀,王笑乾也不好再勸,只好強笑著退了出去。

楊昭站在黑木崖邊的空地上,面無表情,心裏卻並不平靜,看著雲霧中若隱若現的彩虹,忍不住擡手觸碰,口中喃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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