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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比一章字數少,郁悶!!!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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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脫掉自己的外衫套在他身上,遮住傷口和血跡。

楊昭搖搖頭:“沒事,我回去了。”他說著微微笑著沖他擺擺手,一瘸一拐地往南苑去了。

東方玉面無表情地對身後的黑衫侍衛道:“張允,去查一查那小子的底細。”

“是。”叫張允的青年忙領命而去。

“主子對那個小子有興趣?”走在他身後的另外一個年輕侍衛微有些詫異地道。

東方玉微微笑了笑,並未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齊武,你覺得那小子怎麽樣?”

齊武思索片刻,認真地道:“看起來資質不錯。”

“李玄,你告訴他。”

被叫到的人,沈默一瞬開口道:“第一,從他的衣著來看,不過是個低等雜役,出現在這種地方,已是有些可疑,第二,如果說他一開始的不敬真的是被嚇到,那麽接下來那一通流利的奉承話,我想即便是張允那小子也沒有辦法一口氣說出來,第三,我特意挑了一把重刀,最起碼有四十斤,他使起來竟然毫不費力,這對一個少年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當然除非他天生神力,第四,以重傷為代價消滅敵人,這樣的魄力連我都不得不佩服,第五,他分寸拿捏得極好,三人一死一傷,這樣的結果足以讓教主消氣,卻又不會太過引人註意,說明他有意隱藏自己的實力。”

東方玉忍不住笑了笑,看了眼目瞪口呆的齊武,低聲道:“學著點兒吧。”

齊武有些不服氣地分析道:“第一,我不這樣想,主子威名正盛,即便是一個小雜役,想要瞻仰主子風采,也並不是不可能,第二,只能說明那小子腦子轉得快,會說話,第三,萬一他真是天生神力呢?第四,被逼到這種地步,重傷和去死,這不難選擇,至於第五,他看起來沒什麽功夫,也許真的只是沒能力把三人全殺了。”

李玄聞言皺眉道:“照你這個說法,那麽全世界都是好人了,主子還要我們作甚。”

“對待敵人,但凡有一絲一毫的疏忽紕漏,都無異於將自己送上死路。”東方玉目色深沈地道。

齊武神色一震,忙板正了臉色,露出一副受教的神情。

張允郁悶地揉揉腦袋,他也不太清楚他那個主子怎麽突然就和一個半大小子過不去了,還大材小用地讓他來打聽這些八卦,他梳理了一下到手的資料,一點特別之處也沒有啊?

楊昭,蘇州府人,老爹楊進賢,是蘇州分堂的堂主,七年前按照教中慣例,被家裏送到黑木崖聽訓,然後就一直在南苑呆著,沒身份,沒背景,沒腦子,沒文化,這種“四無人才”,主子向來看不上眼。

他剛準備甩手離開,到了南苑門口,卻恰巧碰到那個被他調查的對象,仔細打量了一番,從客觀的角度講,他難得給了五顆星的評價,身高看起來不錯,看樣子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身材,瘦了點,但是看得出十分結實勻稱,是個練武的好料,最重要的是,長得也極為英俊,雖然現在還小,但是過不了幾年,也一定會成為人見人愛的少女殺手,倒是符合他挑手下的一貫準則,所以原本覺得無趣的人,也不由多了幾分興致,忍不住跟上了他。

楊昭走回後院,一眼就看見怒氣沖沖的管事兒,管事兒一見他,更是沒有好臉色,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你跑哪兒去啦!我叫你去掃條路,你給我掃了一上午!一堆的活兒,你一樣沒給我幹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你這沒用的廢物!”

他罵著難聽,卻還是覺得不解氣,想著今天在東閣安排下人時受的氣,心裏的火更是沒理由地全沖楊昭發了出去,當下捋起袖子,一拳上去就將本就有傷在身的人,揍倒在地,楊昭裹著丁穆的侍衛服,護著胸前的傷口,躺在地上仿佛沒感覺一樣一動不動地任他打。

“我打死你個臭小子,害我被上官罵,你這個沒人要的野小子,下賤的冒牌貨!什麽堂主少爺?我呸!你個小王八蛋,叫你幹活,還敢偷懶!我打死你!”

楊昭的臉貼在冰涼的地面上,強忍了一路的眼淚順著眼角滑到地上,滲進泥土裏,又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阿玉不見了,成了他完全陌生的東方不敗,那他在這個世上,剩下的還有什麽?心中最美好的記憶一點點地破碎掉,記憶裏的那個少年,溫柔明亮,堅毅美好,他記得那些彌足珍貴的相處時光,記得江南的流水,記得鋪著青石的小巷,記得他在夕陽中的剪影,也記得河畔倒影中的溫柔臉龐,可是他卻已經忘了,而且忘得徹徹底底,幹幹凈凈······

他不止一次聽人提起過鼎鼎大名的東方左使,但那也只是提起而已,南苑的消息從來閉塞,對外間的事情更是幾乎一無所知,他聲名鵲起之前,從不會有人談論,他位高權重以後,人們也只會恭恭敬敬用上光明左使的稱呼,如果不是今日的機緣巧合,或許他一輩子也不會知道,現在做著神教左使,將來會成為教主,成為天下第一的男人,會有一個他們這種人根本叫不起的名字······

隱在暗處的張允一雙俊眉死死擰在一起,成德殿裏少年的勇武他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如今這般懦弱隱忍,實在是讓他難以理解,聽見那個無良管事的一通話,心中忍不住覆雜了兩分,雖然隱藏得很好,但是少年眼角那一顆顆來不及滑出眼眶便滲進地面的淚水還是沒能逃過他的眼睛,他忍不住心軟下來,也許是因為剛才失血過多,少年的臉白得嚇人,面上沒有多少痛苦之色,只是那雙幹幹凈凈的眼睛卻顯出與出色的容貌毫不相稱的空洞呆板。

他心下惱怒,剛想出手阻止,那管事卻像是打累了一樣,氣喘籲籲地直起身來,“別他媽裝死人了,趕緊起來,幹活去!天黑之前做不完,你的飯也不用吃了!”說完,拍拍屁股走了。

地上一動不動的楊昭,很久才慢慢爬起來,他甚至希望管事的能發發慈悲把他打死,也好過這樣茍延殘喘地活著,可是一想起那個瘋女人的話,他又不得不慢慢清醒過來,他不能出事,所有人都知道楊進賢的兒子在黑木崖,他惹了麻煩,必定會連累他們,若真是這樣,難保那個瘋女人不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真去挖墳戮屍洩恨,那他下去了,還有什麽臉面去見婆婆他們?現在阿玉把什麽都忘了,這些事情他更是不能再指望任何人,楊昭覺得自己的脖子上似乎是套著個千金重的枷鎖,阿玉是能夠解開他困境的唯一一個人,但是現在,這唯一一個救星他也指望不上了······

張允看著少年爬起來,拿起水桶一瘸一拐地又去挑水,幾乎要跳出來破口大罵,他媽的還是不是爺們兒!被人欺負成這樣了,他還能忍,這小子有毛病嗎?他可是記得他身上還有幾個血窟窿,腿上還被撕下來一大塊肉呢。

又跟了一陣,他終於一個沖動,從樹上跳下來,楊昭看了一眼面前一身黑衫的英俊侍衛,見怪不怪地挑著水繼續往回走。

顯然這樣赤、裸、裸的無視,已經惹怒了左使座下的金牌護衛,他幾步上前推掉他肩上挑著水的扁擔,郁悶道:“餵,你沒看見我啊?”

楊昭看了看盡數潑出去的兩桶水,楞了一瞬,見他神色雖厲,眼中卻並無惡意,也沒有力氣跟他理論,只是坦白地道:“看見了,你有事嗎?”

張允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比他主子東方玉還要淡定,他微微笑著揮了揮手裏的荷包,“你東西掉了,女孩子送的吧!”

楊昭看了眼他手上繡了個大大“蓮”字的荷包,面上沒什麽表情,這是小丁他表妹送他荷包的時候,順道也給楊昭繡了個,只可惜此“蓮”非彼“鰱”,他也就是當個錢袋來用,怕是剛才落在後院了。

張允見他沒反應,頓時有些毛躁地提著人就走,楊昭吃力地掙開他,不耐煩地道:“大哥,我哪裏得罪你了?你想怎麽樣?”

張允將人按到石頭上坐下,看著他身上氳出的血跡皺眉道:“你都傷得這麽重了,還做,沒有人教你嗎?受了傷要馬上上藥包紮,你還有心情在這裏提水!”

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無緣無故的關心,楊昭有些吃驚,他覺得面前這個青年一定是閑得發慌了,不然沒頭沒尾地跟蹤他,還跳出來管他的閑事,他揉著額頭道:“大哥,我的事情很多,做不完就沒有飯吃,沒有飯吃就會餓死,餓死會有很多麻煩。”

“我問你幾分問題,你老實回答我。”他想起今天來的任務,不由認真地道。

楊昭白了他一眼:“我好像沒有義務回答你什麽。”

張允挑挑眉:“那你今天也別指望回去幹活了。”

楊昭在心裏嘆了聲天,任命地道:“你問吧。”

“你的名字?”

“楊昭。”

張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應該知道我想聽實話。”

楊昭重重嘆了一口氣,他怎麽就無聊到這個地步了,“我說的是實話。”

對方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兩分,“我既然開口問了,就一定要個滿意的結果,你這樣敷衍我的話,我會很生氣,後果也許比你幹不完活更慘,我再問你一遍,叫什麽名字?父母是誰?家在哪兒?”

楊昭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垂下眼瞼,再不說一句話。

張允郁悶了一瞬,兩人僵持半晌,威逼利誘全用上了,卻仍沒能從少年嘴裏撬出半個字來。

“小子,你還挺硬氣啊?你以為你今天掩飾得很好嗎?破綻百出的表演,你以為沒有人懷疑嗎?我勸你最好老實說了,我不為難你,如果你不配合,我就把你交到刑堂,到時候由不得你不說。”

楊昭看著面前糾纏不休的青年,忍不住皺起眉來,權衡一番,究竟是讓他知道自己是個冒牌貨比較危險,還是被丟進刑堂,事情鬧大,連累“父母”後果比較嚴重,面前的青年,臉上雖然嚴肅,可是眼中卻並無惡意,楊昭點點頭,妥協道:“我叫楊昭,這個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青年的臉上露出一個“果然”的神情,看著少年狼狽落魄的樣子,有些心軟地道:“那你家在哪兒呢?”

“沒家。”

“爹娘呢?”

“沒有。”

“那還有什麽親人?”

······

許是覺得少年可憐,他原是想幫他一幫,但他不知道的是,這樣的問題,已經觸及了連對方自己都不去觸碰的底線。

楊昭認認真真地在腦子裏搜索了一番“親人”的範圍,心裏念著阿玉,眼前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東方玉現在的模樣,他看著面前似乎是故意揭他傷疤的青年,“大哥,你到底想知道什麽?我是人家扔來的冒牌貨,可是我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更沒有得罪過你,你為什麽要這樣來消遣我?”

聽著少年平靜的語調,看著他泛紅的眼睛,張允心裏懊惱了一番,忍不住有些心疼,如果他的弟弟沒死,現在是不是也是這樣無依無靠,孤苦伶仃,被人隨便欺負?

他沒再問什麽,制住少年的反抗,給他拉開衣服,上藥包紮好,這才拍拍手站起來,轉身走了兩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頓住腳,開口道:“地上的藥,一天一次,效果還行,那個王八蛋,他打你,你不知道揍他嗎?北海三鷹你都能殺,還怕一個奴才下人!”

他說完便抱著劍,輕功一閃沒了人影。

楊昭苦笑一聲,這個閑得沒事幹的年輕人還真是熱心腸啊······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又要重覆這句話,教主真的不渣···

偶感覺不能太早相認的,小築築說啦~~偶們要克服依賴,現在就相認了,主角還怎麽表現他強憾的一面~~要成長的說~~

偶一直覺得配角好棒!!!

☆、木雕

張允一臉郁郁地回到東閣,東方玉坐在主位上,對於這個一向跳脫的下屬,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嚴肅。

偷眼看了看主子不善的神色,齊武擡高了聲音道:“張允,你小子跑哪兒去了?打聽點兒事,你一去就是半天!不知道主子等著嗎?”

張允跪在地上告了個罪,東方玉皺眉道:“說說吧。”

張允如實道:“他現在的身份是蘇州分堂堂主的兒子,名叫楊昭,但是屬下得知,他應當是蘇州堂主找來的替身,為的是不讓自己的兒子受苦,真正的情況是,他就是個普通的小孩兒,孤苦伶仃,無依無靠······”

“就查出這些東西,你還去了這麽久,該罰。”齊武郁悶道。

張允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麽?我不觀察一段能知道得這麽清楚嗎?那孩子好像是有什麽把柄在別人手裏,嘴巴死緊,如果不是我親口問出來,好像他的身世,他從沒對任何人透露過,那個姓楊的王八蛋也太他媽不是東西了,他自己的兒子是兒子,別人的兒子就不是兒子了!你不知道那小孩兒多可憐,他傷得那麽重,南苑那個管事還沖他撒氣,毒打他,打完了還讓他去幹重活······”

他正滔滔不絕地說,東方玉不由冷聲打斷他:“收起你的同情心,下次辦事再如此拖沓,就別怪本使不顧主仆之情。”

張允咧咧嘴,也自知不對,忙千恩萬謝地道了罪,他這個主子聰明才智樣樣都好,就是有時冷血得嚇人。

楊昭的生活沒有任何改變,仍舊每天幹活,除了吃飯睡覺就只是幹活,他知道阿玉離他很近,他從這裏走上七百步,就可以在成德殿裏看見他,或者從這裏走上一千三百步,就可以在東閣看見他,明明這麽近,他卻偏偏覺得天涯海角,遙不可及。

他開始拼命惡補關於東方玉或者是東方不敗的一切,雖然武功不能說是最好,但是他手段高妙,處事圓滑,高升得很快,原本不過只是風雷堂的副香主,三年之間,已經坐到了日月神教光明左使的位置,春風得意,名利雙收,好不暢快。

他不知道他何時會改掉名字,或許會在他當上教主成為天下第一之後,但是他什麽時候會當上教主,這又是一個他難以預知的問題,他同樣也不清楚他如今的武功如何了,什麽時候會得到那天下第一的《葵花寶典》,“欲練神功,引刀自宮”,他無法想象他為了練功,揮刀自殘的瘋狂模樣,如今,事情的走向他漸漸能夠把握幾分,那麽如何找到將來會害了他一生的《葵花寶典》,並毀了它,是楊昭如今擔心的唯一問題,想要接觸日月神教至寶,無非兩種途徑,第一,成為教主,不過跟如今的東方玉爭教主之位,有沒有實力先不說,他一定會死得很快,第二,就是些旁門左道,但是想在這群高手之中的高手面前拿到東西,更是難於上青天,或許可以成為至少能夠接近《葵花寶典》的人,要成為這樣的人,即便不是教主,卻也必須萬分接近權力的頂峰,楊昭覺得自己有些頭疼,事情一跟阿玉扯上關系,總會莫名其妙變得無比覆雜。

丁穆看著安安靜靜坐在一邊的少年,郁悶地道:“小鰱子啊,你也該為以後打算打算了,這一陣,左使挑選教中後輩,為神教培養人才,這個機會甚是難得,你可千萬莫要錯過了。”

楊昭微微一楞,搖頭笑道:“別開玩笑了,我武功平平,空有一身蠻力,除了幹活,其他的都不會,他怎會看上我?我還是不要去丟那個人了。”

“哎,怎的這般不思進取?撇開你倆的交情不說,東方左使在神教如日中天,做了他的手下,不能說前途無量,在神教,日子也總好過幾分,而且身在江湖,你也該習些武藝了,就算不能建功立業,起碼防身也必不可少。”他慎重地道。

盡管心中沒什麽想法,他還是對這個為他著想的好朋友點了點頭:“你放心,我會好好考慮的。”

看他這副敷衍的樣子,丁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怎麽就認識這種人?

日子還是那樣過,楊昭不是沒想過要到他身邊去,但是一來,他不認為自己有實力能夠通過他的考查,二來,關心則亂,靠得越近,了解得越多,他心中阿玉的樣子,就會走得越遠,他並不是覺得現在的東方玉不好,年輕有為,光芒萬丈,但是這些榮耀背後那些屬於上位者的自私,殘忍,冷酷,狠毒,多疑,他也不會比別人少,雖然他相信這一切都是環境使然,但是他仍舊是沒有辦法,讓自己心平氣和地面對這樣的東方玉,所以對於那些削尖了腦袋往左使手下鉆的教眾,楊昭也只有微微笑著道一句“祝你好運”,然後仍舊任勞任怨地幹自己的苦力。

崖上的風很大,楊昭幹完自己的工作,忙裏偷閑地坐在崖上吹風,拿出隨身的刻刀,挑了塊木頭,便隨心地雕了起來,手法嫻熟,下刀精準,不一會兒,一塊粗醜的木頭已經被雕成了一個模樣英俊的少年,他滿意地看著手中的小人,有些微微出神,連他自己都長大了,他手裏的阿玉卻仍是十六歲時的模樣······

“雕得不錯,不如給本使也雕一個。”一個年輕朗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楊昭心下一驚,忙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身叩拜道:“參見東方左使。”

東方玉徑直走到他身邊,拿起那個被他放在地上的小人,漫不經心地道:“起來吧。”

楊昭慢慢站起身來,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

“還楞著做什麽?沒聽見本使的話嗎?”眼見楊昭半天沒有動作,他故作不悅地道。

楊昭怔楞了一瞬,低聲道了句,“是”,拾起地上的刻刀和另一塊完好的木頭,直直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很久很久才低下頭開始動刀。

雖然已經被他那雙眼睛盯得相當不爽,但東方玉還是很有風度地忍著沒有發作,只是把玩著手裏模樣精致的木人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神情。

東方玉有些吃驚,少年從動刀開始,直到木雕完成,都沒有再擡頭看過他一眼。

楊昭看著手裏完成的小木人,嘴角彎起一絲苦笑,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在找死······

東方玉見他停下,微微笑道:“好了嗎?”

楊昭點點頭,極其恭敬地將手裏的東西捧到他面前:“好了。”

東方玉接過木雕,眼神暗了暗,一瞬間沈默得近乎可怕,不過隨即氣場一轉,十分豪爽地哈哈大笑起來:“臭小子,你有兩下子,明日本使在東閣挑選手下,你可記得要準時來。”

楊昭掃了眼他手中已經粉身碎骨化成一把木屑的木雕,背上寒了一瞬,垂下眼瞼,低聲道:“蒙左使厚愛,只是屬下武功低微,怕要讓左使失望了。”

男人臉色陰沈地盯著他的發頂,壓低聲音道:“神教中年輕一輩最膽小怕事的楊昭,前日敢在成德殿裝瘋賣傻,今日敢當著面奚落本使,你說這樣的人才,本使會放過嗎?”

楊昭郁悶了一瞬,故作惶恐地道:“屬下無意冒犯左使。”

東方玉冷聲笑了笑,轉身揚長而去。

楊昭看著越走越遠,雖然年輕卻已經露出幾分張狂桀驁的背影,肩膀頓時垮了下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不由自主地就把那人雕得人不人,鬼不鬼,為什麽明明知道不應該,卻還是開罪了這個自己最得罪不起的人物,可是他看著那人的眼睛,沒來由的便覺得壓抑,三分自負,三分戲謔,三分冷血,還有一分即使藏得很好,卻仍能讓人不寒而栗的陰毒,那人的心裏有太多的欲望,太多爭強好勝的野心,太多被鮮血氤氳出的騰騰殺氣,楊昭心中不由沖動了幾分,隨手將他最不願示人的醜惡一面雕了出來,也難怪他要生氣,要知道,如今的東方玉可是教主面前的紅人,各位教眾眼中豪爽義氣的好兄弟,令那些女人們望穿秋水的翩翩公子,楊昭無奈地搖搖頭,得罪便得罪了吧,能夠給他個警醒也好,畢竟他還太過年輕,鋒芒太盛終歸是禍事,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倒黴事是不是已經開始了······

他有些頹廢地坐回原地,才發現他雕好的小阿玉已經不見了,他看了眼那人消失的方向,臉上不由得多了一絲凝重。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偶感覺挺有上位者的風度的,就這

☆、親衛

第二天,雖然一千一萬個不情願,楊昭還是早早去了東閣,去了,自己鐵定要倒黴,不去的話,死得更快,不過這倒讓一直為他的前途擔心的丁穆欣慰了不少。

雖然只有十四歲,但是因為身上的精純內力,再加上這些年沒日沒夜的辛苦,楊昭幾乎已經長到了十六七歲孩子的身高,身體看起來也十分挺拔結實,站在一群年齡不一的少年們中間,楊昭只能哀嘆自己命運不濟,也不知這“選秀”要如何進行,想起昨日東方玉臨走時的冷笑聲,楊昭甩了甩頭,總之一句話,任命吧······

抽了簽就開始比試。

第一輪,比武,楊昭很不要臉地輸了。

第二輪,鬥智,楊昭很沒尊嚴地被人罵了句蠢貨,又輸了。

第三輪,他直接沒有參加,就被侍衛提溜走了。

東方玉聽著手下的回報,額頭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那個死小子打得倒是好主意,把他雕得那麽醜,想躲他,沒那麽容易。

楊昭看著自己的處境,本以為能脫身的想法徹底破滅,他從來沒想過,“日理萬機”的東方左使會在這時候和他這種小人物較上勁兒,在一群已經入圍的少年中間,他忍不住擡手遮了遮自己被打成豬頭的俊臉。

坐在主位上的東方玉一眼就看見了少年的小動作,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自討苦吃!

東方玉年輕的臉上揚起一個爐火純青的和藹笑容,看著底下的少年們朗聲道:“很好,你們都是本教新一代的人才,如今想要在本使手下做事,就要拿出你們的本事,這裏有八十人,而本使會留下二十,給你們一個時辰的時間,一個時辰後還能夠站起來的人,便可以留在東閣任事。”

他話音一落,一個眼神的示意下,場內的少年便立即開始了混戰,楊昭暗叫倒黴,周圍的少年個個紅著眼睛廝打起來,他就是不想加入也不得不成為前後左右攻擊的目標。

楊昭郁悶得直想喊天,每當他準備躺下裝死時,都有一枚暗器打在關節上,可惡的是,暗器就是主位上那人手邊的一碟葵花籽,因為知道是哪位大爺在尋他晦氣,他躲又不能躲,裝死這招兒也用不了,武功也半點不會使,被揍了一陣之後,楊昭在心裏很禮貌地問候了一下罪魁禍首,便也開始使力反擊,好在他常年幹活,別的不說,一身蠻力還在,拿捏著分寸也能用些靈巧的身法,雖然還是挨了不少,自己也很光榮地揍倒了幾個。

一個時辰後,少年們幾乎可以說是個個都掛了彩,趴在角落裏的楊昭感覺到兩道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掃了眼主位上似笑非笑的人,眼見他手裏的葵花籽已經變成了匕首,他心頭顫了顫,忙一個激靈,爬了起來,這暗器他可經不駐·····

雖然怎麽想怎麽別扭,楊昭還是光榮地成了東閣的一名見習侍衛,走上了抱著光明左使的大腿飛黃騰達的道路。

“蓮小弟,我們又見面了!”

楊昭看著迎面走來熱情地跟他打招呼的年輕人,楞了一瞬,有些吃驚地道:“是你?”

來人上前摟住他的肩膀:“怎麽樣?傷好了嗎?”

楊昭有些不習慣與人如此親近,但知他沒有惡意,也感激地點點頭:“你給我的藥很神,好得很快。”

張允滿意地笑道:“以後就跟哥混,哥罩著你!”

“你是······”楊昭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拍拍少年的肩膀,“記住了,哥叫張允,有事就來找我。”

楊昭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不由有些吃驚,來了東閣幾日了,情況他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東方玉手下有三大金牌護衛,個個能力超群,李玄,負責近身保護,齊武,負責處理他地方上的勢力,而剛剛見到的張允,掌管的是暗部的情報工作,楊昭有些難以想象,那個瀟灑張揚的青年,能靜得下心去做那麽覆雜隱秘的工作嗎?真是真人不露相,阿玉手底下的真都是人才啊······

楊昭被安排到李玄手下,他為人沈穩冷靜,心思縝密,武功高強,雖然嚴厲,但是極為認真,楊昭對他也是很有好感,有了專門的師父教導武藝,他自然也用心學習,而那人每天也是不要命地習武練功,每每看到庭院裏直到深夜還遲遲不願睡下的人,楊昭也只能默默地趴在窗臺上,盡管心疼,卻終究只能看著月亮,輕輕地嘆息,他覺得自己似乎能夠理解他寧願自殘也要修煉《葵花寶典》的心情,江湖是個以武論英雄的地方,日月神教更是如此,他身上的壓力應該比他想象中的要重得多,爺爺教給他的內功心法,他曾經教過丁穆,但後來才發現,這種內力至真至純,源於外,化於內,淺時如同江海翻湧龍騰萬丈,深時反倒空靈自在,虛化於外,初入門徑,可感內力充盈有力,經脈擴展,奔騰不息,然則境界越高深,內力越虛無,至臻化境,方可使元氣聚散自如,無始無終,但卻需有至純之身,更須高人相助,方可得成,楊昭是走了狗屎運才莫名其妙地練成,丁穆也很大方地嘆了一聲可惜,卻也並不放在心上。

東閣的生活可以說是很好,不用再幹雜活,每日裏就是習武練功,對主子培養忠心,和以前的日子比起來算是好了很多,可是楊昭卻絲毫也找不到過去那種安寧的感覺,嗅著黑木崖上的微妙氣氛,他便越發有種站在懸崖邊上的感覺,他佩服那人的才智,英明果敢,膽大心細,冷血無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上輩子養父說過的身為上位者必須的“優點”,這輩子在那個人身上,楊昭不由得大嘆他有過之無不及,幾乎無孔不入地在神教內部安插勢力,偏偏還能讓一幹人等稱讚其忠心耿耿,東方不敗,好手段!

通過了三個月的觀察考驗,楊昭正式成為他的一名親衛,李玄領著手下的七八個少年到了東閣的兵器房,讓人取出一批刀劍,對著面前的少年道:“挑一把兵器。”

因為李玄使劍,所以其他人都選了合意的寶劍,楊昭從裏面挑出一把直背刀,狀似苗刀,刀背筆直,長五尺,刃長三尺八寸,寬一寸三分,雖不是什麽神兵利器,但也是精鋼打造,鋒利無比。

李玄臉上微有一絲詫異,“喜歡用刀?”

楊昭楞了楞,沈默地點點頭,對他來說,沒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反正刀也好,劍也好,他都不太會,只是在他的印象裏,劍向來是君子之器,上了東方不敗這條船,他這輩子也沒有機會做君子了,更何況,使劍的話,他一輩子也及不上令狐沖的獨孤九劍,所以面對未來這個他很是不想面對的假想敵,以己之短,攻彼之長,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從心底裏來說,也許是因為阿玉曾經的美好存在,他真的有些不習慣這個人,不習慣他的虛偽,不習慣他的野心,不習慣他永不饜足的欲望,不習慣他有事沒事裝出的一副收買人心的良善姿態,不習慣他明明貪婪無恥卻還要拼命表現出的一副正直慷慨的模樣,不習慣他明明冷血無情卻動不動與人稱兄道弟生死相交的陰險狡詐,這一切都使得他對自己的未來一度充滿了猶疑,但這些不安也因為一次偶然的經歷被他徹底放下。

那是入夏的一個晚上,東方玉下山巡視教務回來,在山下的客棧中遇襲,此時他的武功根本算不上高絕,隨行的侍衛也並不多,而恰巧楊昭以歷練為名被安排在其中,他的臨危不懼,楊昭早已領教過,而見他殺人,也早不是頭一回,但是見他以那種自殺一般狠絕的方式去殺人卻還是第一次,他神情平靜,目光果決,即使結果的馬上就是自己的性命也毫不吝惜。

那次以後,他便打定了主意,守在他身邊吧,阿玉也好,東方玉也好,就算是東方不敗,他也無所謂了,未來的路他都已經想好了,留在他身邊,得到他的信任,看著他登上教主之位,然後不惜一切代價毀掉《葵花寶典》,以後的事情大概就不再跟他有關系了。

“那些個小子最近如何?”東方玉看著自己的三個心腹手下問道。

張允首先抱怨道:“主子啊,不是我說,你怎麽給我的都是些蠢貨,尤其是董查那幾個,根本就不是辦事兒的人!”

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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