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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比一章字數少,郁悶!!!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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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無表情地道:“他們不必理會,其他的看好就行,能用的便用,不能用就算了,你們呢?”

齊武答道:“還好,有幾個細心的,錘煉一番,倒是可堪大用。”

李玄接著道:“一般。”

張允聞言道:“蓮小弟呢?”

李玄看了他一眼,擡頭見東方玉臉上並無異色,據實答道:“沈穩低調,資質上乘,膽大心細,臨危不懼,就是武功底子不怎麽樣。”

東方玉點點頭,“既然是好苗子,就別浪費了,你上點兒心。”

李玄忙應道:“是,主子。”

因為楊昭選的是刀,所以李玄也並不怎麽指導他武功,只是扔了一本刀譜給他,就不管了,楊昭自己也看不懂,於是只能挑了其中最簡單的一招來練,練足兩萬次的時候,他自己也漸漸有些感悟,他的武功不為招數,只是為了克敵制勝,對敵之時,無外乎攻守二者,於攻而言無外乎快,於守而言,在於給自己留下足夠的防守空間,雖屬無奈,但是他認為,能把最簡單的一招練到極致,以快占據先機,進攻的同時不失自保的餘地大概也就差不多了。

練足八萬次的時候,他又有了更新的想法,他已經足夠快,但是只有這一招,如果遇到高手,不能一次擊殺,那麽他就完完全全處於被動,對於出刀的手法,他已經很熟練,再去看那刀譜,似乎又有些意外的理解,所謂招數,也許在他看來,便是刀鋒從破到收的路徑,出刀只有一個結果,但是路徑卻能千變萬化無窮無盡。

這一招練足二十萬次的時候,楊昭開始嘗試將招數與內力相結合,也許是因為這些年裏心無旁騖,也許是因為他從不是為練功而練功,如今他的修為已經意外地突破了瓶頸,不同於其他武功內力有收有放,他的內力則是聚散自如,用則聚之,不用則散之身外,所以常人看來,武功不濟,內力全無的少年,如今已經具備了當世最一流高手的實力,只是這些包括他自己,都全然不曾察覺。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啥···武功咱不懂,略過···略過···

☆、故人相見

“哎,小鰱子,在東閣怎麽樣啊?”丁穆看著一身黑色侍衛服的楊昭,呵呵笑道。

楊昭微微點頭道:“還好,每天就是練功,其他也沒什麽事。”

“你學聰明一點,嘴巴放甜一點,多說些好聽話,別老像個木頭似的,左使現在如日中天,把他哄好了,到時候也混個堂主香主什麽的來當當!”丁穆一本正經地道。

楊昭苦笑一番,他要是這樣,那跟《笑傲江湖》裏的楊蓮亭還有什麽區別?再說了,他不過是個沒什麽本事的小侍衛,見他一面都難,就算有好聽話,說給誰聽啊?

楊昭沒有答話,丁穆拍拍他的肩膀,“我走了,小鰱子,如今你已經是東方左使的人了,我在童長老那裏當差,我們也不宜走得太近,你保重。”

楊昭點點頭,表示明白,兩人默契地笑了笑,丁穆就轉身離去了。

黑木崖上的風,吹得樹梢沙沙作響,崖邊的少年,薄唇緊抿,目光深沈,一身黑色勁裝,顯出修長挺拔的身形,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握著腰間的佩刀,周身毫不掩飾的銳氣,像一把鋒利的兵器,破空而出,無往不前。

楊昭看著山下深深的雲霧,目色堅定澄明,大千世界,紅塵萬丈,他心之所掛,卻只此一人,以後如何,他不願多想,他只希望,東方玉在登位的過程中,能夠少一些阻礙。

“小子,你倒是好興致!”

一個低沈渾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楊昭收回心緒,轉身看見來人,忙恭敬地單膝跪地行禮道:“屬下參見向右使!”

緩步走來的中年男人,面容清臒,疏疏朗朗蓄著一叢胡須,提著酒壺,坐到崖邊的一塊石頭上,擡擡手讓他起來,便自顧自地痛飲開。

楊昭站起身來,正欲躬身退去,卻聽那人開口道:“小子,你是東方玉的手下?”

楊昭頷首道:“回向右使,屬下是在東閣任職。”

向問天朗聲一笑:“神教如今不太平啊,接著,陪我喝兩杯!”他說著將手裏的酒壺拋給垂首而立的少年。

楊昭伸手接住,不由露出一個為難的神色,向問天故作不覺地笑了笑:“怎麽?怕你主子怪罪?”

楊昭忙定定神,豪爽地灌下一口酒,“向右使言重了,屬下雖是東閣的人,但更是神教的人,教主的人,東方左使對神教忠心不二,向右使肯指點我們這些小輩,主子怕是高興還來不及。”

向問天冷笑一聲:“你倒是會說話,跟著東方玉多久了?”

楊昭恭敬地將酒壺遞還給他:“快半年了。”

“覺得他如何?”

楊昭不假思索地道:“年輕有為,氣度不凡,對手下也很慷慨義氣。”

向問天搖搖頭不再說話,看著他波瀾不驚的神情,很有興致地道:“小子看起來功夫不錯,向某來試試你!”

他說罷,丟下酒壺便與他對起招來,楊昭不敢大意,頓時手忙腳亂地應付起來,結果使來使去只有一招,向問天甚是無趣地拍拍手:“你小子可沒使全力。”

楊昭微微一笑:“向右使可折殺小人了,一來小人確不敢與您動手,二來小人即便真拼了命去,也頂多再支撐個幾招,最重要的是,小的學武沒多久,就會這一招,右使關心我們這些後輩,不妨就留個面子給小人吧。”

向問天哈哈大笑起來:“臭小子,你這張嘴可真是會說話,怕是在你主子手裏討了不少好處吧!”

楊昭陪笑道:“屬下愚鈍,自是要向右使多多指點。”

他似笑非笑地點點頭:“小子,你要記住,這日月神教,還是教主說了算,任他權勢滔天,也都是教主給的,想要出人頭地,忠於教主才是正途。”

楊昭垂下眼瞼,故作警醒地道:“多謝右使教誨,屬下謹記,必會忠於教主,誓死效忠神教。”

回到東閣,楊昭如往常一般領了當值的安排表,打算回去休息,卻見侍衛長李玄領著另外兩個侍衛攔住了他,“楊昭,王管事傳你。”

楊昭楞了楞,有些不解地道:“師父,誰是王管事?”

李玄面色有些難看地道:“東閣的管事,主子的生死兄弟,你小心點。”

楊昭跟著他來到正堂,面前負手立著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一身寶藍色袍子,偏瘦的身形,顯出一絲文弱,聽內息,並非什麽武功高強之人,楊昭心裏有一絲好奇,他來東閣快半年了,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麽管事,看李玄對他恭敬的樣子,心頭也不由嚴肅了幾分。

聽見通報,那人臉色陰沈地轉過身來,楊昭心頭一跳,險些驚叫出聲,阿彪?

他知道阿玉當初是和吳六一起走的,而這個阿彪是吳六的表兄弟,想起李玄那句“生死兄弟”,楊昭心中不由警惕了兩分,當年阿玉父母的事情,他始終心存疑慮,他仔細檢查過傷口,沒有打鬥的痕跡,必是熟人所為,對方出手狠辣,卻又不像武林中人,更奇怪的是,吳六為什麽偏在那個時候叫走阿玉,他平日左右逢源,又為何會突然大膽開罪錢公子?如果不是心虛,又為什麽見到楊昭是那種表情?更奇怪的是,事發之後,童百熊的手下又為什麽那麽巧,提前會在城外接應?他深深埋藏了七年的種種疑慮,在看到面前這個人的時候,再一次浮現在心頭,既然阿彪在東方玉身邊的地位如此重要,那麽吳六恐怕就更不用提了,如果他們只是為了依仗阿玉求個富貴,那也沒什麽,若是還有其他目的,阿玉恐怕就危險了,就算沒有其他目的,當年的事情也與他們脫不了幹系,一旦事發,對方狗急跳墻,也必然會讓阿玉措手不及······

見他發傻,李玄忍不住給他使了個眼色,楊昭顧不得多想,沖他抱拳一揖:“見過王管事。”

王笑乾臉色微沈,李玄出聲提醒道:“見了王管事,還不跪下!”

楊昭聞言,詫異了一瞬,心頭不由火起,當年的事情還沒弄清楚,現在讓他對一個極有可能是仇人的人下跪,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楊昭擡眼看了看對他一臉擔心的李玄,又掃了眼面前高人一等的故人,忍不住在心中冷笑,當年的窮小子,如今也學會狐假虎威了,只可惜遇上的是老相識,他可沒什麽奴才覺悟。

楊昭站得筆直,很是莊重地說道:“師父恕罪,屬下並不知道東閣還有跪管事的規矩。”

“給我打。”王笑乾笑得陰險,不由分說地吐出三個簡單卻又不容抗拒的字來。

站在楊昭身後似乎早就準備好的侍衛,揮起手中生著倒鉤的長鞭,狠狠地甩在他背上,外衣當即撕開,露出一條猙獰的鞭痕,和被倒鉤帶起的血肉。

他筆挺的身子顫了兩顫,本有幾分沖動,卻收到李玄過於嚴肅的目光,思慮了一瞬,終究是站定,穩穩受了下來,不管怎麽說,現在已經到了阿玉身邊,如果一個沖動,被這種小人算計,那麽他想要達到最終目的,還不知道要走多少彎路。

楊昭咬牙忍了十幾鞭子,背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李玄正欲開口求情,東方玉卻已經大笑著走了進來,齊武跟在他身後,看了眼被打得慘不忍睹的楊昭,又目不斜視地在李玄身旁站定。

“阿彪,什麽回來的?你小子啊,回來竟然也不先通知我一聲,我也好給你接風洗塵。”東方玉仿佛沒有看到廳中的場景一樣,拍著他的肩膀非常愉悅地道。

王笑乾躬身拜了拜:“參見左使。”

東方玉踹了他一腳,故作不悅地道:“什麽左使不左使的?你小子,什麽時候也和六子那個無賴學會了?凈給我扯這一套虛的!你我兄弟,還分什麽!”

見他語氣親近,神色如常,王笑乾也忍不住放松了幾分,臉上露出些許笑意,“玉哥,瞧你說的,我怎敢跟你虛套,玉哥今非昔比,下人面前總要講規矩的。”

“六子那裏呢?怎樣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人挺強,哎,都挺強···費腦子

☆、機鋒

兩人如同老友一般,閑話開來,大廳裏無比安靜,只有兩人的談話聲,和那仿佛助興一般的鞭打聲。

楊昭一頭冷汗,紋絲不動地立在那,心裏早就罵開了鍋,腦子被驢踢了的家夥,真不知道他是怎麽當上教主的!

兩人聊了一陣,楊昭也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東方玉掃了眼他身後揮鞭的侍衛,冷聲道:“不懂規矩的東西,要打不知道出去打嗎!拿我這東閣正堂當刑房嗎!”

侍衛聞聲,看了王笑乾一眼,連忙惶恐地跪在了地上:“左使恕罪!”

楊昭身子晃了晃,深吸一口氣,又勉強站穩。

王笑乾臉色變了變,未及開口,東方玉已經一臉不悅地問向了侍立一旁的李玄:“這個好像是你的人吧?怎麽回事?”

李玄聞言忙垂首道:“主子恕罪,屬下管束不周,小子不懂規矩,冒犯了管事。”

聞言,東方玉臉色沈了下來,看了眼冷汗涔涔,卻仍一臉倔強的楊昭,面上有些厭惡地道:“好大的膽子,那還楞著幹什麽?冒犯本使的兄弟,拉出去砍了。”

他說得無關緊要,楊昭一臉錯愕地看向他,草菅人命到這種地步了嗎?

眼見東方玉給足了自己面子,王笑乾自是心滿意足地擺手道:“玉哥,莫生氣,我怎會跟一個小奴才計較?倒顯得我多沒度量,我今天教訓這個奴才,是另有原因,玉哥你剛剛到這東閣,要萬事小心,莫被有心人鉆了空子。”

東方玉臉上變得嚴肅起來,挑眉道:“哦?此話怎講?”

王笑乾看著三步遠處的少年,喝問道:“你知道我為何打你?”

楊昭臉上揚起一抹輕蔑的笑意,口中卻故作謙卑地道:“屬下有眼無珠,不識管事尊顏,更加不通世故,不曉得見了管事需要三跪九叩。”

王笑乾臉上白了一瞬,頓時有些咬牙切齒地道:“臭小子,不見棺材不掉淚,不願意交代,那就接著打,總能打明白。”

東方玉並不發話,王笑乾帶來的侍衛,正準備揮鞭打下去,邊上的齊武滿臉堆笑地看著東方玉道:“主子,這小子我清楚,腦子笨得很,這樣打是打不出什麽的。”

東方玉皺皺眉,又笑看著他的管事,“阿彪,你就別賣關子了,直接問算了,你剛回來,我還打算今日與你喝個痛快呢!”

眼看東方玉已經發話,他雖心中不快,卻也無法駁了他的面子,當即冷聲問道“我且問你,你的主子是誰?”

楊昭不由楞住,見他猶豫,齊武忍不住在心裏喊了聲天,李玄更是頭大無比,東方玉面無表情,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楊昭一下子陷入了茫然,“認主”這兩個字,從未在他的認知裏出現過,從小到大,無論多苦,他都靠自己的雙手撐過來了,在這樣一個等級森嚴的世界裏,他也對人卑躬屈膝過,他跪阿玉,因為他是阿玉,他認了,他跪其他人,是為了活下去迫不得已,但是他從未想過要認誰為主,就如同即便再卑微,他也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過奴才一樣,現在要他憑空說出一個主人來,豈不是強人所難。

他擡頭看著面前那個甘願做奴才,還理所當然地把所有人都當成奴才的人,不由又將對方看低了兩分,面上認真凝重地道:“王管事,你想問什麽,請你問個明白。”

王笑乾冷笑一聲,對著東方玉道:“玉哥,看來這東閣果然還是需要整頓,六哥讓我回來真是回來著了。”他說著目光轉向楊昭,“你下午都去了哪裏?見了誰?”

楊昭不假思索地道:“我去了黑木崖,碰到了向右使,他跟我喝酒,過了幾招,說了些話。”

“說了什麽?”

······

楊昭一五一十地覆述了對話內容,從頭到尾,臉上沒有一絲異色。

東方玉表情森冷地盯了他半晌,“這麽說你是真的受益匪淺了?”

楊昭直視著他的眼睛,因為他的不信任,委屈中也夾雜些許執拗,“我不明白左使大人是什麽意思。”

少年的反應讓東方玉怒極反笑,“好得很,李玄,這就是你給本使帶出來的人,你去好好告訴告訴他,本使到底是什麽意思!”

李玄心思通透,連忙上前將楊昭帶了下去,東方玉冷哼一聲,坐在主位上,王笑乾陪笑道:“玉哥,真是不好意思,一來就給你添堵。”

東方玉擺擺手:“是那小子不知死活,這小子就是個楞頭青,教主都敢公然冒犯,別說我這個光明左使了,我見他資質尚可,便有心收為己用,阿彪你來了,就替我好好敲打敲打,將來說不準也是個人才。”

王笑乾忙謙虛地道:“玉哥客氣了,你既如此信任,將東閣交我打理,屬下必將盡心盡力,不叫玉哥失望。”

東方玉很是欣慰地點點頭:“這話說得,我們這麽多年兄弟了,你何曾叫我失望過?走,我給你接風去,今天不醉不歸!”

楊昭趴在床上,張允皺著眉頭給他上藥,他看了眼窗前一言不發的李玄,有些內疚地道:“師父,我今天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齊武端了盆熱水過來,搖頭道:“你小子啊,是給自己惹了大麻煩了!”

李玄走到桌前坐定,一臉凝重地道:“這個王管事,為人陰險狹隘,有仇必報,你今日得罪他,以後有的苦頭吃了。”

“最重要的是,他是主子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地位不比常人,以往我們跟在主子身邊時,都是見他如見主子,就連我們三個都不敢怠慢,你個笨蛋啊,真是得罪大麻煩了!”張允擔心地道。

楊昭想起東方玉的神情,在心中慘笑,他不都失憶了嗎?還有什麽從小玩到大的兄弟?

不過想來也是,阿玉那麽聰明,如果他沒有失憶,當年的事情疑點重重,他不可能不猜出端倪,現在失憶了,反倒好,被人隨便騙。

對於那個王笑乾本人,楊昭並不怎麽擔心,但是如果阿玉跟他同一陣線對付他,那就麻煩了。

“還有,王管事問你那個問題的時候,你怎麽能猶豫呢?你知不知道,你的猶豫足以失去主子的信任。”齊武臉色沈重地道。

楊昭苦笑一番,他有什麽信任?東方玉從來都沒有信任過他,更何況,他這種無足輕重的小人物,根本談不上信不信任。

見他不說話,張允也是有些著急地道:“這整個東園都稱左使為主,唯有你,一口一個東方左使,怎叫主子不惱你?我們這些做手下的,最重要的就是講個忠心,你自己不學聰明點,主子豈能容你?要馬上改口知道嗎?”

雖然心裏不怎麽認同,但是知道三個師父是好意,他也只能順從地點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偶哭···突然發現,偶更《葵花寶典》好賣力的說,大家怎麽都跑去看《一生摯愛》了···人家最中意的其實是這個文啦···嗚嗚···

☆、咱不想那麽多成不

東方玉坐在書房裏,思緒有些飄忽,自從涉足江湖以來,他已經漸漸連自己都看不懂自己了,他不知道自己信任誰,更不知道誰值得他信任,自己身份卑微時,受了數不清的嘲諷奚落,白眼鄙夷,自己一步登天後,更是看盡了各種人各種虛偽得叫人作嘔的情態,為了不被這些假象欺騙,他需要比所有人更加虛偽,厭惡的人需要稱兄道弟,把酒言歡,喜歡的人······似乎他好像沒什麽喜歡的人,童大哥是他的恩人,他自是敬重,得他寵愛的那些男女,也不過是他紓解欲望的對象,拉攏同僚的工具,至於兄弟,呵,他早就不相信什麽兄弟了,是的,他真正信任的,只有他自己,這條黑暗血腥的路會慢慢將他塑造成為一個絕對的強者,總有一天他要站在權力的最頂峰,他要讓這整個江湖為他風雲變色!

“主子,王管事今日翻看了東閣賬目,下午去了風雷堂,晚上訓斥了內園的幾個侍衛。”他身後隱在暗處的黑影低聲回報道。

“盯緊了便是,其餘不必管他,今天的事情,你怎麽看?”

黑影沈吟一瞬,慎重地道:“那個叫楊昭的小子不僅認得王管事,甚至跟他有過節。”

“哦?何以見得?”東方玉饒有興味地道。

“新進東閣的每個人,屬下都已經安排人進行了嚴密的監視和調查,據屬下觀察,楊昭這小子,性格隱忍溫和,知道審時度勢,懂得明哲保身,而今天對待王管事的態度卻太過反常。”

東方玉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也許只是少年心氣太盛呢?”

黑影忍不住搖頭道:“不,屬下相信自己的眼光,楊昭年紀雖小,卻並不是輕浮跳脫之輩,如果說,他與王管事素不相識,那麽以他的個性,即便有些不滿,也絕不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而且,王管事祖籍蘇州,而這個楊昭也是來自蘇州,屬下大膽推斷,這兩人許是舊識,只是楊昭認得王管事,而王管事卻並未認出他來。”

“那又如何?”東方玉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裏的杯子,露出一個深不可測的表情。

黑影頓了頓,忍不住看了看他的臉色,“屬下猜測,楊昭不僅認得王管事,更甚者也認得主子······”

東方玉低聲笑了出來:“李嚴啊李嚴,有時候人太聰明也不是一件好事。”

黑影見狀,有些著急地道:“主子難道不想記起以前的事情嗎?”

東方玉目光再次變得深沈起來,揮揮手:“好了,你先下去吧,現在說這些還不是時候。”

黑影聞言,知趣地退了出去。

東方玉看著窗外的夜色,臉上漸漸浮起一絲冰冷的愴然。

楊昭赤著上身,只穿了一條底褲趴在床上,悲摧地咬著自己的枕頭,那個阿彪,非常有可能是旁人安插在東閣的一枚釘子,因為東方玉那個笨蛋,現在看來這枚釘子非常的牢固,並且還光明正大,非常的光彩照人,那麽這枚釘子到底是誰的人?任我行?向問天?童百熊?還是他的那個表哥吳六?又或是他根本不了解,不知道的某個人,每一種可能都存在,而每一種可能帶出的又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可能目的,這些目的中潛在的危險系數也各不相同。

楊昭覺得腦子裏一黑一白兩個小人吵得他幾乎崩潰掉。

小白:告訴阿玉,他有問題?

小黑:你是白癡還是自己找死?找死的話別帶上我!

小白:直接殺了怎麽樣?

小黑:得不償失,幕後是誰你也不用想知道了。

小白:那怎麽辦?

小黑:什麽也不幹!養傷是正途,再躺下去,我會跟你一樣笨!

······

楊昭正糾結不已,李玄走進來,看了眼他這個笨徒弟,頓覺有些頭大,“主子要見你。”

楊昭微微一楞:“可不可以不去?”

李玄臉上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如果你不想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的話。”

楊昭點點頭表示明白,任命地穿上衣服,跟著他到了東方玉的書房。

“主子,人已經帶來了。”李玄躬身答道。

東方玉似笑非笑地道:“那天的問題想清楚了嗎?”

意識到他是在問自己,楊昭郁悶了一瞬,任命地道:“清楚了,主子。”

“那你知道‘主子’又是什麽?”他接著問道。

楊昭不由有些出神,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又想起那個安寧靜謐的大年夜,想起村子裏的燈火,想起雪地上的少年,想起少年霸道囂張的話語,想起他默默暢想的遙不可及的未來,低聲道:“知道,就是你叫我往東,我不能往西,你叫我往南,我不能往北。”

東方玉並不說話,楊昭以為自己又說錯了什麽,有些懊惱地低下頭來,半晌,只聽他道:“你可認得阿彪?”

楊昭吃了一驚,板正了臉色,搖頭道:“不認識!”

東方玉微微笑起來:“那你可認得本使?”

楊昭更是想也未想道:“不認識!”

李玄站在一旁,輕咳一聲,東方玉忍不住大笑起來:“臭小子,心裏有鬼也不是這麽個表達法,剛剛說我是主子,這會兒又不認得了?”

楊昭明白自己被耍了,多說多錯,也知趣地不再開口。

“你要記住,我東方玉平生最重兄弟,阿彪雖是東閣的管事,但是我從未將他當成過下屬,這次念你初犯,就算了,去給管事認個錯,道個歉,以後放聰明點兒。”

楊昭覺得自己心裏打翻了五味瓶,看著他只覺得像在看一個傻瓜,無比郁悶道:“他是你兄弟,那是你的事情,我做沒做錯,我自己知道,不用你來教我,你要袒護兄弟,我隨你打罵,要我道歉,辦不到!”

李玄覺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攤上這麽個徒弟,看了眼東方玉變幻莫測的臉色,更是憂心不已。

“這可是你說的,惹了麻煩,我可不會保你。”東方玉意味深長地道。

楊昭冷哼一聲:“誰稀罕你!”

一邊的李玄已經一身冷汗了,誰料東方玉卻大笑起來:“你這小鬼可真是有意思,既然你不必我費心,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楊昭直覺得自己心情爛到了家,這家夥失憶不說,估計腦子也壞掉了,不理他!

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李玄長舒一口氣,抹了把頭上的冷汗,擔心地道:“楊昭,你刀法學了多少招了?”

楊昭老實答道:“師父,就會第一招。”

李玄覺得一向淡定的自己正在被這個小子挑戰極限,他強忍住想吼人的沖動,極力心平氣和地道:“明天你去找李嚴,再這樣下去,我會被你氣死。”

楊昭垂頭喪氣地點點頭,他又不是不努力,是真的看不懂。

西面的閣樓裏,一個身著寶藍色衣服的青年男人坐在桌前,面色凝重地抿著杯中的茶水,他身後一個美貌女子正手法嫻熟地給他揉著肩膀,一臉媚笑道:“管事,今兒怎麽了?難不成還在為那小子生氣?”

王笑乾放下手中的茶盞,皺眉道:“那個小子有問題。”

“有問題?什麽問題?”女子有些不解地道。

“雖然他隱藏得很好,但是我還是不經意間看到,他看見我時,眼中很是吃驚,好像認得我一般,而且他似乎對我有種天然的敵意。”

女子柔聲道:“左使手下,誰人不知管事深受器重,招人妒忌在所難免,也許只是那小子年輕氣盛,不知死活。”

王笑乾眼中閃過一絲陰沈:“不,我的感覺不會錯,你去拿紙筆來,這件事我需要跟六哥商量一下,好不容易有今天,我決不允許出現任何差錯。”

“還要知會六爺嗎?管事既然不喜歡那個小子,找機會殺了不就是了,何須如此麻煩?”

王笑乾冷聲笑了笑:“不得不麻煩,當年六哥做的不幹凈,我就怕那個小鬼陰魂不散。”

作者有話要說:

☆、間接□□

李嚴看看自己愁眉苦臉的弟弟,又看了看邊上一臉垂頭喪氣的少年,嘴角彎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走近楊昭道:“小子,你真的差勁到這種地步了?”

楊昭臉紅了一瞬:“我有認真學。”

他點點頭:“好了,這個我就留下了,李玄,你去吧。”

聞言,李玄頓時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地道:“如此,就交給大哥了。”

李嚴擺擺手,李玄立即不見了人影,楊昭看了看走得萬分輕松的師父,頓感挫敗無比,難道他就真的不是學武功的料嗎?

李嚴看了眼他手裏的刀,面上嚴肅起來,認真地道:“小子,出刀,攻我。”

楊昭楞了一瞬:“啥?”

李嚴那張跟李玄有五分相似的俊臉扭曲了一瞬,高聲喝道:“全力攻我!”

楊昭沈下心來,拔出手裏的刀,使出他唯一會的那一招。

李嚴有些漫不經心,見他拔刀的動作,他幾乎就已經明白了他這一招的分量,可是楊昭刀鋒出鞘的時候,他就笑不出來了,對方身手快如閃電,七步的距離,他幾乎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鋒刃已經近在眼前,身體本能地開始閃避,可是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只覺得刀光畫出了一個無比詭異的弧線,他根本看不出這一招的走向,明明無比普通的一招,竟讓他覺得避無可避,電光石火間,他果斷地運起內力,將少年震飛了出去。

害怕傷到他,刀刃離他還剩三分的時候,楊昭就收住了攻勢,沒想到他這麽玩,把他連人帶刀震飛出去老遠。

李嚴發覺自己幹了什麽時,萬分丟臉的同時,氣急敗壞地道:“你小子,謀殺啊!”

楊昭吃力地爬起來,一臉無辜地道:“師父,是你讓我全力攻你的······”

李嚴臉紅了一瞬,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為什麽要騙李玄?”

“我沒有啊!”楊昭急道。

“還說沒有,這一招你是哪裏學來的?”

楊昭拿出李玄給他的刀譜,指給他看:“就是這上面的第一招。”

李嚴臉色沈了兩分:“你小子裝瘋賣傻的本事還真是可以啊!”

“我沒有啊,師父,真的是這一招!”楊昭萬分郁悶地道。

“好,那你告訴我,你剛才那一招是怎麽練成的。”

楊昭點點頭,將他練習的經過一一說了,也將他的一些想法毫無保留地交代了。

李嚴臉上變了幾變,最後看著面前這個看上去傻乎乎的少年竟難以自制地大笑起來,伸手往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傻小子,你可真是個奇才!李玄這次虧大發了!哈哈······”

······

東方玉看著門前垂首侍立的人吩咐道:“過來,給本使倒酒。”

站了太久,幾乎已經入定的楊昭聞言,郁悶地看了他一眼,“門口不有丫鬟嗎?”

東方玉呵呵一笑:“看來打得還是太輕了,該有的覺悟你可是一點兒沒有啊?”

聽他這麽說,楊昭只覺得背後已經結痂的傷口又在隱隱作痛,很是不服氣地坐到桌邊,拿過他的杯子,斟了一杯酒,徑直灌進了自己嘴裏。

東方玉沒想到這小子演這一出,楞了一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好,死小子,算你有種!坐下吃飯!”

楊昭突然間就有些呆了,那句很想說出口的話卻被他死死鎖在了唇邊,阿玉,這樣笑才好······

走神期間,丫鬟已經擺上了碗筷,本就心思覆雜的楊昭也忘了什麽叫主仆之分,就著椅子坐下,抱著面前的白米飯就開始往嘴裏扒。

東方玉帶著一絲探究的表情看著坐在旁邊的少年,時不時興味十足地給他夾些菜。

楊昭鴕鳥一樣扒著碗裏的飯,每當對方給他夾菜時,他才會稍稍停下,表情怪異地看他一眼,然後繼續悶頭吃。

東方玉不由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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