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開始雙日更……以後會保持兩日一更。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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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段大小姐,心情簡直要愉悅到飛起。

李齊鈺的心裏咯噔一聲,總覺得,有些不好。

“公主大人!我好喜歡你!”段大小姐把手攏成喇叭狀,朝著她大聲喊,喊完了之後,又似乎是不好意思似的垂下頭,一個人默默地捂住臉傻樂了一會兒。

然後不好意思的跑掉了。

從頭到尾,開心的段卿卿都沒有發現,那個她喜歡的人,站在竹樓上,微微皺眉,直到她完全離開,也沒有得到她半句回應,甚至。

她都不曾為這句話展顏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我就收藏我的專欄吧……

請戳下面:

☆、摘下面具,伸出手掌

第二日,李齊鈺在更衣的時候,段大小姐已經早早的起了,從門後偷偷的露出半個身子看著正在被侍女服侍著梳頭的李齊鈺。

今日是回宮的日子,梳妝打扮自然不能隨意,故而衣服發型都分外隆重,是最華貴的宮裝。段卿卿就那麽默默的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尊貴冷艷的人一點一點的被打扮起來,換上錦繡的長裙,罩上金絲銀線繡著鳳鳥的外袍,帶上東珠項鏈,手上沈沈的玉鐲愈發顯得那手晶瑩剔透,纖白動人,烏黑的長發在侍女手中用發簪挽起,梳成漂亮的形狀,用各種華麗的發飾裝飾。

繁覆精美,異常華麗。

可是盡管如此,那個人的氣質依舊是清清冷冷,疏遠莫名。

門口的段卿卿突然失落的摸了摸自己腦後那個簡簡單單的發髻。突然覺得自己活了這麽多年,其實過得未必是女人的日子。

段卿卿雖然出身也是名門世家,可是從養了蛇之後,再也不曾有侍女近身服侍過,故而衣裳一直停留在穿的端正,發型從少女時候的梳著兩個簡單的包包在頭上,後面的披著,到及薺之後,就是直接在腦後盤起的簡單發型了。也慶幸她長得實在是好,就這樣的打扮還能成為公認的京都第一美人。

幸虧長得好。

段卿卿長長的嘆了口氣。

自從她在門外李齊鈺早就發現了,她自小習武,感覺自然敏銳些,感覺到那人從中屋磨磨蹭蹭的靠近,最後幹脆趴在門口大赫赫的偷看了。

如今他們已經是未婚夫妻身份,她這樣雖然奔放,但是終究不能和尋常未婚夫妻相比,段大小姐為人單純天真的,禮儀教化反而沒那麽拘謹,李齊鈺是知道這些的,索性也不計較她一些奇奇的行為,反而從鏡子裏看到那個人因為偷窺自己而各種奇怪的表現而微微愉悅了起來。

直到看到段大小姐大大的嘆口氣。

李齊鈺終於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柔聲開口:“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呢?”

啊……

被發現了。雖然同為女子,更加親密的時刻也在混亂中做過。可是在大早上闖入人家閨房終究不妥,段卿卿終於記起這茬來了。

段大小姐當下一囧,慫眉搭眼的小步走了進來,在對方眼神的示意下,在離公主五步遠處站住。

悄悄的拿眼睛去瞟公主的臉色。

兩只耳朵粉嘟嘟的滴血的紅。

她總是這樣冒失又害羞,不經意的讓人心底軟成一片。

清晨的微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涼意和微微的濕氣。竟然也顯得分外綺麗動人。

“段姑娘。”對方語氣平平的開口。

“啊,臣女在!”段卿卿趕緊大聲回答。

“你好奇本宮長什麽樣嗎?”清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只是在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侍女也將最後一枚玳瑁的簪子別上去,整個發型已經固定好,華美動人。只是對方依舊帶著那半塊銀白的面具。表情也不辨喜怒。

“啊?啊。”不知道該如何說是正確的,但是,這麽多次見面,卻從未見過對方完整的面容,說不好奇那絕對是假的,不過看著對方對面具的執著程度,段卿卿幾乎以為,這輩子都沒有可能見到完整的李齊鈺。

可是今天對方卻問了。

於是段卿卿在一楞之下,緩緩的點了點頭。

“嗯,我想看看公主,到底長什麽模樣。”臉頰微微泛起粉色,段卿卿突然想到那個晚上,她對著面具親吻,卻被對方擒住下顎,翻身撲上,就有點奇怪的羞澀:“畢竟公主……是臣女未來的妻子,臣女希望,能記住妻子的模樣。”

她對這段婚姻是向往的。能得到一個白頭偕老的人。是男是女又何妨?

“段姑娘,本宮這面具底下的模樣,可不怎麽好看”對方挑了挑眉,段卿卿和她相識不久,又同為女子,卻說出這看似深情的話來。忍不住讓李齊鈺心裏突然冒出一股子惡意。對方為什麽做出這般深情的模樣她不知道,不過她倒是真想看一下段卿卿看到她那半邊臉後的表情了。

“公主莫非以為臣女是什麽膚淺的浪蕩子不成!”段卿卿生氣的別過頭去。

“綠桑,你們退下。”

沒有回答段卿卿的話,對方只是吩咐侍女們退下,待得她們走出房間並掩上門之後,才轉臉看向惴惴不安的段大小姐,也不說話。然後伸手,緩緩的借下腦後面具的繩子。

她的動作十分緩慢。面孔直直的和段卿卿相對,嘴角微微勾起,帶著惡意的笑。

段卿卿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終於面具被解開,對方纖白的指尖握住了面具,卻沒有從臉上挪開。

可是那手指只是停頓了片刻,片刻之後卻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毫不猶豫的將面具從臉上掀開。

段卿卿瞪大了眼睛。

只見那額頭眉角,都是陳年的傷痕,疤痕早已長的平整,紫紅色,猙獰異常。連帶那雙眼睛也顯得寒光閃爍。

其實帶著面具,又說不大好看,段卿卿就已經意識到,對方可能已經破相了,在掀開面具的之前,段卿卿就猜想過數次這片地方的模樣,可能是一片漆黑的胎記,也可能是猙獰的紅色瘡口。或者是紋身什麽的。

可是居然是傷疤。

段卿卿突然就覺得,還好,好歹傷疤已經好了。

可是,已經好了,不代表曾經不疼過。她忍不住擡起了手,摸了摸那兒。然後擡頭看向那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寒意逼人,灼灼閃爍。她沒有撥開段卿卿摸向她的手,卻渾身都散發著抗拒的信息。

她終究還是在意的,段卿卿想。

“段姑娘不說點什麽嗎?”被摸得不耐煩了,李齊鈺終於忍不住開口,她的反應太過平靜,讓她沒有看到原本想要看的驚恐或者厭惡,頓時有種失落感。

段卿卿傻傻的張大嘴:“啊?說啥?”

“本宮這模樣,段姑娘難道不覺得很難看?段姑娘號稱京都第一美人,原本該配個名門世家的公子。可是卻被本宮一道聖旨,怕是下半生都要埋葬在這宮廷之中與一個女人相伴終老了,段姑娘就沒有怨過?如今看到本宮這模樣,段姑娘難道沒有什麽話要說嗎?”惡意的戳穿所有的真相,李齊鈺期待面前這個人臉上的表情破裂。

“雖然公主你說的看起來也有理,但是臣女卻覺得不應該這樣想。”段卿卿起身,搬了個小凳子在李齊鈺的腳邊坐下來,歪著頭去看她:“臣女以前被京城所有的公子所不喜,為了嫁人,什麽本事都使出來了,也見慣了男人們的各種欺瞞躲避手段,後來遇到公主,臣女覺得,這也許就是上蒼註定。”看了一眼對方臉上的傷痕,段卿卿不覺得那個很重要,猶豫了一下,還是堅定的上前去牽了對方的手:“至於公主容貌,臣女可以說句不知恥的話,如若臣女在意這些,日日照鏡子便是,何苦要嫁人!”

日日照鏡子……

李齊鈺嘴角抽了抽。看著瞪大眼睛顯得分外真誠的段大小姐。默默地撇過頭去,對著鏡子開始自己傅粉。

段卿卿卻在旁邊,進入奇怪的思考中。她素來一開口就停不下來,忍不住開口發表自己的“高見”。

“公主今日詢問,臣女總覺得是在試探。”段卿卿腦袋從旁邊湊過來,眼神亮晶晶的盯著她。

“哦?段姑娘覺得本宮在試探什麽呢?”見她突然有此言,李齊鈺隨口應付。

“臣女覺得,公主是在試探我的真心!”段卿卿仰首望天,表情激越。

李齊鈺一個手抖,上好的珍珠粉頓時重重壓在臉頰。她急急逝去,卻聽得身旁那人用極大的聲音,表忠心一樣的嚷嚷:“臣女愛慕公主!不論公主長相如何!臣女都願意陪伴公主,終生廝守!”

李齊鈺驚訝的朝著她看去。段大小姐朝她露出一個明艷萬分的笑。八顆牙齒盈盈生光。

忍不住楞了楞,然後放下了手中的粉撲。開口問。

“段姑娘如此忠心愛慕,本宮十分感動,不過,不知道段姑娘愛慕本宮什麽呢?”

原本以為她還會大聲的回答一些敷衍的空話,卻見那個艷光四射的女子扭在凳子上扭捏了許久,臉色紅了又白如變臉了半柱香之後,才像是壓抑好了情緒似的,豁出去似的擡頭看她。

“因為公主殿下那個……十分溫柔。”

啊?

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麽,李齊鈺迷惑的看著她,卻見對方背過身子去,小如蚊吶的聲音響起:“那晚,公主殿下……十分溫柔……”頓了頓,又補充到:“手段也……十分高明。”

這……

這是誇她活好?!

可是那晚她……

她什麽都沒有做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纖細修長,指甲尖尖,染著花汁,這樣的手,的確沒有辦法給對方激烈的滿足感,所以那日也就隔靴搔癢,勉強為對方解決了藥效罷了。

對方能有這樣好的印象,估計是……

藥物的作用罷。

想到這兒,李齊鈺頓時靜默了下來。

同時默默的看向對方的手。

段大小姐的指甲剪得幹幹凈凈的,溫軟修長,比她的還大一號,李齊鈺腦中白光一閃,頓時想到一句話。

短讓英雄不夠爽,長使英雄淚滿襟

……

啊!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揍流氓!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作者是個臭流氓。

話說,這個能寫嗎?會被和諧嗎?

等下還有一更……10點半前。

嗷嗚

☆、日光傾城,君心我心。

房間的氣氛頓時一陣靜默,無形中彌漫起濃重的暧昧和灼熱感。一時兩人的眼光在空中亂飄,互相撞到一起之後,火速避開。然後臉色更紅。

段大小姐拼命噎著唾沫,想先開口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你……”

“你……”

李齊鈺終究是做慣了上位者,迅速調整好情緒之後,看向段卿卿:“段姑娘有什麽話盡管說。”

這……段卿卿又一陣臉頰泛紅,瞪大了泛著水光的眼睛,她其實沒有什麽想問的啊,只是想打破沈默罷了,可是對方突然這麽說,讓她完全沒有準備,又實在找不到話題,更害怕又陷入剛才那樣詭異的氣氛中,眼光飄到對方額角,頓時脫口而出:“公主臉上的疤痕是因何而來啊?”

問出口之後才驚覺自己沖動了。對方日日帶著面具,要遮住的,也許不僅僅是傷痕,更是一段不能開口的往事吧。

那疤痕看著有些年月,可明顯是後天的痕跡。可是一介公主又為何會受傷,還是在臉上呢。她突然想知道。

並不是多麽喜歡八卦的人,只是有些過往。因為是她,才想要了解,想要去碰觸。

許久的沈默。

就在段卿卿以為對方不會回答的時候,卻聽到對方開了口:“其實,原本也算不上隱秘,在本宮年少時期,太子宮內走水。前朝餘孽企圖傷害本宮幼弟,傷害大齊皇室唯一的龍子,本宮護住幼弟,躲避不急,受的傷。所幸幼弟無事。”

明明是那麽慘痛的事,可是被對方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中居然還帶著幾分慶幸,段卿卿忍不住去想那個被她用著女子最重要的容貌去護住的人。

小皇帝李齊厲,字鴻淩。小當朝長公主十一歲。

段卿卿腦海裏浮現起那個少年天子的看向自己的眼神,陰霾,冰冷,仿佛在看一個死人。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不動聲色的朝著李齊鈺靠了靠,悄悄的握住了對方的手,才找到了點兒安全感,勉強定下心下來。對方卻以為她是在為自己的過去而感慨。勾了勾嘴角,伸出手在段大小姐的頭上安撫性的摸了摸。

“本宮那年十六歲,先皇登基不到一年,前朝餘孽不甘心反撲,安排了奸細進宮,趁著父皇母後祭天,竟然想將太子燒死在宮中,斷我大齊龍脈。當時本宮原本是跟在父皇母後身邊的,可是那天不巧本宮身體抱恙,先回宮休息。太子宮在本宮的寢殿旁邊,本宮便先去看看幼弟。卻讓本宮看到了太子宮中所有侍衛宮女都倒在地上,血染滿宮廷,滿宮殿都是大火,而且是在宮殿外面澆了火油,朝宮殿裏面燒去,而本宮年僅五歲的弟弟,就在最裏面。被人綁在床腳,她們想活活的燒死他。”

李齊鈺的聲音很冷,夾著寒冰,不緩不慢,卻帶著刻骨的殺意:“本宮當時沖進去的時候,火已經蔓延到了幼弟不足五尺,房梁搖搖欲墜,本宮抱起幼弟的剎那,房梁倒下來,本宮沒有避過,額頭上就留下了這個疤痕。當時原本是治的好的。可是本宮就是要留著這個疤。本宮就是要留著它。”

最後一句,話的主人硬生生的重覆了兩次,字字冷硬,宛若從牙縫中蹦出。她從來不在乎容貌,她的身份權勢,能力手段,足以叫世人忘記她的長相。忘記她曾經十三歲便已經驚艷朝廷。唯一記得的就是她是大齊王朝的長公主——李齊鈺。

她在乎的,是這刻骨的冷和恨意。

李齊鈺的情緒難得如此激動。眼角泛紅,卻肅殺冰冷,宛若地獄羅剎。寬大的袖子下面拳頭緊緊的捏起,可是段卿卿卻寧願永遠面對那個淡定清冷的長公主,因為看著這樣的李齊鈺,她突然就覺得心疼。

朝堂之上,步步都驚心動魄。

皇權之下,寸寸皆白刃血光。

眼前這個淡定尊貴的人,要經過多少孤獨苦痛,避過多少明爭暗鬥,才能這樣毫發無損的站在她的眼前?

不在意一個人的時候,她不在自己身邊的時候,過的如何都無關緊要,可是當一個人融進自己的生命,融進自己未來的歲月,讓你在意的時候,光是想想她的過去過的那樣艱難,就心疼的不能自已。

段卿卿伸手把對方摟在了懷裏。

默默地。

緊緊的。

對方在她懷裏沈默許久方才輕笑一聲:“怎的,你以為本宮脆弱到需要你一個小小女子的安慰不成!”她擡起手來撫摸那塊疤痕:“皇權富貴,從來沒有不付出代價的道理。自當年前朝動亂,先皇做了奪位之君,我李家子孫便從未後悔過這代價!江山百姓,自古千斤責任。本宮愛這萬裏江山,愛這朗朗乾坤。本宮不僅要讓前朝餘孽和四方鄰邦看到本宮和李家子孫世世代代擁有著這江山,還要讓他們看到李家是如何給百姓一個萬年不倒的璀璨盛世的!”

推開環著她的懷抱,那個人直起身來,深黑的眼睛燦若朗星:“所以,段姑娘不必為本宮哀傷。本宮如今的一切,皆是選擇,從不怨天尤人。就算有一天,本宮因為這江山而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那也是本宮的選擇。本宮從不,也絕不後悔。”

江山枕,從來責任千斤重。

英雄路,縱然百折亦不悔。

這樣慷慨激昂,這般擲地有聲。映襯著對方冷傲的氣質,愈發顯得灼灼生光。

段卿卿怦然心動。雙眼泛起水光。

每個女兒都有一個英雄夢。自古英雄配美人,她也不例外。她號稱第一美人,一直不知道會有怎樣的英雄入她夢,如今那個人就活生生的立在她的眼前。此刻段大小姐只覺得心如鼓擂。連呼吸都清晰可聞。

“原來公主十六歲就這樣有抱負。公主十六歲的時候,臣女應該是十三歲吧……”突然想起十三歲的自己,段卿卿突然覺得,人是不能相比的,人比人真要氣死人:“臣女十三歲的時候……還在……”

還在……

還在怎麽了呢?腦海裏一片空白,竟然對自己十三歲時候毫無印象,也不記得年少的時候是怎麽一副模樣,也不記得,自己是否曾經遇上過這個人?

段卿卿站在那兒突然感覺自己有點發抖。只拼命去想,用盡力氣去回憶。

只要有一星半點兒記憶也好啊。就可以騙自己,只是年少記不牢罷了。

可是無論她怎麽努力。也記不起十三歲的段卿卿到底如何,到底在哪裏,可偏生記得,十四歲的時候,自己就就開始養那條毒蛇了。

此後的記憶都無比清晰,歷歷在目。

段卿卿頓時臉色慘白。

一旁的李齊鈺看著她不對勁的臉色,忍不住問:“怎麽了?”

“我不知道。”段卿卿扶著開始刺痛的頭,突然很想回段府:“公主,今天我們回宮之前,能陪我回家一趟嗎?”

她想去看看,她必須去看看,有些事情,也許一味逃避並不是的辦法,也許就應該當面問問自己父親,他畢竟是自己父親啊。

李齊鈺驚訝的看著她,終於來了。

她終於等到她自己提出要回段府看看了。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當然可以,用過早膳之後,本宮就陪你去段府一趟吧。”

“臣女謝公主恩準。”行了個禮,段卿卿扶住搖搖欲墜的頭:“臣女想回房間休息一下。先告退了。”

點點頭,李齊鈺揮手,讓對方退下,片刻之後揚聲讓綠桑進來為自己化妝。綠鸞站在一旁,李齊鈺展開一張紙,交給綠鸞,

綠鸞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速讓陛下遣送段府之人回府,本宮要和段卿卿去段府,讓陛下將人打點好了。另外,段小姐離藥之後,可能身體異於常人。重要事件勿以口言。”

將紙條燒掉,綠鸞從窗口躍出。片刻消失在晨霧之中。

而身後的綠桑,開始迅速呵手,為公主妝扮。

鉛粉勻膚色,淺黛拭遠山,胭脂潤雙頰,花黃貼額角。那陳年的舊傷疤,就再也不見,只餘下那華麗尊貴,卻氣質清冷傲氣的女子。

纖瘦娉婷,尊貴之極。

李齊鈺眼光投過層層的晨霧,消失在遠方。

才從北疆回來,她確實考證了一件事情,而子玉傳來的消息卻讓她有不好的預感,拿掉的段卿卿的那條蛇,原本是要壓抑她體力蠱毒的力量的,而她將那條蛇悄悄交給子玉研究之後,段卿卿體內的力量恐怕慢慢的就要蘇醒,到時候若要壓制對方怕就難了。

更何況,太多的線索,太多要查的事兒,都指向段卿卿,李齊鈺嘆了口氣。撫摸向額角的疤痕喃喃自語:“鴻淩,本宮能幫你掃清的,也就到這兒了。以後的路子,終究太長,皇姐這是最後一次幫你了。”

傾城的陽光,慢慢的穿透薄霧。

新的一天,又要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有二更,你們滿意嘛?

就兩天沒有更文,下面居然出現了一個讀者,弱弱的問:“可以催更嘛……”

哼唧!

另外我看到很多讀者留言,說不喜歡小皇帝……你們為什麽不喜歡小皇帝!我就很喜歡小皇帝!它是巨蟹座!

☆、娘子娘子,愛你可好?

近鄉情怯。

段府大約是因為段卿卿入宮已久,故而顯得分外蕭條,門口落葉成堆,只有一個不眼熟的仆役正在奮力的打掃。

段卿卿扭捏的站在段府門口。別別扭扭的朝裏望,李齊鈺站在她的身後,依舊是一副風淡雲輕的清冷模樣。

“小姐回來啦!”小廝看見她,高興的扔掉掃把。轉身就往段府裏面跑。邊跑邊大聲歡呼:“小姐回來啦!老爺!老爺!小姐回來啦!”

段卿卿突然眼眶濕潤。擡手摸了摸眼角,就準備進門。

一回頭,宮裝妍麗的女子就站在身後,定定的望著她,眼底看不出思緒,卻覺得風起雲湧。

“公主,臣女和你商量個事兒唄。”段卿卿低下頭去,略帶不好意思的和她請求。

“嗯?”對方揚了揚眉毛,等待她說下去。

不知道為何,李齊鈺素來氣質清冷,行為淡漠,可偏偏在面對她的時候,顯現出一股子惡劣的邪魅來。

“公主待會隨我進去,不論聽到什麽,見到什麽,都不要動怒。就當自己是個平常人家的女兒,嫁入我段家。就算發生了什麽,也一切當家務事處理。好不好?”

段卿卿問的十分忐忑,語氣溫柔哄誘,又輕又軟。公主千金之軀,若是聽到什麽不該聽的,一怒之下,肯定是不能善了的。段卿卿還記得那日她被查出中了蠱毒,而且可能是因為身邊之人所害的時候,公主就是那樣溫柔的坐在她的床邊,可是她卻明顯的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殺意。

李齊鈺本就不是尋常人。

只是,段卿卿希望,在自己身邊的時候,這個女人能接受尋常人家處理事情的習慣,享受平常的幸福。雖然……現在看上去完全不可能。

“段姑娘的意思,是要本宮不插手你的‘家務事’?”刻意把最後三個字咬重,李齊鈺別有深意的看著她。隨即看著著急的撲上來的段大小姐,假裝懊惱的一笑:“也是,本宮還未進你段府的大門,自然是沒有這個資格插手的。”

“呃……也不是這個意思啦……臣女的意思是,您不要動用權力就好。”段卿卿抓耳饒腮的解釋。看著對方面無表情的臉,她突然覺得,也許是自己沒有說清楚,是不是傷到對方的心了?

“哎呀!臣女是說,公主您就把自己當成是段家的媳婦兒,見到什麽聽到什麽,段府的人隨便你用,隨便你怎麽處置,但是不準動用你娘家的勢力!”

一口氣下來,總算把意思表達了個明白。然後急吼吼的拖著對方往裏走。李齊鈺原本立在那,她今日穿的繁瑣,故而行動必須矜持大方,被這麽一扯,反應不及被她拖的打了個跌,頓時向前撲去,段卿卿趕緊一轉身扶住她。

她近幾日愈發身輕如燕,身手靈活。故而這一扶也是恰到好處。

雙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摁在了李齊鈺不怎麽大的胸脯上。

穩穩地,妥妥的。

一個手掌的大小,柔軟的觸感仿佛一下子傳達到了心坎上。連毛孔都舒適的舒展開來。

段大小姐瞪圓了眼睛。緩緩地擡起頭來,去看李齊鈺的臉。

對方風輕雲淡,並不曾臉紅羞澀,反而斜眼瞟了臉紅心跳的段大小姐一眼,一語雙關的開口:“段姑娘何必如此猴急。”

段卿卿站在原地石化。半天找不回飄飛的神智。腦海裏反而只剩下對方那似嗔似笑的一個眼神。

“還呆著幹什麽……進去啦。”走上前,將自己的手放進段大小姐的略大的手心,拉著傻呆呆的段卿卿朝裏走去。

站到段府大門下的時候,宮裝的女子緩緩的回頭,若有似無的朝著身後的人望了一眼。

身後,浩浩蕩蕩的公主侍女侍衛的腳步,戛然而止。

……

段卿卿手裏拽著一只白白涼涼的小手,手掌心有薄繭,但是這根本不是問題,段大小姐只覺得腦子有點發暈,腳下也輕飄飄的宛如踩在棉花上,整個人樂陶陶的不知身在何處。連帶先前對段府的恐懼也忘記了。

忘記了段府潛伏著一個讓她臥病十多年的人,忘記那個人也許是她最親近的人。

腦海中只有那只拽在手心的柔荑,順著柔荑能想象到的前一秒的柔軟觸感。又是一陣臉紅心跳,手腳發軟。

到最後,簡直同手同腳走路,根本停不下來。

連帶顯得有些蕭條的段府,段卿卿也覺得親切。

直到一個熟悉蒼老的聲音響起:“臣段淩叩見公主!公主千歲千千歲。”

熟悉的身影在眼前俯下身去,到中途就被一只素白的手穩穩的扶住:“段愛卿,今日我不是公主。愛卿就不必行禮了。”

將段太傅托起,李齊鈺後退一步,站到了段大小姐的身後。無言的擺出了一幅一切聽從夫君意思的態度。惹得段老爺子驚訝的老眼瞪的快要脫框。

這一下也拉回了段卿卿的神智,擡起頭,段老爺子含著兩泡淚直直的看著她。

她尚未和公主大婚,就這麽莫名的拋下家中老父,跑入宮中,一住三個月不曾回家。雖然她自有她的道理,可是如今一看老父這模樣,便覺得十分不孝。

段太傅看起來精神不十分好,連頭發也花白了,站著的時候抖抖索索。望著段卿卿默默地流下淚來。

“女兒啊……”

段卿卿的眼淚就這麽下來了。

咚的一聲跪下,段卿卿撲倒在段太傅懷裏嚎啕大哭:“爹啊……”

她自從那日入宮被王太醫診脈以來,每日擔驚受怕,一想到自己過去十幾年跟蛇為伴,起身亦是非常艱難,不僅別人視自己為異類,連自己,也看不起自己這樣的怪物,後來在皇宮和公主相伴,才知道尋常生活多麽美妙,雖然公主個性清冷無比,和她聊天的時候也多半是自己在說。可是單單那樣,就已經十分幸福。

一邊懼怕著段府內殘害自己十幾年的人。

一邊貪戀著皇宮裏公主清冷之下的溫柔。

就這樣,不管不顧,一日日在皇宮裏麻痹自己。

如今看到段太傅蒼老憔悴的容顏。段卿卿狠狠的當著段太傅的面給了自己兩個耳光,重重的磕下頭去:“父親,女兒不孝,遇上一些事情。故而在皇宮停留了許久。如今,女兒回來啦……求父親原諒女兒不孝。”

她怎麽會忘記,段府就算暗藏著害自己的人,也有著那個日日念著自己的老父啊。

頭重重的磕倒在地上,很快地上就染上了血痕。

段太傅老淚縱橫。

“女兒有什麽事兒不能跟為父說,反而避而不見呢?”

這一問,讓段卿卿突然停了下來,從地上爬起,撲入段太傅懷裏哭的傷心:“爹!有人要害我!我害怕不敢回來!!”

“啊?”

段老爺子還沒有來得及心疼他如花似玉的女兒磕破的頭皮,便被這一句話驚的說不出話來。

“此……此話當真?”

段大小姐磕完頭之後,摸著破皮的額頭哭唧唧的看著她老爹:“是啊……爹……好痛啊。”

段太傅一吹胡子一瞪眼:“該!讓你長點心!看你以後還有什麽敢瞞著你老子!”

段卿卿癟嘴。

段老爺子扯她耳朵:“到底發生了什麽?跟為父說說。”

段卿卿左右瞄了一眼:“爹,我們進密室說。”

段太傅應了一聲之後,眼神悄悄的看向李齊鈺。對方接受到他的註視,隨即面無表情的瞟了回來。

段太傅打了個冷戰。

段卿卿不樂意了:“爹,你別嚇唬我媳婦。她又不是外人。”

段太傅怒視她:“她還沒有過門!”

此話一出,段卿卿明顯的看到李齊鈺的眼神一冷,隨即又淡了下來,垂下眼簾,不動聲色。

雖然她什麽都沒有開口,可是段卿卿卻感覺到了她的不對。不是怒氣,也不是其他,這是一種被排斥的脆弱,段卿卿立馬想起宮裏面那些關於公主的傳言——她死過七人丈夫,從來都未曾過過別人家的門。頓時憐惜之心冒起。拿眼睛去看身後那個女子。

對方一身華麗的裝扮,卻愈發顯得身子纖細動人,聽到段太傅這幫講,也不開口,也不反擊,只是略略表現了一點點脆弱。

段卿卿立馬就色令智昏:“沒過門就不是媳婦啦!況且有人要害我這事兒還是她發現的呢?!”

“其他人都退下。”叫下人遠離之後,段卿卿走過去牽起李齊鈺的手,拉著她就往密室的方向走過去。

感受到對方的手往後掙了掙,有掙脫的意思,段卿卿不由得握的更緊,同時低低的安慰:“公主,不管別人怎麽想,在我的心裏,從那晚上起,你就是我的娘子了。生死之事由命由天。可是有生之年,我不會放開你的手。”

說完,段大小姐就不管不顧的拉人就走。

那只手在她手心僵硬了一秒之後,安安分分的躺在她手裏。莫名的掌心滾燙。

段老爺子唉聲嘆氣的跟在她們身後。

作者有話要說: 哦草,榜單還差5000字……怎麽破啊啊!!

底下的噴油們!來!跟著作者一起念!……

你一定要堅持寫完!

這一章是你一天的一小步,卻是寫文道路上的一大步!

加油!

奮起吧!

皮卡丘!

☆、公主公主,不要虐我

繞過正廳,繞過花房,段卿卿在雜屋停下。

奮力扒開一些灰塵撲撲的舊家具之後,段卿卿看著段老爺子:“爹,接下來你來開吧……”

身後的李齊鈺突然猶豫的開口:“你……你的力氣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大?”

啊?

段卿卿聽了這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幹笑兩聲:“額,我也不知道,從公主你幫我拿走寶寶之後,我身體就開始變得很厲害了!”

隨即討好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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