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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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占領寧陵的第五天,巷道基本都已恢覆秩序,他們不想把寧陵變成一座荒城,而是要讓它成為一座運轉的中心城市。

父親堅持要來送我,我卻堅持要他回去,如此,便想了個折中的辦法,他送我送了半路,接下來的路程由我和程伯繼續走。

盡管走的是很偏僻的道兒,依舊碰到很多日軍巡邏。

我們裝作普通的工人一樣走,本該是一路的相安無事,可廣播裏突然傳來日軍要在寧陵建立工廠的消息,他們要抓全城的百姓去當免費勞力。

程伯聽到廣播聲臉色一片茫然,我簡單的翻譯給他聽後,立即拉著他躲到了一間民宿裏。

不久,外面便是一陣混亂的騷動,全是日軍押解百姓暴力的聲音,甚至還有槍聲!

而我們所處的這間民宿也好不到哪兒去,一桌日本軍官正坐在一起洽談事情,被我們的闖入生生打斷了。

他們一個個站起身,虎視眈眈地看著我們兩個陌生的外來者。

我此刻的心情比剛剛聽到日軍占領寧陵時還要糟糕,一時動了逃跑的念頭,可後果也許比待在這兒還要不堪設想。

老師曾經說我不適合加入抗日組織,我當時不信,就像不聽話的小孩要等到摔倒了才知疼痛。猶如此刻,我連一絲反抗的勇氣都沒有,甚至連那絲念頭剛剛湧現便被自己否決了。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副任憑處置的模樣,眼界裏唯有腳上那雙比身體突出的布鞋。

片刻,視野裏映入一雙黑色的軍靴,我膽小得不敢看是誰,只知道來人盯了我許久,盯得我全身發毛。

半晌,他打開門,叫外面的士兵把我和程伯押走。

我直覺這個聲音耳熟,陡然擡眼,真真是那個喜歡裝風雅的偽君子。對上他凝視過來的眼,我駭得又把頭低下,心中卻有滿腹疑惑,不由的自嘲起來,他對自己的興趣恐怕沒有想象中那麽濃厚。不過,這是好事,我便逐漸放下心來。

此刻,我才知道他的全名--長谷川井堂,一個我們要長期對抗的敵人的名字。

一路上,有許多像我們一樣被押解的百姓,他們大多低垂著眼,顯然已被消磨了反抗的銳氣。我心內漸漸哀傷起來,不然又能如何,徒手與他們對抗嗎?

風聲看似是一個龐大的組織,實則一把槍,一顆子彈都來得不易,要與作戰裝備良好的日軍對抗,我們唯有靠一顆眾志成城的心與永不磨滅的魂了!

飄遠的思緒一下子被現實的景象拉回來,工地到了,我們要開工的地方是一片廣闊的空地,裏面人頭攢動,還有隨意搭建好的一些棚,恐怕以後想離開這裏將會成為一種奢望。

融入茫茫天地,慢慢接受了現實。我和程伯做的是搬運工作,而他首先俯下身弄了一團濕泥巴在手上,喊了句:"小姐。"

我虛應了聲,不知他要作甚,沒想到他翻手就把那些泥巴往我臉上抹,我一時呆在了那。細想了下,才明白他的用意,大約是不想人認出我,其中首要防範對象便是長谷川。

可我也許低估了長谷川的辨認能力,又或許高估了程伯的偽裝手段,在我搬運石頭的第二個回合便看見一雙黑色的軍靴出現在我的視野,我習慣性的擡頭,這一下駭得石頭應聲落地。

長谷川,他果然沒有想象中那麽好騙。而我擡起的臉映在他眼裏卻讓他出現了一絲訝色,不久,他便叫我跟他回他的住所。

我心內起起伏伏,依舊看不懂他的神色,不知他心裏在打什麽鬼主意,不知他打的鬼主意會不會都施行在我身上,而此刻我的處境唯有照他的話做。

行進的過程中,有很多人停下手中的活兒朝我瞅著,我唯一的依仗便是他們認不得我,想來便沒有那麽無地自容。

可監工永遠記得他們的職責,那些停下活兒的工人少不了幾下棍棒。

我一驚,從思慮中陡然回過神來,那棍棒像親自打在我身上,我清醒的察覺到自己的處境,像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此刻,我與長谷川已拉開了一段距離,遙望他的背影,只見他並沒有往住所裏間走,而是自顧自坐在外面,手裏拿了張報紙專心的看。

見我走近,他頭也未擡,叫我去裏間把臉給洗了。我不知他是何用意,出神的站在原地忘了動彈。

他把目光從報紙移到我身上,聲音聽不出任何溫度,"唐小姐,我的耐心很有限度,你不聽話,我不介意親自幫你洗。"

長谷川,你到底意欲何為?

我心內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當我從裏屋走出來,他的目光仍舊落在報紙上,卻說了句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話,"今天的工作你不用去了,就待在這兒。"

可是程伯還在工地上,我企圖向他開口,但他一口回絕:不行!

我轉而說我不要這樣特殊的待遇他仍然不同意。

我愈加頭痛,猜不透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為何沒有老師的指引,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如此被動?

想起老師,我慌張的在人群中巡望了一周,並沒有看到那令我仰慕的身影,我暗暗松了口氣,希望老師能一直堅持自己的信念,帶領我們贏得抗戰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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