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希宴’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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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白不待息夜身體的落下,直接飛身縱起,在半空中抱住他的身體,垂眸看著圓睜的雙眼內凝固的驚恐,不顧冰寒,心疼地將人往懷裏摟了摟,“不怕了,我來了,對不起,讓你又害怕了。”

東皇鐘抿嘴看了會封印了‘希宴’的手掌,不悅地往衣袖上擦了擦,有些不明白同一個身體,為何觸碰到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希宴’也算是希宴魂魄內分離出來的一縷情絲,萬年過去,帶著難以磨滅的執念修煉成個體,照理也不應有這種奇怪的感覺的。

望著茶白柔軟了的側臉,嘆息一聲,“太一,幸好我不懂情,世間情愛皆是苦,甜後會苦,苦了還是苦。不過茶白應該是喜歡上他了,一旦在心裏特殊了,再給他時間接觸下去,或許就在一起了。那麽你的執念是否也會因此而消散了?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在昆侖鏡裏苦苦等待,忍受無盡而孤寂時光,忍受兄弟侄子戰友滅亡的痛楚,若是看到這樣的結果,你心裏想要的答案是不是就是它?”

兩人沒有註意到,正有大批的人往這邊靠近,以服飾繁重的長老們為首,後面緊跟著守族者,全都是被祭壇這邊的聲響驚動而來。

茶白察覺不善的氣息,並不想糾纏,抱緊人,足間一點幾下飛躍,踏上佩劍就想離開,卻被半空中忽然出現的老者攔在當空。

再度緊了緊懷裏的人,擡高寬大的袍袖,遮上他的臉,平靜地望向攔路的老者,眼神疑惑,似是在詢問為何要如此?

如此坦然的姿態倒是讓因懷疑而攔路的老者楞了楞,但在看清茶白的面容後,很快嚴肅下臉,單手揮袖一橫。底下三位長老人見二長老如此的做派,也紛紛執杖飛身圍了過來。

同樣將茶白錯認為是太一的其他長老,表情出奇的一致:個個神情緊繃,拽緊手裏的短杖,恨不得上前將人驅趕走,卻又不敢動作。

就像其樂融融的家裏忽然闖進一位燒殺搶掠無所不幹的壞人,這個壞人還是個武力值爆滿,讓人無法反抗,也不敢反抗,只能在心裏不停唾罵。

收斂好情緒的這幾人,目光一觸到他懷裏的紅衣男子,全都顫了顫,打量起紅袍上的紋飾。

看了幾眼後,張大嘴巴互看幾眼,其中一位還差點直接撲向茶白,錯了,是撲向紅袍少年。

他們再也無法計較太一是強盜還是客人,胡子亂顫,身形不穩,就像是要厥過去一般。

忽地連滾帶爬地落下地,對著還停滯在空中的紅袍少年拜倒,雙手擡高又拜倒,三次過後才擡起糊滿淚水,哭的稀裏嘩啦的臉,顫抖地喚了聲,“可是阿希回來了?為何來了又走?是失望了嗎?”

茶白沒有想到這幾人僅僅憑著半個背影就能將人認出,眼中閃過一道懊惱的神色,嘴裏冰冷地說了句,“他不是,從這裏有繼任者開始,這裏已與他無關。”

這幾位長老雖然敏銳地察覺到死而覆生的太一似乎弱了點,但東皇鐘的氣息卻一直在壓迫著元魂,雖不敢輕舉妄動,也不甘於讓路,就這麽僵持著。

直到一聲的冷哼,茶白懷中一空,東皇鐘無奈地背身,抱著紅袍少年的人已換。

這人與茶白面容相似,氣勢卻是獨一無二的耀眼與熾熱,只是他的眼神十分冰寒,毫無征兆的一掌淩空揮出,剛還站立的東皇鐘已半跪在地,肩膀耷拉,嘴裏吐血不止。

茶白看清搶走傻蛇的是太一,而他的肩膀上立著的小金烏,就是在祭壇裏照料傻蛇,教他術法的那只。

它的魂魄十分不穩定,就算太一手放在上面,依舊若隱若現。只聽它哀哀地叫了聲後,鉆入那具身體的紅色衣襟內,只露出幾片快要化為光點的羽片。

太一見輸入陽炎也無用,目光掃了幾眼還跪在地上沒有起來,一臉呆滯地來回掃視茶白與自己,再度冷哼一聲,抓出小金烏扔入其中一位懷裏,毫不客氣地說了句,“生機,你們救它,我讓希宴醒來。”

長老們疑惑地再度看了眼氣勢較弱的茶白與說一不二的太一,高下立現。何況之前的是不承認希宴,之後的承認了希宴,當然幫後面來的。

太一見這幾人悉悉索索地嘀咕了幾聲後,再度警告地瞥了眼東皇鐘,無視了茶白,手心按上懷中人的心臟部位。

伴隨著一縷縷的金光四溢中,微藍的光團捏出,有人緩緩睜眼醒來。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希宴’一醒來,先是對著太一羞澀地笑了笑,呢喃了句“是你麽?我的太一?”

太一呆滯了會,僵硬地點了點頭,還來不及冰雪消融,神情凝固,緩緩自空中落了下來。

一只骨節不那麽分明的少年手,正成爪型沒入他的胸口,直抵心臟部位,‘希宴’的笑容依舊無害。他如熱戀的情人般踮起腳,將鮮紅的嘴唇湊到太一耳旁,呵氣,“我的太一,我等你很久很久了,原來你才是啊。難怪阿父不讓我傷害那個弱者。”

說著似乎不滿太一的胸口不流血,整只手往裏又伸了伸,還攪了攪,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視著太一的神色,見他依舊無動於衷,生氣地一口咬向他的側脖頸,脆甜甜的聲音帶著魅惑響起,

“好無趣,你依舊這副雷打不動的樣子,沒有其他表情了?那我殺了你如何?”

太一垂眸,沒有說話,誰也不知道他的思想和‘希宴’的想法同頻了,只是方向略有些不同:竟然沒有血,東皇鐘都會流血的,自己卻沒有……。

茶白與太一的表情如出一轍,只是更像個由參與者變成的旁觀者,這裏發生的一切都不再與他有關。

東皇鐘知道為何挨打,重新歸來的太一不容許任何人冒犯希宴,不管他是本主還是附屬。面色平靜地擦幹凈嘴角的血,也收拾好了手臂,若不是地上的那攤血,也看不太出他受過傷。

沒有得到回答的‘希宴’赤紅著眼睛,渾身彌漫起血煞,如千萬個嬌小卻異常兇猛的血獸爬滿太一全身,一口口地腐蝕著太一。

太一沒有動,盯視樁希宴’血色的雙眼,擡指輕撫了上去,然後順著鼻梁緩緩往下滑動,一貫漠然的雙眼裏流露回憶才有的迷惘。誰也不知道他回憶到了什麽,過了好一會才清明了回來,握著‘希宴’沒有插在胸口的另一只手,語氣異常緩慢,卻顯得莊重,

“阿希,我很高興你回來了,不再是那個將我遺忘的一幹二凈,只留下我一人備受情愛折磨和啃噬,他卻心心念念著另一人的息夜。我也很後悔,當年沒對你正面表達過任何情感……不知道現在來不來得及,也不知道你還想不想聽。”

太一緩了緩,又看了會漸漸收斂了笑意的‘希宴’。松開彼此一起奔赴死亡的擁抱,將他的手點點滴滴地拉出胸口,半跪在地,額頭貼在他的手背上,認真如在宣誓:

“我從來都想和你說,以父神之名起誓,只要你想要,都給你,包括永恒的生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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