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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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碧桃長到十六歲第一次知道失眠的滋味。

碧桃一直認為姐夫是桃花村長得最好看的男人,當然村長的兒子姚勝長得也很不錯,不過比起姐夫還是要差那麽一點兒,哦,還有,林姐姐的蘇大夫,好看得都不像一個凡人了,可是這些,都不如今天遇到的那個人給碧桃帶來的震撼大。

現在,碧桃的眼前就老是出現那個人像桃花瓣一樣的眼睛,他生氣的時候、罵人的時候、高興的時候,都那麽好看,連名字都那麽好聽,“林——瑞——祺——”碧桃小聲地喚出了他的名字,忽然就羞紅了臉,趕緊拉上被子捂住。

蛙聲片片,更顯得夜晚的靜謐,於是,失眠的碧桃第一次聽到了隔壁房間傳來的暧昧不清的聲響。

翻來覆去幾十下,碧桃決定把睡不著的原因歸咎於姐姐和姐夫弄出來的莫名其妙不絕於耳的聲音上,“霍”地一下坐了起來,掀被下床:“搞什麽呀,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氣沖沖地走到隔壁房間門口,正要推門而入,突然意識到有點不妥,隔著薄薄的門板,房內的聲音更加清晰可辨,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嬌慵的吟哦。不知怎的,碧桃腦子裏就出現了村口老趙家的大黃趴在村長家的小花身上的情景,還有大夥兒一起在河邊洗衣裳時那些嬸子大嫂們隱晦的調笑,那要推門的手就伸不出去了。

隔壁的聲音良久才停歇,碧桃又過了許久才睡著,在夢裏,那個長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瓣一樣的眼睛的男人,光溜溜地從水裏面出來,胸膛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笑著摟她入懷……

天色已經大亮,碧桃還賴在被窩裏不肯出來,只要不動,似乎就還能感覺到他懷抱的餘溫,碧桃貪戀夢中的這種感覺,心裏甜甜的、糯糯的、軟軟的,似乎一碰就要化成一灘水了。

碧桃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一個月後的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碧桃提著一籃子還帶著露水的新鮮蔬菜,高高興興地跨進家門,看見堂屋的桌面上堆了許多沒見過的東西,姐姐和姐夫正站在一旁認真地檢視。

“姐,姐夫,哪來的這麽些東西啊?”

看見碧桃,春桃笑得一臉欣慰:“這是姚村長家剛送來的文定之禮。”

“文定之禮?給誰定親呀?”

“你和姚勝啊,姐姐也想過了,咱們桃花村年輕一輩的小夥子中啊,就數姚勝最有出息了,你們兩個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嫁過去也不會受欺負。”

“我不要嫁給姚勝。”

“怎麽了,你以前不是挺喜歡他的嗎?”

“反正我不要嫁人,姐,你不要趕我走。”

“傻丫頭,女孩子長大了總要嫁人的,總不能一輩子都跟著姐姐姐夫呀!”春桃還以為碧桃只不過是小女孩害羞。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嫁!”碧桃生氣地扔下手中的籃子跑了出去,姚家的提親像是一顆石子,打破了她心中的美夢,讓她覺得好像失去了一點什麽很寶貴的東西,心裏面很難受。

“唉,這孩子!”春桃搖著頭嘆了口氣,繼續和丈夫宋永年一起清點著姚家的文定禮,計算著要回送些什麽才顯得得體大方,爹娘都不在了,只能靠她這個做姐姐的多加費心打點了,春桃相信,姚勝是一個很合適的選擇。

碧桃一口氣跑到了她的秘密據點,兩塊巨大的山石擋住桃花溪的彎道而形成的一方靜地,水面上撒滿了桃花瓣的地方。往日這個只屬於她的地方今天卻來了個不速之客。

碧桃被那個趴在溪邊一動不動的人嚇了一大跳,衣裳上面遍布變成褐色的斑斑血跡,早已看不出本來的顏色,淩亂的頭發覆在頭上看不清面目,碧桃轉身就想跑,那人突然朝她招了招手,她這才知道原來那不是一個死人。

碧桃站在原地思想鬥爭了良久,終於本性中善良的那一面占了上風,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你怎麽了,需要我的幫助嗎?”

“碧桃!”那人的聲音微弱但清晰。

“你認識我?”碧桃連忙蹲下去撩開他臉上的頭發,“林大哥!是你嗎?你怎麽會這樣?發生了什麽事了?”

“有人追殺我,幫我躲起來。”林瑞祺強撐著說完這一句話就徹底暈了過去。

“林大哥、林大哥!”碧桃急得跳腳,這可怎麽辦才好?

“再到那邊看看,肯定是進了這個村子的,怎麽會突然就失去了蹤跡?”陌生人的聲音,似乎正是朝這邊走來的。

碧桃看看四周,雖然算是一個比較隱秘的地方,但只要細心看看就能找到入口的,絕不是一個能藏人之地,而且周圍空空蕩蕩的,連個遮擋的地方都沒有。清晰的腳步聲眼看就要過來了,碧桃看了一眼鋪滿了桃花瓣的溪水,當機立斷,解下自己的衣裳扔在地上,只留下一件僅能蔽體的小肚兜,抱著林瑞祺滑下了水中。

陌生人進來的時候,水面已經恢覆了平靜,漫天的花海中清秀的女子正在沐浴,圓潤的肩膀露出水面,一見來人,尖叫一聲沈入水中,密密的花瓣立即把誘人的雙肩遮了個嚴嚴實實,碧桃放開了聲音大喊:“來人呀,有色狼啊,救命啊!”

剛進來那人才咽了一口唾沫,還沒說話,又過來一個人,看看水中的情景,拉拉先前那人道:“別惹事,找人要緊。”第一個人不甘心地回頭看了碧桃幾眼,跟著後來那人出去了。

碧桃仔細聽得再無聲響,才趕緊跳了起來,用力把林瑞祺拖了上岸,整個人幾乎都伏在他的身上壓他的肚子,把他喝進肚子裏的水逼出來。

幸虧林瑞祺身上的都是皮外傷,方才昏迷過去只是累得狠了,剛一下水就被涼水激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碧桃整個坐在身下,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幾口水,憋氣沒憋多久又因為體虛而昏迷了過去。

這下被碧桃一折騰,腹上的傷口被壓得陣陣劇痛,活生生又給疼醒了,虛弱地出聲道:“行了,別按了。”

碧桃驚喜:“林大哥,你終於醒了。真對不起,方才情急之下顧不得你受了傷,把你推下水裏,你沒什麽事吧?要不我先帶你回我家,再找個大夫來看看?”

林瑞祺看了碧桃一眼就移開目光,不去看那兩團在薄薄且濕透的肚兜裏晃動的柔軟:“你先穿上衣服吧!”

“呀!”碧桃驚呼,趕緊撿起衣裳穿上,臉紅得像熟透了的石榴。

“那些人找不到我恐怕不會甘心,我還是再找個地方再躲上幾日為好。”

“這樣啊,我知道山上有個隱蔽的山洞,要不咱們在山上躲幾天吧。”

“你給我指個路就可以了,不敢連累姑娘。”

碧桃生氣了:“你把我當什麽人了,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受了重傷見死不救呢?你還能起身嗎?我這就扶你上山。”

林瑞祺勉力在碧桃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想要走路卻是半點力氣也沒有了的,碧桃想了想,幹脆讓他趴在自己的背上,想背著他走,可惜她身材嬌小,林瑞祺又手長腳長,說是背著,其實林瑞祺兩只腳都拖在了地上。也不知哪裏來的蠻力,就這麽半背半拖的,死活總算是把林瑞祺弄上了山,找到了那處隱秘的山洞,這地方還是碧桃以前有一次追一只小兔子無意中發現的。

安頓下來以後碧桃先去找了點野果,擠了果汁餵到林瑞祺的口裏,林瑞祺喝了果汁之後就沈沈睡去了。碧桃見他身上傷得厲害,也顧不上不好意思,解開了他身上的衣衫,真是一看嚇一跳,林瑞祺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居然有十幾處之多,血肉模糊的,原先大概都粘在衣服上的,剛才泡了水,這才能輕易地揭開。

碧桃大概給他擦拭了一下,采來認識的草藥在石塊上搗碎了敷上,自己也隨便吃了幾口野果,在林瑞祺身邊躺了下來,折騰了這一天,累得可真夠嗆。

睡到半夜冷醒了,突然想起自己給林瑞祺脫了衣服敷藥以後就沒有穿上,連忙爬起來給他蓋上衣服,摸摸他的手心冰冰涼涼的,想了想把自己最外面的一件衣裳也脫了下來蓋到他的身上。再睡著的時候,冷著冷著不由自主地就往林瑞祺身邊靠過去,最後變成了摟著他的腰縮在他懷裏的姿勢。

第二天早上林瑞祺一醒來就看見懷中的女人,心中忽然就掠過一陣異樣的感覺,昔日在京城中對他投懷送抱的女人不少,可是他一向極討厭被女人觸碰,從不讓人近身,如此與一個女子相擁而眠,還真的是第一次。

碧桃睡覺一向很沈,即便是荒郊野外,也不妨礙她睡得安心且甜美,林瑞祺試著動了好幾下她都不醒,反而是把他抱得更緊了,林瑞祺無可奈何地繼續躺著,不知不覺又再睡著。

再次醒來的時候林瑞祺感到有一只柔軟的小手輕輕撫著自己的眉毛,他突然覺得有點尷尬,便閉著眼睛沒有睜開,那只手指極輕地拂過自己的雙眉,又順著鼻子一路往下,細細地掃過他嘴唇的輪廓。

林瑞祺喉結動了一下,嚇得碧桃連忙縮手,移開了方才癡迷地望著他的目光:“林大哥,要不要喝點水?”

林瑞祺點點頭,看著碧桃微呈粉紅色的耳垂,喉嚨有點發幹,好像心跳也有一點兒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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