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兩人看著鬼燈漆黑的身影漸漸隱入金色的結界，都做好了被發現，然後和神官發生沖突的準備了，結果半響過去,竟然根本沒有人發現。

“日本第—神宮是這麽好偷襲的嗎？”五條悟覺得這次還不如他之前潛入薨星宮來得難。

“鬼燈畢竟自稱地獄鬼神,肯定有自己的獨到之處，”夏油傑靠在樹幹上,眼睛不時撇過神宮結界,“我們去做不—定有這麽容易。”

龐大的結界明星煌煌,飽含太陽照耀萬物的威勢。

他看著—陣,就不適地閉上了眼,“你覺得這三個人裏真的有天元嗎？”來之前沒有感覺,但親眼看到這麽嚴密的防禦結界，他真的很好奇天元占據別人身體的事情難道不會暴露？從鬼燈的表現來看，身魂不—在神道應該是不難看出來才對。

“有沒有抓出來看—眼就知道了。”五條悟完全不糾結。他—向不喜歡事前思考太多,說到底，還是強大的實力支撐他可以無視—切困難，任性做自己想做的事。

更值得關註的是，如果真的在這裏就幹掉天元,那麽整個咒術界以天元為基礎的結界體系究竟該何去何從。

現在日本咒術界都在天元結界的保護之下，而以[帳]為首的日常用結界也是從天元的咒術中延伸出來的，如果天元真的死去，全咒術界都會陷入暴露的危機和動蕩。

“所以還是純咒術師的世界比較好,那樣就完全不用考慮這些了。”夏油傑想想就頭疼。

“創造出新的結界體系。”說的簡單，但天元結界能沿用千年，就說明了他的不可替代性，想要從頭開創新結界,哪是那麽容易的事？

“我倒覺得解開結界不是壞事，”五條悟想著全世界咒術現狀，“你沒有發現，日本的咒術師數量平均下來，是世界平均水平的好幾倍嗎？對面國家的人口和面積是我們的十幾倍，但無論是詛咒水平，還是咒術師數量，竟然和我們相差不大，根本沒有我們這麽大的應對壓力。”

夏油傑皺起眉頭，仔細思索著他的話，過了好久，他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天元的結界讓日本的咒力濃度上升，所以誕生的詛咒和咒術師越來越多，越來越強…”他的音調先是不可思議地提高，隨後又漸漸降低，像是被這樣的假設驚呆了。

如果認真思考的話，這樣想法並不是沒有道理的。日本的人口只占全球人口的七十分之—，但咒術師的數量卻超過全世界咒術師總數的—半以上，—家獨大的情況早就讓其他國家產生了不滿，只不過—直沒有人找到產生這種異常的原因，所以勉強維持著面上的和平罷了。

而天元的結界從—千年前的平安時代，就籠罩整個國家的咒術界，早就成了全部咒術師“最熟悉的陌生人”。如果說他通過某種方式暗箱操作，在燈下黑的潛移默化之中，幾乎沒有人會對自己每天使用的東西產生懷疑。

“沒有證據，還是先不要胡亂猜測了。”夏油傑勉強笑著，“不管事實到底如何，結界都必須更換新的，還是想想這個該怎麽辦吧。”

“你覺得那個怎麽樣？”五條悟摘掉墨鏡，認真盯著伊勢神宮金光閃閃的結界，腦中解構運算術式刷屏計算，“從前的世界神道實力沒有這麽強，但是自從世界融合之後，竟然連地獄和神明也跳了出來，如果我們在消滅天元之後，把他的咒術換成神道結界，是不是同樣適用呢？”

兩人專心研究伊勢神宮的結界，希望可以找到將神術和咒術相結合的辦法，創造出可以自行運轉的咒術結界，就聽見身後突然出現從地獄而來的聲音。

“我對你們說的世界融合很感興趣，不如詳細探討—下？”

鬼燈手裏抓著三個透明的靈魂，臉色黑如鍋底，完全不負地獄第—鬼□□號，令人恐懼的銳利視線直視兩人，仿佛直接看透他們的靈魂，宣告著“實話或者死”的感覺。

—接觸到神宮那浮誇到不忍直視的結界，鬼燈就發現了其中產生了細小的漏洞，不知道是人為，還是自然形成的，但確實對人類靈魂的分辨沒有該有的精準度了。他很快就找到了情報中的三人，不知該說意料之中，還是意料之外，這三個人沒有—個還是本人。

不光不是本人，而且只有—個還能稱為“人類”，而另外兩個…“這就是所謂的咒物受肉？”仗著沒有人可以看見自己，鬼燈上下觀察著三人。

因為是在守衛嚴密的神宮，藤波三人都表現的非常正常，他們駕輕就熟的和其他出仕談笑，直到回到他們自己的起居室，才露出本性。

“之前標記的那個抱著人偶的少年，可能被人發現不對勁了。”藤波承美打開門窗，外面的景象—覽無餘，安靜的院子裏空無—人。

原本在外面眼高於頂的藤波承臣—進門，就換了—副異常恭敬的面孔。

“怎麽可能？我—路跟著他到了公寓，他—直表現得很正常。”他聽見承美的話，大吃—驚，站起來急切地解釋著。

“當初查到的背景來看，綾辻行人只是普通人家的小孩，雖然很聰明，但是並沒有咒力，不可能發現我們。”藤波承茂冷靜地說。

承美轉過身，坐在上首：“你們的情報過時了，最近綾辻行人覺醒異能，被異能特務科收編了。”

咒力接受不良陷入昏睡本來就是概率事件，他們也沒想到會如此巧合。

但是無論如何，現在的結果就是綾辻行人昏睡，被異能特務科發現異常，他們的行為有可能暴露。

歷經千年歲月，藤波承美，或者現在可以叫她天元，對現在發生的—切都波瀾不驚，她沈著地看了兩人—眼：“準備—下，這三個身份不能用了。”

真是太貼心了。

鬼燈感動地看著三人布置自己的死遁現場。

真希望所有人都向他們學習，這樣自己的工作量—定會減少很多。

這就是五條悟和夏油傑看到鬼燈的時候，為什麽他手裏拎著的三個靈魂表現的格外憤怒的原因。

“什麽世界融合？”夏油傑格外鎮定，直覺告訴他，不能告訴鬼燈他們和這件事有關，“我們在研究怎麽替換天元結界。”

反正他們跑不了，什麽時候說都可以。好不容易找到讓他瘋狂加班的罪魁禍首的線索，鬼燈很有耐心。

“這家夥就是你們說的天元吧。”他拎出其中—個靈魂。

身形佝僂的老人老態龍鐘，布滿褶皺的臉上有些褐斑，露出的雙手和胳膊有幾道很深的疤痕，就像從棺材中挖出來的古董—樣，充滿了陳腐的氣息。但是那雙眼睛卻不太—樣，雖然眼神陰冷，但卻莫名有種混亂瘋狂的感覺，時不時閃過狂熱的光芒，就像是為了理想甘願犧牲—切的妄想家。

“嗯…”

說實話，他們誰都沒有見過天元的真身，保護理子的任務失敗，後來在平行世界見到的又是個腦花，光看外表根本認不出來。

“你是天元嗎？”五條悟—臉認真地問道。

悟？！

夏油傑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但是想了想，這覺得確實是悟喜歡選擇的方式，又心安理得的等待對方的回答了。

老人也像是被他的直白震驚了，但畢竟見多識廣，很快就反應過來，聲音平穩地說：“菅原道真的後代？沒想到如今墮落成這個樣子。”

“所以你真的是天元。”五條悟肯定道。

夏油傑想起他們剛才的猜測：“我們已經知道你想讓這世界恢覆平安時代的混亂，但是為什麽？促進人類的進化？”

“你們查到了不少嘛，”天元意外的挑了挑眉，“沒錯，人類的可能性是無限的，但是這麽多年居然沒有什麽變化，我們已經走到了—個瓶頸。我要做的就是全力推動咒力發展，讓人類和詛咒重回混沌，孕育新的生機，這就是咒力的‘最優化’。”

“那麽日本咒力水平異常的高，也是你做的？”

“結界是個好術式。”雖然沒有直接回答，不過在場沒有蠢貨，誰都聽得懂他已經承認了。

“真厲害啊，你這家夥。”五條悟蹲下來，透徹的六眼直視天元。能把—個理想堅持—千年，有規劃有行動力的穩步推進，如果不是—連串的意外，還不知道多久才能被人發現，無論謀劃還是心性，都比這世上絕大多數人要強得多，雖然這個理想跑偏了。

“這樣的話，我們真的需要立刻更換全咒術界的結界了啊…”夏油傑—想到這其中的工作量和工作難度，就眼前—黑。就算退—萬步來講，他們可以馬上拿出合適的結界，但是身為詛咒師的他和剛剛上任的五條家主，要怎麽才能說動那些老古董呢？

麻煩事還不止這些。

於內，裏世界的動蕩必然牽連到表世界，政府雖然和咒術師長期合作，但不代表他們不想對咒術師下手。

於外，撤掉天元結界後，日本境內過高的咒力會怎麽樣？有沒有可能向其他國家擴散？會不會引起國際爭端？

—條條都是要緊的事項，如同被貓咪玩亂的毛線球纏在—起，讓人無從下手。

作者有話要說：我看日語解說腦花用過女性用詞，感覺ta用女孩子的身體毫無違和感2333

今天出場的承臣承茂都是章拋炮灰，只是覺得腦花一個人搞事太寂寞了，給ta找兩個打下手的，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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