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浪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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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忽然變得昏暗,只留下幾道紅光。

全場安靜了下來。

she is goon

out of my life

……

一個華麗的聲音響徹全場,不知是男是女的聲音高昂,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悲傷,緩緩地唱著。

這時,燈光全部照射場中心的紅衣男子,男子低著頭,看不清臉。

男子踏著音樂的節奏,跳動著舞步。

綺麗的節奏,瘋狂的舞步,幾近絕至的妖艷,如同一朵就要枯萎的玫瑰綻放它最後的光彩,孤獨,絕美,悲傷,糜爛,讓人心生不忍。

lady,won’t you save me

my heart belong to you

……

男人一襲紅衣,及肩長發也被燈光染成紅色,在變幻莫測的舞步下如火般飛舞,修長的雙腿靈活的變換著舞步,或急或緩,時而柔美,時而瘋狂。

&nbspe back into my arms

I’m so alone

I’m begging you

I’m down on knees

……

音樂停下來,男人也定在原地,燈亮,全場驚呼。

男人正是江城。

帶著少許的汗珠擡起頭,江城伸出緩緩地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撥開額前的發,嘴角露出一個蠱惑人心的笑容,他彎下腰,敬了一個宮廷禮。

“獻給您,生日賀禮,我的父親。”

江正活了整整六十年,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憤怒,羞愧,甚至絕望。

他氣得渾身發抖,眼睛狠狠地瞪著江城,手緊緊地抓著拐杖,似乎只要江城往前一步他就會用手裏的拐杖狠狠地敲下去。

逆子!

這是他唯一可以用來形容江城的詞,但是顯然,這個詞的詞性根本不足以表達自己的憤怒。

“好!”不知是誰叫了一句,場上的人才回過神來,爭相鼓掌,叫好聲此起彼伏。

江城看著自己的父親,心中生氣有一股十幾年來從未有過的酣暢淋漓。

但,這不過是一個開場秀,好戲現在才正式上演。

收起自己的思緒,江城越過人群,拋給了遠處的唐葉一個淺淺的笑容。

唐葉看了他一眼,立即移開了視線,假裝去洗手間,出了門又轉了個彎,徐凱已經等在了那裏。

“少爺。”徐凱恭敬地彎著腰。

“怎麽樣?”唐葉沈聲道。

“已經辦好了。”

“嗯,辛苦了,你先回車上等著。”

“是。”說完,調頭離開。

唐葉看著徐凱離開的背影,也轉身回到會廳。

“江正啊,”一個年長的老者走了過來,笑著對江正說道,“沒想到,這江城倒是個奇才。”

江正在心底冷哼一聲,面上卻滴水不漏,“唉,教子無方。”

“哈哈哈,”老人笑了起來,“年輕人嘛,都是有活力的,哪能像我們這樣的老頭子。”

“穆老說笑了。”江正客氣地說道。

“老爺,有您的電話。”一個傭人急急忙忙地跑來。

江正皺了皺眉,“誰打來的?”

“是邵總。”

“失陪一下。”江正歉意地對穆老說道。

“不要緊,我先過去和那幾個老頭子說說話,你忙吧。”穆老不甚在意地說道。

江正上了樓,接起電話。

“什麽事?”

“江老,大事不妙。”

“到底怎麽回事?”

“今天港口傳來消息,說我們剛進的那批貨被禁了,現在正扣在海關那。江老,那批貨現在很急的,如果我們不能按時交貨,就意味著我們毀約,將要支付巨額賠款。”

“不過是一些藥材,怎麽會被禁?”

“……說是船上藏了毒品。”

江正大驚,“誰幹的?”

“不清楚,恐怕是有人偷偷藏的,借我們的船偷運。”

“混蛋!”江正氣得就要把話筒砸了。

“另外……”

“說!”

“今天原本要跟我們簽約的華光電子突然派人來說不簽了,說是已經簽了別人。”

“簽了誰?”江正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陳氏。”

邵毅緊張地等著對面的反應,但是,過了很久也不見有聲音,於是開口,“江老?”

“沒關系,你做好自己的事情。”江正十分平靜地說道。

“那,那批藥材?”

“照賠。”

“是。”

掛了電話,江正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氣,然後站起,整理了好自己的情緒和衣服,走了出去。

江城見唐葉回來了,微微一笑,從經過的服務生盤子裏拿了一杯紅酒,走了過去。

“不如就用這杯酒做籌碼?”江城意有所指的說道。

“江家就值這杯酒?”唐葉知道他說的是他們之間的那個賭註。

“呵,”江城輕笑,“那不如……”他漸漸靠近,鼻尖幾乎貼著唐葉的耳朵,蠱惑道,“以身相許,如何?”

唐葉面色如常,淡然的說道,“那要看什麽樣的以身相許。”

江城後退一步,彎下腰,行了個禮,“任憑吩咐,聽候差遣。”

唐葉心裏忽然湧現出極其怪異的情緒,不是因為江城這種暧昧的行為,反倒是他一味的靠近,甚至是變相的討好。

如此優秀的一個人,怎麽會願意屈居別人之下,供別人驅使?只要他想要的,這天底下恐怕沒有人攔得住他,那究竟是什麽讓他願意下這個賭註?又或者他堅信自己一定會贏?

唐葉正想著,杜清遠忽然往這邊走來,江城似乎不願與他有太多交集,說了聲,“就這麽定了。”便轉身離開了。

“你們剛剛在說什麽?”杜清遠走過來問道。

“沒什麽,不過是些玩笑話,不必當真。”唐葉輕描淡寫地說道,隱瞞了剛剛的談話。

杜清遠皺著眉,道,“江城這個人怪異的很,從來不按牌理出牌,我看你還是不要跟他靠太近的好。”

“我知道。”

杜清遠也知他有分寸,便點點頭,不再說這個,“差不多要結束了,我們去到個別,走吧。”

剛剛被一堆的貴婦小姐們圍著,實在讓他頭痛不已。他就不明白,為什麽唐葉就沒有這樣的待遇,怎麽說,唐葉看起來都比自己強吧。

杜清遠不知道的是,因為唐家一直以來就保持著低調,給人一種神秘感,而唐葉天生就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不是冰冷,而是遙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叫人生出些自卑來。所以,整個會場,會跟唐葉交談的只有年紀較長的前輩和幾個相熟的人。

跟江老到了個別,順便說了些客氣話,兩個人就出了門。

傭人替他們穿上大衣,送他們出去。

徐凱見唐葉出來,立即迎了上去,“少爺,杜少爺。”

杜清遠朝徐凱點點頭,又對唐葉道,“那我先走了。”

“再見。”

上了車,唐葉看了看時間,的確有些晚了,不知道小傑睡了沒有。

等人都後,大廳裏的傭人開始忙碌的收拾東西。

秦蘭安撫著兒子睡著後,下了樓。

“少夫人。”管家走了過來。

“爸爸呢?”

“老爺在書房裏。”

秦蘭點點頭,她知道他現在是不高興的,應該說,自從江水死了以後,就很少見他開懷過,只是偶爾看著自己的孫子的時候會笑笑。

“你先忙吧,讓人盡心點,可別再添什麽亂子出來來了。”秦蘭嘆了口氣,說道。

“是。”

秦蘭正要轉身上樓的時候,忽然意外地看見江城竟然沒走,於是走了過去。

“今晚留下來嗎?”秦蘭輕聲問。

江城聽見她的話,擡起頭來。眼前的女子,美麗動人,溫婉賢淑,做事也是滴水不漏,事必躬親,的確是江家的好媳婦。但是,錯就錯在,她不該嫁入江家,嫁給了江家大少爺。

秦家向來跟江家較好,這門親事恐怕連她自己都不能做主。

“只是呆一會,”江城笑了笑,靠在沙發上,“都不記得這裏以前的樣子了。”

秦蘭站在原地,笑了笑,“那就住下吧,怎麽說,這裏也是你的家。”

江城輕笑,“家?這裏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秦蘭默然的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不知該說什麽。

江城在自己心裏,一直是難以接近的,不管是嫁給江水以前還是以後。他的冷漠,他的瘋狂,他的撫媚,他的蠱惑人心,她都看在眼裏,卻始終難以向前一步。她背負了很多不是自己卻必須由自己來背的包袱,他也是。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難以接近他的世界。他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想要的是什麽,究竟什麽才能讓他動容。

那場舞,讓她忽然明白,他也是寂寞又悲傷的。

江城忽然站起來,雙手插在口袋裏,似乎要走了。

“偶爾也回來看看吧。”這是她唯一能說的話。

江城沒做停留,卻並不是出門,而是轉身上樓。

修長的身影,半隱沒在黑暗中。

咚咚咚。

“進來。”江正坐在椅子上,背對著門,疲憊地說道。

敲門的人走了進來。

“什麽事?”江正沒有轉過來。

但是,許久來人都沒說話。

江正有些生氣的轉過來,卻見江城正在桌子的另一邊,一時間楞住了。

“你怎麽來了?”江正立即回過神,冷著臉道。

江城沒有回答他,而是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

“江城!”他憤怒地喊道,“你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裏?”

江城擡起頭,好笑,“父親?這是你對自己的定義?”

江正憤怒地看著他。

“我還以為,你對自己身份的認識永遠都在江家家主,L市的商業巨頭這樣的頭銜上呢。”江城拿起那本書,揚了揚,《江正,一個難以企及的神話》。

江正從沒像現在這樣討厭這本書,仿佛那就是一個笑話,而這個笑話正被自己的兒子狠狠的踐踏在腳下。他恨不得這本書從來沒有出現過,甚至想要把這本書作者和出版社全部找來痛罵一頓。他的憤怒無處可發,只能暗自消化。

“你總是這樣。”江城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這麽多年,一點都沒變,“只要不順心,就一味的找別人來發洩自己的怒火。凡是妨礙到自己的,都要除掉。凡是能讓自己獲得好處的,你想盡辦法也要拿來。你在乎的永遠都是自己的名譽和利益,只要能利用,就決不手軟。”

“放肆!”江正站起來,一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是個什麽東西,敢來指責我?”

江城嘲諷地笑道,“我自然比不上江老您。除了金錢和名譽,什麽都算不上是個東西。”

“你……逆子!”江正狠狠地瞪著他,“你給我滾,滾出去。”

江城看好戲似的看著他,“聽說,你的貨被查封了?”

江正冷哼一聲,“輪不到你來關心。”

“嘖嘖嘖,怎麽能這麽說。”江城把書放了回去,坐了下來,“好歹,那也是我下的訂單啊。”

“你說什麽?”江正大吃一驚。

“興祥藥材公司。”江城提醒他。

“你、的、公、司?”江正咬牙說道。

“其實,”江城笑了起來,“那根本不是什麽藥材公司,是我偽造的。可笑的是,你的人,竟然連查都沒查,就直接簽了合同。你猜猜,我下了多少單?”

江正已經完全不能說話了。

“別緊張,不多,一千萬罷了。對你來說,只是九牛一毛,不過,你猜,如果消息傳出去,江家的船上藏有毒品,江家的股票會跌多少?”江城殘忍地說道。

江正怒極,抓著桌上的硯臺朝江城砸了過去,卻被江城避開了。

“你好……好啊,我真是生了個好兒子。”江正胸口激烈的起伏。

江城起身,冷冷地看著他,“這不過是開始,好好享受吧,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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