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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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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明日做事向來言出必行,有始有終,就算自己能放下仇怨,他也不可能放棄玉璽。若想與他長相廝守,恐怕還要解決眼前的燃眉之急。

弄月被神月教如此迫害,他自然不會再為半天月尋找玉璽,上官燕性情高傲也不可能做出此等小人之舉,要不是膽大包天的半天月,就是令他恨之入骨的相柳,但卻想不通相柳拿玉璽究竟何用。

“少恭!我本應四十九天才能出墓,莫非是你做了什麽?”

用過飯後,歐陽少恭就一直在想玉璽的事,聽歐陽明日如此問,便含混其詞的道“你妙算在先,我只是幫了一點小忙!”見他手拄著額頭,忙問道“明日,你不舒服嗎?”

“沒有,只是覺得有些累了。”歐陽明日手按著太陽穴,臉色確實不太好。

“玉璽之事,你也不要太著急,我會盡快幫你找到。如今你身體虛弱,千萬不要過多的勞神,不如去小睡一會!”

歐陽少恭說著就要抱他起來,歐陽明日揮手道“我哪有你說的那麽不堪,若不信咱們就再鬥上幾個回合!”他手指一動夾住了金錢,剛欲動作,忽向地面栽倒下去。

歐陽少恭大驚失色,一把抱住他喊道“明日,明日你怎麽了?”

好半晌,歐陽明日緩緩睜眼,強笑了一下道“也許是躺的太久氣血虛弱吧,你不必擔心,過幾日就好了。”

歐陽少恭急忙抓住他的脈搏,一探之下卻並無不妥,歐陽明日脈象沈穩而有力,根本就不像染病之人,莫非是仙靈的禁制?忙將真氣分出一絲,小心探向他的眉心,見禁制並無松動,這才悄悄的松了口氣。

或許真像他說的那樣,不吃不喝躺了那麽久,怎也需好好調理一陣子。“你也不要太過逞強,玉竹居士見到你這副樣子,心中必定會很難過。”歐陽少恭擔憂的看著他。

“沒事,左右要明天才去見娘,但願我父親不要失言!”拿出一顆聚源清妙丹吃下,片刻之後歐陽明日的臉色已好了許多。

“我相信他不會。”

歐陽明日平淡的道“那必然也是看在玉璽的份上,他才會如此快的應允。”

歐陽少恭拍了拍他的手道“不必多想了,能見面便是一件好事。”隨即又問道“你打算什麽時候與玉竹居士相認?”

“相認?她會願意認我嗎?若她認了我,我又該用什麽樣的心情去面對?”

歐陽明日語氣幽幽,那雙清澈眸子瞬間便蒙上了一層薄霧。二十多年了,他無時無刻不盼著與父母相認,玉竹居士溫婉賢惠,是個善良之人,他估計若自己說了,娘就一定會認他,但這麽多年過去了,若說心裏從未抱怨過,便是在自欺欺人!

歐陽少恭很明白他近親情怯的心思,將他攬在懷中道“不管怎樣,終須邁出這一步,無論你如何想,都得見到玉竹居士再做定奪,現在還是先把身體養好,省得我為你擔心。”說罷便把歐陽明日抱進了臥室。

歐陽明日嘆息一聲,任他把自己放到了枕上,閉目休息一會,又睜眼道“宮內我暫時不會去了,少恭要著急去見千觴他們只管過去就是,不必留在這陪我。”

歐陽少恭緊握著他的手,深情的說道“對我來說沒有什麽能比你更重要,我最想看著的人也只有你。”

歐陽明日重新閉上眼,嗔怒道“我有什麽好看的。”

“在我眼裏,你哪裏都很好看,縱是國色天香的美人也無法與你相提並論。”歐陽少恭俯下身,在他眉心輕吻一下,隔著被子緊緊的擁住了他。

歐陽明日莞爾一笑,片刻後便沈沈的睡了過去。

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睡臉,歐陽少恭忽覺有些心慌,再次摸向了他的脈搏,許久之後才放開了手。

他脈象平和並無異樣,莫非是自己多心了!若不是氣血兩虛,就是他心中積壓的事情太多,玉璽一天不能找到,便無法祛除他的心病。

還有明日的腿……他雖不說,卻仍是在意的!已經找到了兩味藥,那七絕海棠卻至今都沒有消息,那幫廢物!歐陽少恭攥了攥拳,隨後輕輕的站起了身,臨出房門時尤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見歐陽明日呼吸平和如舊,這才無聲無息的關好了房門。

雪花漫天飛舞,室外一片銀白,遠望之如輕紗籠於大地,近觀又恰似柳絮般輕柔。

已經多久沒有見過這樣的大雪了,擡手接下了一片,看著它於掌心慢慢融化,心內亦是感觸良多。

若說他是那片隨處飄零的雪花,歐陽明日就是融化這片冰雪的溫度。

歲月如長河無盡,滄海也會變成桑田,如果這世間還有恒久之物,那便是赤羽千凰、亦是歐陽明日的一片真心!

大雪紛紛而落,於他身前一尺處自動散開,除了落在他掌心那片之外,便再沒有一點可以落到他的袍上。

放飛符鳥後,歐陽少恭又於這漫天的飛雪中靜立了許久。

“千年漫作魂飛來,一世滄海傲清白。淒風夜雪猶未冷,人間暖日似春開。”吟完此詩,歐陽少恭朗聲一笑。“明日,能破開我心中的陰暗之人,便也只有你了!”

“少恭能有如此的雅興,歐陽公子一定也安然返回了!”院中忽然多出一個粗獷而豪邁的聲音。

歐陽少恭並未回頭,他輕扯唇角道“千觴,你來了!弄月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一條高大的人影飄身而落,他喝了一口酒道“神月教一切正常,只是一直沒見到過半天月,相柳忙於吸食別人內力療傷,也很少露面,應該還沒發現他的假的。日前已有數批高手為討還一個公道而攻上了神月教,但是很不幸,他們都做了相柳的食物。”

把酒饢別回腰間,尹千觴又道“三日前司馬長風和上官燕來過春風得意宮,上官姑娘知道真相後很是愧疚,他們倆一直都想見見歐陽公子,被我攔住了。司馬少俠也想向你當面拜謝救命之恩。”

“救他不過是受人之托,要謝他也不該謝我!”歐陽少恭到背著雙手,平淡的聲音中並沒有太多的感情。

尹千觴嘿嘿一笑道“那就是他的事了,哦對了,據聞歐陽公子的師父與上官姑娘的師父已查明了九天峰之事,正在趕回四方城的路上,總算洗去了你的嫌疑。”

歐陽少恭“哼”了一聲道“嫌疑與否對我來說並沒有多大分別,縱是天下人皆不信我,只要明日一人知我,便已足夠!”

尹千觴咂了咂嘴,遲疑片刻道“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和歐陽公子……”見歐陽少恭微微側過了臉,他又改口道“你和歐陽公子什麽時候回來的?”

“今早才回,”歐陽少恭轉過身道“千觴,你讓弄月想辦法探一探玉璽是不是在相柳手中。”

尹千觴驚訝的問“玉璽不是在歐陽公子手中嗎?難道又被人搶走了?”

歐陽少恭沈聲說道“是被人竊走了,拿它的人不是半天月就是一定相柳。”

尹千觴擰著眉頭道“說道相柳我還有一問。”

“但說無妨!”歐陽少恭頷首示意他說下去。

“這相柳到底是個什麽身份?他為什麽會知道你是太子長琴?”

“共工手下有兩元神將,一為赤熊浮游,另一個就是九頭蛇相柳,你身為幽都十二大巫鹹之一,難道從未聽過?”

尹千觴猛然一驚,大聲道“真的是他?”

歐陽少恭點了點頭,快速往房內看了一眼,示意尹千觴嗓門小些。

尹千觴楞了半晌,遲緩的道“我從古卷上見過關於上古的記載,但卻沒想到上古之神也能私到人間。妄自撕破虛空,這豈非會幹擾到人間的秩序?”

“不錯,我至今也沒想到他是什麽辦法瞞過了伏羲的耳目。計算起來共工與我父親應該已出了深淵歸墟,或許相柳的所為便是共工的授意也說不定。”歐陽少恭冷笑了一聲,接著道“共工鬥不過我父親,殺死我這個凡人卻極為簡單輕松。這些雖只是臆測,但也並無可能!”

“要真是這樣,你就要早做防範,若他真的……真的……”尹千觴想說“萬一他真的殺了你,”可怎麽也說不出來。

歐陽少恭抿唇一笑,道“千觴所慮我都知道,你無非想說萬一我被共工殺了,神界也不會因為一個凡人而和他大動幹戈。”

見尹千觴點頭不止,歐陽少恭似笑非笑的道“千觴何不反過來想一想。”

“反過來?”尹千觴盯了他好半天,仍然沒能明白。

“若是我把他們殺了,神界也不會拿我怎麽樣,上神私下人間已是死罪,就算被一個凡人殺了,自然也沒人會因此來興師問罪。”

歐陽少恭擡袖一拂,地上的積雪頓時翻卷而起,生生飄散了數裏。

“就如同這冰雪,我將它們清理幹凈,誰能怪我為人間打掃出這樣一片空地!”

尹千觴面色如常,心中驚駭卻不已,只覺得歐陽少恭正在下很大一盤棋,若是贏了自然皆大歡喜,若是輸了……他簡直不敢繼續去想……

猶豫了片刻開口道“你真有把握殺死兩個上神?”

歐陽少恭看了看天,薄削的唇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

他淡淡的道“以前沒有,我從沙漠回來之際便有了。”

“那你打算何時動手,我尹千觴爛命一條就算幫不上大忙,也總能為你擋上一刀兩劍。”

歐陽少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件事不急,之所以一直沒動相柳,是因我無法確定共工是否也在此界,若他沒來,相柳的死豈不是毫無意義。”

尹千觴心道“怪不得少恭多次饒過相柳的性命,沒想到少恭的謀劃竟是如此之深。”他能將這樣的心事說與自己,便是將自己當成了推心置腹之人,可他卻一直都想不起來為何會來到這裏,為何要尋找少恭,只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要給他,然自己身無長物,到底還有什麽是他能用上的呢……

“當務之急我要盡快拿到玉璽,若真是相柳拿了,我也不得不動他了。”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歐陽少恭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嘆息。旋即目色一轉,對尹千觴道“見到了弄月最好讓他來一趟,我有事要問。”

話音剛落就見白影一閃,空地上又多出了一個人。

那人笑道“蒙少恭感召我怎敢不來!”

尹千觴當即色變,結巴的道“弄……弄月!”隨後緊退了幾步。

弄月嗅了嗅,忽然怒道“你竟敢偷喝我釀制‘醉夢煙塵’!”說罷手腕一震,頓飛出一片鋼針。

尹千觴騰身而起,單腳踩上了樹梢,口中嚷嚷道“見面就打真是不厚道啊,再說我這也不算偷喝,我可是大搖大擺去拿的。”

“你還敢說!”弄月足尖一點,以極美的身姿淩空直上,拇指一動又一蓬鋼針脫扇而去罩向了尹千觴。

兩人動手之際,卻聽有人擊掌讚道“留醉江湖遠,夢醒塵煙散。醉夢煙塵!好名字!若不親口嘗上一嘗,豈不是人生一大憾事?”

聞聽此言,弄月與尹千觴停住了動作齊齊轉身。

作者有話要說: 尹千觴這個老光棍祝乃們光棍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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